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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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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番外4

“你一直在這守著麽?”林旸才發覺現下已是深夜,利落從床上跳下,便往門外走去,“你傻麽,餓了便去找吃的,我又不會偷偷跑掉,你在這裏等著,我出去找找。”

“好。”洛淵輕緩的語聲細細傳來,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林旸覺著對方那雙如黑棋子般好看的眸子都黯淡了下去,勉強斂著一點光芒看她,慢慢地道:“莫走得……太遠,夜裏有野獸。”

“知道了。”林旸已轉過身去,隨意擺了擺手,她雖對自己安然無事覺得奇怪,卻也並無心思深思,從前吃藥時她有許多次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後來卻又好端端度了過來,興許這次又是她運氣好罷。

林旸聽進洛淵的話,只在周遭尋了些甜根野果,並未走得太遠,洛淵說得不錯,夜間畢竟危險,野物出沒,若當真叫她碰上,她多半是要被吃掉的,然而待林旸抱著包裹返回小屋,洛淵卻早已睡了,林旸喚了她兩聲未能喚醒,想了想,便將包裹放下,自己亦空著肚子上床睡了。

一夜深眠,林旸睡得像是被人打暈了過去,第二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她慢慢睜眼,發覺自己一手一腿具壓在洛淵身上,面上一紅,趕忙翻身坐了起來,洛淵依然安靜躺著,睡姿端正,絲毫未被吵到,林旸微覺奇怪,洛淵一向醒得很早,且每日都是同一時刻醒來,現下早已過了那時,是昨日守著她太累了麽?

尋常日子洛淵從不擾林旸安靜,今日難得她早起,林旸便也不想將洛淵吵醒,簡單收拾了下便提著木桶出了門去,昨日之事她並非全無記憶,當時她熱得渾身火燒,是洛淵不斷用冷水為她擦拭身體,這才未叫她燒成癡傻,今日醒來一看,木桶中的水果然已耗盡,看來昨日並非她的幻覺,當真是洛淵救了她。

半上午的水未經灼日照曬,尚還清涼,林旸在溪邊梳洗清理完畢,搖搖晃晃地提水回了家,進門時洛淵果然已經醒來,軟軟地倚坐於床旁,循聲看她。

林旸費力地提桶邁入門檻,順手替她往銅盆中倒水,“你醒了,昨日我回來時你已經睡了,桌上的東西你吃了麽?”

“我將醒來,還未吃……”洛淵的聲音依舊懨懨的,林旸想起這人昨日滿是淚痕的臉,必然是守著她累壞了,便難得不別扭地替她將東西端到床旁,以目光示意她快些梳洗吃飯,洛淵抿唇笑了笑,溫馴地順從,然而東西卻未吃下多少,很快便又累得昏昏欲睡,林旸見她實在抵不住困意,便將東西接了過來,“累了便睡罷,睡醒後再吃。”

“嗯……”洛淵低低應了聲,林旸便聽到“咚”的一聲悶響,洛淵竟便直直躺倒下去,腦袋磕在床板上,兩條細瘦的腿還搭在床外。

林旸無奈,只得拖抱著令洛淵躺好,她心中莫名有些害怕,覺得一般疲累不至於此,反覆思量後卻又安慰自己,連她自己都平安無事,洛淵一定只是太過疲累,歇過今日便會好了。

然而洛淵終究未能好起來,她昏睡的時候越來越長,每日能吃下的東西也越來越少,仿佛身體內某處生出了異物,不斷攫取她殘餘的性命,林旸由最初的自我安慰,漸至著慌茫然,最後終於只餘恐懼,她開始想方設法地捕捉野物,只為洛淵能多吃些飯,後來也曾嘗試再尋回藥來餵洛淵吃下,只是這次不再有用,那個照顧她脫離危境的小姑娘,好像快要……死了。

