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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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精美白色桌子上鋪滿明媚的陽光,使周身看上去熠熠生輝,景色正美。

陽光均勻的環繞著四人,他們心境卻大有不同。

康明津津有味的吸食著面條,黑黝黝的眼珠轉個不停時刻審視桌上的動靜,飽腹與八卦齊飛。

心裏捋清思路,許樂就是老大原本的相親對象,唐纓則是頂替許樂去參加相親的人。

兩個女人聯手起來欺騙隊長,屬於共同犯罪。

思及此康明目光犀利移向許樂,從頭到尾將她審視一遍。

發型搶眼,妝容濃艷,身穿黑白相間運動風無袖連衣裙,前胸挎著銀色胸包,腳下是一雙湛白的球鞋。

不僅是她,康明這一低頭發現桌下三雙鞋全是正光瓦亮的白鞋,只有他的黑色帆布鞋格格不入,看到這一幕康明還向後縮縮腳。

不過她最吸睛的部分絕對是色彩斑斕的花臂,紋身從左肩起始,但未到胳膊肘,面積並不誇張,他覺得吸睛是因為色彩搭配及其和諧十分好看,讓他這個對紋身不感興趣的人也忍不住駐留幾眼。

康明心裏默默感嘆,果然是老大的相親對象,真的和假的都是絕對美人,一個艷麗一個清純,風格不同但勢均力敵。

康明瞬間化成檸檬精,酸到留下一聲嘆息,眼中只有深不見底的羨慕。

唐纓望著隔桌對峙的許樂和蘭懿,她雖居高臨下,卻一點底氣都沒有。

本來是可以做一個吃瓜群眾好看戲,但是這出戲多多少少也跟她有關系,她很難完全放松。

尤其是許樂的這句話,讓她回憶起和蘭懿初見的場面,唐纓有點想逃,又怕許樂胡說八道,不得不留在原地,準備時刻調節氣氛轉移話題。

可是看著眼前的許樂與蘭懿,兩個人的神色與狀態,讓她想起沒頭腦和不高興七個大字。

蘭懿眼中多了一絲鋒利,聲音低沈, “說相親對象很不靠譜的也是你嗎?”

許樂頓時明白他指的是什麽,看來她無意匯報的一句話把他害到了,許樂嘴角抽抽的說:“誤會,這個真的是誤會,呵呵呵…”

交鋒不過兩句話她就敗了,出師不利的許樂只能幹巴巴地傻笑,感覺到尷尬的她將手伸出來想取點水喝,卻發現面前空無一物,於是迅捷的將伸出的手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弧度立在桌面上撐著腦袋,動作流暢自然。

接著故作坦率,不去看蘭懿銳利的目光,轉而對站在桌外的唐纓撒嬌說:“幫我做點吃的唄,餓一路了。”

唐纓一眼就看穿了許樂的窘迫,說實話心裏是暗爽的,唐纓心想總算輪到你跟這個不好對付的相親對象過招了,是不是非常不自在?

唐纓忍住笑意說:“那我就給你點跟他們一樣的了。”

許樂瞄了一眼桌上的餐,擡聲稱讚道:“不錯不錯,就要這個,賣相不錯看著就好吃。”

唐纓看著桌面的兩份餐,都下去大半了,還能被稱為賣相不錯,估計這兩份意面的在天之靈都想不到。

唐纓聽不下許樂的尬聊,臨走之前抽出圍裙裏的圓珠筆,輕輕把按鈕懟在許樂側腰上,圓珠筆咯噔一聲,唐纓俯下身貼在許樂耳邊警告一句:“小心說話。”

接著留下一個保重的身影,匆匆離開了。

許樂腦袋瓜轉的飛快,她知道蘭懿是警察,那就順著誇唄,許樂依舊笑嘻嘻的問他:“你是警察對吧?聽說經常加班,很晚還在工作,超辛苦的吧?”

