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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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到了孤兒院門口，楊立春才給顧勝打電話，鈴聲僅響了一下那邊就接了，她聽得出對方的焦急，狠下心來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冷情道：“你來紅楓孤兒院吧，我現在在這裏。”
“你怎麽…”顧勝話還沒說完，楊立春就冷冰冰的掛了電話，他怔楞的補充道：“跑那邊去了？”
其實他一直看著楊立春的手機定位，確定她一直在工地，顧勝安慰自己：“沒關系的，蔡大毛的事他已經喊停了，沒人能告到她面前去……”
“樂樂！”楊立春喊住大樹下的朱亦樂，朝他招手，朱亦樂揉了揉眼睛，確定是楊立春後，他也伸出手晃著，臉上的笑維持了三秒，小家夥就黑著臉收起打招呼的手，生氣的轉過身去。
楊立春主動走近，蹲著身子問：“怎麽了樂樂？”
樂樂“哼”了一聲，側過身去，朱姨身後跟著好幾個孩子一齊走出來，幾個孩子跟朱亦樂的表情一模一樣，朱姨替孩子發聲：“你好久沒來看他們，他們準備孤立你呢！”
在孩子們的世界裏，孤立不是一個好詞兒，一個小女孩嘟著小嘴反駁朱媽媽：“我們才沒有孤立立春姐姐，我們只是有點傲嬌！”
另一個小女孩說：“你詞用錯啦，不是傲嬌，我們這是引起立春姐姐的註意！”朱亦樂扶額，看著兩個小女孩道：“笨蛋，我們明明在生氣。”
楊立春把那兩個小女孩抱起來，笑吟吟地說：“你們是傲嬌的小機靈鬼，也成功的引起立春姐姐的註意了，我為傲嬌的小公主們準備了漂亮的連衣裙，這樣的話可以原諒立春姐姐嗎？”
小女孩們紛紛歡呼，馬上投入楊立春的懷抱，不停地在她臉上親親。
朱亦樂低聲鄙視：“全是意志不堅定的叛徒……”
楊立春：“哎呀，我後備箱有套蜘蛛俠衣服，不知道誰能穿得下啊！”
朱亦樂眼睛立馬變得亮晶晶的，只是面上還端著，有個小女孩把蜘蛛俠衣服拿了過來，貼心道：“樂樂能穿。”
楊立春再次蹲在朱亦樂面前誘哄：“那樂樂穿上之後，也是一個蜘蛛俠啦！唉，可是樂樂不喜歡，那我還是拿回去退了吧！”
朱亦樂終於繃不住了，他把衣服拿過來，紅著眼睛說：“是你自己說的我過生日會來看我，我等了你一天你都沒有來，我給你留的蛋糕都壞了你都沒有來……”
他生日的時候楊立春正躺在ICU裏赴不了約，她歉疚道：“對不起啊樂樂，你生日的時候我在很遠的地方工作，電話使用不了，所以才沒來，明年我一定來好嗎？”
朱姨幫腔：“是啊樂樂，你喜歡的蜘蛛俠立春姐姐都記著呢，她沒忘記你。”朱亦樂主動牽了牽楊立春的手，大拇指碰了碰親昵的說：“和解！”
楊立春握著孩子們溫熱的小手，看他們把自己圍在中間，用清脆的聲音給她唱著歌，顧勝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她毫無保留的笑著，他多久沒見過了啊……
朱亦樂最先看到顧勝，他“噓”了一聲，指著門口大聲說：“那個叔叔來了。”楊立春看了一眼顧勝，立馬收住臉上的笑，這次她沒有先邁腳。
顧勝漸漸走近她，討好的笑著，輕聲問她：“怎麽來這裏了？”
楊立春沈聲道：“走吧，跟著我去院裏轉一圈。”顧勝疑惑：“上次不是轉過了嗎？”
“上次只在前面院子看了看，今天我帶你去後院看看。”楊立春故意錯開顧勝伸過來的手。
後院比較狹小，活動區域也沒有玩具，他特為不解，直到看到一個坐著輪椅的孩子被推出來，後面還跟著拄盲杖的，單臂的……
“這些孩子是？”顧勝震驚的問道。
