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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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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醒轉

這一夜鐘林晚與南夙皆未歇下,雖是南夙言說自己會照看洛淵,令鐘林晚先去外室休息,鐘林晚因著太過擔心洛淵,卻如何都不肯讓她離了自己視線,南夙知曉她的心意,便也不再多言,兩人交替著替洛淵調換了姿勢,這一夜總算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天光乍現之時,鐘林晚終於自榻前站起身來,一日一夜的緊繃讓人暫時覺不出疲累,身體卻會老老實實地反映出來,甫一起身鐘林晚便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踉蹌著想要往後倒去,肘上及時被一只白凈修長的手托了住,很快便又松開,清冷語聲無甚起伏地傳入耳中,“去歇息罷,淵兒由我照看。”

鐘林晚正欲搖頭,那清冷語聲又道:“她接下幾日都會是這幅模樣,你能一日不睡麽。”

鐘林晚聽她如此直言,眸中不由黯了黯,垂首站立片刻,擡頭道:“洛姐姐的經絡臟腑損傷太重,已無法禁受尋常方藥,我需得回去將藥囊拿來,那裏面有我師叔專門配煉的丹藥,於體有益,興許能讓洛姐姐早些醒來。”

南夙默然註視她片刻,低聲道:“我隨你去。”

鐘林晚點頭應下,又替洛淵查看過脈象,將她身下的軟被墊得低了些,方才放心向外走去,正欲踏出門時,肩上忽然搭了一只冰冷的手,一件月白大麾被塞入懷中,南夙垂眸註視著她,神色冰冷,“一夜未睡,寒易入體。”

鐘林晚怔了怔,伸手抱住大麾,低頭時眼底一抹柔軟,初見時她總覺得洛姐姐與南前輩全然不似,南前輩太過冰冷淡漠,甚至於讓人覺得她不僅厭人,更是厭己,洛姐姐待人卻只是溫淡疏離,並無生人勿近之感,現下看來,洛姐姐果然還是隨了南前輩性子的。

小孤峰地界偏遠,來往要將近一炷香時辰,鐘林晚給南夙抱在懷裏,只覺耳邊風聲颯颯,往下看一眼都覺眼暈,只敢緊緊盯著胸前,正在回憶藥囊中可用之藥時,忽聽得南夙開口道:“回去後切勿與那女子告知淵兒受傷之事。”

鐘林晚一楞,還未反應過來,又聽南夙淡淡接道:“這是淵兒自己的意思。”

鐘林晚想起洛淵昨日的模樣,心裏梗悶得難受,停頓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我曉得的。”

離著小院尚有一段,南夙便自行止了腳步,這時天光只微微見亮,南夙將鐘林晚平穩放下,垂眸瞧著她,“去罷。”

鐘林晚略一點頭,沿小徑獨自往院門走去,她心中牽掛著洛淵,腳下便走得急,卻是在踏入院門之時猝然頓住了腳步,“林姐姐……”

林旸尚於昨日她們分別之處靜靜站著,一夜的雪將她身上玄衣都覆作了白色,她低垂著頭,眉目間神色被雪幕遮掩,不知在想什麽,鐘林晚目中一瞬驚訝,隨即變了面色,慌忙跑上前去抱住了林旸。

“林姐姐,你……你怎麽,你身上好冷,快回屋裏去……”身上傳來的冰冷觸感令鐘林晚禁不住打了個冷戰,鐘林晚臉上盡是擔憂慌張之色,努力抱著林旸想替她暖過身子,林旸卻仿佛毫無知覺,依然僵直站著,任憑鐘林晚如何呼喚推動都不動分毫,許久,遭霜雪墜得沈重的長睫才輕輕顫了一下,眼眸轉動緩緩落在鐘林晚身上,“小哭包……你回來了……”

林旸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下意識擡眼去尋那襲清冷白衣,入目卻依舊一片白茫茫的,如何都看不清晰,鐘林晚看清她蒼白的面色,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好歹盡力忍住了,喉間梗了梗,輕聲開口道:“洛姐姐還在南前輩那裏,她……她沒事,我們先回去罷。”

林旸尋不到人,目光又落回到鐘林晚身上,目中一片失落茫然,似乎在雪中凍得久了,神思也隨身體一道變得滯緩僵硬,好歹不再站著不動了,由鐘林晚牽著慢慢往屋內走去。

鐘林晚扶著林旸在桌旁坐下,匆匆忙忙地將兩個小暖爐點燃擺在她手邊,又跑回自己房內將藥囊取來,餵她吃下了兩顆溫經暖體的藥丸,這才稍稍放心了些,林旸便由著鐘林晚擺弄,始終低垂著眉眼一語不發。

“林姐姐……”鐘林晚在林旸身旁坐下,一時竟不知如何勸說,前日來時大家尚還好好的,只過去短短兩日,竟會變得如此模樣,分明這兩人皆未做錯什麽。

“林姐姐,你不必擔心,洛姐姐在南前輩那裏,她……她沒有被罰跪了,南前輩待她很好。”鐘林晚擡手覆住林旸冰冷的指尖,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洛姐姐現下尚在堅持,短時之內怕無法回來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好好地等她回來。”

暖藥入體,林旸睫發上粘覆的霜雪方才開始融化,水滴沿姣好優越的輪廓緩緩滑下,自尖俏得有些消瘦的下頜滴落下去,像極了一滴清淚,林旸眼底無比黯然,聲音難掩沙啞,“她是為我……”為她這一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何來路的人,才會落得被師父責罰的下場。

