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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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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黑店

姜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那個廚子一直摸著下巴,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傻大個兒子留著口水,搖著婦人的手, 說話也含糊不清:“好看, 媳婦, 媳婦, 媳婦……”

姜浮心中苦笑,她寧願也去挖煤。

沒想到這廚子良心未泯, 給了傻兒子一巴掌:“就你這熊樣,還想要媳婦,這不是禍害人家姑娘嗎?”

姜浮心裏突然有個主意, 看這廚子也不像窮兇極惡之徒, 婦人的手還在一直微微發抖。

看來他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不對,看了看在地面上不斷蠕動的陌生人,應該是第二次。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硬生生逼出淚意, 嗚嗚哭訴道:“大叔,你放我們姐妹倆走吧。我們姐妹倆也是被這夥人搶來的。”

她恨恨地瞪了地上的幾人一眼:“這幾個二世祖, 為富不仁,凡是看到貌美女子, 都要搶回家去。”

許是她的外表太有欺騙性, 廚子惻隱之心動了, 問道:“小娘子是哪裏人?”

姜浮忙道:“我是越州人, 家裏離這不遠。”她裝模作樣抹了幾下眼淚,哽咽道:“本來是和家中阿姐出門游玩, 沒想到被這幾個惡霸看上,擄掠至此,說他們是玉京中富商的子嗣,要帶我們回玉京享福。可我阿姐是嫁過人的有夫之婦,我也只想承歡父母膝下,並不想過什麽富貴日子。他們幾人就惱了,連吃喝都吝嗇。”

廚子和女掌櫃相對一眼,不約而同回想起來,昨日的確是如此,這幾個男人根本沒把兩個娘子叫下來吃飯。

婦人也是女子,心中悲慟之意大起:“妹子,那些虛的也不說了,我們夫妻倆也是頭一遭做這黑心肝的買賣,實在是因為沒錢。我把你們姐妹放了,今天這事兒,咱們大家都當忘了怎麽樣?”

姜浮心中大喜,想著脫身後就去報官,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只眼中含淚,點頭道:“我更是要求之不得,大姐如此好心,我們雖然不是富貴人家的女兒,但也是清白人家,如今丟了貞潔,雖回家去,恐也要受人白眼。如果大姐能守口如瓶,那真是再造之恩。”

女掌櫃一想,覺得說得也沒錯。好好的姑娘家,被狂徒擄走一日,這事兒,肯定得爛在肚子裏。

其實如果女掌櫃仔細想想,就能發現漏洞百出,可如今氣氛已然烘托到位,別說是她,就連那傻兒子都低聲道:“可憐,可憐。”

女掌櫃問道:“是哪個殺千刀的做出來這種事情?跟大姐說,我讓你姐夫,把他賣到最苦最累的煤窯。”

姜浮心中暗道對不起了,絲毫沒有猶豫,手指指向了睜圓眼睛的謝聞。他如今被捆成了條麻花,可謂是絲毫沒有還嘴之力。

“就是他!”說話這句話,她直接伏到蘇嫦懷裏,嚶嚶哭泣起來,餘光偷看被塞住了嘴巴,臉漲得通紅的謝聞。

對不住對不住,她這也是想救大家嘛。

女掌櫃嘆氣道:“好好好,我們一定給你報仇。現在天也大亮了,你們姐妹倆就回家吧,從這條路一直走,到天黑的時候,就能到越州城了。”

姜浮含淚點頭:“我曉得,我是越州人,從小兒也到這邊玩過,認識路的。”

她挽著蘇嫦的手,從客棧出去,一步三回頭,頻頻道謝。

直到客棧的大門關上,她才松了一口氣,拉著蘇嫦往相反方向的路上走。

一直沈默的蘇嫦終於開了口,淡淡表揚道:“你演得真不錯。”

姜浮把臉上的淚水擦幹凈:“那當然,我們趕緊走吧,等一會兒,他們反應過來就不好了。”

蘇嫦道:“我們要去哪兒?”

姜浮:“當然是去報官。”

蘇嫦疑道:“這裏荒山野嶺的,山路覆雜。我們又沒有地圖,你知道該怎麽走嗎?”

姜浮道:“昨日我們不是路經官衙嗎?只要原路返回,不就回去了嗎?”

蘇嫦笑問:“你居然記得路?”

姜浮道:“在馬車中無聊,睡覺也睡不好,只能多掀開簾子,看看沿路風景了。”

她怕夫婦倆追上來,走得又急又快,等太陽完全升上來,已經氣喘籲籲得很了。她的體力實在是很不好。

蘇嫦道:“要不然咱們歇歇再走?”