楊立春沒接近他們，只是遠遠的看著，看過之後就把顧勝帶離此處：“正如你看到的，他們都是有缺陷的孩子，至於為什麽在後院，全是孩子們自己要求的，朱姨從來一視同仁，一開始都放在一起養，正因為一視同仁，有些殘缺的孩子在正常的小朋友面前非常自卑，大概是經歷過被拋棄，所以他們很沒安全感，什麽都不敢做，常常去狹小的角落獨自待著，朱姨意識到不對之後，做出了深刻的反思，她是這樣跟我說的‘立春，我愧對孩子們喊我的這聲媽媽，我不該對他們一視同仁，我沒有意識到殘缺的孩子才要灌註更多的愛，他們不願意融入正常的孩子群體，那我就應該給他們創造一個安全區域，等我們把愛灌註夠了，他們也許自己就會走出來……’後院也就這麽開墾出來了，你剛剛也看到了，他們雖然有殘缺，但是他們也快樂著。”
顧勝愕然的點頭，由衷讚嘆：“朱姨把他們養得很好，你的支持也很重要。”楊立春苦笑著反問：“那你呢顧勝？你的安全區域在哪裏？”
顧勝被這句話死死釘住，再沒有一絲僥幸，他確定自己做的所有的一切她已全部知曉。
他想像過很多次，如果完全暴露，他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什麽言語來化解，他預演過很多次，可現在，他呆滯的站在她面前，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楊立春也不催促，目光向前，耐心的等他開口，見顧勝實在執拗，她道：“先回家吧！”
“立春，你們吃了飯再走啊！”朱姨看著氣氛冷凝的兩個人，有心勸解一二，楊立春擺擺手，柔聲推拒：“公司還有事，這次就不吃了，我下次再來。”
“小天使們，立春姐姐要走了。”
朱亦樂跑過來，拉著楊立春的手喊她蹲下：“立春姐姐，你去後院了對嗎？”
楊立春點頭：“去了，我還見到了你的好朋友咕咕，她笑得很開心。”咕咕是一個失聰的孩子；
朱亦樂開心道：“咕咕現在都願意來前院找我玩了。”
楊立春摸了摸樂樂的頭誇獎道“嗯，樂樂真棒！”
樂樂像個小大人：“我告訴她，外面的世界可安全了，即使有危險，朱媽媽、立春姐姐還有好多大人都會保護我們，那天，她跟著我去了大樹下玩兒，好多叔叔阿姨誇她可愛呢，她就不再縮在那個紙箱裏了……”
楊立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顧勝：“樂樂真聰明，你要記住，外面不一定危險，縮在殼子裏也不一定安全，是綻放還是腐爛，只在一念之間。”
這話顯然不是說給一個7歲小男孩聽的，朱姨悄聲問顧勝：“吵架啦？”顧勝搖搖頭：“是我惹她生氣了。”
朱姨拍拍他的肩膀勸解：“那你好好哄哄她，她對你寶貝著呢，看不得你傷心難過的。”
顧勝吸了吸鼻子，心裏道：“但願吧！”
“朱姨，我先走了啊，下次再跟她來看你們。”
朱亦樂小大人似的攔住顧勝，兩只小手叉著腰，挺著小胸脯道：“立春姐姐喜歡聽話的孩子，你，聽話點！”
顧勝眼裏含淚，茫然地對著一個孩子討教：“那被發現不聽話怎麽辦？”樂樂撓了撓頭：“那就先認錯，然後保證自己以後一定聽話。”
“楊總，咱們走嗎？”老板上車後一言不發，印青也不確定她是不是在等裏面那位。
楊立春餘光掃到顧勝走了出來，才對印青說：“走吧，直接回風尚。”
顧勝跟著她的車攆了兩步，見對方真的不打算載他，只好開著自己的車快速追上去。
兩人前後腳到了別墅，楊立春收拾著小春的東西，拜托印青道：“麻煩你照顧小春一段時間可以嗎？”
印青求之不得，羅利早在他耳朵邊念叨買只小貓來養，這下剛好練手……
顧勝赤紅雙眼質問：“你把小貓送到哪去？”楊立春眼神示意印青，喊他趕緊走。
“你不打算要我了，連帶著我買的小貓也不要了是不是？”顧勝雙手抱頭，蹲在沙發邊悲戚大喊。
這次不論他如何大喊大鬧，楊立春一眼都沒多看，回了房便進了浴室任由自己在水裏沈溺，幾近窒息時才浮出水面，接著她利落起身，長腿一跨，甩了甩短發，扯下浴袍隨意一系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沈思一陣後，楊立春擡起一只手抹開被霧氣糊住的鏡子，在上面寫下一個“破”字。
打開浴室門，映入眼簾的是抱膝守在門口的顧勝，他緩緩擡頭控訴：“你以前洗澡從來不鎖門的……”
