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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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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不能讓生病的媽媽餓肚子啊?

“你穿成這樣去?”夜爵冷笑一聲,見時離立刻把昂起的頭又縮回去,嘴角抿了抿,輕語道:“你媽餓不死,待會兒讓李叔把飯送到醫院。”

“哦。”時離扣著手指,囁嚅的瞥了眼身旁人的衣角,低聲詢問:“要不……我還是回家吧?”

就這樣跟著夜爵去禦林公館,一想到要和他單獨相處,時離就心如擂鼓,緊張的幾乎要把手指扣爛。

由於沒註意,指甲剮蹭在柔軟的皮椅上,發出刺耳的尖銳聲。

嚇得時離趕緊縮回了手,斜眼又偷偷瞥了眼旁邊。

“你家裏不安全了。”夜爵出聲提醒。

時離心一下子懸住,夜爵說的對,她家裏的確不安全了。

家庭住址和工作單位都被曝光在網上,許多鍵盤俠噴子也就是那些所謂的網友,全都晝夜輪番的去她家門口蹲守,就等著她自投羅網,聲討她呢。

只是,夜爵怎麽會知道這些?

難道他派人調查過她?

但轉眼一想,她又忍不住自嘲。現在網絡這麽發達,她家被人弄成那樣應該早就上新聞了,夜爵又怎會不知道呢?

車裏沈悶下來,安靜的讓時離只得垂著眼皮,一副聽天由命的衰樣。

李叔從後視鏡瞧見時離如小鵪鶉一樣低垂著腦袋,忍不住搖了搖頭。

時小姐還是沒變,以前她見到少爺,也是這副模樣。

旁邊的少爺側臉望著窗外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麽,只是嘴角微微抿著,似乎心情不錯。

李叔收回視線,繼續認真開車,很快,車就停下來。

時離聽見李叔的聲音,才恍然擡頭望向窗外——

綠樹翠竹中,一幢幢裝飾華麗的小洋樓鱗次櫛比,棕色的瓷磚在刺目的陽光下,發出柔和的金黃色,沒有那種城市色彩玻璃反射出的亮光,整棟別墅區顯得溫馨而大氣。

這裏的環境很好,附近有湖泊和公園,還有幹凈的柏油馬路,幾乎沒有人,只有偶爾路過的豪車。也沒有城市那般喧囂,只有啾啾的鳥鳴,仿似這裏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這裏的安保措施很好,你不用擔心那些人會闖進來。”夜爵把李叔打發走,人就在門口按了下指紋鎖,雕花樓空的黑色大門就自動往兩邊開去。

時離看見了一大片漂亮的花圃,現在正值夏季,開的鮮艷而芬芳,人剛走進去,就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時離慢吞吞的跟在夜爵身後,不敢亂走亂看,整個人顯得有些拘謹。

夜爵的父母會不會在這裏?

待會見到夜叔叔,她該怎麽辦?

越想心裏越忐忑不安,時離忍不住探出腦袋,越過前面的夜爵,朝客廳裏望著。

夜爵正好回頭,看見她這樣,淡淡說道:“我爸爸不在這裏,這是我的私人別墅。”

哢擦。

客廳的白門被打開,裏面空無一人,只有冷冰冰而華麗的家具,猶如藝術品一樣,安靜的陳列在每個角落。

黑色的大理石板,時離穿著矮跟鞋走在上面,發出沈悶的“噠噠噠”聲,她忍不住踮起腳尖,讓鞋子的發音盡量小些。

因為這個地方實在太大了,空曠曠的近乎安靜,整棟洋房只有她和夜爵兩個人,她此時聽見了自己惴惴不安的心跳聲。

房間裏還沒來得及開空調,但卻不熱,仿似夏天的悶熱沒有照拂這裏。這個空蕩蕩的樓房裏,只有常年的陰冷,正如它的主人一樣,冷冰冰的如腳底下的黑色大理石。

時離站著,雙手垂在身側,臟兮兮的她沒好意思坐在那纖塵不染的沙發上,她擡頭見夜爵徑直上了二樓,好像是去了自己的臥室,她才長籲一口氣兒。

環顧四周,沒有任何女人用過的東西。實木長桌上,放著一個玻璃花紋的煙灰缸,裏面還有一根沒吸完的半截煙蒂。

時離搓搓胳膊,又深吸一口氣兒,告訴自己千萬不要緊張,千萬不要……

呼吸緊促,心臟大刺刺的想要跳出來,時離按住胸口,努力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算平靜下來。

她擦了擦額頭,發現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從覆式樓梯口傳來聲音:“你的房間在二樓最右邊,最近一段時間你就住在那裏吧。”

時離哆嗦一下轉頭——

那道頎長的身影玉立在黑色樓欄邊,修長的手指屈起,輕輕敲打著扶手,發出咚咚的脆響,他垂著眼皮,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她臟兮兮的衣服,又說道:“浴室在一樓西邊。”

時離眨眨眼皮,吶吶“嗯”了聲,大腦有些機械的僵硬,她看起來傻裏傻氣,整個人反應都比平常慢了不止半拍。

夜爵從二樓下來,把西裝外套從沙發上拿起來,穿在身上,就從櫃子裏掏出一個黑色車鑰匙,往玄關走去,從鞋架上換上皮鞋,人就推開門要走。

時離“誒”了聲。

黑影轉過頭,漆黑的鳳目沈沈的望著她。

時離吞了口唾沫,問:“你要走?”

