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江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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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栩氣喘籲籲的推開門,看到盛之航坐在榻上一只手支在矮幾上撐著腦袋就這麽睡著了,身上什麽都沒蓋。

許栩看著盛之航有些發白的嘴唇,心裏的愧疚又多了一份。

許栩輕手輕腳的走到盛之航跟前,拿起一旁的薄毯正準備給他蓋上的時候,手突然被盛之航抓住,盛之航緩緩地掙開眼睛,看著許栩的臉,似乎要把她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看透。

“你終於回來了。”盛之航緊緊的把許栩摟緊懷裏,聲音裏面竟帶來一絲委屈。

許栩聽到,負罪感暴增,她怎麽可以把盛之航一個人丟在家裏呢,盛之航一個人在家得多無聊,多難熬!

“我下次再也不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了。我今天去伯伯家,聽大哥說了他這十年裏的經歷,覺得他就是我大哥沒錯。”許栩擡著小臉特別認真的看著盛之航。

盛之航聽許栩這麽說,知許栩去許林那是為了打探許林的底細,心裏的別扭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我餓了,想吃蛋炒飯。”盛之航說道。

“好,我這就下去我要娘做,你先等一下。”許栩說完,便推門出了房間。

蜀安禦書房

“父皇,這是五弟送來的急報。”太子接到暗衛送來的信件,連衣服都沒來的急換便匆匆的進了宮。

元和帝拆開信件,越看臉色越難看,看到最面額頭的青筋都因為憤怒而突出,看完左手握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太子從暗衛口中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經過,自是沒有被元和帝此時的反應所驚到,反而站在原地平靜的問道:

“父皇,可要先派人在暗中註意三弟的一舉一動?”

“這件事便由你來安排吧,還有之航那裏,你要他在許家村打探清楚鐵礦的具體位置,涉案人員,到時候再派遣軍隊去江縣。”元和帝壓制著怒氣,說道。

“諾,兒臣先行告退。”太子行禮之後便退出了禦書房。

元和帝看了看桌案上的書信,心裏的一部分憤怒轉變成了失望。老三,你終還是讓朕失望了。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的,一轉眼便到了上元節。假期的最後一天了,許栩想著怎麽也得去鎮上鬧鬧元宵才算給假期畫上一個完美的結局。

一大早,許栩便和小尾巴一樣跟在許責身後,許責停下來她便停下來,許責坐下來,她便支著腦袋坐在一旁笑著看著許責。

許責今天要去酒樓開工,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真的沒時間帶著許栩亂逛。許責有些頭痛的看著在一邊忙活的張氏說道:

“娘要不您等會和我們一起去鎮上吧?”

“娘走不開,一家子的飯菜還得等著你娘我做呢。”張氏擦完桌子,拿著抹布直接出去了。

“許兄你放心去吧,等會我帶著許栩去鎮上。”盛之航邁著大長腿閑庭信步的下了樓。

許栩看到盛之航眼前一亮,她怎麽忘了盛之航的腳已經好了,完全可以帶自己出去玩呀。許栩立刻拋棄了許責,走到盛之航跟前笑得一臉諂媚的說:

“費大哥,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去拿?”

“白米粥和饅頭就好了。”盛之航點了點許栩的小鼻子,笑著說。

“好,我這就去給你拿。”許栩歡快的跑了出去。

許責看著許栩對著盛之航的那股熱乎勁,有些吃味的開口:

“看著小妹對費兄熱情的樣子,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她親大哥。”

“許兄,你是栩栩兄長這個事實我可改變不了。”盛之航淡淡的說。

許栩因想看燈會,便和張氏說道:

“娘我想看燈會,晚上便不回家了。五哥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許栩說完看了看在一邊背書的許華。

許華長這麽大也沒去鎮上看過等會,本想去的,尋求的看了看在一邊監工的張神算,張神算放在書頁上的視線一寸都沒挪。許華有些失望的拉聳下腦袋,狠心的搖了搖頭拒絕了許栩的提議。

“娘我們走了。”待到盛之航用了早飯,許栩和張氏交代了一聲便出了門。

疾風趕著馬車,盛之航和許栩坐在馬車裏面。許栩挑開窗簾看了看外面,有些疑惑的問道:

“費大哥,這條路不是去清水鎮的路吧?”

