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知縣

關燈
第109章 知縣

這人長得實在是……極其兇神惡煞。雖說人不可貌相, 但真的有人,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眉毛長成一字,眼睛如牛凸出來, 本就兇惡, 更兼臉上表情猙獰, 是在是嚇人得很

趙登臨看看謝聞, 想要尋求他的意見。這時候,外面的人已經商議好了價格, 廚子打頭,掀開門簾子往屋裏走。

這裏估計是柴房之類的,裏面堆積了不少雜物, 他被絆了一個踉蹌, 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後面是兩個人牙子,一個高瘦,一個矮胖,看了這滿屋子的青年男人楞了一下。

高瘦精明的先開口:“不是, 這麽些清醒的大活人, 還都是年輕小夥子, 你不捆一下,讓我們怎麽帶走啊?”

矮胖地已經悄悄往門外退了, 他反應快得多,疑心這是廚子做的局, 故意要引他們上鉤。

這年頭, 人牙子雖然是正經生意, 但他們這種的, 顯然不是。

廚子也傻了眼,自己的傻兒子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除了那個灰眼睛的, 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他不怎麽放在眼裏,看著高高壯壯的,都是花架子。真打起來,五個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這一身腱子肉可不是花架子。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所看不起的花架子,居然輕輕松松把他按住了。剩下的兩個人牙子也沒跑過,被趙登臨一手一個摁在門框上,呲牙咧嘴地喊救命。

謝聞拾起匕首,並未把地上之人身上的麻繩割斷,只是取出來塞在嘴裏的破布。

這人……面相實在不好,還是別輕易放開了吧。

滕光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把廚子用麻繩包裹成個粽子,問道:“這底下的是誰?不會是你同夥分贓不均鬧翻了吧?”

地上那人嘴巴得了自由,忙道:“我呸,誰跟他是一夥兒的啊?我就是個住店的,沒想到這是一家黑店,真他娘的倒黴。”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討好起來:“幾位英雄,先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行不?我跟他們真不是一夥兒的。”

正在這時,女掌櫃察覺到了不對,從外面沖進來,看見這個場景,臉色煞白。

這幾人雖然身配刀劍,但如今武風愈重,掛幾把漂亮的刀做裝飾,是富家子弟經常做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這幾個人,居然真是練家子。

她並非什麽綠林人物,當下就兩腿發軟,連跑也難得。

滕光意看她這樣,當下就放下廚子,轉投新目標。廚子是個硬骨頭,一臉不服氣。

問他這婆娘也一樣。

他笑著靠近,那把匕首又回到了他手裏,“大娘,這地上這人到底是誰啊?你給個準話,要不然我這手,好久沒殺人,都癢癢了。”

女掌櫃當下把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他們並非是黑店,要不然官府名冊上,也不會收錄了。

夫妻二人只有一個兒子,小時候發燒無錢醫治,燒壞了腦子,除了這件事,還算過得順心。

這裏地勢偏遠,沒什麽客人,夫妻倆種地打獵補貼家用,反正這是自家的房子,也不用租金,所得銀錢,夠勉強生活罷了。

直到前日,有個窮兇極惡之人到訪,就是這地上之人。當時廚子在外打獵,傻兒子也一並跟著,只有女掌櫃一人守在客棧。

沒想到居然遇到了這尊兇神,幾乎要把膽子嚇破。

她只戰戰兢兢侍奉,等到廚子回來,淚水忍不住嘩嘩得很。

廚子是個壯漢,自恃有幾分力氣,這還能忍,直接一個椅子把這男人砸暈。⊙

後來幾人恢覆理智,發了愁。不過這醜男人身上有不少現銀,夫妻倆搜羅過去,居然比幾年所賺得還多。

至此之前,還可以說是自保,至此之後,卻是一念之差,財迷心竅。

幾人到底不是真的惡人,手上並不敢沾染人命。想起不遠就有私底下販賣人口的高矮兩兄弟。

這男人雖然不是婦女兒童,但總有幾分力氣,但面容醜惡,去挖煤是唯一的去處。

廚子和掌櫃二人本意,雖然不知道這男人到底是誰,是善是惡,但看他這幅模樣,就絕不可能是個好人。他們如此,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說到底,還是收益大於風險。

沒成想,當夜又來了人投宿。

廚子一看,就生了歹意,這幾人中,只有一人穿著華麗,但看那馬車做工和所用木料,更兼馬匹肥壯,絕非平常人家所能用。

這幾個人,一定很有錢。

女掌櫃驚魂未定,已經被他們看出來端倪,要不斬草除根,等他們離去去報官怎麽辦?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起賣了,一勞永逸。

當晚,他們用搜刮來的迷……

女掌櫃含糊說到這裏,又從外面闖入了不少官兵,摔摔砸砸,鬧得人仰馬翻。

幾人面面相覷,謝聞走出屋子,剛到了後院,這裏養了不少雞鴨,受了驚嚇,空中都是羽毛飛舞。

有個官兵看到了,立馬興奮大叫出聲:“大人!賊人在這裏!”