蘭懿擡眼覷了薄荷色匆忙離開的嬌小身影一眼,腦海裏映出她向他解釋事情原委的畫面,她們兩個是室友,看來關系很好,許樂說的事情應該都是從她嘴裏聽到的。

蘭懿舉起透亮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接著說:“習慣了。”

許樂發現他的語調已經緩和了許多,覺得有門,繼續聊下去:“同病相憐,因為我們工作內容很相似,我能理解你的苦。”

蘭懿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很難跟小學老師扯上掛鉤,根據唐纓講的話,他心裏也能推斷出許樂也是被逼去相親。

通知他約會地點的時候蘭懿媽媽發過一張相片,相片裏的女生長發至腰,身型纖細,然而畫質模糊,像很久以前的照片,他不感興趣所以沒仔細端詳,只是倉促的掃了一眼。

即使如此,他也能確定,照片裏的女生絕對沒有如此引人註目的紋身,所以他了解的那些信息應該都用不上了。

蘭懿問:“怎麽個相似?”

許樂擡起左手,每說一條,扣下一只手指,“早出晚歸是常事對吧?我也是。不管淩晨幾點接到電話就得去對吧?我也是。每天都跟危險槍具打交道對吧?我也是。還有啊,最可怕的,遇到突發情況還得經歷個赤身肉搏對吧?我也是。”

康明聽完她的話,滿腦疑慮,拍桌質問脫口而出:“合著我們半夜出動抓得就是你們吧?還赤身肉搏,你這是涉黃啊?”

許樂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剛要辯解,接著聽見蘭懿問她:“做什麽的?”那審問語氣好比她是剛剛落網的逃犯。

不過許樂不怕,反而火速拉開胸前的銀色小包,利落的從內襯裏抽出一張黑色卡片,雙手推到蘭懿眼前,喜上眉梢的說:“我是一名紋身師,有一家自己的工作室,這是店鋪的宣傳卡片,你要是有時間,發條朋友圈幫我宣傳宣傳唄,我們也算交個朋友!”

蘭懿拾起桌面上的卡片,寬實後背靠在椅背上,神情認真的瞧著許樂給他的卡片。

康明更加疑惑,“你這是正經紋身店嗎?紋身師去哪接觸槍具?”

許樂挺直了腰板,逐一為他剖析:“紋身槍不是槍嗎?要是失了手打在身上不危險嗎?”

“那怎麽還赤身肉搏?”

“你紋身不脫衣服嗎?脫了衣服是不是就叫赤身,至於肉搏嘛,紋身之前都是大哥,個個膀大腰圓,皮糙肉厚,只要開始紋身都痛成米老鼠,吱吱亂叫,有時候不找幾個人給他按住了,還真沒法下手,我說赤身肉搏有錯嗎?”許樂絲毫不誇張,那叫聲,有時她甚至覺得自己是個殺豬的。

康明咽下最後一口面,抓起餐桌上的紙巾,隨意的抹了把嘴,握起水杯,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說:“還宣傳呢,你找錯人了,警察是不可以紋身的,你有沒有點常識啊!”

許樂不服軟的繼續向他開炮:“誰說警察的朋友圈裏一定都是警察啊,你不會發散一下思維嗎?肯定有黑道白道的社會人士啊,而且喜歡紋身的人不一定有固定的身份,任何一份宣傳對我工作室就有幫助,這就叫一傳十十傳百,你有沒有商業頭腦啊!”

康明頭一遭聽說一傳十十傳百是商業手段,這女人真是鬼才,康明搖頭看她不言不語,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蘭懿收下了卡片對她說:“有時間幫你推薦一下。”

許樂心滿意足的說:“夠意思。”

康明嘖嘖嘴,心想這女的還真有面子,老大竟然能耐下性子聽她鬼扯。

唐纓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桌氣氛相當融洽,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在聊什麽?”

許樂迫不及待的接過香味四溢的意面,對唐纓說:“把蘭懿的賬算到我賬上,我來請。”

唐纓沒想到短短時間這兩個人相處的不錯,真不愧是能說會道的許女士。

康明說:“今天蘭哥這單是我請客。”

許樂反應極快,立即瀟灑的說:“啊!那就你請吧,君子不奪人所好,我不跟你搶。”

康明嗤笑,“還以為你能說全都請了呢。”

許樂咽下去嘴裏的食物,“那不行,我跟你可沒有什麽交情。”

康明冷哼一聲,“摳門。”

唐纓眉眼含笑,沈浸在他們倆的拌嘴中。

蘭懿看了看眼前的許樂與唐纓,想起那天唐纓濃妝艷抹的臉應該就是在扮演她,被眼前兩個風格迥異的女人戲耍了一下,蘭懿覺得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竟不知不覺嘴角露出笑意。

許樂突然大手一揮,豪爽的說:“行啦行啦,等晚上你們都來,我請客!”

