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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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周二上午。
情人橋一年四季皆風景。
因此也成了情侶散步必經之處。
上一年地中海逮到的13對情侶中，有9對都來自於情人橋，剩下4對在紫藤長廊。
雖然很多情侶對此地已經謝敬不敏，但仍架不住情人坡是整個學校最漂亮的地方，仍有情侶前仆後繼。
16年，林疏影剛入校時，便經歷了恒中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重修，據說是有人向校長提議，填平情人湖，自此，情人湖變成情人坡，獨留一座橋立於坡之上。
當然，當初提出留下情人橋這個建議的，就是教導主任張志超，也就是地中海。
張志超是97年來到恒中，如今已經20多年過去，滿打滿算，大約當了快十年的教導主任。
他教的是地理，現如今在高三十七班代課，那對青梅竹馬就是他班裏的，但是一直沒有被發現過，也算是張志超一生中為數不多的敗績。
張志超之所以被叫做地中海的原因，是當年有人站在樓上向下看去，張志超的頭發空白處就和地中海的地理圖形一模一樣，自此便擁有地中海這響徹恒中的外號。
張志超老婆是一中初中部的一名語文老師，後來由於多方面原因，又被調到恒中初中部，也就是那一年，張志超初升教導主任。
他和他老婆孟穎是在一所大學認識，兩人都是211畢業，在當時也是不可多得的大學高材生，現在更是令人羨慕的一對。
雖然張志超在學生嘴裏口碑不好，但是沒有一個人會在他老婆面前說，都是說好羨慕她，有老公送鮮花，孩子也都出國留學，自己也事業有成……
運動會期間，不少人沒有穿校服，畢竟能拍美照的時間不多，運動會，文藝晚會，元旦晚會，這算是幾個比較好的時間。
大部分人選在長廊上，此時的玉蘭還未雕謝，桂樹也開著花，紫藤彎彎繞繞的纏在長廊上，一對又一對的小情侶坐在裏面。
樹影婆娑，光影斑駁。
滿天的紅雲灑落著金光，將清冷疏離的人留在人間。
情人橋上站著兩個人，男生手裏拿著朵花
，像是要表白。
鈴聲響起，幾對情侶跑向圍欄，笑罵著去買糖葫蘆。
“那個，我覺得你挺好看的。”
林疏影原本打算拿著水在終點等蘭葳蕤，但是剛起身就有人找她，說她朋友在情人橋上等她。林疏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初中同桌沈雨霏。
情人橋上飄落著星星點點的桂花，學校裏的熱門人物齊聚一堂，自然少不了有人拍照。
“然後呢？”
“讓你當我女朋友唄。”劉昀這話說的有些高高在上，就像是能當他女朋友是一種對林疏影的賞賜一般。
林疏影只覺喉間湧上酸澀，胃酸在翻滾，剛吃過的早飯在這一刻成就災難。
劉昀把事先想好的臺詞說出來後，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答覆，不免有些不悅。
事情不像以前那樣，他誇女生好看，女生會嬌笑著回他，可站在情人橋上的此刻，他沒見對方笑意盈盈的附和他，甚至連個笑臉都沒有，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頓時劉昀的臉色開始變黑。
見劉昀表情變化莫測，林疏影下意識的皺眉，抱臂，渾身上下都寫著拒絕和快滾，眼眶眼睛裏已經開始浮現紅血絲，林疏影悄悄握緊拳頭。
在短短的幾秒間，林疏影思考著將劉昀打倒的可能性，為零。
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她現在是見不得劉昀那張臉。
