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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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要做好今天的事就可以了,明天的事留給明天來做,否則要明天做什麽呢?

唐纓給自己打了一針雞湯強心劑,既然蘭懿板著臉說下次再解釋,那就留到下次再好好向他解釋,用赤誠的心去懇求他的原諒,實在不行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大不了悉聽尊便,任憑他處置,不信他能對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樣。

唐纓不停寬慰自己,心裏嘀咕著,還好他說下次再解釋,如果蘭懿當時不放過她,步步緊逼,她可能真活不過明天了,就算她是有九條命的貓,也被蘭懿目似利劍的眼神千刀萬剮成粉末了,風一吹就散了。

只是唐纓自己沒想到她24年來行得端坐的正,然而彈指揮間,一月之間,竟然栽在同一個男人身上數次,她斷定這就是傳說中的水逆…

當下唐纓使自己忙活起來暫時忘卻眼下的險峻,腳上像踩了風火輪,樓上樓下面面俱到。

許樂接連幾次伸直後背,探出腦袋試圖在偌大的餐廳裏尋找她的身影,都無跡可尋,只能埋下頭來繼續了無生趣的刷著手機,石榴般紅潤的嘴唇微微撅起,明眼人都看的出的煩悶。

唐纓快步從樓上下來,將餐盤裏臟的餐具交給後廚,返回餐廳內審視一圈,發現樓下沒什麽要忙的了,這才放松下來,原地站定,放松的向後擴了下肩膀,舒緩下緊繃的肩膀。

白色寬大的櫃臺裏兩個女同事手裏忙活著,嘴上也不停歇,似乎再聊著什麽,唐纓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水,沁涼的檸檬水滑過杯壁,緊貼的手心也掛上絲絲涼意,相當舒爽。

櫃臺裏的兩位女生看到了唐纓,話語都轉到她身上,眉飛色舞的問她:“中午的那個帥哥你們是朋友嗎?”

唐纓太懂她們要問什麽,她們表情一出就是資深娛記的模樣,唐纓幹脆利落的撇清關系說:“不是朋友,不熟。”

唐纓知道她要是說跟蘭懿還相過一次親,吃過一次飯,還被他好心的送回家,那傳出去的版本能讓她懷疑人生。

八卦就是被誇大上百倍的真相,禍從口出,如果不是剛才當面跟蘭懿他們聊了會天,她都不想承認認識蘭懿。

“長得好帥啊,之前儷儷還給我指過一次,身材也好好!”

眼前的女生興奮的快要暈過去,唐纓則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另一個女生問:“他是模特嗎?他在附近工作嗎?”

本來她應該不回答的,但是模特跟他工作也差太遠了,唐纓脫口而出:“他是警察。”

兩個女生興奮的跺起腳來,眼裏冒出粉紅色泡泡,唐纓不解,警察有什麽值得冒粉紅泡泡的?

很恐怖的!想起蘭懿壓迫的視線唐纓都覺得身體不適。

另一個女生眼神飄渺,輕咬住嘴唇,聲音都變得尖細起來:“好想雙手被他銬住,被他抵在墻角哦!”

“然後讓你面壁思過?” 不出意料唐纓被回了一個180度的白眼。

同事又繼續嬌羞的遐想。

唐纓看著兩個尖叫連連的女人,仿佛看到了她們腦海中的幻想畫面,唐纓用力地搖搖頭趕緊逃離她們倆的粉紅世界,

心想,女人你們想法很危險!

清爽的水一飲而下,冰涼的觸感沖破喉嚨,拯救了口幹舌燥的她,她說了一句:“祝你成功!”

就刻不容緩的迅速逃走了。

瞄了一眼墻上高掛的白色雕花鐘表,時針不知疲倦的奔走,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餐廳高峰期已過,客人也成雙成對的陸續結賬,剩餘的桌數屈指可數,距離下班時間不到一小時,唐纓整個人都輕快起來,奔著許樂方向走去。

唐纓之前雖然沒死盯著她,只是斜睨她幾眼,看她一會摸摸手機,一會四處看看熱鬧,似乎對什麽也提不起興趣。

來到她桌前發現給她上的意面還剩下不少,餐盤已經被她推開老遠,唐纓詫然到:“都幾點了,你還沒吃完呢?”

許樂癟癟嘴說:“不想吃了,我想吃點甜的,你這有什麽甜點啊?”

“草莓芝士,我給你帶過,你說挺好吃。”

“嗯,就要這個。”許樂聽聞甜甜的笑起來了。

唐纓就是覺得許樂有點不對勁,莫名其妙的說來接她下班,少見的很,這回連飯都吃不下了,更是難得。

唐纓露出柯南般睿智的眼神打量她,許樂感覺到視線,不習慣的擡高聲調對唐纓說:“你幹嘛,什麽眼神!”