姜浮搖頭道:“不用。”她心裏也有點擔憂,要是他們幾個人真被賣去挖煤了可怎麽辦……

不知道還找不找得回來。

還是她受些累,趕緊去報官吧。

蘇嫦臉上面色不改,徒步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她望著氣喘籲籲的姜浮,倒覺得有趣得很。

其實那一家三口,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要他們的命,輕而易舉。

就算是謝聞他們,也未必是真的受困。謝聞姜漸滕光意是蜜罐子裏泡大的,那個趙登臨可不是。

昨夜的時候,她也被叫過去囑咐過,若夜裏發生什麽事,先護著姜浮逃走。

只有千日抓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這根本就是他們做得一個局。

那客棧主人所用之迷香,是魏國特產,被陳列為禁品,怎麽會在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客棧出現?

昨日姜浮倒頭就睡,又怕她膽小壞事,所以才並未告知。

若如原計劃,清晨那對夫婦動手後,她應該帶著姜浮逃走,可看著姜浮故作鎮定隱隱把她護在身後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那不如,就看看她能怎麽辦吧?

沒想到,她還真是給了自己一個好大的驚喜。

既然如此,她也願意陪她一起演下去。

謝聞被綁住手腳,隨意放在地面上,心裏生無可戀之感大生。

在預想之中,蘇嫦應該帶著姜浮早就逃之夭夭了啊,為什麽姜浮還會出現在這裏,

如此狼狽落魄的樣子都被看到了就算了,還信誓旦旦指控他是強搶民女的惡霸!

他心裏委屈極了,雖然知道姜浮是為了逃離去找救兵,但怎麽能這麽說他?

他們倆明明是兩情相悅呀。

地上還有橫七豎八的好幾個人,為什麽非指著他?

就算說了其他人他也會不高興就是了……

聽廚子夫婦的交談,他們昨日就聯系了人牙子,想要把第一個中招的倒黴鬼賣掉,沒想到三年不開張,晚上又來了好幾個倒黴鬼。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起賣掉。

人牙子估計要到中午才能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一點兒都不想掩人耳目。不過想想也是,如果晚上宵禁時分,被巡查官兵撞到了一定會好好盤問,但在大中午的,盤查相對來說會寬松許多。

謝聞憋了一肚子悶氣。

那廚子明明做得是壞事,卻還要充當什麽正義使者,狠狠踢了一腳謝聞,數落道:“看你這個小白臉,長得人模狗樣的,又不是我兒子這樣的傻子,家裏還有錢,好好娶個媳婦不行嗎?非得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謝聞氣得要死,他一個開黑店的,居然還敢教訓他。

傻兒子也有樣學樣,模仿他爹給謝聞來了一腳,邊流口水邊拍手道:“壞人,壞人……欺負漂亮姐姐,打你,踢你……”

要不是口被塞住,謝聞真懷疑自己會吐血。

滕光意想笑又不敢笑。

姜漸吸入迷香最多,這時候才悠悠醒轉,發出“唔唔唔”的聲音,滕光意忙給他使眼色,姜漸這才停下,轉著眼珠子打量周圍。

夫妻倆出去了,這裏只剩一個流口水的傻兒子,因為一直昏迷的緣故,姜漸被綁得最寬松,只綁了手腕和腳腕。不像其餘幾人,簡直被捆成了個蠶蛹。

他已經醒來,滕光意看了一眼傻子,他正踮著腳在門口看飛著的鳥雀。每次一有小鳥靠近,就開心得大喊大叫。

滕光意便放心,偷偷把袖子裏藏得匕首遞給了姜漸。這匕首又細又薄,小巧得很,他平日裏從未用過。雖然打造精巧,但看起來太小家子氣,不夠威武,比不上刀劍的瀟灑帥氣。

這次帶來,本也是想以防萬一,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姜漸將匕首接過,卻有些犯難,反手用島,他還沒有這個本事。先隔開別人身上的繩子,他也害怕傷到別人……

本來他是想給滕光意先解開的,但滕光意因為穿得最好,被綁得也最多圈,想想還是算了。

謝聞他不敢食堂,怕一不小心傷到了人,那只有一個趙登臨了。

這個角度,也最是合宜。

等外面有人聲傳來的時候,姜漸終於成功了,雖然手抖個不停,但總算是把趙登臨手腕上的繩子割斷了。

趙登臨的上半身恢覆自由,把口中的破布塞子吐出來,然後接過手中的閉上,利落的把下半身的繩子也都清理幹凈。

緊接著不忙著給其他人松綁,反而先走向傻子。能做到校尉,後來又被拉來補霍堯的缺兒,他自然不是什麽泛泛之輩。

傻子還沒察覺,就被一記手刀打暈過去。

解決了傻子,趙登臨才給別人松綁,第一個就是謝聞。

到最後還剩個麻袋裏的人,幾人犯了難。

這人是誰,要不要順便一起松綁了?

麻袋裏面的人不能言語,但似乎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嗚嗚掙紮起來。

謝聞怕他驚動了外面的人,低聲道:“別出聲。”

那麻袋果然安靜下來。

給趙登臨使了個眼色,趙登臨會意,走上前來,一下把頭上的麻袋扯開,這人便露出真實面容來。

幾人都看清了,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紛紛對視,總算知道了為什麽只有他有套麻袋的待遇了。

趙登臨手上的匕首便不動了,本來是想救人的,現在猶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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