鐘林晚見她神情灰暗,一味將罪責往自己身上攬,不由得焦急出聲,“你莫要想太多林姐姐,洛姐姐她……”頓了半晌,卻無法接續下去,最後只急急道:“洛姐姐現下定是希望你能夠信她的,你只要信她便好,在此處安心等她,如此她才能夠放心,林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洛姐姐,待時機到了她一定會回來尋你,一定。”

鐘林晚念著洛淵獨自留在小孤峰上,便是再擔心林旸亦不敢耽擱太久,這時已起身向門外走去,“南前輩的兩只白鶴受了傷,我這幾日需待在小孤峰上,林姐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飯,莫要再讓洛姐姐擔心了。”

林旸沒有應答,鐘林晚不知她是否真正聽進去了,這時卻也只能離開,替林旸闔好房門後帶著藥囊匆匆出門去了。

南夙仍在兩人分別處靜身而立,聽見聲響後擡眼向鐘林晚處看了一眼,下一刻鐘林晚便覺身下一空,已被南夙橫抱了起來,返身向小孤峰方向掠去。

兩人返回小孤峰時天色已亮,一落地鐘林晚便急著去推房門,房內一片靜寂,洛淵仍沈沈地伏在榻上,鐘林晚知曉以她現下的傷勢必然無法醒來,然而真正見到她毫無生氣地伏在榻上,眸中仍掩不住地低落下去,洛淵的氣息太過微弱短促,幾乎聽聞不見,鐘林晚將手觸在她脈上,許久才收回來,沈吟片刻,自藥囊中取出一枚棕黑瓷瓶,從中倒出兩粒芳香淳厚的丸藥。

洛淵已然吃不進丸藥,鐘林晚將其在溫水中溶化散開,令南夙將洛淵扶抱起來,一勺勺餵入洛淵口中,卻不料洛淵連水業已吞咽不下,大部分湯藥都沿下頜淌了下去,浸得胸口濕潤一片,鐘林晚又化了四粒藥丸,好歹勉強令洛淵喝了小半碗下去,雖是效用有限,總好過毫無助益。

一整日洛淵都處在昏迷之中,夜裏鐘林晚又替她行了一次針,雖未見多少好轉,幸而也未惡化,第三日亦如此,至第四日夜裏,鐘林晚替洛淵施針時,長針落在膻中穴上,昏迷之人終於有了微細的一絲反應,胸口輕輕起伏一下,喉中傳出模糊的一聲低吟,鐘林晚驚喜之下連忙喚她,對方卻再無反應,仿佛方才一瞬只是幻覺,鐘林晚替她細細察看過脈象,肩膀慢慢垂了下去,洛淵的脈象仍是虛弱萎軟,毫無要醒的跡象,她忍不住失落,卻也強迫自己將精神集中於行針之上,以至於後來收針時方才想起,方才的低吟伴隨了一聲吐息,似乎是洛淵無意識下吐出的一字,是林旸的林字。

鐘林晚料想過洛淵不會很早醒來,卻未想到這一等便是十日,她日夜照看著洛淵,卻也忍不住分出心思來擔心林旸,只是片刻不能離開洛淵身邊,最大的努力便是請求南夙遣人早晚向洛淵居住的小院內送去飯食,也不知林旸會否聽進話去按時吃飯好好照顧了自己。

洛淵真正醒來時是十一日傍晚時分,鐘林晚剛替洛淵背上換好傷藥,鉛雲之下天色昏黑得早,鐘林晚點起燈盞,轉身便見著洛淵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她遲疑是自己眼花,卻見洛淵垂在身側的手亦隨之輕顫一下,五指慢慢收攏蜷起,喉中似是痛楚地低咳了一聲,鐘林晚又驚又喜,跑上前去直接跪倒在榻邊,低俯著身子定定看著洛淵,“洛姐姐,你能聽見我說話麽,你……你覺得如何,可能認得我是誰嗎?”

洛淵的臉伏在臂彎之中,肩膀微微顫抖,似在喘息,好一會才慢慢側過臉來,幽靜漆黑的眸子仍顯黯淡,卻清明地倒映出鐘林晚一臉急切的模樣。

“鐘……姑娘……”洛淵緩緩啟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晰,卻讓鐘林晚高興得當即落下淚來,“洛姐姐,你終於醒了,我……我好擔心你,好怕自己救不了你……南前輩將你抱了回來,你那時傷得好重,差一點便……對了,我剛為你用上生肌去腐的藥粉,應是有些疼的,你現下覺得如何,不對,你胸口可有覺得很疼嗎……”

鐘林晚親眼見著洛淵醒來,十幾日的緊繃擔憂終於能夠稍作松懈,眼淚吧嗒吧嗒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落下,連話也顛三倒四地不知如何說了,她於後怕之中還記得要照顧好洛淵,只是現下南夙不在屋中,她擔心會觸到洛淵背上傷口,便不敢獨自一人將她扶抱起來,一面哭一面回到桌前從瓷瓶中取了藥來令洛淵服下。

洛淵眼前如暈開了霧氣一般看不清晰,卻也知曉鐘林晚現下必然哭得梨花帶雨,她身上仍疼得厲害,維持不了太久清醒,唇角動了動,緩慢地勾起一絲淡笑,一如尋常,“不怎……疼了,比睡著……前好上……許多了,多謝……鐘姑娘……”說話時眼眸緩緩轉動,往鐘林晚身後看去。

鐘林晚知曉她的心思,忙哽咽開口道:“你放心,林姐姐她不在這裏,亦……不曉得你受傷之事。”

洛淵眼眸已經半垂,聽清這句話後方才緩緩闔了雙眼,“好,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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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依然沒有見到不讓見的媳婦的林旸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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