“嗯。今晚我會回來。”夜爵留下這句話,人就離開了。

不一會兒,就聽見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黑色奔馳車緩緩駛出了別墅。

見黑色大門自動合上,轎車已經走遠,時離才長籲一口氣兒,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她雙腳僵硬,都快累死了,但剛才夜爵在房間裏,她就是不敢坐。

她有時候真的佩服自己,既然那麽怕他,為什麽還要喜歡他?

她就像夜爵說的那樣,膽小懦弱,就這麽弱小的她,怎麽有膽量喜歡爵少呢?

人人口中的“爵少”,時姝嘴裏的“爵”,她怯弱喚的“夜哥哥”,如此閃亮星光的人物,她卑微如塵埃,竟有一天也會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

時離還真是想都不敢想。

她先是坐在沙發上,癡癡的笑了兩聲,待回過神來,才發現距夜爵離開,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她趕緊站起來,看見沙發上留下的顏料,她又忙不疊的從口袋掏出紙巾,一點點的擦幹凈,才往浴室跑過去。

但手剛接觸到浴室的玻璃門,時離忽然想起來,她洗完澡穿什麽呢?

想起夜爵說的她暫住的房間,時離又蹬蹬跑到二樓,推開右邊的臥室,這顯然是一間客房,裏面收拾的幹幹凈凈,伴隨著一股長久沒有住人的氣息。

時離先是探進去半顆腦袋,隨後又整個身體擠進去,把門砰的關上。

被罩是那種銀灰色,看起來很冷質的感覺,枕頭還沒有枕套,露著白白的內裏。時離目光下移,落在大床上的一件白色襯衣上。

她揉揉眼睛,沒有看錯。

絕對是一件男士襯衣,袖子又大又長,時離拿起來朝身上比量了一下,正好蓋住她的大腿,還差一截就到膝蓋了。

這件襯衣是原本就被扔在床上,還是夜爵……放上去的?

時離放在鼻尖嗅了嗅,有股淡淡的肥皂味,應該是被人穿過吧。

她雙手緊抓著襯衣,擰來擰去,最後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怕洗澡的時候夜爵突然回來,如果被撞到,那就尷尬了。

時離趕緊拿著襯衣,飛快的下了二樓,往浴室跑去。

白色大理石臺上,放著清一色男士洗浴用品,時離猶豫半晌,還是用了角落裏的那瓶黑色沐浴露。

沐浴露的清香和夜爵身上的味道一樣,時離紅著臉,做了幾次深呼吸,才讓自己不亂想,把全身上下清洗完畢。

從架子上取了一次性毛巾,她把頭發盤起來,用毛巾裹上,隨後在大廳裏找了半晌,才找到洗衣房。

擰開水龍頭,把她臟透的衣服扔進全自動洗衣機裏,時離才算松了口氣兒。

天邊已經暗下來,周圍靜悄悄的,這禦林公館的地界果然安靜的不聞人聲,只能聽到偶爾的鳥叫。

時離把中央空調調到舒適的溫度,先是在床上躺了會兒,後來又跑到院子裏,望著美麗的花圃和大門外那條蜿蜒的柏油馬路。

偶爾有路過的車輛,不是瑪莎拉蒂,就是寶馬奧迪。

五年後,時離再次接觸上流圈子,忍不住一陣唏噓。

五年的窮苦生活,早就磨平了她的棱角。眼前所觸不是公交車就是出租車,在D縣那個十八線小城,很少能見到名牌豪車。

這樣,更讓她意識到她和夜爵的差距。

五年前的時離——時家二小姐、富家千金,她還能做一做和夜爵扯上關系的夢。而五年後呢,她拿什麽和夜爵相配?

外貌嗎?一些上流的名門淑女,最不缺的就是美貌。財富嗎?她更加沒有了。因為時家已經落敗,她不光要養活自己,還得養活媽媽。

而沈重的家庭負擔,更讓她無法再希翼於那虛無縹緲的愛情。反倒是日常生活中的柴米油鹽,對她來說,才是最真實的。

五年後的她,早就過了追夢的年紀。

她雙目灰撲撲的望著夕陽隱進地平線,望著門外的路燈發出橘黃色的光暈,聽著風聲吹動了路邊的法國梧桐,聞著芬芳的空氣,她嘴角微微的露出一絲笑容。

既然改變不了,就把住在這裏的幾天,當做一場夢,也不枉五年前的時離追夢了一場。

但這種安逸並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鈴音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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