林疏影剛擡起手，就聽劉昀信誓旦旦的說，“你要是不和我談，那我就和你同桌談，反正她也喜歡我。”
一句話，直接讓林疏影沈默的放下手。
見林疏影怔住，劉昀緊接著又道：“不然她為什麽會和你做同桌，要不是我…”
“你什麽？”林疏影表情有些怔然，她也不是沒有聽說各種滿天飛的傳聞。
其中，大都是關於她同桌的。
劉昀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場景，聲音更大了著，像是在給自己壯勢：“要不是我那天專門給她說，你和她做不到一塊去，她肯定和齊薇坐一起。”
林疏影站在原地，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她完全沒有印象。
只記得她同桌一來就站在她前面，開始照鏡子。
不過，劉昀也許說的沒錯，畢竟她同桌和後桌的關系確是親昵，每天打打鬧鬧，看著就令人羨艷。
一股不適感豁然沖到林疏影的心間，伴隨著剛才的惡心，喉嚨一陣酸澀，剛被壓制下來的反胃感立即沖上喉嚨。
劉昀看著跑去垃圾桶的林疏影，面色難看，丟掉手中破爛的花，也不顧遠處智行樓縫隙裏舉著手機，正朝他揮手的江南庭，轉身離開，活像受了多大憋屈似的，看著就令人浮想翩翩。
微風拂起紫藤長廊上耷拉著的枝條，些許晶瑩剔透的露珠滴落在木架，斑駁光影間，忘記關閃光燈的手機亮個不停。
罪惡生於瞬息，泯於變換。
待一切結束後，林疏影只來得及遠遠的給蘭葳蕤擺了擺手，便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學校。
“她不是請了三個月的假嗎？怎麽提前回來了。”
“臥槽，我自習！！！”
“我還和五班約了球賽，真TM無語了…”
在眾人的不滿聲中，身後是體委，身前是班長，像是押送犯人一樣，將一群人押送至智行樓三樓，301教室。
音樂老師一身波斯風亞麻長裙，一頭微卷的長發，平底鞋，畫著當時最火的白開水妝容，整體幹凈大方。
古典風的長相，鼻骨幹凈立體，眉眼如畫，唇色是裸粉色，卻端的一副怡然自得模樣。
結束熱血沸騰的運動會，六班眾人又挨過生不如死如酷刑般的月考，最終以三十分之差敗於一班。
霸氣立下考不過六班就倒立洗頭的林宇輝也在成績出來的那一刻，被兩班人合力，擡至廁所門前，被迫接受懲罰。
燈光熄滅的那一刻，整個教室只剩下電子屏幕還發著光，懸掛在窗邊的綠植和風鈴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原本寂靜的走廊在一群學生踏上樓梯的那一刻，變得吵鬧。
蘭葳蕤一進教室，便拉住想要跑的同桌，以強硬的姿態，將人置於身邊，並找了個視野極佳且不被註意的位置。
新的音樂老師據說是領導親戚，喜歡公費環游世界，但好在能力突出，帶領著校樂團拿下過不少省級大獎。
她在上課的第一件事就是播放一首曲子，讓他們來推測曲譜。
在這個班上，學過樂器的人不少，林疏影的小提琴和鋼琴以及學了半年的架子鼓，蘭葳蕤的鋼琴和琵琶，廖宇銘的葫蘆絲，林康泰的吉他，費麗的古箏，齊薇的中軟……六班雖不至於全員善樂，但至少九成以上的人都有一樣拿手樂器。
“真的沒有一個人能來回答一下老師的問題嗎？”
這節課蘭葳蕤聽得認真，林疏影聽得煩躁。
雖說她打心底就不相信她同桌會喜歡那人，可他信誓旦旦的模樣，實在是……
林疏影只覺身上有無數蠓蟲在爬行，直到酸癢難耐的觸感蔓延至胸口，脾胃，心臟。
微弱的光亮籠罩著前排狹窄的空隙，林疏影坐在陰影裏，下定決心後，她更是坐立難安，餘光不停的撇向身邊人，就連身邊的蘭葳蕤也能清晰感覺到那時不時過來的目光，確實讓人難以忽略，漸漸的，蘭葳蕤的思緒越來越飄忽，逐漸脫離課堂。
蘭葳蕤伸手，將自己的座位拉向林疏影，道：“同桌，是身體不舒服嗎？”
林疏影搖搖頭，面色卻愈發古怪。
