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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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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調教

白霧還在腳邊翻滾,幾人強自提了精神,運起輕功往吳畏所指的方向行進,所幸白霧蔓延得並不迅速,此處的林子亦不似先前般遮天蔽日,倒真如吳畏所言,入了山便容易走了。

宋塵一手鉗著吳畏胳膊,精神緊張下動作頗有些粗暴,氣息仍是不穩,“這霧裏究竟是什麽東西?”

吳畏清楚宋塵是在問自己,在他手裏慢慢搖了搖頭,“不知道,打我出生起這霧就圍在山上,從來沒散過,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沒法進來。”

宋塵垂下眼睛看他一眼,“那你是怎麽出去的。”

此話一出,宋塵明顯感到手底下的吳畏瑟縮了一下,等了一陣,吳畏卻再不開口了,顯然是不想回答。這時還指望著他指路,宋塵便也沒再說什麽,頓了片刻,自顧思索道:“興許是瘴氣,我從前在蠻州時也曾見過,這等密林泥沼之處最易滋生,進入後便惑人神志,引發幻覺,這也是深山之中多失足者的一個重要緣由。”

這番話顯然便不是說給吳畏聽了,林旸與洛淵並肩行在他右前方,聞言笑了一聲,“蠻州我可熟悉,瘴氣的確不要錢似的四處都是,只是沒一處能讓人看到這般真實的幻覺。”

宋塵沈默下來,實際他亦清楚尋常瘴氣只能擾人五感,勉強使人神志混亂,方才在霧中聽到的語聲實在太過真實,他甚至有一種一伸手便能觸到對方的錯覺。

“不是幻覺……不是……”宋塵正凝神思索,近旁忽又傳來喃喃的語聲,他瞥了一眼神色呆滯的吳畏,“不是幻覺是什麽。”

“是……是從另一座山裏出來的,是那邊的人,你跟著他們走,就會被帶到另一座山裏去,那座山不是真的,去了就回不來了……”吳畏渙散著眸子,從顫抖的話語中不難看出他內心深處對這裏的恐懼,宋塵的眸色沈了沈,即便如此,他還是帶著他們回來了,只為了那點錢財嗎?

宋塵的手慢慢收緊,疼得吳畏渾身顫了一下,然而他的神志卻仍沒回來,目中空洞地看著兩旁飛速倒退的景色,宋塵皺了皺眉,正欲開口喚醒他,林旸的輕笑聲卻又從前頭傳了過來,原本滿是戲謔的語聲,不知為何宋塵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自然的自嘲,“甚麽那邊這邊的人,莫要自己嚇自己,我聽到的人可還未死。”

宋塵神色稍緩,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他清楚林旸聽出了吳畏話中的緊張才會有意調侃,宋塵的視線隨著落在林旸身上,方才剛從霧中出來時,她的面色分明也不好看,唇色發白,額上亦滲出了薄汗,到底聽到了什麽聲音才會令她如此害怕,是她已經失去的人,還是……她一直在意的那人……

林旸說得隨意,實際她在夢中亦不少見到,早便學會如何掩藏了,數不清多少個夜裏,她從睡夢中猝然驚醒,驚魂未定地看著身側熟悉的面容,努力壓抑著驚慌急促的氣息,她以為自己早便習慣了,然而每一次回想卻又都被嚇成這副模樣,分明自己不是個膽小的人。

林旸嘴角的笑意還未斂去,右手交錯的溫涼卻突然收緊幾分,林旸轉眸去看,正撞入幽深靜默的瞳仁之中,內裏翻湧的情緒她辨不分明,只知道是泛著疼的,“你看到的人是你師父。”

平淡又確定的語氣,連狡辯的機會都不給她,林旸對她彎了彎嘴角,連自己都能覺出苦澀,“反正只是幻覺,過去了便算過去了。”

洛淵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漆黑的眸子長久註視著她,林旸覺出了她的不高興,牽著她的手臂輕晃了晃,“你看著路呀,萬一撞到樹上我要心疼死啦。”兩人現下手牽著手,林旸自是會護著她的,只是不想見到洛淵因自己而蹙著眉頭的樣子,刻意軟下了語氣哄她,以前林旸從不知道,原來當真喜歡了一個人時,連她皺一下眉頭也是見不得的。

洛淵抿唇不語,良久才將視線移開,林旸松了口氣,正想開口再逗她開心一下,溫淡語聲卻忽然傳入了耳中,“無論她說甚麽,也不管她是否真實,你只消記得,我愛的是你,愛你所有的一切,愛你原本的模樣,若你因她的話而自覺不好,我便是更加不堪。”

洛淵的聲音很輕,能夠聽出是為她刻意壓著的,然而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林旸耳中,林旸心中驟然便疼了起來,像是被人攥緊了心臟用力拉扯,令她瞬間便滯住了氣息,她該是清明孤高的淩霄首席,享得人仰視,受得人讚嘆,唯獨不該為她這般貶低自己……

林旸慌忙攥緊了她,急急地想同她解釋,“不是的,你不是……”

洛淵未隨著她的拉扯停下,反而腳下輕點帶著她走得更加遠了,林旸失魂落魄地隨她走著,空著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襟,她怎能這樣說自己,她難道不曉得這樣說會令她心疼死嗎?

