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化顏(五):慶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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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顏(五):慶壽

“溟影珠居然這麽可怕,那豈不是整個鬼族都在它的操縱之下?”顧苒皺起眉,她只知道溟影珠可控鬼屍,卻不曾料到會是煉獄的開始。現在想來,那是多麽可怕的一件法器。

“嗯,溟影珠威力巨大,可以通過印記來控制鬼族,而其他族只要有屍氣就好了。”

“印記?”

“嗯,鬼族每個人的脖子處都有一個印記,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大,有的小。”祁念說道。

顧苒盯著桌面想了一會兒,她上次在寧情的身上好像隱約是看見了一個印記。只是那個印記被長發遮住了,她看不清楚。當時她以為是寧情自己刻上去的,現在看來並不是。而且看寧情的樣子,她似乎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有這樣一個印記。

“那溟影......為何說他會卷土重來?”顧苒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裏面一定藏了什麽。

祁念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溟影在好幾千年前就被三族合力絞殺了,屍體都沒留下,魂魄也被撕碎。按道理說他早已灰飛煙滅,已經沒有機會可以覆生了。這個卷土重來我倒是想不出來了。”這個世界是與人間相對的,在人間死過一回,落入這裏,若是死的徹底,便再沒機會了。就算沒有死徹底,有機會能夠重生,但重生之法屬於禁術,代價和風險是極大,若是能力或毅力不夠,很容易被禁術反噬,落得再次被挫骨揚灰的下場便是得不償失。因此沒有人願意去冒險,也沒有人願意為了別人去冒險。

“至於寧憫和類人族有什麽糾葛,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幾百年前,寧憫曾經差點屠了南臨全城,若不是他突然退兵了,類人族恐怕不在了。”祁念說道,他曾經聽寧情提到過一嘴,說當時溟影珠和七星盞對抗,所湧現出來的洪流可以將一切粉碎。可是寧情只是提了提,具體原因,詳細過程她卻閉口不談。只嚴肅地告誡他,不要問任何有關這件事的細枝末節。若是傳入了寧憫耳中,那是千刀萬剮的刑罰。祁念也因此不再多問。

顧苒聽了,沈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道:“那若汐呢?”她這個問題沒頭沒尾,只是突然想知道。

祁念看向她,面露苦色,“這位族長的事一直是個迷,世上關於她的故事僅僅停留在煙雲城成立那裏。”

顧苒的頭枕在雙手上,眼睛眨眨地看著屋裏的一株蘭草。

看來這個問題得問沈尋了。

後面,祁念跟顧苒講了些關於七星盞的事,便叮囑顧苒早些睡。

顧苒目送他出門,隨後把燭火吹滅,倒在床上就直接睡了過去。

這一天的奔波勞累,讓她的精神都萎靡了不少,得好好補補。

她一邊睡著,一邊想起人間的事。

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怎麽樣了。她想爸爸媽媽發現她失蹤了,一定急瘋了吧。

好想他們......

好想爸爸做的紅燒肉......

好想媽媽做的冰糖葫蘆......那是她知道自己愛吃特意照著視頻上學的。

真的好想。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爸爸媽媽帶自己去吃火鍋的情景。

寒冬臘月,她穿著一件加絨小短裙,套著一件白色的棉絨襖,系著一條紅色短圍巾走在前面。她時不時回頭對身後的父母說:“爸媽,你們快點,要不然等會兒火鍋店就好多人了。”

“你慢點,別摔了。”顧母樂呵呵地看著女兒,又擡頭看一旁的顧父,“你看看她,激動成什麽樣了。”

顧父也看著女兒,滿眼笑意。

那真的很美好,很溫馨。

顧苒多希望自己身在異世界是她做的一場時間較久的夢,等她醒來,自己依舊在家裏,可以吃一碗媽媽做的清湯混沌。可她睜開眼,入目的是青色的床帳,是沈家客房。

顧苒坐起來,一夜的時間過得瞬息,她許久沒有睡得這麽香甜了,覺得一場好夢的時間那麽短,竟舍不得這麽快就醒。

顧苒嘆了口氣,自己還是早些找到四件法器,快些回去才是。

她把衣服穿好,看見桌上擺著洗漱用品,想來是府裏的丫鬟為她準備的。

等她收拾好,便推門出去。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太陽的影子照在身上竟讓她感覺到一絲暖意。

