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過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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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栩點燃火引,‘砰’的一聲一束煙花從竹筒中直接沖向了天空,在屋子裏的張氏等人均被聲音給引了出來,在所有人的見證下煙花在空中完美的綻放然後瞬間隕落。張氏站在門框邊眼睛都看直了,對著身邊的許守貴讚嘆道:

“皇城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便是這小小的一個炮竹都比我們這裏強了幾百倍。”

“要不是因為小費,怕是咱們這輩子都看不到這樣漂亮的炮竹。”許守貴手裏拿著一桿煙槍,吸了口,一邊吐著煙一邊說道。

許栩站在院子裏擡頭直直的看著煙花從綻開到隕落,短短幾秒卻是燦爛無比。在煙花隕落的那一刻,許栩只覺得眼睛酸酸的,不一會兒一顆顆眼淚便順著臉頰慢慢往下滑落。也不知道那個世界的我是死了,還是如同我現在這般被其他靈魂給附體了。想到那個世界的一切,許栩自己這輩子或許都沒辦法回去了,想著想著心情不由變得失落,胡亂抹了抹臉上的眼淚低著頭沒有精神的往屋裏走去。

盛之航轉頭沒在身邊看到許栩,轉身往後看到許栩微微佝著背,低頭看著地緩緩地往屋裏走。盛之航很敏感的感受到了許栩的情緒變化,鎖眉想了想卻想不到許栩因何情緒失落。

“怎麽不開心了?”盛之航一瘸一拐的上樓來到許栩的房間,便看到許栩雙手撐著下巴盤腿坐在榻上一臉惆悵的看著窗外。

因為窗戶是支開的,盛之航走進的時候感受都到股股冷風直往屋子裏面灌,由是身體強壯的他都感受到了一絲涼意,更何況是弱小的許栩。

“如此這般染了風寒可怎麽辦?”盛之航上前直接把窗戶給關上了。

許栩見窗戶被合上了,便懨懨的趴在矮幾上看著矮幾上燃燒的蠟燭發呆,絲毫沒有想要說話的想法。

盛之航仔仔細細的看著趴在矮幾上的許栩,盛之航在許栩身上看到了不符合她年紀的哀愁,一種看過世界萬物最後還是無能為力的哀愁。盛之航知道此時許栩只需要一個人在一旁靜靜的陪著她,盛之航便從一邊的書架上找了一本書坐在榻上靜靜的看著書。

許栩趴在矮幾上心間萬般思緒湧過,前世的種種一一透過橘黃的燈火在眼前浮現。其實在穿過來的這大半年的時間,她很少會去想起前世的那些事情,一想到自己的父母一想到那個渣男,她的心臟便是一陣陣抽痛,為了不讓自己痛苦她決定去淡忘前世的記憶。今天看到煙花在眼前綻放,那些讓自己痛苦的記憶一一湧上,心情一下子便變得哀傷,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許栩幹澀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響了起來。

“盛之航,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不信”盛之航看著許栩認真的說道。

“呵呵,我以前也不相信。現在我卻是不得不信,若是可以倒是真的想去孟婆那裏討碗孟婆湯,把那些個該忘得全都忘了便自在了。”許栩嘴邊露出一絲苦笑,淚水卻再也止不住,洶湧的往下掉這,‘啪啪啪’一顆顆直接滴落在矮幾上形成一朵朵淚花。

盛之航從衣袖裏掏出絲帕,坐到許栩身邊,細心的擦拭著許栩臉上的淚珠,大手一揮把許栩帶進了自己的懷裏。

“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盛之航輕聲說著,手掌輕輕在許栩背上來回安撫著。

不知過了多久,盛之航聽到懷裏人平穩的氣息,低頭一看便看見許栩已經在睡著了。盛之航正準備把許栩抱進裏間,突然房門‘吱呀’了一聲,許責推門而入。

“娘叫我上來問問你們餓不餓?”許責問完才註意到在盛之航懷裏熟睡的許栩,許責皺了皺眉,直接說道:

“費兄,雖說舍妹年紀還小,但還是要防些的比較好。”許責說完直接上前接過許栩,小心的把她抱進了裏間,盛之航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並未多說。

初一一大早,許栩便被張氏叫了起來吃早飯。吃完飯之後,許栩對著長輩作揖拜年,收到不少紅包。許栩掂了掂手裏紅包的分量,心想還是爺爺奶奶出手大方,紅包最重。

“娘我去伯伯小叔家拜年了。”許栩說完拉著許華開開心心的跑出了院子。

張氏把屋子裏面和廚房收拾好之後便和大張氏出了,許守貴吃過早飯便帶著許責出了門去拜訪村子裏的老一輩。說來整個院子就剩了許業,張神算和盛之航三個閑人,三人相視一笑,很有默契的拿出了棋盒,準備在屋裏下棋打發時間。

這邊許栩和許華在小叔家不僅賺了一個大紅包,還把衣袖裝得滿滿當當的,倆人才從小叔家出來。

許栩端著胳膊十分淑女的走著路,生怕把胳膊放下去衣袖裏面吃的就全都跑了出來。許栩胳膊都擡著酸了,有些抱怨的說:

“早知道就拿個布包出來了,也不用這麽端著。”

“別急還有伯伯家。”許華抱著胳膊欣賞著許栩痛苦的模樣,然而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許栩聽到這話就有些不高興了,狠狠的瞪了一眼許華說道:

“若不是你,我會嬸娘會給我這麽多嗎。我說了不用,你就邊上一個勁的說這個我喜歡吃,那個我也喜歡吃,結果我悲劇了,你卻還有閑情逸致抱著胳膊在一邊看。我悲劇了,也不能讓你好過。”許栩說完,飛快的走到許華跟前,扯起他的袍子把兩個衣袖裏面裝的吃的一股腦的倒到了上面,倒完之後便袍子兩角塞到許華的手裏便神清氣爽走開了。

許華看了看袍子裏面兜的零嘴,看了看許栩得意洋洋的背影,有些懊惱,早知道許栩就是一混世小魔王,就不應該存了戲弄她的心思,最後倒黴的還是自己。

倆人到了許守富家,正好一家四口都在,一進門許華便把懷裏兜著的零嘴全部都倒進了八仙桌放著的果盤裏面。

李氏看著許華有些好笑的說:

“華伢子,你這是從小叔家拿過來的吧,怎麽送到我家來了?”

“伯母我五哥最喜歡吃你做的紅豆糕了,等會您可得多給些讓我五哥一次性吃個飽。”許栩雙手接過李氏端過來的熱茶笑著說。

“栩栩,我怎麽記得五弟最討厭的便是紅豆糕。”在一邊坐著的許樂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難道他記錯了。

“還是四哥懂我,哪裏像栩栩,明明是我的親妹妹還把我最討厭的東西記成了我最愛吃的,真是傷心呀!”許華說完,做低頭抹眼淚狀。

“五哥就你這點演技就別演了。”許栩捏了一塊盤子裏的鳳梨酥吃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許華拙劣的演技。

坐在一邊的和許守富下棋的許林聽到這對活寶兄妹的對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許栩擡頭的時候正好瞟到許林笑得樣子,在這個笑容面前,許栩所有的防線都被擊垮。許栩呆呆的看著,差點口水都流了下來。許華一臉嫌棄的看著許栩花癡的模樣,對著許林指了指許栩:

“大哥你看看她,真是丟臉丟到家了。一副幾百年沒見過男人的樣子,要是被她以後的相公看到了她這個樣子,怕是都不會想要她了。”

“華伢子哪有這樣說妹妹的,我們家栩栩這麽好,以後定會有大把的人喜歡的。”許富聽許華這麽說,自是不高興了,要知道許栩可是三家唯一的女孩,哪怕是自家的小子也不能說一句不好。

許華摸了摸鼻梁默默的轉移了視線,他怎麽忘了小妹可是長輩的掌中寶,以後要欺負小妹只能在暗中欺負了。

“大哥你這些年在外面都幹了些啥呀?”許栩好奇的湊到許林跟前,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

許林笑著摸了摸許栩的腦袋,輕聲細語的說:

“大哥幹的事情可多了,許栩想從哪裏挺起呀?”

“那就從頭說起吧。”許栩說完搬了一個圓木小凳子坐到許林跟前,手裏還拿著幾塊鳳梨酥和一杯茶,看著架勢是準備打持久戰。

“好,那大哥就從大哥十歲那年被全真道長帶走說起。”許林說著說著,眼神便看向了屋外,記憶開始在眼前展開。

許林說了足足一個小時,許栩也撐著腦袋聽了一個小時。直到張氏過來叫倆人吃飯,許栩才有些念念不舍的,三步一回頭的跟著張氏回家。許栩臨走之前對許林說道:

“大哥你下午不要出去,我吃完飯就過來找你。”看到許林點頭答應,許栩才勉強和張氏回了家。

回到家,吃飯的時候許栩直接端著飯,大口大口地往嘴裏扒著飯。張氏看著坐在許栩身邊的盛之航吃飯斯斯文文的,再看看自家女兒,如同牛吃草一樣,放下碗筷看著許栩有些不高興的說:

“許栩你要是不細嚼慢咽,吃了飯哪裏都不用去了,好好在家呆著。”

“別呀......”許栩還想說點好話讓張氏回心轉意,但是看到張氏那鐵青地臉色,識趣沒再說話,端著飯碗開始細嚼慢咽起來。

盛之航給許栩夾了一塊牛肉放進碗裏,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這麽著急的吃完飯,準備去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出去玩。”許栩說完,低頭懨懨的扒著飯。

中飯結束,許栩覺得這是自己來這裏吃的最長的一頓飯了。吃完趁著張氏去廚房收拾的時候,許栩拉著許華快速的溜出了院子。

盛之航看著倆人的背影,眼裏露出一絲冷光,小家夥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看來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夜幕降臨,許栩和許華在大伯家吃完飯,踩著月光回的家。

許栩進了堂屋,沒看到盛之航,便湊到正在泡茶的張神算跟前問道:

“師傅,費大哥呢?”

“今天下午就沒出過房間,許責上去問說傷口有些痛,晚上都沒下來吃飯。”張神算說道。

許栩聽到師傅這麽說,著急的直接上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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