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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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爵少發話了:“把錢給她。”

“誰?”汪玲一楞。

不知爵少要做什麽?

“時離。”夜爵盯著她。

汪玲心中一咯噔,不敢怠慢,立刻把錢遞給時離。

時離呆楞楞的接過,不明所以的望向夜爵。

“丟掉。”

他望著她,冷冷吐出兩個字。

時離機械的照做,不敢忤逆。

因為這世間,很少有人在爵少的目光下,還可以有自己的意識——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然後,眾人只見那個黑西裝男人,操著口袋,徑直朝病房門口走過去,確切的說是朝門口旁的那個叫時離的女孩走過去。

黑皮鞋無情的踩踏過地上散落的鈔票。

那個男人走到時離面前。

垂著眉眼望著她:“進去。”

時離呆呆的“哦”了聲,轉身擰開了門。

身後有迫人的氣息傳過來,時離渾身緊繃,感覺整個後背仿似要被凍僵,走路機械的都快成機器人了。

耳後有腳步聲傳來,說明那個男人跟了進來。

砰!

病房的門被關上。

房內只有他們兩人。

門外的又是另一番天地。

左右兩邊各站了一個魁梧的保鏢,防止閑雜人等入內。

汪玲眨了眨眼皮,望著地上沾染了鞋印子的鈔票,漸漸明白過來爵少的意思。

她覺得地上被她一開始扔在地上的鈔票,就像她自己的臉,被爵少狠狠的還回來打了一巴掌。

圍觀的群眾也看出了這一點,忍不住唏噓一聲,各自散開了。

唐然旁邊的小護士嗷嗷一叫,激動的說:“小然姐姐,剛才那個爵少是不是在為那個叫時離的女孩報仇啊?”

“是吧。”唐然幹幹一笑,目光落在那道緊閉的門上,沈了幾分。

汪玲羞愧的滿臉通紅,她咬著牙,把地上的紅票子快速撿起來,就扯著蘇清風的胳膊離開。

蘇清風抱著曉曉,擔心的瞅了眼病房,被汪玲看見,汪玲氣急敗壞的說道:“正主都來了,你還瞎操什麽心?”

二人很快消失在醫院走廊拐角。

外面的喧嘩消失了,病房內靜的似乎能聽見空調口呼呼吹出的冷氣。

時離扭著手指,垂著腦袋,胸口如安了個小鼓,咚咚的敲個不停。那種活躍的心跳聲,她自己聽的一清二楚。

睫毛一顫,微微垂著,只看到白色地板上,那黑的發亮的皮鞋和沒有一絲褶皺的褲腳。

“時離。”靜謐的空氣,被一道低沈的嗓音打破。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沈,猶如碾磨在冰雕上,開出蜿蜒的冰花來。

“在。”她嚇得一抖,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個字,猶如聽到將軍命令的小兵,跪在地上等著將軍的吩咐,是前進還是退兵。

黑皮鞋又往前靠近了一步,近的似乎能聽到額頭上那噴薄的呼吸聲。

涼涼的,又熱熱的,時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手指被她使勁扣著,那種銳利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想起之前那些網絡上對她的報道,夜爵此番匆匆來到醫院,怕是會問她關於時姝的一些事吧。

比如,時姝是怎麽死的?

五年前,他說過的話猶在耳畔,他認為是她害死了時姝,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姐姐。

而五年後的這些報道,豈不是正印證了他的猜想?

跳動的心臟,忽然就那麽安靜下來,如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動和希望。

她還希翼著什麽呢?

左右不過被他判了死刑,無論她怎麽爭辯,在他眼中無非是自己為了脫罪蒼白的辯解。

“擡起頭來。”他忽然說道,語氣含了絲不耐煩。

時離幾乎沒有思索的,就把頭擡了起來。她現在已經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機器,他說什麽她都照做。

因為在夜爵眼中,她是罪人,她害死了他唯一的戀人。

就那麽毫無預兆的跌入了那一雙幽深的黑潭,冷寂的古井無波,又暗無天日。

“時離,五年前我說的那些話,你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每時每刻,午夜夢回,她都會被那冰冷的話驚的心悸坐起,成為了她無數個深夜中無法脫身的夢魘。一次又一次折磨著她,讓她掙脫不得又無法逃脫。

睫毛狠狠的抖動了一下,時離咬著牙,青白著臉點頭:“記得。”