顧苒沿著昨天的路往回走。

祁念是男子,所以他的房間在沈府的另一端。

在路上的時候,顧苒遇見幾個丫鬟,她們告訴她飯堂在那邊。

與她們告過謝後,顧苒便往飯堂那裏走。

等她到了飯堂,她才發現沈家和她印象中的大戶人家不一樣。

在這裏,不管是丫鬟小姐,還是老爺夫人,都是在飯堂裏吃飯的。

沈知沒有很重的等級劃分觀念,他記得自己來時的路,對待下人也很和藹,很友善。他覺得人不過食三餐,在哪裏吃都一樣,自己又不是沒有長腳長手,何須次次麻煩別人。再說了偌大的沈府也就他一個人。

顧苒走進飯堂,看見一個青色的身影坐在一個飯桌前吃飯,他的左邊坐著一個男子,看見顧苒進來,開了口:“顧姑娘。”

聞言,那人轉過頭,看向她。

剎那間,顧苒覺得風都靜止了。

她看著那個人的面容,比以前的任何時候都要耀眼。也許是換下了一直穿的布衣,此刻他穿著白色廣袖長衣,外加一件青色的輕薄外衫,就像江南煙雨中暈染的青色,帶著一種沈靜內斂的氣質。而他將梳起的長發披了下來,長發如瀑,一支簡單的簪子將一小撮頭發卷起,青色的發帶被微風吹得輕輕飄揚。

顧苒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本來沈尋就長的極好看,現在這身打扮讓他原本眉宇間流露出的英氣平添了幾分柔情,就像小說中款款朝她而來的翩翩公子。

“你來了。”那人正是早起到飯堂吃飯的沈尋,他身邊坐著的是陪著自己長大的書童。剛剛聽見書童叫顧姑娘,他便立刻回了頭。

“嗯。”顧苒從晃神中反映過來,她走到沈尋身邊,坐在另一邊。

沈尋拿著筷子,面前是一碗熱騰騰的面。他看見顧苒坐下來,便對書童道:“你吃完了吧?吃完了就快去準備賀禮。”

書童嘴裏還嚼著新鮮出爐的梅菜包子,聽見沈尋這番話,面色有絲疑惑。

“嗯?”沈尋見他還不走,輕瞪著他。

書童的目光在沈尋上落了幾秒,又瞟了眼顧苒,瞬間明白。他咬著包子,把其他包子裝進袋子裏,站起身。

顧苒見他沒吃完就要走,急忙道:“你吃完再走吧。”

書童咬下一口,邊嚼邊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他的領悟力極高,若是自己再待下去,自家少爺得劈了他。再說了,他可不想成為那個多餘的,自己得識趣點。

他跑的極快,一轉眼就不見了身影。

沈尋這才挑起碗裏的面,吹了吹,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顧苒一時語塞,她看著沈尋,想說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沈尋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地笑了一聲,他看向她:“還沒吃飯吧?快去拿吧。想吃什麽隨便拿,不用客氣。”

顧苒道了聲謝,走到臺子前拿了一碗粥和兩個包子,付了銀子,卻被廚子婉拒了。廚子告訴她,今後她在沈家的用度都不用付賬,說是少爺的意思。

顧苒往沈尋那裏看了一眼,恰巧沈尋也擡頭看她。

四目相對,沈尋朝她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就像春風一樣輕輕拂過了她的心,吹落了上面的一層薄霜。

顧苒迅速轉過頭,向廚子道了謝,端起早飯就走了過去。

顧苒端著米粥坐回方才的位置,慢慢喝了起來,卻一直沒有去看身邊人,只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不用說謝謝,你是我的朋友,照顧你是應該的。”沈尋柔聲地說,看向她,眼中是如水般的溫柔。