及至最後幾日,林旸已幾乎失去理智,接連幾日她未能捉到野物,終於在一只獾口中搶下一只雉雞,她發了狠,與那野獾撕咬半晌,最後竟逼得野獸一瘸一拐地放棄獵物,自己則歡天喜地地抱著雉雞奔回家中,生起火來烤與洛淵吃,燃燒的柴堆劈裏啪啦不斷呻吟,林旸怔怔看著,恍惚中想起洛淵初來不久時的事,下意識擡手看了看,這才發覺自己竟又受了傷,小臂下方撕開一道不小的口子,尚在往外滲血,林旸楞了一會,方才想起被人教過要先包紮,左手往懷中一摸,空空落落並無物事,想來方才發了瘋般與那只獾纏鬥時,手帕早已掉落撕碎了罷。

“洛淵,起來吃飯罷。”林旸將青葉包好的雉雞送到床前,床上之人靜靜躺著,一動不動,仿佛才將陷入沈睡,不願這時便醒來,林旸見她沒有反應,自己將青葉放下,細細地撕下一條嫩肉餵到洛淵嘴邊,輕聲輕氣地與她說話,“我知道你累了,我餵與你吃,吃一點罷。”

疏疏的風聲鉆入窗框,顯得小屋內愈發寂靜,並無回應傳來,林旸慢慢垂下頭去,良久,聲線中忍不住帶了哭腔,“你為什麽不願吃……不喜歡了麽?”

林旸越說越覺害怕,終於伏在床邊低泣起來,她第一次覺得師父去得太久,她想要師父回來,回來救救洛淵。

發頂傳來幾可忽略的細微觸感,林旸茫然擡頭,一只冰涼的手便輕柔地撫上她的側臉,漆黑的眸子黯得快要聚不起笑意,“怎麽……哭了?”

不等林旸回答,那只手便又慢慢滑落了下去。

後來幾日,洛淵依舊時睡時醒,只是醒來時精神明顯好上許多,會盡量由林旸餵著多吃些飯食,也會蒼白著面色聽她講今日又比她們之前多走了多遠路途,林旸每每見她認真地凝視自己,聲音便忍不住會低落下去,她不想如此,也看不懂洛淵無言的神情,只是為何她總在與她道別?

七日後,師父回來了。

那一日林中下起數年難遇的傾盆大雨,林旸無法外出,便留在屋中陪伴洛淵,說是陪她,實際也只能守在床旁靜靜看她,雲層壓得極低,很快她便連洛淵安靜的輪廓都看不清了。

林旸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時手旁未觸到洛淵的手,林旸猛地驚醒,見洛淵不知何時自己坐了起來,正透過半指寬的門縫凝望地面破碎的漣漪。

見她醒來,洛淵像往常一樣,好脾氣地對她笑了笑,“睡醒了麽?”

“嗯……”林旸尚有些怔楞,反應過來後趕忙倒水與她,口中還在磕磕絆絆地與她說話,“你餓不餓,想吃什麽麽?”

洛淵接過水來潤了潤唇,卻不願再吃東西,“午時將吃過,不餓的。”

林旸便又將兜得滿滿的包裹放下,見她目光仍留在門外,遲疑問道:“你想看雨麽?”

蠻州實際並不缺雨,這樣大的雨卻也少見,洛淵眸中笑意緩緩漾開,輕輕頷首,林旸靜靜看著,便也忍不住隨她笑起來,“現在能走麽,我背你過去。”

洛淵搖搖頭,輕聲細氣地道:“我可以過去,你扶我便好。”

木門太過破爛,對這大雨並不能起多少遮擋作用,林旸一將門敞開,濕潤清涼的風便迎面撲來,林旸扶洛淵在門檻上坐下,自己隨之坐在她身旁,兩道小小身影默然無話,竟便當真凝神看起雨來。

密集的雨線在地面墜開圈圈漣漪,彼此碰撞破碎,前仆後繼,好像要急著赴一場有來無回的約,林旸從前從不覺得下雨好看,此刻見洛淵眉眼柔和地看著,竟也覺得這雨悅目起來,只是洛淵到底精神不足,看過一陣,林旸便覺出肩上一沈,原是這人倚在了她身上,低低吐出一口氣,“累……”

