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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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自從倒數第一的考試成績下來之後，阮超確實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想努力學習。從寒假的第一天開始，他每天午後都會讓我陪著他去學校圖書館自習。
這大冷天裏，我很想待在溫暖的家裏，不想出去。但是看他那麽認真的勁頭，又不忍心打消他的興致。所幸，偶爾會在圖書館裏遇見熟人。
不過，在距離除夕還剩3天的時候，圖書館也徹底關門了，我們便只好待在家裏。
“為什麽要關門啊，又沒到過年……”阮超不甘心地嘟囔道。
“人家管理員和學校大門的保安大爺也要回家準備年貨呀，而且你去圖書館又不找書看，覆習功課在家裏不也一樣嘛。”
“早跟你說了，家裏沒氛圍，坐在這裏我太容易分心了。”
“當初還不是我拉你去的圖書館，我不拉你去，你在家裏不是也學得挺好。”
“那我不是……”
“噓——”
我伸出食指示意他噤聲，因為我聽到了門外父母爭執的聲音。
“老阮，早告訴你了，那個人不可信，你非要跟他談，你看，現在麻煩了吧？”
“這事換哪個人都會這樣的，你自己合同條款不註意，被人鉆空子不正常嗎？”
“話可以這樣說嗎？合著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有空子就得鉆啊？沒好人了？”
“嘿喲，我創業這麽多年我可太懂了，生意場上哪有什麽好人……”
雖然不是很懂他們爭執的內容，但聽起來像是工作上出了問題，互相推卸起了責任。我正考慮著要不要出去勸解，轉頭看了看阮超，卻見他臉色慘白。
“阮超？你怎麽了？”
“……沒事。”他不願回答，只是回到書桌旁。但很明顯，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學習了。
“我出去勸勸他們？”
“別！你千萬別去！”阮超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一下子把我拉了回來。
他的表現很不正常，讓我很是奇怪。
“你到底咋啦？你在害怕什麽呀？”
是這個場景，激起了他以前的恐懼回憶了？
所以他以前的恐懼回憶就是父母吵架？對了，我還從來沒聽他說起過他生母的事情呢。
但現在真的方便問這些嗎？
門外的父母還在爭吵，而我身邊，阮超坐立不安。我想了想，伸出胳膊摟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慰他：
“沒事，別怕，我在這裏呢。”
在很小很小的時候，阮超就天天見到父母吵架了。他們不僅吵架，吵急了還會摔東西，甚至動手打架。阮超的生母是位個頭很高也有些胖的強悍女人，他父親在打架的時候常常討不到便宜，甚至有一次還被他生母失手打成小腿骨折。
小時候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長大，阮超一度很孤僻，不願和別人說話，也沒有一個好朋友。
但是有一天，他舅舅的女兒——也就是他表姐——來他家玩，那也是他記憶中第一個來他家裏玩的小孩。表姐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孩，也是第一個主動找他說話的孩子。分別的時候，表姐還特意邀請他去自己家。
由於相距很遠，他很少去舅舅家，但是那天之後，他纏著母親要去舅舅家。於是，每到假期，他就會被送去舅舅家裏。比起遠離爭吵不休的父母，能見到姐姐是他更期盼的事情。
她會給他無限的溫柔，會鼓勵他，誇他厲害。她會把他介紹給其他的小夥伴，教他和大家一起玩。生病的時候，她甚至不顧父母勸阻，執意要陪在他身邊，按時給他餵藥，一整晚不睡。盡管她自己也只是個小孩子。
“如果沒有她，可能我早就患上自閉癥了吧……”阮超這樣說。
對他來說，姐姐就是他的整個世界，直到這世界毀於父母的最後一次爭吵。
他記得那天是一個安靜的周末，他和姐姐在自己的房間裏玩。由於在父親小腿骨折之後，家裏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他並沒有意識到將要發生的事情。
不知道父母是怎麽吵起來的，他只記得，姐姐走出房間，想要勸住自己的姑姑和姑父。隨後就是碗打碎的聲音，姐姐的哭聲，救護車的聲音，然後父親進來囑咐了他一句就走了，然後所有聲音就消失了。
他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敢出去，所以他一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聽說後來父親還和他外公外婆家人發生了很大的沖突，再之後他們就離婚了。
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見到自己的表姐。父母離婚之後，他和父親常年生活在一起，同生母幾乎斷絕了聯系。