保溫杯裏時常散發濃郁的苦澀，跟蘭葳蕤調理身體時所喝的中藥一個模樣，時間一久，她身上也沾染上藥草的芳香，齊薇也經常說，坐她身邊總能靜下心來，不是養神的薰衣草，就是養身的藥草。
蘭葳蕤覺著奇怪，今一天，林疏影出奇的反常。
一整天都沒有發呆，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委實讓蘭葳蕤擔心是不是有急事，或者是生病。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額頭嗎？”
蘭葳蕤的手已經擡起，但又礙於林疏影還沒有答應，只能懸在半空，被精致室友梁爽強行塗上護甲油的指甲，在瑩瑩微光裏閃爍著細小的光亮，像夏天的螢火蟲，在烏黑的夜空中散發著光。
林疏影不明所以，卻還是點了點頭。
教室內仿佛冰窖，原林疏影是無所感觸的，直到冰涼的觸感覆蓋額頭，她下意識向後退去，避開襲來的寒氣。
蘭葳蕤縮回手，她感覺到林疏影明顯的後退，雖然清楚，林疏影可能只是不好拒絕她的請求，才答應她的。
但蘭葳蕤還是掛著勉強的笑意，開口道：“有點熱，下課我們去一趟醫務室吧。”
林疏影點了點頭，還是沒有說話。
黑暗中，蘭葳蕤掩去面上沮喪的表情，可神態舉止間，又盡顯孤寂。
齊薇坐在最後偷偷追劇，一擡頭就見一雙反光的手爪子按在蘭葳蕤臉上，起先嚇得一激靈，在反應過來後，又笑罵梁爽粗心，護甲油途人一手。
“怎麽樣，還是沒有人知道這首曲子的曲譜嗎？”
應纖雲溫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拉攏了蘭葳蕤的思緒。
怎麽就昨天一天，她同桌就變得比一開始更加難以接觸了？
她昨天也沒做什麽啊！
蘭葳蕤仔細回想著近些天發生的事情，表情愈發困惑。
她確實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你們知道第一架鋼琴是什麽時候生產的嗎？”
“18？17？16”（世紀）
“不知道。”
“知道它有什麽用，能讓我考試多三分嗎！”
“不能～”
“18世紀吧？”
“是1709年，世界上第一臺鋼琴是在1709年誕生的。”
“那麽，有誰能告訴我1709年，我國處在什麽朝代？”
“清朝。”異口同聲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還有人將具體的時間脫口而出，“是大清皇帝康熙四十八年。”
蘭葳蕤閉著眼，飛速的運轉著大腦。
到底是什麽時候出了差錯？？？
“那我國的第一個樂器是什麽？有多少年的歷史？”
教室終於安靜，應纖雲雙手撐在講臺上，身體前傾，面色愈加溫和，眼神卻更加堅定有力。
“骨笛，8000。”一頭黑色短發披肩，帶著銀色邊框的眼鏡的女生站起來，她手裏拿著兩份不知名的卷子，密密麻麻的公式塗滿試卷。
“她染頭發了。”馬雪容湊到郝甜甜耳邊，低聲細語道，不湊巧的是，蘭葳蕤就在郝甜甜身後，她聽力向來很好。
只聽得前面人柔聲細語道：“啊，你現在才知道嗎？”
蘭葳蕤靜不下心來回憶，索性直接睜開眼，看著前方的茶香裊裊。
應纖雲：“那好，就由這位同學來給我們做一個介紹。”
在蘭葳蕤還沒反應過來時，前方的郝甜甜就蹭的站起來，“宮、商、角、徵、羽。”
“完全正確，請坐，宮、商、角、徵、羽
就是我國五聲音調中五個不同音的名稱，也是現代音階的順序…”
“她會音樂？”
“她真的好厲害，不僅英語好，音樂還這麽好。”
“切，裝什麽裝。”
“有本事你去裝啊！”
“她要是真會音樂，早就傳的滿天飛了好嘛，你不看看她就因為會跳女團舞，每天恨不得在操場跳八百遍，真是夠了。”