顧苒沒有看他,耳朵卻慢慢地紅了。

祁念是這個時候到飯堂的,他剛到門外就看見顧苒坐在沈尋旁吃飯。

不知為什麽,他竟覺得這幅畫面這般和諧,自己站在這裏就像是多餘的一樣。

顧苒覺得有些不自在,眼睛正在亂瞄,正好往門外看了一眼,看見祁念一個人站在門口凝視著他們。

飯堂人來人往,在這人群中,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格外明顯。

“祁念,你來了。快來吃飯吧。”顧苒像是找到了救星,她放下碗,朝他招手。

沈尋並未回頭,他收回目光,低下頭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祁念走過去,在顧苒旁坐下,正好是沈尋的對面。

“我去你的房間找你,卻沒找到。路上遇見人問你才知道你來了飯堂。”祁念說道。

“我以為你先來了,你不吃飯嗎?”

“我不餓。等你吃完,我們出去看看。”祁念看著她,又似是不經意地瞥了眼沈尋。

沈尋不用擡眼就知道祁念的動作,他把剩下的面吃完,便起身對顧苒說:“我今日有事便不能陪你們了,你們自己多註意安全。”

“你要去哪?”

“今日蘇伯伯大壽,爹讓我去參加。”

“哦。”顧苒想起來昨天沈知特意交代了這件事,“那你去忙吧,我和祁念在城裏轉轉。”

沈尋點點頭,看了眼祁念說:“若有急事,可以隨時來找我。走了。”

他說完,轉身離去。

顧苒看著他的背影,嘴中不知有了什麽滋味。這滋味又酸又甜的,細細品嘗還有些苦澀。

顧苒回過頭,把剩下的粥一口氣喝幹凈,就好像這樣可以把口中的滋味沖掉一樣。

祁念坐在一邊,看她這樣一時很不是滋味,可他又不好說什麽。

他知道自己對她是什麽想法,也知道她只是把自己當學長,當哥哥。若是壩這層紙糊捅破,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與她相處,也不知道她會怎麽面對自己。所以,他不能說出來,不能捅破,就像保持現在這樣,挺好的。更何況......

祁念沒有再往下想,他也不敢想。自從有了那個想法一來,他便一直忐忑著,他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祁念?”顧苒叫了他一聲,“走吧。”

祁念點頭站起來,跟著她一起出了沈府。

白天的時候,蘭陵的人多了起來,人們趕著去集市,買好一天要用的東西便急匆匆的趕回去。雖然白天比晚上更安全,但潛在的危險還是讓人們惶惶不安。

“蘭陵這麽大,要想找到七星盞恐怕不容易。”顧苒說道。

“你試試用琉璃花?”祁念觀察街上人的反應,低聲對顧苒道。

顧苒停下來,閉上眼睛,試著去感覺,但一無所獲。

她睜開眼,搖搖頭,“我感覺不到,好像有什麽東西擋住了。”說著,她往前看,又擡起頭看向蘭陵中間的那座高塔。

是了,是神祠。

“我知道了,是神祠的力量,他們應該施了阻斷法術的術法,所以琉璃花才無法感知到。”祁念仰望著那座高塔,心中便有了種崇拜。

這座高塔象征著高潔,神聖,是南臨的精神支柱與象征。

南臨十個小城以蘭陵為中心,蘭陵則以神祠為中心。城中的族人只要仰望,不管多遠,只要在城中皆可看到。

“看來不能硬碰硬了,如果讓神祠的人感覺到琉璃花,那就麻煩了。”祁念說道。

“嗯。”顧苒點點頭,將感知收了回來。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一處的時候,聽見敲鑼打鼓的熱鬧聲。他們走過去,是一大戶人家在慶祝著什麽。

顧苒和祁念走過去,看見牌匾寫著,蘇府。

看來是沈尋口中的蘇伯伯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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