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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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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聘禮

兩人互相補償的親吻淺嘗輒止於重新傳來的腳步聲,洛淵長睫輕扇,微微擡頭離開了林旸吻得有些發燙的唇,林旸睜開眼,淺褐的眸子裏盛著明顯不滿,洛淵看得清楚,眉眼輕彎出溫柔意味,俯在她耳邊輕聲吐息:“今晚莫抱得那麽緊了。”

林旸將調理好的氣息立登時又急促幾分,耳垂上染上了緋紅,毫無震懾意味地瞪了她一眼,頓了頓,微微側過臉去,小聲道:“好。”

耳旁果然傳來一聲輕笑,林旸心中羞惱,不甘心平白被她逗弄,待要設法反擊,洛淵卻後退兩步,稍稍同她拉開了距離,薄霧中四道人影恰好顯現出來。

“林姑娘,洛姑娘,你們特地出來迎接我們?”走在最前頭的人身修體健,便是宋塵無疑,瞧見她們後朗聲同她們打招呼,雖是聲音聽著清朗,眼下卻能瞧見淡淡烏青,昨夜破爛的衣衫也已換下,看不見腿上傷口如何,此番下墓他吃的虧最多,看來昨夜亦未怎休息好。

林旸似笑非笑地覷他一眼,這人自打此番與她們同行,性子倒是沒以往所見那般正經沈悶了,看他現下神色似乎也不再執著於找尋那幫不知是否正真存在的“人”,林旸唇角勾了勾,“你有甚麽能讓我們特地出來迎接的功勞在身上麽?”

宋塵不知想到了甚麽,眼中一瞬情緒收束不住,仰頭哈哈一笑朗聲掩了過去,“沒有功勞,反倒將你們拖累來了這裏,實是對不住你們。”

林旸見他面上神色釋然,揚了揚眉,“不找了?”

宋塵搖搖頭,“不找了,得不來的終究得不來,此番能平安回去便好。”

林旸看著他還要說話,其餘人依次從濃霧中走了出來,林旸目光落在宋塵身後的吳畏身上,眸中略有驚色,“你們把人硬搶過來了?”

吳畏的臉緊緊繃著,臉上怒意分明,眸中卻有掩不住的失落倦色,他懷中還抱著一人,身形佝僂,滿頭銀發,安靜地蜷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宋塵回頭看了一眼,自然應下,“反正也要走了,早也是搶晚也是搶。”

林旸看著吳畏懷中縮著的瘦小人影,不可置否,目光轉向他身後快步迎向她們的纖弱身影,勾唇笑起來,“我們的小新娘子來啦?”

鐘林晚腳下一踉蹌,險些摔倒,身後探出一只纖白的手來輕輕攬在她腰間,鐘林晚借此穩住,身體卻同背後的柔軟緊緊貼合上,念及林旸方才的話,臉上燒得更加厲害了,白皙瑩潤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粉色,看著可愛極了。

“我……不,不……”鐘林晚磕磕絆絆地想要解釋,口中卻似被甚麽堵住一般,怎也吐不出簡單的“不是”二字,“不”了半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冷語聲,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話。

“是我的。”

鐘林晚先是楞了楞,茫然地看著眼中露出驚訝欣賞意味的林旸,顯然並未反應過這三字的真正含義,停頓片刻,腦子裏忽然嗡地炸響一片轟鳴,震得她心尖發顫,心底有一處地方悄無聲息地陷落下去,安穩得她眼眶都猝不及防地濕潤起來。

“是我的”,可是在說,她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新娘子麽……

林旸原本還在為白霽百年難得一遇的開竅欣慰不已,餘光瞥見“小新娘子”呆楞楞地站著一副要哭的模樣,趕忙在前頭兩人發覺前轉過了話頭,好好的一件事,可莫把小姑娘給逗弄哭了,“去潭邊罷,看看莫把潭底下那些醜東西也給卷上來了。”