楊立春聽他哭腔濃郁，假裝無意地看了一眼，正想伸手安慰時她在心裏警告自己：“楊立春，這次不許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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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孤兒院門口，楊立春才給顧勝打電話，鈴聲僅響了一下那邊就接了，她聽得出對方的焦急，狠下心來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冷情道：“你來紅楓孤兒院吧，我現在在這裏。”
“你怎麽…”顧勝話還沒說完，楊立春就冷冰冰的掛了電話，他怔楞的補充道：“跑那邊去了？”
其實他一直看著楊立春的手機定位，確定她一直在工地，顧勝安慰自己：“沒關系的，蔡大毛的事他已經喊停了，沒人能告到她面前去……”
“樂樂！”楊立春喊住大樹下的朱亦樂，朝他招手，朱亦樂揉了揉眼睛，確定是楊立春後，他也伸出手晃著，臉上的笑維持了三秒，小家夥就黑著臉收起打招呼的手，生氣的轉過身去。
楊立春主動走近，蹲著身子問：“怎麽了樂樂？”
樂樂“哼”了一聲，側過身去，朱姨身後跟著好幾個孩子一齊走出來，幾個孩子跟朱亦樂的表情一模一樣，朱姨替孩子發聲：“你好久沒來看他們，他們準備孤立你呢！”
在孩子們的世界裏，孤立不是一個好詞兒，一個小女孩嘟著小嘴反駁朱媽媽：“我們才沒有孤立立春姐姐，我們只是有點傲嬌！”
另一個小女孩說：“你詞用錯啦，不是傲嬌，我們這是引起立春姐姐的註意！”朱亦樂扶額，看著兩個小女孩道：“笨蛋，我們明明在生氣。”
楊立春把那兩個小女孩抱起來，笑吟吟地說：“你們是傲嬌的小機靈鬼，也成功的引起立春姐姐的註意了，我為傲嬌的小公主們準備了漂亮的連衣裙，這樣的話可以原諒立春姐姐嗎？”
小女孩們紛紛歡呼，馬上投入楊立春的懷抱，不停地在她臉上親親。
朱亦樂低聲鄙視：“全是意志不堅定的叛徒……”
楊立春：“哎呀，我後備箱有套蜘蛛俠衣服，不知道誰能穿得下啊！”
朱亦樂眼睛立馬變得亮晶晶的，只是面上還端著，有個小女孩把蜘蛛俠衣服拿了過來，貼心道：“樂樂能穿。”
楊立春再次蹲在朱亦樂面前誘哄：“那樂樂穿上之後，也是一個蜘蛛俠啦！唉，可是樂樂不喜歡，那我還是拿回去退了吧！”
朱亦樂終於繃不住了，他把衣服拿過來，紅著眼睛說：“是你自己說的我過生日會來看我，我等了你一天你都沒有來，我給你留的蛋糕都壞了你都沒有來……”
他生日的時候楊立春正躺在ICU裏赴不了約，她歉疚道：“對不起啊樂樂，你生日的時候我在很遠的地方工作，電話使用不了，所以才沒來，明年我一定來好嗎？”
朱姨幫腔：“是啊樂樂，你喜歡的蜘蛛俠立春姐姐都記著呢，她沒忘記你。”朱亦樂主動牽了牽楊立春的手，大拇指碰了碰親昵的說：“和解！”
楊立春握著孩子們溫熱的小手，看他們把自己圍在中間，用清脆的聲音給她唱著歌，顧勝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她毫無保留的笑著，他多久沒見過了啊……
朱亦樂最先看到顧勝，他“噓”了一聲，指著門口大聲說：“那個叔叔來了。”楊立春看了一眼顧勝，立馬收住臉上的笑，這次她沒有先邁腳。
顧勝漸漸走近她，討好的笑著，輕聲問她：“怎麽來這裏了？”
楊立春沈聲道：“走吧，跟著我去院裏轉一圈。”顧勝疑惑：“上次不是轉過了嗎？”
“上次只在前面院子看了看，今天我帶你去後院看看。”楊立春故意錯開顧勝伸過來的手。
後院比較狹小，活動區域也沒有玩具，他特為不解，直到看到一個坐著輪椅的孩子被推出來，後面還跟著拄盲杖的，單臂的……
“這些孩子是？”顧勝震驚的問道。
楊立春沒接近他們，只是遠遠的看著，看過之後就把顧勝帶離此處：“正如你看到的，他們都是有缺陷的孩子，至於為什麽在後院，全是孩子們自己要求的，朱姨從來一視同仁，一開始都放在一起養，正因為一視同仁，有些殘缺的孩子在正常的小朋友面前非常自卑，大概是經歷過被拋棄，所以他們很沒安全感，什麽都不敢做，常常去狹小的角落獨自待著，朱姨意識到不對之後，做出了深刻的反思，她是這樣跟我說的‘立春，我愧對孩子們喊我的這聲媽媽，我不該對他們一視同仁，我沒有意識到殘缺的孩子才要灌註更多的愛，他們不願意融入正常的孩子群體，那我就應該給他們創造一個安全區域，等我們把愛灌註夠了，他們也許自己就會走出來……’後院也就這麽開墾出來了，你剛剛也看到了，他們雖然有殘缺，但是他們也快樂著。”