看她並沒有什麽話要說,唐纓覷了她一眼,撤下桌上的餐盤,就去取蛋糕了。

Gold餐廳進門就可以看見用來結賬的白色實木櫃臺,旁邊還有一張玻璃櫃臺,裏面擺滿色澤鮮艷,精致細膩的糕點,玻璃櫃裏透射出玉石白般的光線增添視覺魅力,更令人垂涎欲滴,櫃臺墻壁上貼印著黑色卡片,上面標有名字與價錢。

唐纓向側推開玻璃櫃門,動作輕柔的取出一塊草莓芝士蛋糕,大顆紅柚柚的草莓佇立在淡黃色蛋糕上,中間夾了一層誘人的草莓果醬,薄如初雪的糖霜點綴其上,看上去就十分香甜可口。

唐纓緩緩的拉上櫃門,有客人下樓來結賬,唐纓的視線也飄到樓上,想起今天老板沒來,其實她還挺期待看林柏庭跟許樂再相見的場景。

想到這裏,唐纓嘴角上揚,忍不住的偷笑,還跟同事確認老板是真的沒來吧。

取好銀質的叉子,輕而緩的放在白色紙巾上,櫃臺裏結賬處的同事輕輕拍了她一下,帶有一絲告誡的意味,沒顧得上擺好的叉子微微傾斜,擡眸向同事的方向看去。

一輛白色SUV碩然停在門外,車門已半張狀態,唐纓一眼就認出是林柏庭的車,畢竟她有幸的坐過兩回。

只見林柏庭穿了一件白色短袖Polo衫,南瓜黃的半褲,一雙奪目的白色運動鞋,是少有的休閑風。

平時的林柏庭總是西裝革履,每次唐纓都在心裏默默吐槽不熱嗎,這回突然一改風格讓她眼前一亮,覺得老板精神了許多。

與此同時唐纓也在心裏默默吐槽自己,她的嘴是不是開過光啊,怎麽說誰誰來。

唐纓忘記了應該幹嘛,就是傻盯著換了風格的林柏庭大看特看,感覺到林柏庭看她的時候有種如釋重負的錯覺。

林柏庭大步走向她面前,她們之間僅僅只隔著櫃臺,唐纓突兀的說了聲:“老板好。”

其餘的服務生看到這幕都紛紛散開,各忙各的,沒活也要找活幹,心裏覺得沒什麽好事。

林柏庭從口袋裏取出一枚銀質戒指,舉在唐纓眼前,眼尖的同時在遠處長大了嘴巴,議論紛紛。

林柏庭如釋重負般的說:“正好你在,我朋友在車上翻到的,應該是上次你落在我車裏的。”

唐纓好奇的接過那枚戒指,仔細端看,從大小來看很明顯是女孩子的,可她並沒有佩戴過戒指,忽而覺得眼熟,翻來覆去查看一番,想起許樂到是有一枚銀質的戒指,還是阿飛送她的。

唐纓朝著窗邊發呆的許樂喚了一聲,示意她過來。

許樂聞聲而至,大步流星,滿是好奇的臉直到看見林柏庭暗下去的臉色忽而陡然失笑,浮現起唐纓學給她聽的那晚醉酒軼事。

許樂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hello,又見面了,上次多謝你。”

林柏庭面色凝重,頷首帶過。

唐纓發現這樣好像暴露了是她講給許樂聽的,急不可耐的舉起那枚戒指問向許樂:“是不是你的戒指啊,老板說落在他車上的。”

許樂眼中閃出重獲寶物般的驚喜,可是很快被湧出的冷淡情緒取而代之,她從唐纓手裏接過這枚戒指,溫熱的手指摩挲著銀白的金屬,擡起頭坦然自若的對林柏庭道謝:“是我的,要不是丟了,我分手還真就沒這麽順利,謝謝你啊。”

若不是看到她眼裏一閃而過的黯淡,真的會被她燦爛的笑容騙過,失落的神情讓林柏庭印象深刻,就連看她目光也柔和了許多。

唐纓意外的問她:“你們分手了?”

許樂不以為然的點了幾下頭。

“那你工作室怎麽辦?”

“阿飛馬上就搬出去,正好有個同事租的房子到期了,他說要搬到工作室裏住,我還可以收點房租,兩全其美,多好啊。”

唐纓有些埋怨的說,更多的是擔心:“你怎麽不跟我說啊?”

許樂開始了胡咧咧:“你不是上班呢嘛!這都是小事,我現在不想別的,只想暴富,暴富後就有數不盡的小鮮肉了!”

林柏庭聽完她的話,眼眸暗下去幾個度,濃黑的眉頭也有了抖動的痕跡,比開始時還誇張,板起來的臉十分嚴肅,覷了她一眼徑直上了二樓,步伐也要快些。

許樂被他沒來由瞪的一眼的呆滯了,緩過神來幽幽的對唐纓說:“這個人怎麽回事?難不成是我說小鮮肉讓他感覺到了年齡上的壓力?”

唐纓無奈的端起櫃臺上被遺忘的蛋糕,越過櫃臺,跟著許樂一起回到位置上,唐纓邊走邊說:“看著你們倆讓我想起一首歌。”

許樂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什麽歌?”