幾人一道往潭邊走,鐘林晚原本還在發呆,被腰間的力道輕輕一帶,回過神來,趕忙從藥囊中取出早先準備好的銀丹草分與眾人,昨夜分別得匆忙,無人同她講述在墓底到底經歷了甚麽,這時候被林旸口中的“醜東西”一勾,好奇心便給引了出來,仰頭眨巴著澄明清澈的眼睛看著林旸,“林姐姐,醜東西是甚麽呀。”

林旸擡手在她柔軟的發頂揉了揉,笑瞇瞇地看她,“是鮫人。”

小姑娘立馬瞪大了眼睛,“鮫人!原來這世上真有鮫人。”

林旸這時候心情正好,一邊慢悠悠地往潭邊走,一邊將墓底的大體遭遇向她講述了一遍,聽得鐘林晚一張小臉緊張得都皺在了一起,又是害怕又是擔憂,林旸看在眼裏,自是覺得她惹人喜歡,同時不免又生出了嘆息,她有意將驚險部分一略而過,還是將小姑娘嚇成了這般,可見從前與她們下墓時鐘林晚強忍了多大的恐懼,看來以後還是少往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跑得好,此番事了她們可以一同四處雲游,或是找個旁人尋不見的地方隱居起來,那些所謂的“人”再神通廣大,她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麽。

幾人閑談著慢慢踱到潭邊,岸邊的碎石上果然甩上了不少潭底沈積的“東西”,林旸眺望得遠,目光由近及遠掃過,聲音些許沈下,“閉上眼睛。”

身旁傳來含糊短促的“唔”的一聲,林旸垂眸看去,鐘林晚眼上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將岸上七零八落的腐屍碎骨遮擋得嚴嚴實實,目光上移,果然是白霽那張冷得凍死人的臉,林旸面上的神色已不單能用欣慰表示了,挑了挑眉正要說話,沒留神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來,輕柔地覆在了她的唇上,林旸感覺唇瓣觸到的柔胰又涼又軟,清淡的冷香分外撩人地縈繞鼻尖,餘下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中亦嬌羞地“唔”了一聲。

林旸:“……”

她自是知曉來人是誰,是以並未反抗,只疑惑又有些無奈地看了對方一眼,洛淵面上沒甚麽表情,眸中卻有淡淡波光瀲灩浮動,分明便是笑著的,林旸看著洛淵精致清冷的眉眼向她湊近些許,暗香縈身,“你總去招惹旁人家的新郎官做甚麽,我的小新娘。”

林旸的耳垂倏地便紅透了,立即便忘了自己方才是怎麽調戲人家小姑娘的,咬著唇狠狠瞪了洛淵一眼,偏又怕被旁邊的人聽見,只得偏轉了身子盡量壓低聲音,倒像對這人撒著嬌欲拒還迎一般,殊無半點氣勢,“誰是你的新娘子,要成親也當是我娶你才對。”

洛淵註視著她輕聲一笑,墨色之中深邃沈靜,像是在認真考慮,“那新郎官可備好聘禮了麽?”

林旸倏地瞪大了眼睛,成功被這一句話噎住,張了張嘴,吐不出半個字來,垂眸沈思片刻,再開口時語聲中竟帶了認真歉然,“我從前未認真考慮過此事,確是未備好聘禮,這是當好好準備的大事,我不會叫你受委屈的。”頓了頓,接口堅持道:“不過你現下亦未備好聘禮,我們還是有同等機會的。”

“我有備。”

林旸腳步頓住,“什麽?”

洛淵淺淡地勾了勾唇,目視前方不再言語了,這時幾人已到了潭水跟前,昨夜一番激蕩似是將地府幽冥都攪弄到了人間來,周遭盡是腐屍碎肉,沈積了多年的“瘋子”終於得見天日,向外散發出陣陣無處申訴的腐臭怨念,成千上百顆血珠散落在浸泡得腫脹發白的腐屍之間,絲毫不比底下群魔亂舞的鬼域血景遜色,唯一幸運便是未見到底下那些不死不腐的怪物了。