這些年，他反覆回想，是不是當時自己攔住姐姐，這一切就不會發生，父母不會離婚，姐姐也不會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
但無論如何回想，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都很難改變了。
聽他講完他的這些經歷，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明白了他為什麽身邊沒有一個女生朋友，明白他為什麽起初對我那麽大敵意。
因為他不希望有人霸占那個他內心中永遠留給姐姐的位置，也不相信世界上會有第二個那樣溫柔善良的女孩。
明白了他為什麽平日裏很少待在家，明白了他為什麽會在聽到父母爭吵時，拼命阻止我去調解。
“我害怕那樣的事情再發生。姐姐，我怕你離開我……”
他靠著我的肩，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眼角還留著些許淚漬。他的表情讓我很心疼，我伸出手替他擦了擦眼角，摸著他的頭，輕聲說：
“我不會離開你的，我現在是你姐姐，以後也是，就算父母再離婚一次，我也不會拋棄你的。”
小時候跟著父母一起過年是什麽樣的，我已經想不起來了。能想起來的，就只有每年我們母女兩人在一起。雖然親戚朋友們也會發來祝福，也會邀請媽媽去一起過年，但城裏與鄉下還是有距離，媽媽工作繁忙，也沒有那麽多時間來回往返。
她說過要給我最好的教育和最好的生活環境，所以無論多辛苦、多孤單、壓力有多大，她從來沒想過放棄這裏的生活。
今年不同了，今天我們一家四口迎來第一個在一起的春節。
這幾天，父母也沒有再像之前一樣，忙著工作，倒是忙著做起了各種各樣的美食。他們之間偶爾還是有爭吵，但是吵著吵著就有人先笑了，然後兩個人就撒上一段少兒不宜的狗糧。
除夕夜，下起了小雪。我站在家門口，看著身邊的阮超舉著他手中的火花棒，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姐，你不玩嗎？給你一個。”
“不要，感覺好幼稚……”
“哪有，這我年年都玩的。只可惜今年這裏連個人影都沒有，沒人和我一起玩啊。”
大城市不是一直這樣嗎，一到過年，所有人都回老家了，這裏就沒多少人了。
“……”
“姐，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你以前過年的時候是什麽樣呢？”
“我以前啊，我以前都是回村裏和奶奶一起過年的，但是奶奶去年這個時候去世了……”
他給我講起了他以前的春節，講起他和一群小夥伴走街串巷，講起他們一起玩炮、一起蹭吃蹭喝，講起大人們打牌，講起村子裏的雞鴨貓狗牛羊。
講起了很多從我記憶裏幾乎快要消失的東西。
他的童年，至少比我幸福一點吧。
“冉冉，有你的快遞。”爸爸從屋裏出來，喚了我一聲。
除夕當晚，會有什麽人給我發快遞呢？我好像也並沒有網購什麽東西。
拆開包裝一看，居然是一個心形禮盒，旁邊還帶著一封信。我差不多猜到這是什麽了，於是趕緊躲回自己的房間裏，關好門才開始讀信。
“項冉同學，請原諒我在這個時間打擾你，因為我已無法克制自己想念你的心情，不得不在此刻向你表達我的心意，即使你可能並不會在乎。我們做同學兩年半了，我也喜歡你兩年半了，但我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之前約你在圖書館，本想將這一切告訴你，但因為其他人的存在，我只能繼續藏在心裏。直覺告訴我，你很快會找到你的真愛。這段時間以來，我輾轉反側，無法集中精神於其他事情上。所以，我決定向你告白。若是有幸得你垂簾，我願以餘生守護你，陪伴你。新春佳節，也不知道該送什麽禮物，只挑選了一只幸運小狗，希望給你帶來幸運。”
餘……餘生什麽的，也說得太早了吧……
這都不用看落款也知道是誰給我的了，官腔官調的措辭，土裏土氣的祝福語，也就只有劉子輝這書呆子寫得出來了……
打開禮盒，看到裏面那只棕色的小狗毛絨飾品，我陷入沈思了。
開學的時候，該怎麽面對他呢？
歡樂的時光總是溜得飛快，早上睜眼後，看到日期已經是正月初十的我，不禁感慨。
距離開學也不遠了，這段時間我也沒有再關註過阮超的學習情況。過年前那段時間，他用力過猛了，我怕他難以適應。
但是我剛下了床，還沒來得及洗漱，剛一開門，就見阮超站在我房間門口，還一臉怨懟。
“有……有事嗎？”
他沒回答我，直接推著我回到房間裏，關上門，開門見山地問：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劉子輝？”
“哈？”我傻眼了，怎麽大清早問這個？
呀！該不會是……
“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他？”
“這……我……哎呀，我沒有喜歡他啊，是他自己要給我寫那種奇怪的信，我都不知道怎麽和他說呢……”
但我這個回答似乎並沒有讓他滿意，他還是保持著那副滿是怨念的樣子，繼續問我：
“那……那你喜歡的人是誰？”