林旸便想將她帶回屋中休息,洛淵卻是不願,林旸與她商量過一陣,只好由她,不知時間慢慢度過去多久,林旸的目光於雨幕中散漫飄蕩,突然之間,瞳仁驟縮,身體一瞬間緊繃得發顫,她看到熟悉的裊娜身影,破開雨幕,目的分明地向她們踱步走來。

師父身法極快,轉眼便至,快得林旸來不及思索這究竟意味著什麽,及至師父來到眼前,林旸才發覺她身上竟受了不少傷,以致由她衣角滴落的雨水都染作淡紅,一切皆發生於須臾,待林旸有所反應,肩上倚靠之人已被師父一把提進雨中,一步步向崖邊走去。

洛淵一動不動,像是已無力氣反抗,林旸眼睜睜看著,心中從未這般清明地生出意識,師父是絕不會救洛淵的。

強烈的恐懼緊緊攫住林旸身體,竟讓她連動都無法再動,師父身上的氣息太過冰冷,她明白,若她現在過去,師父一定會殺她。

右腿上有撲撞的力道傳來,穆離冷冷垂眸,見到那個平時看都不敢直看她的小畜生緊緊抱住她的大腿,低垂著頭渾身發顫,她眸中起了冷笑,一腳將她踢開,目不斜視地接著往崖邊走去。

天地間一片雨障雷囂,雨水跌砸在身上,恨不能直接灌入口鼻將人淹死,林旸趴伏在泥淖之中,勉強擡了擡頭,重墜的雨幕澆得她睜不開眼,一片迷蒙之中,她似乎見到洛淵終於有了反應,慢慢擡起手來,握在師父手上,穆離眼中恨憎立現,狠狠將她甩了出去。

洛淵滾到崖邊,將好停下,再一翻身便會墜落下去,穆離冷眼看著,正欲將她踢落,卻在這時,林旸餘光裏見到一襲青衣點著水窪與她錯身而過,急向師父沖去。

穆離早有察覺,右腳轉而踩在洛淵身上,冷冷笑道:“這小賤種如此令你上心,你竟真為她孤身來了。”

女子背對林旸,林旸見不到她面貌神情,卻能勉強聽見雨聲中痛苦哀戚的低語,“你若恨我來殺我便是,她只是個甚麽都不懂的小姑娘,為何將你我恩怨牽扯到她身上……”

師父如何回答的,林旸已聽不清了,地面的水漫過她的下頜,在崖前形成一道磅礴水瀑,洛淵的身子由師父踩著才未被流水沖落,她無聲無息地躺著,像是不願聽這些恩怨糾葛,自顧陷入了沈睡,林旸眼前只餘下一片白光,她似乎見到師父搖晃的身影,扭曲的面容,和含了太多情緒的雙眼,灼灼盯視著眼前之人,直欲將她融入骨血,只是歇斯底裏地糾纏至最後,那雙眼中終究只餘下瘋狂。

她看到師父最終擡腳,毫不猶豫地將洛淵踢了下去。

心跳隨那道迅速消失的瘦弱身影凝結成冰,林旸驀地睜大雙眼,黑暗卻由四周不斷向她侵來,她看到那個青衣女子輕靈地越過師父,縱身跳下崖去,師父卻好似人偶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久久盯視著腳下翻滾的霧海。

林旸勉強仰起頭,不令積水沒過自己口鼻,開始拖動沈滯的雙臂,慢慢向崖邊爬去,意識的最後是師父淒厲的笑聲,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見到此生中最令她快意之事,“好!好!死得好,死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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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沒進群的小可愛沒看到,這裏再解釋一下,洛洛在戚若(洛洛娘親)來之前就暈過去了,之後戚若為救她而死,她被南夙帶回,並不知道娘親曾來過,南夙為了不讓她自責向她隱瞞了這件事,只在之後給她劍時說戚若是病死的,而洛洛和林旸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林旸是沒有對她說過自己和師父的關系的,所以洛洛也以為林旸是被抓來的,所以會叫她和自己一起逃走,之後兩人重逢,洛洛想讓林旸想起來的也只是她們曾在一起生活的這段記憶,到這裏之前的事基本就解釋清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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