宋塵目光掃及四周,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身後“哇”的一聲,吳畏已跪在地上吐了起來,他的娘親被他以一條粗布綁著背在了身上,宋塵皺了皺眉要去扶他,走到跟前,吳畏卻猛然甩開了宋塵的手,一擡頭竟是滿眼血絲,搖著頭匍匐後退,神情極是猙獰,“不能……留在這……趕緊走,我快……”

宋塵動作一頓,當機立斷將吳畏連同他娘一手提了起來,踏步便往遠處走,幸好老人早被鐘林晚一碗藥迷翻了過去,這時不再多生事端,其餘人亦註意到了這邊動靜,鐘林晚小跑著去追宋塵,一面急著翻身側的藥囊,“怎會這麽快便……”話未說完,喉嚨裏忽然哽了一下,方才一瞬,她似乎亦覺出了煩躁暴怒之感……

林旸同洛淵對視一眼,同時察覺了不對,腳尖一點追著宋塵往遠處掠去,鐘林晚已被白霽摟著膝彎橫抱了起來,幾人走得迅速,一路奔到了木屋門口,心頭還未完全成形的那股煩怒才漸漸消散了去。

“此處不能久留,收拾一下這便離開。”宋塵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粗聲喘息的吳畏,方才若非他及時發現異樣制住吳畏,這人現下早便已經瘋了。

林旸抱著手臂倚在墻旁,不可置否,方才她與洛淵亦感覺到了異樣,再久待片刻必然影響神志,然而在墓中時她們卻待足了十幾個時辰,直到最後快要出去時才控制不住混亂的心緒,這次鐘林晚依然替他們準備了銀丹草,為何這次便不靈了?

林旸目光下意識追隨洛淵,見她沈著眸子看著吳畏,微微頷首,“久留無益。”

幾人打定主意說走便走,林旸走在洛淵身旁,眉頭始終蹙著,墓中的血珠比之外面只多不少,從入墓到逃出生天,究竟何處不一樣?

“小美人,”林旸突然開口,引得身側之人微微向她轉過頭來,目光靜謐,“我們可能一開始便弄錯了真正克制血珠之物。”

洛淵的目光籠在林旸身上,不等她說出個一二三來便已含了讚賞之意,“如何。”

林旸的聲音不高不低,“入墓前我們先行含了銀丹草在口中,見到血珠後神志清明,便先入為主地覺得是銀丹草的效用。”

“嗯。”洛淵輕聲應她一聲,聲線溫和,林旸便又接著講下去,“實際自入墓後一直在咱們身邊的,除了口中所含的銀丹草,還有一樣原本便在墓裏的東西。”

林旸說著話目光同洛淵對上,笑意明朗,洛淵註視著她,唇角亦隨之微微勾起,“夜明珠。”

“小美人果然聰明。”林旸臉上立即綻出笑來,若非還有旁人在身側,她早便喜歡得捧過這人的臉來親一口了,“咱們下去時墓道裏隔三丈便鑲著一顆夜明珠,後來進了空洞,冰塊臉亦一直擎著墓道裏剜下的夜明珠照明,直到鮫屍湧來咱們被沖散開,這才難再控制住了心緒。”

林旸說著話回頭望了一眼,“冰塊臉,你一直拿著夜明珠可有覺得悶麽?”

白霽神情冷淡,微微搖了搖頭,“夜明珠在鮫屍群中遺失,我亦失去意識,被水流卷入出口。”

林旸聞言驚訝地揚起眉來,“你還未尋到出口便失去了意識?怪不得讓人家小哭包渡氣那麽久。”

鐘林晚原本只在一旁聽著,沒料到話題猝不及防又到了自己身上,臉上立即便起了薄薄一層紅暈,粉嫩淺淡,甚是可愛,白霽目光亦隨之冷了下來,林旸挑釁的目光與她在空中撞出劈啪火星,被洛淵勾著下巴將頭又轉了回來,這兩人果真好好說不過三句。

林旸一轉回頭,目光便自然落在了遠處,前頭吳畏家的院子裏影影憧憧地見人走動,刀光斧影,顯然不是特意來為他們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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