“小超，你怎麽了？幹嘛突然問這些問題？”
“我想知道……”
我仔細地瞧了他半天，想知道他今天是吃錯什麽藥了。
“小超，你遇到什麽事了？跟姐說，別這樣，這樣我會嚇壞的。”
“姐，你不會離開我吧……”
哈？感情他是在擔心這個？
“姐，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我要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你一定要等我，不要……不要跟別的男人跑了。”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小超，我怎麽會跑了啊，我這一輩子都是你姐姐，不會拋棄你的呀，而且這和我找不找男朋友是兩碼事啊。”
“不行！你男朋友只能是我，我不要你做我姐姐了，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他的話猶如一道霹靂從天而降。
啊這……這是可以說的嗎？
“小超，我們是不可以那樣的，我是你姐姐。”
“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為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呀，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也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我喜歡你，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有什麽不可以？”
“這樣別人會怎麽看我們啊？”
“關他們什麽事啊！我只想知道你喜歡的是誰？”
我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無奈道：
“小超，你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等你知道了，就不會再這麽說了。你對我的喜歡，和對其它女生的喜歡，不一樣。”
“我不覺得。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想對你好，想和你抱抱，還想和你結婚。我不是小孩子，我懂，你就是我喜歡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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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自從倒數第一的考試成績下來之後，阮超確實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想努力學習。從寒假的第一天開始，他每天午後都會讓我陪著他去學校圖書館自習。
這大冷天裏，我很想待在溫暖的家裏，不想出去。但是看他那麽認真的勁頭，又不忍心打消他的興致。所幸，偶爾會在圖書館裏遇見熟人。
不過，在距離除夕還剩3天的時候，圖書館也徹底關門了，我們便只好待在家裏。
“為什麽要關門啊，又沒到過年……”阮超不甘心地嘟囔道。
“人家管理員和學校大門的保安大爺也要回家準備年貨呀，而且你去圖書館又不找書看，覆習功課在家裏不也一樣嘛。”
“早跟你說了，家裏沒氛圍，坐在這裏我太容易分心了。”
“當初還不是我拉你去的圖書館，我不拉你去，你在家裏不是也學得挺好。”
“那我不是……”
“噓——”
我伸出食指示意他噤聲，因為我聽到了門外父母爭執的聲音。
“老阮，早告訴你了，那個人不可信，你非要跟他談，你看，現在麻煩了吧？”
“這事換哪個人都會這樣的，你自己合同條款不註意，被人鉆空子不正常嗎？”
“話可以這樣說嗎？合著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有空子就得鉆啊？沒好人了？”
“嘿喲，我創業這麽多年我可太懂了，生意場上哪有什麽好人……”
雖然不是很懂他們爭執的內容，但聽起來像是工作上出了問題，互相推卸起了責任。我正考慮著要不要出去勸解，轉頭看了看阮超，卻見他臉色慘白。
“阮超？你怎麽了？”
“……沒事。”他不願回答，只是回到書桌旁。但很明顯，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學習了。
“我出去勸勸他們？”
“別！你千萬別去！”阮超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一下子把我拉了回來。
他的表現很不正常，讓我很是奇怪。
“你到底咋啦？你在害怕什麽呀？”
是這個場景，激起了他以前的恐懼回憶了？
所以他以前的恐懼回憶就是父母吵架？對了，我還從來沒聽他說起過他生母的事情呢。
但現在真的方便問這些嗎？
門外的父母還在爭吵，而我身邊，阮超坐立不安。我想了想，伸出胳膊摟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慰他：
