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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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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紅衣人轉身,遇寧以為他要離去,沒想到他突然背對著她朝她揮手而來。

這是要打她?難道他發現了她剛才弄臟了他的衣衫,所以要打她?

遇寧條件反射地擡起手臂護住自己的頭。這是她多年挨打總結下來的經驗,只要護好腦袋,其它地方最多躺上幾天就能不藥自愈。

就像前幾日這城裏的人還沒死的時候,那日她偷了胖子李的一屜包子,因為前兩日抓野兔時不慎扭傷了腳,逃跑時便落了下風,被胖子李抓住後一頓好打。

不過,她聰明。她把包子護在胸前,兩只手護住腦袋,後來這胖子李打累了就走了,她的包子還好好的呢。

準備中的疼痛沒有來,來的是清風拂面,身在雲端的飄渺感覺。

什麽情況?為什麽沒有痛覺?難道她死了?

遇寧突然想起剛才那像牛又不是牛的妖獸,一瞬間就被眼前這容貌生得俊美的紅衣人給燒成灰,愈發確信自己是死了這個念頭。

遇寧忍不住感嘆仙人就是仙人,殺個人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似的,不待她覺察痛意就已然死了。

可惜了,她以後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了。罷了罷了,等回頭在天上碰見胖子李再讓他做一屜包子罷。遇寧自我安慰著。

他篤定胖子李在天上肯定還是開包子鋪,因為除了做包子,胖子李也沒別的手藝,

她屬於想得開的人,活著時,就好好過活,盡量不讓自己委屈。死後,就過死人的日子,不去因為自己死了而過度心傷。

想著自己既然都死了,那就沒什麽疼不疼的了。她放下護在頭上的手,睜開了眼。

這一睜眼,眼前所見給她嚇得臉色頓時都白了。這白白的,像棉花似的東西是什麽?難道是雲?

是了,這白白的,按著還有些軟的東西定是雲沒錯了。

遇寧有許多怕的東西,怕痛、怕餓、怕高。怕高主要是擔心自己會摔死。

即使她現在已經死了,即便再死一次也不會有什麽改變,但面對眼前的景象她還是十分害怕。她瑟縮的坐著,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個不小心整個人,哦不,是整個魂兒會穿過雲層,直接落地成渣了。

她繃緊身子,扭動著僵硬的脖子看著四下,就看到了身前背對著她的紅衣仙人。

是他!這個殺害她的兇手!竟然還在她眼前晃悠。她雖對於自己死了一事已然認命,但是仇人就在眼前,她怎能不怪,不怨呢。

可那滅了全城的妖獸尚不是他的對手,她這個鬼魂又能做什麽呢?思及此,遇寧狠狠地盯著璟逸的背,企圖用眼睛在他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一邊心裏在懊悔著,懊悔著若是沒有跟著這個紅衣仙人,自己還能多活幾日。

不知是巧合還是璟逸背後長了眼睛,他恰好轉過身來瞧向她。好看的眼睛微瞇,緊接著伸手就往遇寧臉上來。

遇寧的一雙眸子能睜多大睜多大。

他又要打她!?她都成鬼魂兒了還要打她?敢情他這是沒打夠,把她帶到天上打來了?這也太惡毒了吧!

“別再打我了!”又驚又怒之下,遇寧用力一喊,可是,幾不可聞。

完了,完了,難道成了鬼以後就不能說話了嗎?那她到了天上以後,怎麽跟人打聽胖子李的包子鋪開在哪兒啊?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一只手輕輕落在遇寧的額頭上。手的主人兀自說道:“燒得這般厲害,想來是感染了些許那蜚獸的瘟毒。你這小童看著瘦弱不堪,這身子倒真真是耐抗,這一城的人都死了,唯獨你還活著。”

他前面說什麽遇寧聽不到,她只聽到他說“活著”兩字。

活著?她還活著?她沒死?所以,他是救了她?

一時間得知自己沒死,遇寧真是又驚又喜。她想問問這紅衣仙人是誰,也想問問他要帶自己去哪兒。

她有好多問題想問,可是嗓子根本發不出聲音,此時也後知後覺的感覺身子又酸又疼,還熱得慌,腦袋也發昏發漲。

覆在她額頭上的那只大手冰冰涼涼的,舒服得很。遇寧鬼迷心竅似的,也不管紅衣仙人會不會打她,兩只滾燙的臟手緊緊握住他的。

兩手相觸時,璟逸臉色微變。他先前未曾探查過,沒想到,這小童竟是個女娃娃。

突然有什麽東西塞進遇寧的嘴裏,她下意識地張開牙齒想嚼。剛咬下去,那東西瞬間化成一股水,流經喉嚨,進入腹中,帶來一陣清涼感。

“這素心丹也只能暫時壓制你的瘟毒,要解毒還得帶你回青丘,找烏蕨那小子了。”

烏蕨是誰?青丘又是什麽地方?她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心中卻是不耽誤湧出許多問題,但最終還是敗給了蜚獸的瘟毒,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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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死你,你這個小雜種,敢偷我的包子……”

胖子李滿是橫肉的臉扭曲著,一邊惡狠狠地罵著,一邊伸著肥胖的手往遇寧身上招呼。遇寧抱著剛偷來的滾燙滾燙的包子,身子蜷縮成一個團。

包子燙得她胸口疼,可她還是不放手。燙得水泡、挨得打,幾天就好了,但是沒包子吃她可就餓死了。

一下,兩下,三下……奇怪了,平日裏胖子李打幾下就氣喘籲籲的不打了,今天怎麽一直打個不停。這樣下去,在吃包子之前說她不定就先被打死了。

留得小命在,不愁沒包子。

“別打了,別打了,我把包子給你就是了。”

遇寧疼得求饒,那胖子李仍是不依不饒,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上招呼。

“別打了!”她大叫一聲,從地上蹭地跳起來……

沒有胖子李,也沒有挨打,一切都是她做的噩夢。

遇寧轉著眼珠子打量了一下四周,不是她住的那個結滿蛛網,四面漏風的破廟,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個於她來說十分豪華的房間。

這裏是哪裏?她死了嗎?不對啊,那個紅衣仙人明明說她還活著。

雜亂的念頭紛紛湧上心頭,突然,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了一個聲音。

“你醒了?”