洛淵帶著她同身後之人拉開了距離,目光方才重新落回到林旸身上,似是知曉自己方才的話重了,註視著林旸的眼睛淡笑了笑,唇色蒼白,眸子裏卻滿是隱忍的溫柔,“你原本便是極好的林旸,所以我才會心悅於你,不只是因著我喜歡你才覺得你好,我喜歡你,你在我眼中便是最好的,這卻是真的,誰也比不上你。”

林旸聽她語聲溫然地同自己講話,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般,心中更加酸脹得難受,胸口悶得幾乎喘不上氣來,洛淵本是清雅寡淡之人,許多話若按她的本性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只是為了自己,為自己能稍微好受一些,這些話便毫無遮掩地地吐露了出來,甚至顧不得他人的目光。

洛淵說完這句後便不再開口,安靜註視著林旸,然而等了片刻,林旸卻仍是怔怔的,眸中有惶然難過的神色,垂著眼睛不敢讓她看見,洛淵便幹脆拉著林旸停了下來,纖長白皙的手指勾著她的下巴,令她擡起了頭來,目中是認真柔和的神色,“你曉得自己有多好了麽?”

林旸怔望著她,臉上遲緩地浮出一絲羞赧,卻又無法移開視線,只得慢慢點了點頭,“曉得了。”

“你不曉得。”

林旸:“……”

洛淵溫涼的手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引得林旸微微瞇了瞇眼,她喜歡洛淵這樣溫柔地撫弄自己,而洛淵眼中依然是深邃得不知累積了多久的深情,“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曉得了麽。”

林旸這次很快點了點頭,“曉得了。”

“那你再說一遍。”

林旸楞了片刻,微微瞪大了雙眼,一時還當是自己仍處於幻覺之中聽錯了,一臉的呆滯模樣,要知道洛淵可是從未向她提過任何要求,更遑論以這種命令的語氣,強硬得她竟有些新奇的……高興?

林旸下巴擱在洛淵手上,飛快眨了眨眼睛,想要打消自己危險的念頭,卻又忍不住內心深處的一絲悸動,她究竟還有什麽樣子,是自己所不曾見過的?

洛淵見她一臉可憐地擡眼看著自己,嘴角欲勾未勾的,眼中的光彩倒亮了不少,不似方才般灰敗沈重,瞳仁深處掩著的一絲陰郁便也隨之消散了,她不曉得這位心思活泛的小姑娘又想到了什麽,只要不再以方才那種強忍著難過的眼神看著自己,她便好受了。

想到此處,洛淵的嘴角微勾了勾,手指挑著小姑娘的下巴左右輕晃了晃,一開口全是寵溺的溫柔,“說話呀。”

林旸方才回過神來,耳垂的紅暈似乎更加深了,低斂著眉眼咬了咬下唇,語聲溫吞又緩慢,“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

洛淵:“……”

洛淵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看著林旸,怎調侃起旁人來能言會道,換到自己身上便木得像她那位至交好友一般無二了?

林旸見她一副拿自己毫無辦法的無奈模樣,怔楞了一會,很快便反應過來,“不是……”

洛淵好笑地搖了搖頭,將手收了回來,註視著她的目光澄然溫和,“你曉得自己在我心中究竟如何便好,不必害怕,以後也不可再妄自菲薄,知道了麽?”

林旸抿著唇點點頭,她其實很想問洛淵是如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方才她對自己所言的話語便像是她亦聽到了那些幻覺一般,然而這是不可能的,每個人聽到的聲音應當是不同的,就像她亦無法知曉洛淵走出白霧後回望自己的眼神為何那般痛楚蕭索。

洛淵見她又在出神,伸出手來牽住了她的手,目光往遠處看了一眼,“走罷。”不料林旸卻未乖乖隨她,反而反手拽住了她,擡眼註視著她墨色濃郁的眸子,臉上浮起淺淡的紅暈,神色卻無比專註,仿佛出口的是生生世世的誓言,“我曉得,我在你心中是最好的。”

這一句話不輕不重,林旸說得極為認真,生怕洛淵又當自己應付了她,洛淵似乎亦未料到林旸會這時再提這句話,腳下頓了頓,眼中隨即漾出笑來,“嗯。”

林旸見她笑得由衷,自己亦覺得高興,方才如何都難以啟齒的話語仿佛亦不覺如何了,洛淵覺得她最好,她亦覺得洛淵最好,如此她們便是兩情相悅天生一對,應當開心才是,有何好扭扭捏捏,越想嘴角便越忍不住上揚,林旸輕咳了一聲,微微側過身子想收斂一下笑意,目光一掃瞥見了不遠處默然站著的四道人影。

林旸:“……”

林旸的神色一瞬慌亂,隨後被自己強壓了下來,故作鎮定地看著他們,“在那裏藏著做甚麽,聽人說悄悄話麽?”

四個人神色各異,吳畏和宋塵的表情尤其覆雜,鐘林晚低頭忍著笑,似乎是不想令林旸尷尬,林旸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最後落在了白霽身上,這人依舊像在冰棺裏被凍了八百年一樣面上沒甚麽表情,然而林旸偏偏能看懂她眼中的神色。

“看不出來,被調教得挺好。”

林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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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覺進度有點慢,但是這些小日常不寫又覺得可惜,不曉得大家願不願意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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