唐纓還記得許樂醒酒後對著那些戰利品哀嚎,哭著喊著說下個月的信用卡要還不上的場景

唐纓覺得不對勁,於是問她:“為什麽請客?”

“慶祝一下啊!”

“有什麽值得慶祝的嗎?”

許樂眼皮猶如相機快門般瘋狂扇動,尋摸著值得慶祝的事,她想起唐纓前幾天跟她說過的好事,於是對她說:“就慶祝你小說點擊率爆表啊!這個值得慶祝吧?”

康明這次反應的到是極為迅猛,轉過頭看向唐纓,驚奇的問:“你還會寫小說啊?講的什麽啊?”

唐纓還沒緩過神來,許樂就特別替唐纓驕傲的說:“講的是初出茅廬的臥底警察和叱咤風雲的毒梟老大之間驚天動地纏綿悱惻的愛恨情仇。”

看著許樂的嘴要壞事,唐纓不顧三七二十一直接踩了她一腳,瘋狂對她使眼色,示意她別說了,許樂吃痛,眉毛痛苦的擰起來悶悶地說:“你幹嘛!”

蘭懿眉頭早已因怒意打起結,眼神淩厲,像刀子般懾人, “那本小說是你寫的。”他聲音低沈,語氣強硬,根本沒在質問簡直是為她定罪。

這本小說因為跟他同名同職業所以在局內瘋傳,他在同事的告知下翻看過兩頁,用詞造句引人遐想,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困擾,他難以理解這種巧合,一直覺得是誰做的惡作劇,果不其然。

蘭懿一下就挑出重點,穩準狠的痛擊唐纓的軟肋,她不占理,所以她沒有底氣,看著蘭懿難以言喻的眼神,她更加緊張,雙頰都漲起紅暈。

感覺到康明和許樂的眼神都指向她,嘴巴立即像被上了針線縫起來一樣,一個成音的詞都擠不出來。

康明看出大事不妙,鼓起勇氣幽幽的在旁說了一句:“蘭哥,該回去了…”

蘭懿眸光翻騰,淩厲依舊,起身站到唐纓對面,居高臨下的對她說:“你還真是屢教不改,改天給你機會我們好好聊。”冷冰的語氣,最後三字幾乎飛擲而來的石子打在她身上,唐纓不敢呼吸不敢看他,抿起嘴巴,垂下腦袋窘迫地點了點頭,接著蘭懿與她擦身而過,唐纓原地打了一個顫。

感覺到他完全離開,唐纓才面目猙獰的看向知道自己闖了禍的許樂。

唐纓大步上前,她要為民除害,旋即雙手大力拍在許樂肩膀上瘋狂地搖晃,許樂的腦袋就如同兒童搖搖車一般前後搖擺。

發洩完情緒,唐纓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宛如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跟康明之前的姿勢可謂不差分毫,唐纓心裏黯淡無光,耳邊響徹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幾個大字。

“姑奶奶我錯了,我是真沒記起名字的事。”許樂顧不上破馬張飛的頭發,先是一個勁的求饒。

“晚了…說什麽都晚了…”越擔心的事越容易發生,該發生的肯定會發生,鹹魚唐纓想起前幾天無意看到的這條墨菲定律,她為其貢獻了一條血淋淋的真實案例。

許樂回想起剛才那幕,既錯愕又感到不可思議,“沒想到他認真起來這麽嚇人,可是要不要這麽認真?搞得好像抓到你背著他去偷情一樣,不就用一個名字嘛。”

這是什麽爛比喻?唐纓想反駁但有心無力,想起蘭懿的聲音就知道他是真生氣了,應該說是又生氣了…

一想到這裏唐纓就頭昏欲裂,一擡眼就能看見流星雨。

“唐纓別坐著啊!”在同事好心的提醒下,唐纓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個:“好…”便起身投奔到辛苦的勞動工作中。

臨走前,還不忘面色慘淡的囑咐許樂:“你給我老實待著,哪也別去。”

許樂連連點頭,捧著還沒吃完的意面乖巧的像個巨嬰,滿懷愛意目送唐纓拖著沈重的身軀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

許樂許樂 yue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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