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這問題來的沒頭沒尾，許青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無名想要表達的意思。

“何金亮。”

“怎麽？你覺得他說的是假的？”許青禾好奇道。

無名沈默地推著車走著，沒有回答。

許青禾笑了一下，“真的又怎麽樣，假的又怎麽樣。反正他在這做事，借了錢若是還不上，就從工錢裏頭扣掉，總能扣完的。”

她倒是滿不在乎，無名看了她一眼。

“他幹不到那個時候。”

許青禾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無名的眼光要比她狠辣多了。

果然，第二天何金亮就沒有來。

不過許青禾也能理解，畢竟他家中老母重病，請個二三天的假也是應當。只不過沒有交代一聲就這麽走了，倒讓許青禾心中生出了幾分不舒服。

許榆陽去了學堂，何金亮又沒有來。

在生意越發好的現在，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若不是大多數客人都已是來了幾回的熟客，只怕早就怨聲載道地上了，哪還會老老實實地排隊等著。

又過了這麽兩日，還是不見何金亮的人影。

許青禾心中早已生怒，又後悔借了何金亮錢，如今只是他所住大概方位，並不確定他居住處，無法上門質問。

就在她忙得腳不沾地時，一位客人困惑問道。

“許老板，我見你這攤子有幾天沒看到那個幫忙的男人了吧？你把他辭退了嗎？”

“你瞧我這忙的樣，我辭他幹什麽。”

“也是，那他怎的多天沒來？我看你們兩個都快忙不過來了，是不是該多找兩個人來幫忙？”

許青禾自嘲笑了一下，“人家說他家中老母病重，我總不能強留他下來幫忙。只是連說一聲都不曾，就這麽拿了錢消失了幾日。若我能提早知曉，也能找兩個幫忙臨時頂上，總不會變成現在這副局面了。”

她說完沒多久，後邊隊伍裏有人大聲地喊了過來：“我今早上還看到何金亮他老母親拿著鋤頭下地幹活哪，身子骨硬朗的很，怎麽就病重了？許老板可莫要被那人匡了去！”

“真的？”許青禾眼睛沈了下來，但臉上還是保持了幾分如沐春風的笑，“可我不知他家在何處，怎麽……”

倒不用她再多說什麽，已有跟何金亮家住同一條巷子的街坊鄰裏自告奮勇要帶了許青禾前去找他。

還有人道：“也不知道許老板看中他哪裏，這人可是我們那有名的‘大孝子’呢！”說到好笑處，幾人聚在一塊哈哈大笑起來。

旁人接道，“我也聽說過點，他的婆娘嫌他沒本事，前兩年都跟別的野男人跑了，鬧得可大了，我住隔壁街，都聽說過他家的事情……”

“嘖嘖，一把年紀也不找個正經營生，還靠著老母親下地幹活勉強度日。”

“我瞧他肯來許老板這，約莫是改過自新，也沒提起過這茬。沒成想不過是一月就已經原形畢露了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起來，許青禾方才知道，這在她面前晃悠了一個月的人，竟是這樣的品行。

許青禾不由懊悔起來，目光也飄向了無名處。

若是早聽他的話……

錯既已鑄成，傷春悲秋也無用，當下最要緊的就是該怎麽彌補損失。

好在何金亮的月錢，還有一半仍在許青禾的手上。

當時他說的是家中困難，提前支了工錢，但許青禾留了點心眼並未全給了他。但與借出去的半錢相比，區區五十分確實不足一提。

許青禾當即認真記下了何金亮住的地方，打算得了空就去看看他那身體硬朗的還能下地幹活的老母，以及何金亮打算再拿個什麽借口來搪塞她。

天色黑了些的時候，許青禾竟有空坐在小凳子歇歇腳。

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事情。

從開始擺攤到現在，天黑了後正是客人最多的時候，許青禾從來就是忙得一刻不得閑，現在沒了何金亮竟還有空坐下來歇息，這真讓她感到說不出的怪異。

酉時快過的時候，許榆陽下學，肩上背著無名為他打造的小書箱，急匆匆從街角跑過來。

停下來的時候，額頭鼻尖都是細汗。

許青禾拉了袖子給他擦汗，“跑這麽急做什麽，小心摔……”

“姐！”許榆陽緊張地打斷了她的話，“你猜我剛在東街那邊看到了什麽？”

柳續儒的家並不在東街，但是從他家到許青禾這，有兩條道。其中一條近道就是從東街拐到西街。

這個點，潘美鳳是早早就已經打道回府的，這也是許榆陽敢壯著膽子這走條路的原因。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從東街來的時候，竟然看到了熟人！

“看到什麽？”許青禾心中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何叔啊！”許榆陽緊張地扯了扯許青禾的袖子，瞪著大眼睛有些惶恐，“我看到他也在擺攤子賣烤串！姐，這是你的主意麽？”

許榆陽盼望著從她口中聽到肯定答案，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同時，許青禾的心已經沈了下去。

沒想到，他竟然存了這樣的心思，她真是低估了何金亮這個唯唯諾諾的男人！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人來，許青禾狀似無意問道：“張公子，你覺得我家這烤串味道如何啊？”

眼前這熟客來的多了，許青禾也記住了他，能叫出名來，是個還挺有幾分學問的秀才。

那張公子想也不想答道：“那當然是極好的。”

“若是有個人賣的烤串跟我這差不多好吃，又比我便宜，你會選哪個？”

“許老板這問題好生古怪，怎麽是要開分店的意思？”

許青禾捂著嘴直笑，“哪能啊，我這不是想知道，小攤在你心中分量如何麽？”

張公子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那當然是選擇你家的了，價錢給味道比起來，我還是選味道的，反正也便宜不到哪去。”

他說的極痛快，可並非人人都如他這般家中殷實，不計較這些許便宜。

後續一些被問了問題的客人，不是遲疑思考作答，就是幹脆倒戈，臨了還笑著說反正不存在這種情況，讓許青禾有苦說不出。

果然，還是蔓蔓說得對。

就得有獨門秘方，否則這醬料誰能都配出來，到時滿街盛行，她這烤串又有什麽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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