“沒事，別怕，我在這裏呢。”
在很小很小的時候，阮超就天天見到父母吵架了。他們不僅吵架，吵急了還會摔東西，甚至動手打架。阮超的生母是位個頭很高也有些胖的強悍女人，他父親在打架的時候常常討不到便宜，甚至有一次還被他生母失手打成小腿骨折。
小時候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長大，阮超一度很孤僻，不願和別人說話，也沒有一個好朋友。
但是有一天，他舅舅的女兒——也就是他表姐——來他家玩，那也是他記憶中第一個來他家裏玩的小孩。表姐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孩，也是第一個主動找他說話的孩子。分別的時候，表姐還特意邀請他去自己家。
由於相距很遠，他很少去舅舅家，但是那天之後，他纏著母親要去舅舅家。於是，每到假期，他就會被送去舅舅家裏。比起遠離爭吵不休的父母，能見到姐姐是他更期盼的事情。
她會給他無限的溫柔，會鼓勵他，誇他厲害。她會把他介紹給其他的小夥伴，教他和大家一起玩。生病的時候，她甚至不顧父母勸阻，執意要陪在他身邊，按時給他餵藥，一整晚不睡。盡管她自己也只是個小孩子。
“如果沒有她，可能我早就患上自閉癥了吧……”阮超這樣說。
對他來說，姐姐就是他的整個世界，直到這世界毀於父母的最後一次爭吵。
他記得那天是一個安靜的周末，他和姐姐在自己的房間裏玩。由於在父親小腿骨折之後，家裏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他並沒有意識到將要發生的事情。
不知道父母是怎麽吵起來的，他只記得，姐姐走出房間，想要勸住自己的姑姑和姑父。隨後就是碗打碎的聲音，姐姐的哭聲，救護車的聲音，然後父親進來囑咐了他一句就走了，然後所有聲音就消失了。
他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敢出去，所以他一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聽說後來父親還和他外公外婆家人發生了很大的沖突，再之後他們就離婚了。
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見到自己的表姐。父母離婚之後，他和父親常年生活在一起，同生母幾乎斷絕了聯系。
這些年，他反覆回想，是不是當時自己攔住姐姐，這一切就不會發生，父母不會離婚，姐姐也不會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
但無論如何回想，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都很難改變了。
聽他講完他的這些經歷，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明白了他為什麽身邊沒有一個女生朋友，明白他為什麽起初對我那麽大敵意。
因為他不希望有人霸占那個他內心中永遠留給姐姐的位置，也不相信世界上會有第二個那樣溫柔善良的女孩。
明白了他為什麽平日裏很少待在家，明白了他為什麽會在聽到父母爭吵時，拼命阻止我去調解。
“我害怕那樣的事情再發生。姐姐，我怕你離開我……”
他靠著我的肩，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眼角還留著些許淚漬。他的表情讓我很心疼，我伸出手替他擦了擦眼角，摸著他的頭，輕聲說：
“我不會離開你的，我現在是你姐姐，以後也是，就算父母再離婚一次，我也不會拋棄你的。”
小時候跟著父母一起過年是什麽樣的，我已經想不起來了。能想起來的，就只有每年我們母女兩人在一起。雖然親戚朋友們也會發來祝福，也會邀請媽媽去一起過年，但城裏與鄉下還是有距離，媽媽工作繁忙，也沒有那麽多時間來回往返。
她說過要給我最好的教育和最好的生活環境，所以無論多辛苦、多孤單、壓力有多大，她從來沒想過放棄這裏的生活。
今年不同了，今天我們一家四口迎來第一個在一起的春節。
這幾天，父母也沒有再像之前一樣，忙著工作，倒是忙著做起了各種各樣的美食。他們之間偶爾還是有爭吵，但是吵著吵著就有人先笑了，然後兩個人就撒上一段少兒不宜的狗糧。
除夕夜，下起了小雪。我站在家門口，看著身邊的阮超舉著他手中的火花棒，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姐，你不玩嗎？給你一個。”
“不要，感覺好幼稚……”
“哪有，這我年年都玩的。只可惜今年這裏連個人影都沒有，沒人和我一起玩啊。”
大城市不是一直這樣嗎，一到過年，所有人都回老家了，這裏就沒多少人了。
“……”
“姐，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你以前過年的時候是什麽樣呢？”
“我以前啊，我以前都是回村裏和奶奶一起過年的，但是奶奶去年這個時候去世了……”
