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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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姐,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不唱歌了。”

開席30分鐘後,火鍋給於舟遞眼神,去洗手間,然後在洗手池旁邊皺著臉,快哭了。

“你唱姐哪是在吃飯啊,我感覺她在面試。”

火鍋仰天長嘯。

進包廂時還好,她們幾個還算正常地跟蘇唱打了招呼。互相看兩眼,然後無聲地拉開凳子坐下,大錢咳嗽兩聲,低下頭擺弄筷子;桃子盯著桌子中央的圓洞出神;火鍋撓撓頭,坐到於舟旁邊;昭昭還好,在回微信,側過身子對著手機說:“哎好的呀我回去就跟。”

等話音落下,氣氛突然就尷尬了。

大錢揉揉鼻子,跟昭昭說你坐過來點吧,凳子有點遠。火鍋雙手搭在桌邊,越過於舟跟蘇唱say hi:“唱姐。”

“咱倆機場見過哈。”火鍋尬笑。

蘇唱淡淡地拎了拎嘴角,說:“是,上次回家還順利嗎?”

“哎哎哎,順利的,順利的,”火鍋連忙點頭,手扶著碗壁,“那天正好有地鐵。”

啥叫正好有地鐵,地鐵不天天都有呢嗎,於舟奇怪地看她,火鍋也回瞥,她意思是剛下去地鐵就到了,於舟懂個屁。

蘇唱輕輕笑了,點頭:“那就好。”

不誇張,火鍋莫名就臉紅了,這聲音也太是那個了吧,明明只是隨口的一句話,跟認真地註視著你似的,火鍋第一次知道,嗓子裏也有眼神的,也有態度的。

她收回身子,摸下巴沈思。

於舟見昭昭講完電話了,便一一介紹,蘇唱都修養很好地頷首說“你好”,右側的大錢動了動身子,看見蘇唱的手腕輕輕擱在二郎腿的膝蓋處,手指錯落下垂的弧度既從容又隨性。

她們的朋友圈裏沒有這樣的人物,畢竟都畢業不久,每次出來玩還覺得自己是女大呢。蘇唱的氣質和學校完全沒有關系,換句話說,她身上沒有任何青澀感或局促感,她像個被社會的規則偏愛的人,甚至像可以制定規則的人。

哪怕她並沒有年長幾歲,但看在剛出校園的大錢和桃子的眼裏,就是不一樣。

所以不怪火鍋會生出被面試的即視感,蘇唱的眉目是不可以被審視的,倘若你要與她對視,你將在心裏審視自己。

這餐飯,原本想來審視蘇唱的姐妹團,被蘇唱月亮似的眼神凝視了。

好在她身邊還有於舟,她嘰嘰喳喳地跟大家開玩笑,把ipad遞過去:“我們倆先點了點兒,你們再看看有沒有什麽要加的呀,別客氣,畢竟下一頓不知道有沒有了。”

接著她看一眼蘇唱,用“對吧”的眼神笑,蘇唱也笑,把二郎腿上的手提起來,攬了攬她的腰。

這個小動作在桌下,但被火鍋捕捉到了,她覺得挺神奇的,又仔細看了看她倆,實在想不到這樣兩個人能do。

她又開始沈思,誰上誰下啊,無論哪一種都讓她起雞皮疙瘩了。

於舟戳戳她的大腿,不解地悄聲問:“你今天為啥一直在翻白眼?”仰著頭支楞著脖子。

“放你……”火鍋看眼蘇唱,後半句拐個彎,“我在思考。”

“哦,還以為你隱形眼鏡沒戴好。”於舟把面前的菜品挪開。

隨後開始招呼著大家下菜開吃,她殷勤地張羅著,時而側頭小聲叮囑蘇唱:“這個特吸油,有點辣,你別吃。”

或者:“這肉裏腌了辣椒,你也別吃。”

而蘇唱輕聲跟她們閑聊,偶爾不大明白的地方,於舟便接上。

一邊接話,一邊把蘇唱碗裏的花椒挑出來。

火鍋突然就挺惆悵的,就那種看見自家姑娘找了心上人的惆悵。於舟平時也很照顧人,也會記得她不吃香菜,牛肉面上來的時候,幾筷子就挑出來。但她給蘇唱挑花椒的時候,收斂呼吸,耳朵裏顧著她們的聊天,嘴角還掛笑。

也不會像對火鍋那樣說:“好了,趕緊吃。”而是什麽也沒說,擡頭又給蘇唱燙毛肚。

這是遇到真愛了。

火鍋心裏酸溜溜的,不是醋的,而是感懷的,誰能想到於小舟的真愛是個女的呢,還是這款。

她沒怎麽說話,聽大錢和桃子倆人辯論大學食堂什麽菜最好吃的時候,於舟給蘇唱遞了塊紙巾,小聲問她辣不辣?