蘭葳蕤發著呆，可能她自己都沒註意到，之前她有在一直保持距離，現在燈光昏暗的音樂教室裏，兩人緊挨著，連臂膀都緊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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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
情人橋一年四季皆風景。
因此也成了情侶散步必經之處。
上一年地中海逮到的13對情侶中，有9對都來自於情人橋，剩下4對在紫藤長廊。
雖然很多情侶對此地已經謝敬不敏，但仍架不住情人坡是整個學校最漂亮的地方，仍有情侶前仆後繼。
16年，林疏影剛入校時，便經歷了恒中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重修，據說是有人向校長提議，填平情人湖，自此，情人湖變成情人坡，獨留一座橋立於坡之上。
當然，當初提出留下情人橋這個建議的，就是教導主任張志超，也就是地中海。
張志超是97年來到恒中，如今已經20多年過去，滿打滿算，大約當了快十年的教導主任。
他教的是地理，現如今在高三十七班代課，那對青梅竹馬就是他班裏的，但是一直沒有被發現過，也算是張志超一生中為數不多的敗績。
張志超之所以被叫做地中海的原因，是當年有人站在樓上向下看去，張志超的頭發空白處就和地中海的地理圖形一模一樣，自此便擁有地中海這響徹恒中的外號。
張志超老婆是一中初中部的一名語文老師，後來由於多方面原因，又被調到恒中初中部，也就是那一年，張志超初升教導主任。
他和他老婆孟穎是在一所大學認識，兩人都是211畢業，在當時也是不可多得的大學高材生，現在更是令人羨慕的一對。
雖然張志超在學生嘴裏口碑不好，但是沒有一個人會在他老婆面前說，都是說好羨慕她，有老公送鮮花，孩子也都出國留學，自己也事業有成……
運動會期間，不少人沒有穿校服，畢竟能拍美照的時間不多，運動會，文藝晚會，元旦晚會，這算是幾個比較好的時間。
大部分人選在長廊上，此時的玉蘭還未雕謝，桂樹也開著花，紫藤彎彎繞繞的纏在長廊上，一對又一對的小情侶坐在裏面。
樹影婆娑，光影斑駁。
滿天的紅雲灑落著金光，將清冷疏離的人留在人間。
情人橋上站著兩個人，男生手裏拿著朵花
，像是要表白。
鈴聲響起，幾對情侶跑向圍欄，笑罵著去買糖葫蘆。
“那個，我覺得你挺好看的。”
林疏影原本打算拿著水在終點等蘭葳蕤，但是剛起身就有人找她，說她朋友在情人橋上等她。林疏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初中同桌沈雨霏。
情人橋上飄落著星星點點的桂花，學校裏的熱門人物齊聚一堂，自然少不了有人拍照。
“然後呢？”
“讓你當我女朋友唄。”劉昀這話說的有些高高在上，就像是能當他女朋友是一種對林疏影的賞賜一般。
林疏影只覺喉間湧上酸澀，胃酸在翻滾，剛吃過的早飯在這一刻成就災難。
劉昀把事先想好的臺詞說出來後，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答覆，不免有些不悅。
事情不像以前那樣，他誇女生好看，女生會嬌笑著回他，可站在情人橋上的此刻，他沒見對方笑意盈盈的附和他，甚至連個笑臉都沒有，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頓時劉昀的臉色開始變黑。
見劉昀表情變化莫測，林疏影下意識的皺眉，抱臂，渾身上下都寫著拒絕和快滾，眼眶眼睛裏已經開始浮現紅血絲，林疏影悄悄握緊拳頭。
在短短的幾秒間，林疏影思考著將劉昀打倒的可能性，為零。
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她現在是見不得劉昀那張臉。
林疏影剛擡起手，就聽劉昀信誓旦旦的說，“你要是不和我談，那我就和你同桌談，反正她也喜歡我。”
一句話，直接讓林疏影沈默的放下手。