他給我講起了他以前的春節，講起他和一群小夥伴走街串巷，講起他們一起玩炮、一起蹭吃蹭喝，講起大人們打牌，講起村子裏的雞鴨貓狗牛羊。
講起了很多從我記憶裏幾乎快要消失的東西。
他的童年，至少比我幸福一點吧。
“冉冉，有你的快遞。”爸爸從屋裏出來，喚了我一聲。
除夕當晚，會有什麽人給我發快遞呢？我好像也並沒有網購什麽東西。
拆開包裝一看，居然是一個心形禮盒，旁邊還帶著一封信。我差不多猜到這是什麽了，於是趕緊躲回自己的房間裏，關好門才開始讀信。
“項冉同學，請原諒我在這個時間打擾你，因為我已無法克制自己想念你的心情，不得不在此刻向你表達我的心意，即使你可能並不會在乎。我們做同學兩年半了，我也喜歡你兩年半了，但我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之前約你在圖書館，本想將這一切告訴你，但因為其他人的存在，我只能繼續藏在心裏。直覺告訴我，你很快會找到你的真愛。這段時間以來，我輾轉反側，無法集中精神於其他事情上。所以，我決定向你告白。若是有幸得你垂簾，我願以餘生守護你，陪伴你。新春佳節，也不知道該送什麽禮物，只挑選了一只幸運小狗，希望給你帶來幸運。”
餘……餘生什麽的，也說得太早了吧……
這都不用看落款也知道是誰給我的了，官腔官調的措辭，土裏土氣的祝福語，也就只有劉子輝這書呆子寫得出來了……
打開禮盒，看到裏面那只棕色的小狗毛絨飾品，我陷入沈思了。
開學的時候，該怎麽面對他呢？
歡樂的時光總是溜得飛快，早上睜眼後，看到日期已經是正月初十的我，不禁感慨。
距離開學也不遠了，這段時間我也沒有再關註過阮超的學習情況。過年前那段時間，他用力過猛了，我怕他難以適應。
但是我剛下了床，還沒來得及洗漱，剛一開門，就見阮超站在我房間門口，還一臉怨懟。
“有……有事嗎？”
他沒回答我，直接推著我回到房間裏，關上門，開門見山地問：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劉子輝？”
“哈？”我傻眼了，怎麽大清早問這個？
呀！該不會是……
“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他？”
“這……我……哎呀，我沒有喜歡他啊，是他自己要給我寫那種奇怪的信，我都不知道怎麽和他說呢……”
但我這個回答似乎並沒有讓他滿意，他還是保持著那副滿是怨念的樣子，繼續問我：
“那……那你喜歡的人是誰？”
“小超，你怎麽了？幹嘛突然問這些問題？”
“我想知道……”
我仔細地瞧了他半天，想知道他今天是吃錯什麽藥了。
“小超，你遇到什麽事了？跟姐說，別這樣，這樣我會嚇壞的。”
“姐，你不會離開我吧……”
哈？感情他是在擔心這個？
“姐，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我要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你一定要等我，不要……不要跟別的男人跑了。”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小超，我怎麽會跑了啊，我這一輩子都是你姐姐，不會拋棄你的呀，而且這和我找不找男朋友是兩碼事啊。”
“不行！你男朋友只能是我，我不要你做我姐姐了，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他的話猶如一道霹靂從天而降。
啊這……這是可以說的嗎？
“小超，我們是不可以那樣的，我是你姐姐。”
“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為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呀，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也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我喜歡你，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有什麽不可以？”
“這樣別人會怎麽看我們啊？”
“關他們什麽事啊！我只想知道你喜歡的是誰？”
我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無奈道：
“小超，你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等你知道了，就不會再這麽說了。你對我的喜歡，和對其它女生的喜歡，不一樣。”
“我不覺得。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想對你好，想和你抱抱，還想和你結婚。我不是小孩子，我懂，你就是我喜歡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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