“我們去江縣。”盛之航倚著車廂,雙手交叉抱著胸前,閉目養神。

“江縣”許栩重覆了一句,便也沒再說什麽,挑著窗簾看著外面的景色,一路無言。

三人到達江縣的時候正好是午時,盛之航帶著許栩直接進了江縣最大的酒樓。

坐在包廂靠窗戶的位置,許栩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多婦女帶著孩子或未出閣的小姑娘,幾乎看不到幾個成年男子。

“你看街上的人,都沒有成年的男人。”許栩接過盛之航遞給的熱茶,說道。

“這一帶的鎮子基本上都看不到幾個成年男子了。”盛之航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

“若是如此,你和疾風這樣走在大街上豈不是很打眼?”許栩皺眉問道。

“等會疾風會帶一個人過來。我們先吃飯,等會飯菜就冷了。”盛之航說著,往許栩碗裏夾了一個雞腿。

許栩轉念一想,盛之航是誰可是當朝的明王,要是沒點本事早就在那個地方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許栩也沒再多想,開始沒心沒肺的啃起了雞腿。

等許栩吃飽喝足躺在椅子上揉著肚子的時候,疾風帶著一個丫環模樣的人進了包間。

“爺,我把清韻帶了過來。”疾風說道。

“栩栩你看看你還認不認她?”盛之航指著清韻問道。

許栩圍著清韻看了半天,皮膚粗糙黝黑,青衣粗布,就是一個普通的農婦。許栩思索了一會兒,確認自己並沒有見過這麽一個人,搖頭說道:

“不認識。”

“她便是那天你在酒樓用銀針紮暈的女人。”盛之航說道。

許栩想了想,有些疑惑的說道:

“長得不一樣。”

“那是因為她會易容之術。”盛之航說道。

“易容,原來是這樣,你是要她給你們倆易容嗎,那我需不需要易容?”聽到易容,許栩整個人瞬間就興奮起來了,今天終於要見識一下古人是怎麽易容了,能不興奮期待嗎?

“小姐就不用,只有主子和疾風需要。”清韻笑著說道。

清韻關好門窗,把包袱帶來便開始幫盛之航易容。

許栩站在旁邊眼睛都不帶眨的看著清韻的手法,貼□□,假發,化妝,換衣服,不一會兒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爺爺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即便許栩在一邊看到這個易容的流程,當看到最後的成果的時候許栩還是忍不住驚嘆道:

“清韻姐姐你也太牛了吧,花美男一下子便變成了老爺爺。”

不一會兒疾風的也易容好了,清韻給疾風易容成了一個瘸腳的糟老頭。化好妝疾風直接從後窗跳了出去,然後盛之航佝僂著背領著許栩出了門。

“爺爺我要吃糖葫蘆,娘我要買簪子。”許栩出了酒樓,看到大街上叫買的,看到什麽就扯著身邊的盛之航和清韻往攤子上面湊。

“小紅呀,你看這簪子還要一兩銀子一根太貴了,我們還是走吧。”清韻說完欲拉著許栩離開攤子。

“兒媳婦呀,這就是你不對了,誠伢子不是在外面賺大錢嗎,給我孫女買根簪子怎麽了?小紅,你看上了什麽爺爺都給你買。”盛之航顫巍巍著拿起簪子遞給許栩。

許栩聽到盛之航說著一口流利的本地方言,心想:這廝是什麽時候學會的,而且還說的這麽好?

“嬸子你看著簪子做工多細致,一兩銀子絕對不虧。再說他們男人在外面賺錢不就是為了家中的妻兒。”攤主大嬸笑瞇瞇的說道。

“大嬸您是不知道,我家那死鬼今年過年都沒給家裏來個信,我現在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要是他萬一不在了,我可怎麽辦,這個家還得我來養,我和孩子可怎麽辦呀?”清韻說完,便無比悲戚的流下了眼淚。

大嬸看到清韻如此,連忙勸慰道:

“大妹子你聽我說,我們家那口子前幾天寫信回家,過不了多久就會回家了。你也不要太擔心,他們男人在外面賺大錢,我們女人家的在家裏操持好家務照顧好老人孩子就好了。”

“希望如此,要不然我一個女人帶著老人孩子可怎麽活呀?”清韻哽咽著,止住了眼淚。

“嫂子,大哥說的可是屬實,真的過幾天我家男人就會回家了?”清韻湊到大嬸面前輕聲問道。

“妹子我和你說,我家男人說幾個礦洞的礦工會分批次的回家探親。你可別往外說,我家男人是礦地上管事的,才能往家裏捎信。”大嬸看了看四周,才在對著清韻耳邊輕聲說道。

“那真的是多謝嫂子了,這兩根簪子我全都要了。”清韻感激的看了看大嬸,拿起剛才許栩看重的簪子,又選了一根玉簪子付了錢。

許栩興奮的接過清韻手裏的簪子,塞到盛之航的手裏,特別興奮的說:

“爺爺幫我插上,等我爹回家我就可以戴給我爹看了。”

“好爺爺給你插上。”盛之航艱難的俯下身,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給許栩插上發簪。

“娘好看嗎?”許栩臭美的問著清韻。

“好看,我的寶貝最好看了。”清韻讚美道。

三人說著說著便離開了攤位。幾人到了一個無人的巷子的時候,許栩忍不住趴在盛之航的耳朵邊說道:

“費大哥你這演技真的是不會擡上唱戲真是浪費了。”

“你也不錯。”盛之航咬著許栩的耳根說道。

許栩紅著臉牽著清韻的手走開了。盛之航看著許栩笑了笑,真是只容易臉紅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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