見林疏影怔住，劉昀緊接著又道：“不然她為什麽會和你做同桌，要不是我…”
“你什麽？”林疏影表情有些怔然，她也不是沒有聽說各種滿天飛的傳聞。
其中，大都是關於她同桌的。
劉昀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場景，聲音更大了著，像是在給自己壯勢：“要不是我那天專門給她說，你和她做不到一塊去，她肯定和齊薇坐一起。”
林疏影站在原地，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她完全沒有印象。
只記得她同桌一來就站在她前面，開始照鏡子。
不過，劉昀也許說的沒錯，畢竟她同桌和後桌的關系確是親昵，每天打打鬧鬧，看著就令人羨艷。
一股不適感豁然沖到林疏影的心間，伴隨著剛才的惡心，喉嚨一陣酸澀，剛被壓制下來的反胃感立即沖上喉嚨。
劉昀看著跑去垃圾桶的林疏影，面色難看，丟掉手中破爛的花，也不顧遠處智行樓縫隙裏舉著手機，正朝他揮手的江南庭，轉身離開，活像受了多大憋屈似的，看著就令人浮想翩翩。
微風拂起紫藤長廊上耷拉著的枝條，些許晶瑩剔透的露珠滴落在木架，斑駁光影間，忘記關閃光燈的手機亮個不停。
罪惡生於瞬息，泯於變換。
待一切結束後，林疏影只來得及遠遠的給蘭葳蕤擺了擺手，便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學校。
“她不是請了三個月的假嗎？怎麽提前回來了。”
“臥槽，我自習！！！”
“我還和五班約了球賽，真TM無語了…”
在眾人的不滿聲中，身後是體委，身前是班長，像是押送犯人一樣，將一群人押送至智行樓三樓，301教室。
音樂老師一身波斯風亞麻長裙，一頭微卷的長發，平底鞋，畫著當時最火的白開水妝容，整體幹凈大方。
古典風的長相，鼻骨幹凈立體，眉眼如畫，唇色是裸粉色，卻端的一副怡然自得模樣。
結束熱血沸騰的運動會，六班眾人又挨過生不如死如酷刑般的月考，最終以三十分之差敗於一班。
霸氣立下考不過六班就倒立洗頭的林宇輝也在成績出來的那一刻，被兩班人合力，擡至廁所門前，被迫接受懲罰。
燈光熄滅的那一刻，整個教室只剩下電子屏幕還發著光，懸掛在窗邊的綠植和風鈴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原本寂靜的走廊在一群學生踏上樓梯的那一刻，變得吵鬧。
蘭葳蕤一進教室，便拉住想要跑的同桌，以強硬的姿態，將人置於身邊，並找了個視野極佳且不被註意的位置。
新的音樂老師據說是領導親戚，喜歡公費環游世界，但好在能力突出，帶領著校樂團拿下過不少省級大獎。
她在上課的第一件事就是播放一首曲子，讓他們來推測曲譜。
在這個班上，學過樂器的人不少，林疏影的小提琴和鋼琴以及學了半年的架子鼓，蘭葳蕤的鋼琴和琵琶，廖宇銘的葫蘆絲，林康泰的吉他，費麗的古箏，齊薇的中軟……六班雖不至於全員善樂，但至少九成以上的人都有一樣拿手樂器。
“真的沒有一個人能來回答一下老師的問題嗎？”
這節課蘭葳蕤聽得認真，林疏影聽得煩躁。
雖說她打心底就不相信她同桌會喜歡那人，可他信誓旦旦的模樣，實在是……
林疏影只覺身上有無數蠓蟲在爬行，直到酸癢難耐的觸感蔓延至胸口，脾胃，心臟。
微弱的光亮籠罩著前排狹窄的空隙，林疏影坐在陰影裏，下定決心後，她更是坐立難安，餘光不停的撇向身邊人，就連身邊的蘭葳蕤也能清晰感覺到那時不時過來的目光，確實讓人難以忽略，漸漸的，蘭葳蕤的思緒越來越飄忽，逐漸脫離課堂。
蘭葳蕤伸手，將自己的座位拉向林疏影，道：“同桌，是身體不舒服嗎？”
林疏影搖搖頭，面色卻愈發古怪。
保溫杯裏時常散發濃郁的苦澀，跟蘭葳蕤調理身體時所喝的中藥一個模樣，時間一久，她身上也沾染上藥草的芳香，齊薇也經常說，坐她身邊總能靜下心來，不是養神的薰衣草，就是養身的藥草。