嗓音沙啞,就像碾磨在玻璃上的沙粒,明明表面是那麽平滑,卻依舊能發出刺耳的尖銳聲。

淚水積聚在眼眶,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哭,特別是在這個男人面前。

夜爵打量著女孩蒼白的面孔,在刺目的白熾燈下,這張面孔相較於五年前,多了些滄桑與疲憊,但卻隱藏著一種無法讓人忽視的堅韌。

明明是一株纖細的竹,她硬生生活成一棵偉岸的松。

她的肩膀,比以前更瘦弱了,卻更有力量感。多了一份叫做擔當的東西。

想起今天鋪天蓋地的報道,眸光暗沈了幾分。

他低聲開口,語氣很輕,許是怕聲音太大驚擾了昏睡的王美光,“時離,我因五年前時姝的死而遷怒於你……”淺薄的唇動了動,張了幾下,才又發出聲音,只是更低了:“在那次墓地說的話,我想收回……”

眼皮一抖,水眸猛擡,時離怔怔望著那張無論何時何地都英俊絕倫的臉,菱唇抖得不像自己的。

夜爵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隱隱的明白,卻又告訴自己這根本不可能,他、他在幹什麽?

是在向她道歉嗎?

見女孩微張著嘴,滿臉訝異到不可思議,夜爵忽然湊近一些,嗓音壓的極低極低:“我說的是真的。這五年我想了很多,很多……”

究竟有多多,他暫且不想去算。

也許從一開始,一些事情早已註定,可是他卻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把它一堅持就堅持了五年。

五年的光陰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可是人又有多少個五年呢?

漆黑的鳳目,眼尾熠熠生輝,仿似房內所有的燈光都聚焦在他迷人的眼角,讓時離忍不住瞇起眼,酸澀的淚水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你……”嗓音顫抖的幾乎發不出音來,時離慌忙擡起手背,匆匆抹掉眼淚,低若蚊蠅的問:“你這是什麽意思?不認為是我殺了時姝嗎?”

她怕自己會錯了意,因為這五年來她過的小心翼翼,從來不會認為幸運會降臨在她的頭上。她更沒想到,她和夜爵的關系,會因為這次鋪天蓋地的報道,迎來破冰之旅。

“從墓地回去後,我想了很久,以你膽小懦弱的性子,又怎麽可能有勇氣殺人呢?”他反問,唇角抿起一道弧度,像是笑了。

可是待時離仔細去看,卻什麽都沒有。

他這是間接損她,還是誇她?

時離不清楚,但咬著唇瓣,露出細白的貝齒,繼續問:“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我害死了時姝?”

“嗯。”他點點頭,彎曲的腰肢也直起來,猛然間和她拉開了距離。

背後的白光又重聚,點點落在時離的身上。她終於猛吸了口氣,感覺身上的血液開始往腦袋頂匯聚,繼續思考著夜爵剛才說的幾句話,唯恐自己會錯了意。

時離的這般小心翼翼,夜爵自然看在眼裏。

他朝前走一步,應該是準備離開,卻在手握向門把的時候,忽然來了句:“新聞報道的事我會幫你擺平。”

說完,人就拉開門,離開了。

時離慌忙轉頭,只來得及捕捉到那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偉岸背影。

她從未想到,原來這世間還有人和爸爸的背影一樣高大,那種久違的暖意瞬間襲至心頭。她忍不住捂住胸口,感受著那一點點順著血液回流所帶來的悸動。

五年後的夏天,同樣的季節,他們的關系,可以說是冰釋前嫌。這於時離來說,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呢?

也許命運弄人,但總不會走錯。因為人的道路是往前走的高速公路,從來都是單行道,沒有回頭向。即便歷經五年,註定要攜手前進的人,依然會在一起。

時離趴在病床旁將就了一晚,導致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脖子疼的難受。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鼻塞,怕是昨晚上趴這裏睡著涼了。她擡手去取床頭櫃上的紙巾,目光無意落在枕頭上。

對上王美光茫然的兩眼,時離激動的叫喚了聲:“媽——”

王美光眨了眨眼皮,整個人顯得有些呆滯,聽見這聲呼喚,她才把目光聚焦在時離身上。

“我這是在哪兒?”王美光的嗓子幹的難受,時離立刻把溫吞的開水取過來,把床頭搖高,扶著王美光的腦袋伺候她喝水。

“這是在醫院?”王美光眼中恢覆了些神采,她摸著腦袋,問時離:“發生了什麽?我怎麽會在醫院裏?”

時離忽然想起醫生說的輕微腦震蕩的後遺癥,好像患者會最近幾天想不起來摔倒前發生的事,她擡起眼皮,沖王美光微微一笑:“媽,你在家裏上廁所的時候摔了一跤,沒什麽大礙。醫生說再觀察一周,您就可以出院了。”

“哦。”王美光揉揉額頭,沒做懷疑。

喝完水,她人又仰躺在床上,本打算閉目養神,但又覺得無聊,才要拿出手機玩一下游戲,卻見時離伸過手來,一把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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