自門外走進來一個小乞丐。

說來人是小乞丐是因為他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比遇寧好不到哪裏去。頭發也亂糟糟的,就用一根歪歪扭扭的樹枝當發簪插在發間。不過人長得倒是大眼濃眉的,有幾分俊俏。

“來,你把這個喝了。”小乞丐拿了一個碗遞給遇寧。

遇寧一看:一碗烏漆麻黑的苦湯藥。難聞的氣味直沖她的鼻子。

她皺著眉,推開小乞丐的手:“太苦了,我不要喝。”她的嗓子發出的聲音十分微弱,幾不可聞且帶著幹灼的痛感。

小乞丐許是看懂了她的唇語,接話道:“你若不喝,身體的瘟毒就無法清除,你會死的。”

死?那怎麽行?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嘛!

在苦和死之間,遇寧沒有猶豫,果斷選擇了前者。拿過碗,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氣,仰頭咕嘟咕嘟喝光了。

嘶……真苦。

遇寧皺起眉頭和嘴巴,屏住了呼吸。她覺得這樣能讓藥的苦味在嘴巴裏蔓延的少一點。

小乞丐甚是欣慰的一笑,從懷裏拿出一塊白白的方糖給她:“吃塊糖,甜甜口吧。”

遇寧眼神一亮,“嗖”地拿過來就塞進嘴裏。這可是好東西,平日裏只有搶落單的小屁孩的才能偶爾吃到。

“小乞丐……”她雖然說不出話,但她想著小乞丐能看懂唇語所以還是扯著嗓子向小乞丐道謝,沒想到她一開口就被自己嚇著了。

一是驚訝自己已經可以發出聲音了,二是她不敢相信這個像刀劃石頭,難聽極了的聲音是她的。

她反手指著自己:“我……是我的聲……聲音?”

小乞丐遞了一杯水給遇寧,語氣頗為溫柔:“那蜚獸實力雖弱,但也是以瘟毒之厲排進了六界全書中,你一個凡人中了蜚獸的瘟毒,昏迷了三天三夜後便能醒來已是你極大的造化了。且你三日水米未進,嗓子變成這般是正常的。你別著急,多喝點夜息香水潤潤喉,很快便會好的。”

知道自己會恢覆,遇寧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小乞丐,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紅衣,長相十分俊美的一個仙人?”

還挺有效,她的嗓音似乎比方才好了些。

小乞丐有些懵地看著她:“小乞丐?”

看他一臉受傷的模樣,遇寧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可能傷了他的心,畢竟人都喜歡聽好話,要面子嘛。她立馬改口:“那個,我的意思是你的衣服很有特色,絲絲縷縷的,比我們暄城最大的成衣店裏的衣服都有特色,呵呵……”

小乞丐懵懵地撓了撓頭。

遇寧的重點本就在紅衣仙人身上,再加之自己說錯了話,當下只想趕緊轉移話題:“對了,這裏是哪裏啊?你有沒有看到救我回來的,一個穿紅衣的仙人啊?”

“這裏是青丘,”小乞丐不再糾結遇寧對自己的稱呼,只一邊收拾藥碗一邊道:“救你回來的紅衣仙人是青丘的主君,是天界眾仙敬仰的璟逸上神,你得尊稱一聲帝君。”

“璟逸上神?帝君?”

這是什麽稱呼?她怎麽沒聽說書先生講過?還有青丘又是哪裏?

遇寧還在想“帝君”這稱呼奇怪得很,小乞丐又說話了:“我叫烏蕨,你可直接喚我名字。”

“哦……”遇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道:“我叫遇寧。”

烏蕨淡淡一笑,轉身繼續收拾藥碗。

遇寧看著烏蕨收拾東西的背影,在心裏默念了兩遍烏蕨的名字。

烏蕨,烏蕨,這名字有點耳熟。

啊!她想起來了!她昏倒前聽紅衣仙人說過這個名字。

“小……烏蕨,你有沒有看到紅衣仙人啊?”她鍥而不舍。

“是帝君。”烏蕨糾正她,“帝君將你送來後就去九重天同天帝議事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九重天?天帝?這又是什麽?遇寧覺得她清醒了,又像是沒有完全清醒。

烏蕨:“你現下感覺如何?可還有疼痛之處?”

遇寧伸了伸胳膊,扭了扭腰,只覺得渾身輕快許多:“沒有。”

烏蕨點了點頭:“那你同我來吧,你身上這身衣衫著實汙穢,需要沐浴更衣。”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確實是臟。又看了看烏蕨穿的衣裳,好像跟她的也不分伯仲嘛。

但想了想,她覺得還是別說了,這小乞,不,烏蕨,看起來挺好面子的,說出來恐傷到他的自尊心。

烏蕨把遇寧領到隔壁屋子,屋子裏有個大木桶,桶裏有水,還冒著熱氣。

“你且去洗吧。”

“哦。”遇寧點點頭。腳下邁了一步又退了回來,認真地看著烏蕨,有些糾結的開口,“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烏蕨睜大眼睛,像受了驚嚇似的,連連擺手:“不,不用了。”

遇寧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衫,再次認真地問:“你確定不洗?”

烏蕨:“……我確定。”

“好吧。”

遇寧在心裏認定烏蕨是個倔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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