蘭葳蕤覺著奇怪，今一天，林疏影出奇的反常。
一整天都沒有發呆，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委實讓蘭葳蕤擔心是不是有急事，或者是生病。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額頭嗎？”
蘭葳蕤的手已經擡起，但又礙於林疏影還沒有答應，只能懸在半空，被精致室友梁爽強行塗上護甲油的指甲，在瑩瑩微光裏閃爍著細小的光亮，像夏天的螢火蟲，在烏黑的夜空中散發著光。
林疏影不明所以，卻還是點了點頭。
教室內仿佛冰窖，原林疏影是無所感觸的，直到冰涼的觸感覆蓋額頭，她下意識向後退去，避開襲來的寒氣。
蘭葳蕤縮回手，她感覺到林疏影明顯的後退，雖然清楚，林疏影可能只是不好拒絕她的請求，才答應她的。
但蘭葳蕤還是掛著勉強的笑意，開口道：“有點熱，下課我們去一趟醫務室吧。”
林疏影點了點頭，還是沒有說話。
黑暗中，蘭葳蕤掩去面上沮喪的表情，可神態舉止間，又盡顯孤寂。
齊薇坐在最後偷偷追劇，一擡頭就見一雙反光的手爪子按在蘭葳蕤臉上，起先嚇得一激靈，在反應過來後，又笑罵梁爽粗心，護甲油途人一手。
“怎麽樣，還是沒有人知道這首曲子的曲譜嗎？”
應纖雲溫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拉攏了蘭葳蕤的思緒。
怎麽就昨天一天，她同桌就變得比一開始更加難以接觸了？
她昨天也沒做什麽啊！
蘭葳蕤仔細回想著近些天發生的事情，表情愈發困惑。
她確實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你們知道第一架鋼琴是什麽時候生產的嗎？”
“18？17？16”（世紀）
“不知道。”
“知道它有什麽用，能讓我考試多三分嗎！”
“不能～”
“18世紀吧？”
“是1709年，世界上第一臺鋼琴是在1709年誕生的。”
“那麽，有誰能告訴我1709年，我國處在什麽朝代？”
“清朝。”異口同聲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還有人將具體的時間脫口而出，“是大清皇帝康熙四十八年。”
蘭葳蕤閉著眼，飛速的運轉著大腦。
到底是什麽時候出了差錯？？？
“那我國的第一個樂器是什麽？有多少年的歷史？”
教室終於安靜，應纖雲雙手撐在講臺上，身體前傾，面色愈加溫和，眼神卻更加堅定有力。
“骨笛，8000。”一頭黑色短發披肩，帶著銀色邊框的眼鏡的女生站起來，她手裏拿著兩份不知名的卷子，密密麻麻的公式塗滿試卷。
“她染頭發了。”馬雪容湊到郝甜甜耳邊，低聲細語道，不湊巧的是，蘭葳蕤就在郝甜甜身後，她聽力向來很好。
只聽得前面人柔聲細語道：“啊，你現在才知道嗎？”
蘭葳蕤靜不下心來回憶，索性直接睜開眼，看著前方的茶香裊裊。
應纖雲：“那好，就由這位同學來給我們做一個介紹。”
在蘭葳蕤還沒反應過來時，前方的郝甜甜就蹭的站起來，“宮、商、角、徵、羽。”
“完全正確，請坐，宮、商、角、徵、羽
就是我國五聲音調中五個不同音的名稱，也是現代音階的順序…”
“她會音樂？”
“她真的好厲害，不僅英語好，音樂還這麽好。”
“切，裝什麽裝。”
“有本事你去裝啊！”
“她要是真會音樂，早就傳的滿天飛了好嘛，你不看看她就因為會跳女團舞，每天恨不得在操場跳八百遍，真是夠了。”
蘭葳蕤發著呆，可能她自己都沒註意到，之前她有在一直保持距離，現在燈光昏暗的音樂教室裏，兩人緊挨著，連臂膀都緊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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