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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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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這段時間顧勝沒接到過楊立春一通電話,他們之間也沒有一條信息,一個星期過去她也沒回雅江別苑。

這天顧勝主動提出要跟張栓去公司上班,張栓估摸著他這兩天狀態挺正常也就答應了,去了公司張栓有意無意的觀察著顧勝,見他去樣品間來回對著品,張栓安下心來,所以下午該他上場的直播他便沒推,可就在他直播的時候,顧勝提前下了班。

回到雅江別苑,顧勝拿出楊立春常穿的那套西裝,抱著它睡了一覺,醒來後他給楊立春撥了一個電話,那邊沒接,他又發了一條短信【姐姐,你不會再回來了嗎?】

他握著手機等了很久始終沒有一絲動靜,他不再妄想,雙腿決絕地踩進浴缸坐定,他攤開顫顫巍巍地右手,手心裏靜置著的一層薄薄的刀片,大概是他握得太緊,右手中指與無名指指尖流著血,他感覺不到痛,抓上刀片便對著左手劃了下去,期間他的眼睛一直望著門口淒涼的笑著……

張栓中場下播的時候給顧勝打電話,當電話裏一直重覆“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他預感要出事,助理來找他卻被大力推開,張栓苦著臉沖出去,車子飛速穿梭在路上,他嘴唇顫抖著罵:“顧勝你個傻×可千萬不要出事啊,我這一路紅燈闖過來,會被掛全網的,你要是出事我指定饒不了你……”

到了別苑,張栓開了車門便往裏沖,保安在後面追著喊他亂停車,車門沒關,張栓就把車鑰匙往後一扔,等他沖進顧勝家,空氣中隱隱透著一股鐵銹味,他見浴室的門大開,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雙腿哆哆嗦嗦地往裏走,當看到渾身染血的顧勝,張栓腿軟得跪倒在地,此時他頭皮發麻,只想爬過去探一探顧勝的鼻息,可是腳下顫抖得太厲害,身體找不到支力,他嘴唇抖得越來越厲害,發出的聲兒也不穩:“勝兒,勝兒…”

血腥味把張栓熏得作嘔,終於到了顧勝面前,他小心翼翼把手指伸到顧勝鼻孔下面,確定對方還有氣兒,他立刻鎮靜下來打了急救電話;

楊立春的電話又打到張栓這來了,張栓接起就吼:“楊立春,顧勝上輩子挖了你祖墳是吧,這輩子你要這麽折磨他?”

“你說什麽?”楊立春下了飛機立刻開了手機,當她看到顧勝打過來的電話還有信息便立刻回撥了,可對方一直不接,她才打給張栓。

張栓音量不減反增:“上次顧勝進病危是因為你,現在顧勝又因為你自殺了,在你們屋子裏割腕,手裏還拽著你的外套,他以前是多,多青春一小孩兒啊……”張栓哽咽著說完。楊立春腦袋像被一塊石頭砸中,耳朵“嗡”的一聲,再說不出話來;

印青見老板不對勁,關切地問:“楊總?您沒事吧?”

“快,再快點,到雅江別苑。”她理智全無,嘶啞著聲音大喊:“再開快點……”

印青從未見過老板驚慌失措的樣子,她從來都是淡漠、穩重,萬事掌握其中,現在這樣,大概是顧先生出了什麽事吧,印青在心裏這樣想著……

幸好他們離雅江別苑不遠,他們趕到的時候救護車還沒來,當她進屋,客廳滿是沾著血的腳印,楊立春不再邁步,她太怕了,比五歲被楊三兒暴打關在狗窩裏還怕……

張栓強硬地把她拽過去,正著她的頭偏要她面對:“你自己看看,你把他折磨成什麽樣了。”

該怎麽形容楊立春看到的這一幕呢?純白的雪地裏鋪滿鮮艷的玫瑰,我們想到的全是浪漫,而用血獻祭的愛情,是楊立春一輩子驅散不掉的魘。

楊立春沒跟著上救護車,她現在就像一只木偶,呆呆地看著浴室一地鮮紅,嘴裏一直低喃;“師父,我錯了!”師父告誡過她的“不要把上天的饋贈當玩笑,會被收走的……”