顧勝愕然的點頭，由衷讚嘆：“朱姨把他們養得很好，你的支持也很重要。”楊立春苦笑著反問：“那你呢顧勝？你的安全區域在哪裏？”
顧勝被這句話死死釘住，再沒有一絲僥幸，他確定自己做的所有的一切她已全部知曉。
他想像過很多次，如果完全暴露，他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什麽言語來化解，他預演過很多次，可現在，他呆滯的站在她面前，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楊立春也不催促，目光向前，耐心的等他開口，見顧勝實在執拗，她道：“先回家吧！”
“立春，你們吃了飯再走啊！”朱姨看著氣氛冷凝的兩個人，有心勸解一二，楊立春擺擺手，柔聲推拒：“公司還有事，這次就不吃了，我下次再來。”
“小天使們，立春姐姐要走了。”
朱亦樂跑過來，拉著楊立春的手喊她蹲下：“立春姐姐，你去後院了對嗎？”
楊立春點頭：“去了，我還見到了你的好朋友咕咕，她笑得很開心。”咕咕是一個失聰的孩子；
朱亦樂開心道：“咕咕現在都願意來前院找我玩了。”
楊立春摸了摸樂樂的頭誇獎道“嗯，樂樂真棒！”
樂樂像個小大人：“我告訴她，外面的世界可安全了，即使有危險，朱媽媽、立春姐姐還有好多大人都會保護我們，那天，她跟著我去了大樹下玩兒，好多叔叔阿姨誇她可愛呢，她就不再縮在那個紙箱裏了……”
楊立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顧勝：“樂樂真聰明，你要記住，外面不一定危險，縮在殼子裏也不一定安全，是綻放還是腐爛，只在一念之間。”
這話顯然不是說給一個7歲小男孩聽的，朱姨悄聲問顧勝：“吵架啦？”顧勝搖搖頭：“是我惹她生氣了。”
朱姨拍拍他的肩膀勸解：“那你好好哄哄她，她對你寶貝著呢，看不得你傷心難過的。”
顧勝吸了吸鼻子，心裏道：“但願吧！”
“朱姨，我先走了啊，下次再跟她來看你們。”
朱亦樂小大人似的攔住顧勝，兩只小手叉著腰，挺著小胸脯道：“立春姐姐喜歡聽話的孩子，你，聽話點！”
顧勝眼裏含淚，茫然地對著一個孩子討教：“那被發現不聽話怎麽辦？”樂樂撓了撓頭：“那就先認錯，然後保證自己以後一定聽話。”
“楊總，咱們走嗎？”老板上車後一言不發，印青也不確定她是不是在等裏面那位。
楊立春餘光掃到顧勝走了出來，才對印青說：“走吧，直接回風尚。”
顧勝跟著她的車攆了兩步，見對方真的不打算載他，只好開著自己的車快速追上去。
兩人前後腳到了別墅，楊立春收拾著小春的東西，拜托印青道：“麻煩你照顧小春一段時間可以嗎？”
印青求之不得，羅利早在他耳朵邊念叨買只小貓來養，這下剛好練手……
顧勝赤紅雙眼質問：“你把小貓送到哪去？”楊立春眼神示意印青，喊他趕緊走。
“你不打算要我了，連帶著我買的小貓也不要了是不是？”顧勝雙手抱頭，蹲在沙發邊悲戚大喊。
這次不論他如何大喊大鬧，楊立春一眼都沒多看，回了房便進了浴室任由自己在水裏沈溺，幾近窒息時才浮出水面，接著她利落起身，長腿一跨，甩了甩短發，扯下浴袍隨意一系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沈思一陣後，楊立春擡起一只手抹開被霧氣糊住的鏡子，在上面寫下一個“破”字。
打開浴室門，映入眼簾的是抱膝守在門口的顧勝，他緩緩擡頭控訴：“你以前洗澡從來不鎖門的……”
楊立春聽他哭腔濃郁，假裝無意地看了一眼，正想伸手安慰時她在心裏警告自己：“楊立春，這次不許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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