其餘官兵聽說,不由分說抄起家夥,沖進屋子,將幾人團團圍住。

一著青色官袍的人方才緩緩走進。他今年不到三十歲,面白無須,身板挺直,稱得上是個俊秀人物。

這就是當地知縣了。

滕光意剛要上前說話,謝聞微微攔住,給他使了個眼色。

滕光意會意,這知縣並不知其品性,若是暴露身份,恐怕橫生枝節。

更重要的是,他們根本沒有帶信物過來,就算說了人家也不一定信。

滕光意臉上換了笑意,還未說話,知縣就已經先發制人,原本慈眉善目的一張臉,變得淩厲起來,怒斥道:“好大的膽子,居然在本官治下作案,速速束手就擒。”

瞧這幅光景,廚子被摁住,傻子被綁起來,女掌櫃瑟瑟發抖滿眼含淚,好像的確他們才更像綁匪一點……

這解釋起來還有些麻煩,要是這夫婦倆惡人先告狀怎麽辦?

姜浮終於從官兵後面擠出來,忙道:“大人,錯了錯了,那幾個才是綁匪,他們是我的同伴。”

知縣滿臉狐疑,不過對著姜浮臉色卻緩和很多,甚至可以稱得上柔聲細語,“原來是這樣,看來幾位郎君神勇,不需要本官的解救。”

姜浮忙道:“話不能這麽說,大人是官,我們是民,這些人還是要交到大人手裏的。”

知縣笑容越盛,一個眼色下去,手下官兵會意,把廚子接收過來,還有傻子和女掌櫃,紛紛帶了出去。

在他們要對地上的那人動手時候,滕光意幫忙

解釋道:“這位仁兄也是受害人,並非同夥。”

為首的官兵看了一眼,面露怪異之色,搖搖頭走了。

謝聞默默用匕首將人解開。

那男人拱手道謝連連:“多謝,多謝。”

人都抓完了,知縣還跟姜浮一直說話。

謝聞上前道:“大人,這一家三口不簡單,他們昨日所用的迷香,是魏國獨有……”

對於女掌櫃剛才所說之話,他並未完全相信。若真如他們所說,劫掠錢財是臨時起意,怎麽正好有迷香?

他說話恭恭敬敬,知縣不耐煩道:“好了好了,這些事本官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謝聞眉頭皺起來,耐著性子請求道:“我們被搶之物,大人可先歸還?實不相瞞,行程急迫,耽誤不得。”

知縣甩甩袖子:“這不行,得到此案審理完畢,才能把證物還給你們。”

他眼珠子一轉:“既然你們要趕路,本官也法外開恩,讓你們先走。不然這樣吧,讓兩位娘子暫且留下,等此案審理完畢,本官自會派人將財物和人一起送歸家裏。如何?”

“絕對不行!”謝聞和姜漸罕見在的事上達成一致。

謝聞是發現了,知縣表面上是在跟他說話,眼睛一直沒離開姜浮的臉。

被如此忤逆,知縣的臉上不好看起來,其實不止是他的臉色不好看,謝聞的臉色更嚇人。

姜浮小跑幾步來到了謝聞身邊,挽起他的手,向知縣道歉道:“大人恕罪,我夫君這個人就是這種脾氣,您別和他計較。我們是越州人士,接下來幾天,也都在家中,您可隨時傳喚。現在還是,先放我們離開吧?”

知縣驚訝道:“什麽……你也成婚了啊……”

姜漸看著她們相連的手,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如今婦人發髻和少女發髻區分不是很大,姜浮捏了一下謝聞的手,沖著知縣甜甜一笑,“冬日剛成婚的呢。”

謝聞的臉熱起來,阿浮怎麽還是這麽喜歡胡說八道。

他害羞低下頭。

知縣嘆了一口氣,居然就差這麽幾個月。

旁邊有官府的人提醒道:“大人,不行啊,要讓他們走了,這案子沒有人證,如何斷案啊?”

姜浮道:“我們的路引都在你們手裏,想走也走不了呀。反正只能在越州城,我們留下地址,等案結的時候,再傳喚我們就是了。”

知縣很顯然受了打擊,頭也不回想離開去療傷:“好了,就這麽辦吧。”

一行人兩手空空,沒和官兵打招呼,偷偷牽了馬就走。否則這馬能不能帶走還不一定呢。

沒想到的是,另外一個受害人,那個醜惡的男人也做出了相同的選擇——放棄財務先溜為敬。

他和她們的情況還不太一樣,姜浮是想,等她們到了越州城,見到了越州刺史滕新覺。

滕新覺是滕光意的族兄,知道謝聞的太子身份,一紙召令讓南寧知縣歸還東西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她包袱裏還有不少銀子呢,要是真丟了,她可舍不得。

那個男人倒很能豁得出去,自己的錢,又不是偷得搶得,說不要就不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