心裏被絲線繞緊,楊立春想吼卻發不出聲,所以她不停地捶打著墻壁,直到滿手溢血才停下,印青受到的震撼不小,聽不到老板的動靜他就一直在外等,待楊立春出來,印青心驚道:“楊總!你的手!”楊立春一言不發地坐進車裏,印青便了然地開往醫院。

顧勝被搶救了過來,醫生說他還是給自己留了一點希望,力度稍微控制了一點。

臨城出差楊立春本就是連軸轉,飛機上惦記著顧勝也沒休息,下了飛機又遇上這

事,所以聽了醫生的話她端著的肩膀瞬間卸了力,極度疲憊下她不敢忘張栓的救命之恩:“謝謝你啊,張先生有什麽想要的,我會雙手捧上。”

張栓諷刺她:“楊總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楊立春,你在商場的那一套別拿到我面前來,我一不缺錢,二不缺資源,我們三人行公司規模雖說趕不上你的陽春集團,可一年的利潤也是以億為單位,顧勝方方面面都不比你差,你不能這麽欺負他……”

“對,我知道…我只是真心想感謝你。”楊立春解釋。

“犯不著,我也受不起您的謝,如果你念著我的好,以後就別這麽欺負我兄弟!”張栓憤然說道。

楊立春張了張嘴,又說不出什麽,張栓看她這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丟下一句:“你自己守著吧,公司那邊還有事,我得回去處理。”

楊立春無力地點點頭,小聲問:“要我助理送你嗎?”

“不用,看你這樣子比裏面那個也好不到哪裏去,萬一你殉情了,還能有個人給你收屍。”張栓嗤她。

張栓為自己朋友抱不平,印青也想為自己老板說一句:“張先生,這次去臨城,原定的計劃至少得半個月,可楊總心裏記掛著顧先生,每天只休息三四個小時,把行程縮短到8天,下飛機也沒有歇息,她的身體已經嚴重透支了……”

“這是她自己的事情,既然一個星期回來不了,怎麽就不能給勝兒發條信息了?”張栓完全忘了他兄弟囚禁人家的事,只覺得什麽都是楊立春的錯。

印青皺眉想提醒張栓,被楊立春喝止,她自責道:“是我的過失,張先生說的是。”楊立春是真的感激張栓,如果不是他,顧勝不知道能不能活,如果他因為自己死了,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張栓見她態度誠懇,心裏的氣消下去一點:“過兩天我再來看他。”

印青替老板委屈:“您為什麽不讓我說?顧先生的做法明明也有不妥……” 楊立春宛如自己劫後餘生道:“只要他活著,別的都不重要。”

“你回家吧,咱們出去這趟你也累得夠嗆,休息幾天你自己安排。”楊立春對印青說道。

印青體貼老板,主動道:“您才是最應該休息的,現在顧先生還沒醒,我在這看著,您也能歇歇。”

楊立春拒絕:“不用,還是我自己來守,快回吧!我有需要會給你打電話。”

這是楊立春第二次見顧勝插滿管子的樣子,上回她還能勉強維持面上的平和,這次全變了,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再醒來,她真的什麽都會給……

她守在顧勝床前,看著他就像是一個破碎的娃娃,不敢用力去觸碰,只輕輕地伏在他耳邊說:“我什麽都答應你。”

疲累的她埋在顧勝手邊打盹兒,只一會兒功夫,噩夢又找上了她,夢裏,她聽到顧勝說:“姐姐,其實我還沒活夠,只是你太欺負人了,我想給你一個教訓,你為什麽不回來救我?為什麽?陰間那麽冷,你可不可以下來陪我?”

她在夢裏一遍遍召喚他:“顧勝,你還沒死,你把手伸過來,我牽著你,咱們一塊兒回去。”

顧勝把手背在身後,冷冷控訴她:“我不想回那個冰冷的房子了,姐姐,你要快點來,我等你……”

她瘋了似的挽留:“我以後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顧勝你回來,姐姐錯了,我真的錯了……”

顧勝微微睜眼後見她雙手胡亂飛舞,嘴裏大喊著他的名字,顧勝的傷口被亂舞的楊立春碰到,他忍著痛虛弱地喊:“姐姐,我在這。”

楊立春還沒從噩夢中回過神來,她一直對著顧勝道歉,手緊緊抓著人家,嘴裏不停保證:“只要你回來,你要什麽都行,我的命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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