蘇唱看著她笑,輕輕地抽兩下鼻子,低聲答:“還好。”

一頓飯光把辣度掛嘴邊,火鍋看明白了,蘇唱應該很少吃辣,為了遷就她們幾個才來的。

該死的小情侶,還怪寵的。

甜點是於舟最喜歡的抹茶綿綿冰,一大盤,桌子比較大,桃子那邊夠不著。蘇唱讓服務員拿來幾個小碗,於舟一一分好,蘇唱站起來欠身遞給她們。

“你倆好像在發喜糖。”大錢笑她們,然後桃子很懂地說嗑到了。聊了會兒,大家自然沒那麽緊張了。

昭昭接過甜品,又伸手拿勺子,對著蘇唱說了聲“唔該”,蘇唱遞給她,順口接“冇嘢”。昭昭很驚喜,問蘇唱是粵語區的人嗎,蘇唱說媽媽是。

吃好飯,去KTV續下半場,包廂是蘇唱早訂好的,但火鍋她們沒像之前計劃的那樣灌酒,只規矩地點歌唱歌,玩的游戲也沒有真心話大冒險,而是搖骰子和十五二十。

不找蘇唱時,她就摟著於舟坐在沙發的角落裏聽她們唱,過來找她玩游戲她便放開,認真地聽游戲規則,和她們一起猜大小。

她連玩游戲都和別人不一樣,說點數時輕聲細語的,贏了勾勾嘴角,輸了也不叫,只指指酒杯問:“喝這個嗎?”

之後不緊不慢地喝完。

於舟望著她的側臉,在烏煙瘴氣的聲色中,安靜地喝一杯酒,液體的光暈打在她睫毛邊,琥珀似的。

她忽然就覺得,蘇唱滿足了自己全部的幻想,不是大部分,是全部。也忽然就有點害怕,怕萬一跟蘇唱走不到最後,自己還能愛上別人嗎?

危險的預感來臨,仿佛蘇唱也把她的愛情一飲而盡了,假如她掉頭就走,自己的愛情也不會再回來了。

於舟抱著蘇唱,把頭靠在她頸窩裏,借著昏暗的燈光親吻蘇唱的耳垂,悄悄說:“少喝點寶寶。”

蘇唱的耳後起了一層薄薄的顫栗,她反手摸摸於舟的臉,偏頭問她:“叫我什麽?”

“沒什麽吧,你聽錯了。”於舟撤開身子,問她吃不吃西瓜。

好神奇,她能叫火鍋寶子,能叫桃子寶貝,但剛剛叫蘇唱的這聲,手心都出汗了,叫完就覺得膩歪得有點討厭自己了。

但她真的好喜歡蘇唱啊,喜歡到想一口吃掉。

蘇唱有些醉,大家也就沒聚太久,很有禮貌地謝謝她們的招待,然後在KTV門口分別。於舟給她們都打了車,倆人逐一送走,才到蘇唱的車裏,坐到後排等代駕。

於舟這才知道,蘇唱其實不太能喝啤酒,比紅酒要不耐受一點。哪怕她盡量保持清醒,但她呼吸重重的,靠在於舟身上的腦袋也沈沈的,坐好後,攬著於舟的腰,就不動了。

動的是於舟,她的心在動。

不必低頭,她都能想象得到面色微紅的蘇唱有多好看,她的睫毛掃在於舟的頸邊,像在說一些欲拒還迎的話。

於舟咽了咽喉頭,看向窗外。

但她意識中的自己,又開始在車窗上哈出霧氣,伸手畫圖,線條是蘇唱的嘴唇。

她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自己的欲望,難以克制的欲望。想要親吻她,想要品嘗她,甚至想要更多。

然而,於舟把手心都攥出汗了,也沒有動作。因為她在想,自己出門前才跟蘇唱說了要慢慢來,晚上就這樣,顯得她特別想一出是一出,特別不成熟。況且蘇唱喝醉了,於舟想,還是清醒一點的時候比較好,比較尊重蘇唱。

蘇唱靠著她休息了十來分鐘,代駕還沒到,她清醒一些,靠著於舟輕聲問:“怎麽樣?”

她第一次愛人,第一次去見伴侶的朋友,第一次做不習慣的事,想要於舟開心。

於舟因為這三個字鼻子發酸,差點掉下眼淚。她想,就這一次了,她不會再勉強蘇唱做任何。

她有點討厭自己微弱的虛榮心,她才不要跟朋友們顯擺蘇唱了,無論別人認可不認可,蘇唱都是天下第一好。

但她知道蘇唱想聽什麽,於是擡手把蘇唱的碎發挽到耳後去,很真誠地說:“她們都很喜歡你,很羨慕我,覺得我特別了不起。”

蘇唱笑了:“是嗎?”

就這麽剛好,火鍋來微信了,一句話:“人挺好的,你倆好好的昂。”

於舟給蘇唱看,溫柔道:“看吧,真的,她們說我們天生一對,肯定天長地久。”

蘇唱看她一眼,又低低地笑。

那一刻,於舟和蘇唱在車的後排,不大的密閉空間,生出了與世隔絕的感覺,她們像一對渴望被認可又不屑於被認可的伴侶,矛盾又不矛盾地互相依靠。

回家的路途有點長,要40分鐘,在第30分鐘時,於舟又收到一條火鍋的消息。

“昭昭好像對蘇唱有點那什麽,你註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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