成熟精英男vs叛逆直率女。

唐纓說:“不搭。”

許樂不滿說:“他到是想跟我搭,我還不想跟他搭呢,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悶死了!而且我現在得出一個結論,找男友一定要找年齡小的,年齡小的每天就知道玩,根本不會考慮結婚,跟我絕配。”

唐纓把蛋糕放在桌面上,純白的瓷盤與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許樂拿起叉子,劃下一大口芝士蛋糕,利落的擡起那只手遞到唐纓嘴邊,左手還托在叉子下,生怕蛋糕不慎墜落。

到口的蛋糕不能不吃,唐纓一口吃掉,叉子上只剩下甜膩的紅色果醬,好巧不巧的唐纓剛下嘴就看見林柏庭大步走下樓梯口的瞬間,唐纓迅速的伸出粉嘟的舌頭舔了下嘴角,掩蓋偷吃的痕跡,不過只是多此一舉。

林柏庭腳步匆匆,另一側的手裏拿著什麽,直奔車上,不一會就開走了,看來他是取什麽東西,而不是特意來看店。

**

下了班之後,兩個人跑到了附近的商場,逛了幾圈許樂也沒買什麽,任何新款她都覺得很醜,唐纓覺得這就是她說的貧窮使人冷靜。

買不起的,都醜。

唐纓站了一天腳有點酸了,坐電梯的時候問身邊的許樂:“要去哪啊?”

“喝酒去!”

唐纓對那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可別,上次是老天開了眼讓我碰上林柏庭,這次你喝多了我可沒轍了。”

許樂臉上笑出個花:“那就看看這次能碰見誰啊!萬一是我下一個男朋友呢!”

唐纓是絕對不能再讓她去酒吧了,於是拉著她去了一家好評如潮的韓國料理店。

韓餐裏的部隊火鍋和烤肉是相當受歡迎的食物,升起熱騰騰的白煙看著極具煙火氣,尤其是他們家桌位很多,一眼望過去有些擁擠,極具韓國風情,人聲鼎沸的環境能夠帶動氣氛,讓人很快就能融為一體。

最重要的是,唐纓知道許樂想喝酒,所以給她點了一壺韓國米酒。

米酒很快就上來了,裝在黃銅色酒壺裏,看起來量大充足,但是它的度數很低,這也是唐纓點它的原因。

韓國米酒是用小米和糯米釀制而成,倒在黃銅色杯中,奶白色的酒聞起來醇厚濃郁,既能解酒饞又不醉人,很好的解決了讓唐纓頭疼的問題。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碰了一杯,酒水因碰撞蕩漾在杯中,再痛快的一飲而盡,美哉。

須臾,豐盛的部隊鍋已經吐出氣泡翻騰起來,兩人都伸出筷子,翻弄在誘人的火鍋裏。

從鍋子裏夾出的食物都要盛在碗裏先吹吹氣再進嘴,唐纓在鍋裏夾了一筷子拉面,用碗去接,一邊問吃的歡實的許樂:“你們倆是吵架了,還是真分了?”

許樂毫不在意的答:“分手了,絕對不可能覆合的那種。”

“為什麽?”

“他是真打算結婚了,準備回老家,我又不可能跟他結婚,更不可能跟他回家。”

唐纓嘴裏還嚼著食物,所以就只是點了點頭。

許樂繼續說“其實我不怎麽難過,我總不可能因為自己不想結婚就扯著他也不結婚吧,我要的是一個跟我觀念相同,而不是為了我去勉強自己。只是想起我們一起創建工作室的時候,他一直照顧我,那些日子多虧有他。但是放眼望去只要大家都能幸福也還挺好的。”

唐纓問:“是你提的分手嗎?”

許樂很快搖了搖頭,“我們吵架了,再加上他送我的戒指不是丟了嗎,他特別生氣,就這樣我還沒來得及提分手就被他搶先了。這是他第一次跟我說出分手這兩個字,以前我們吵架他就特別慌張,特怕我說出分手兩字,就算我說分手他也會哄我。”

唐纓聽的認真沒說什麽,許樂繼續說:  “女人的分手總是蘊藏著千萬句我還愛你,只要他哄一下,就算哄的詞不達意言不對題,心裏的圍墻也會陡然坍塌。可是男生的分手呢,就是狂風席卷過的小巷,狂風過境空無一物,感情退的是幹幹凈凈,一點挽回的餘地都不留。”

唐纓聽的入神,筷子卡在空氣中,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嘴角沾染上苦澀的味道。

一霎間,唐纓舉起圓潤的酒杯,眼神示意許樂像她一樣舉杯,接著唐纓一字一句的說:“喝下這一杯,就讓已經離開的人永遠的消失吧!”

許樂麻利地舉起酒杯瀟灑的說:“喝下這一杯,就敬始終陪在我們身邊不離不棄的人吧!”

兩個女生相視一笑,酒杯間清脆的碰撞聲,躍越空中,像送給生命裏每一次勇敢面對離別的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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