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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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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經過一路打聽, 兩人找到了劉大家,知禮上前敲門,開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惡聲惡氣地問, “你找誰?”

知禮禮貌報上家門, 說明來意,中年男人就把打開, 把知禮讓了進去, 手指著遠遠站著的寧瀾, “你戴著孝呢,離我家遠點兒。”

寧瀾本也沒準備進去, 站在外邊等知禮出來,隔著半矮的墻往裏面打量,這劉家似乎日子過的還可以,至少幾大間房子亮亮堂堂的。

約莫半日, 知禮面上難看的出來了。

“怎麽了?”

“這家人一口咬死家中主心骨倒了, 日子過不下去,不僅要銀子, 還要給他家中的人安排活計。”

“有幾個人?”

“兩個。”

“和劉大是什麽關系?”

“一個是劉大的兒子, 一個是劉大的兄弟。”

“你進去告訴他們兒子可以安排,兄弟不能, 咱們也不是開善館的,若連兄弟都要管, 當真是冤大頭了。”

“是。”

這次很快門就又打開了, 出來的不知知禮, 還有一個老婆子, 面上帶著幾分刻薄, 看到寧瀾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了下去,改口道,“我小兒子不安排就算了,我還有一個孫女劉娥,可以幹活了,主家給安排個工吧。”

寧瀾微微皺眉。

老婆子提高了聲音,“她爹倒下了,我那孫女不得賺嫁妝錢,主家不能不管吧!”

寧瀾只得應下,把劉娥安排到了月兒手下。

劉大熬過了最關鍵的兩天人已醒了,只是暫時須得片刻不離人的照料,劉家那邊絲毫沒有動靜,不僅不說把他接走,連照顧他的人都沒來一個。

寧瀾只得先請了個婆子照看,等劉大能活動了再把他送回去。

劉大性命無憂,寧瀾心中才清凈一點,寧玉找了過來,“少爺,那劉娥吵著非要見你。”

寧瀾對劉家人的行事厭惡到極點,此時聽說劉娥要找他,更是不喜,“有時間不說去看看她爹,找我做什麽,不見!”

寧瀾不見,劉娥卻親自找上了門,“東家在家嗎,我是劉大的女兒劉娥,我有話要跟你說。”

劉娥一直敲門,寧瀾不好再躲著,開了門站出來同劉娥說話,並不把她往家裏請,“找我什麽事,你說吧。”

“東家,不知是不是寧玉看我不順眼,給我安排的都是最累的活,你看的我的手已經磨出水泡了,”劉娥說著就把手掌伸出來叫寧瀾看。她是一點不見外,語氣親昵,越靠越近。

寧瀾要與她保持距離,只能往後推,可他退一步,劉娥就往前進一步,忍不住惱了,“寧玉跟著我多年,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她若真看你不順眼,怕是你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你不好好反思自己,找我算怎麽一回事,難道我還偏幫你不成!”

劉娥本就是使美人計來了,雖討了個沒臉,仍不羞不惱,做出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可能因為爹爹還病著,我上工的時候總走神,寧玉才這樣對我的,是我不好。”

“你若記掛你爹,多去看他就是。現在是上工時間,擅自跑出來,要扣工錢的,你趕緊回去吧。”寧瀾不欲再與劉娥多說,轉身開門就要進家中。

劉娥倒是抓住了這個機會,“哎呦”一聲趁寧瀾不防備身子一軟倒在了他身上,“東家,且扶我一下,我頭好暈。”

寧瀾冷不防一具溫熱的身體靠過來,被這份故意惡心的不行,往側邊一讓,卻讓劉娥倒在院中。

“東家,你怎麽能如此對我,”劉娥摔進院中,倒是麻溜的站了起來,要往屋裏走。

幸好此時寧玉過來,一把把劉娥拽了出來,大聲道,“劉娥,還沒到下工的時間,你亂跑什麽,幹活偷懶都不讓人說了,跑來找東家告狀,你還沒說親呢,怎麽能如此不避忌!”

“你,”劉娥一肚子算計毀到了寧玉這一嗓子上,已有鄰居探出頭來看熱鬧了,她再不好做什麽,捂著臉和寧玉回作坊了。

天熱衣服穿的單薄,劉娥走後,寧瀾仍覺身上滑膩膩的不舒服,燒水洗了個澡,這個時代主動追尋愛情的女孩子很勇敢,可這樣不懷好意、滿肚子算計的人就太讓人生厭了。

劉娥鬧了這一遭,寧瀾連作坊都不願去了,生怕再碰見她給自己找不痛快,便整日躲在家中。

又過了幾日,劉大已大好了,用力氣的活雖幹不了,但自如走動、照顧生活已沒什麽問題了,寧瀾便叫知禮把他送回了家中。

劉家開門瞧見是知禮沒給一分好臉色,十分不情願的把劉大攙了進去。

知禮連客套話都不想和他們說,扭臉就駕車走了,忽然想到寧瀾放車裏的補品忘給劉大了,便又返了回來,敲門時聽見裏面的人交談:

“你傻呀,那邊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你不多待幾天,這麽快回來做什麽!”

“娘,我裝了好幾日了,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真沒用,叫你裝是叫你享福的,就是條賤命。”

“天天躺著難受,那寧瀾是個傻的,不上工也給錢,我在家裏裝是一樣的。”

知禮再聽不下去,把補品又拿回車上,回去就把劉家的打算告訴了寧瀾。

劉家能做出這樣的事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寧瀾只問,“劉娥的哥哥在作坊裏怎麽樣,幹活可還用心?”

“明面上還能過的去,私下裏和他同組的幾個人找過我說他愛占小便宜,愛糟蹋東西,經常趁人不備抓了糖往嘴裏塞,吃不完就吐掉。我正準備要抓他個現行,好把他趕出去。”

“成,再找個理由把劉娥也打發了,劉家你過兩日再跑一趟,若要求不過分銀子一次補夠,以後再不與他家的人打交道,咱家的活不許他家人沾邊。”

“是。”

知禮打發劉娥兄妹時還怕這二人鬧,沒想到倒是一點沒費勁,這二人本就不是幹活的料,心氣高也不願意幹這樣的活,順順當當的就走了。

只是劉家那邊難纏,知禮早上過去,直到天抹黑了才回來。

“可是劉家人為難你了?”

知禮搖頭,“說不上為難,劉家人太不要臉,獅子大張口,連劉家村的村長都不願意管他家的事,不得已拉著他們去了趟縣衙,叫知縣大人判了此事。”

寧瀾點頭讚同,“如此倒好,一勞永逸。”

寧瀾到底還是小看了劉家人,沒兩日劉老婆子拉著劉娥找到了族長寧建邦,說劉娥被寧瀾輕薄了,要族裏給她一個說法。

這可把寧瀾惡心壞了,劉家不怕壞了劉娥的名聲,他更不怕把事情鬧大了。

寧瀾讓方成羅嘉幾人在兩個村裏通知一聲,把閑著的人都聚過來,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劉娥對峙。

劉老婆子一心只想粘上寧瀾這個大戶,懶得顧忌太多,

劉娥還有一點羞恥心,她雖有攀高枝的打算,一個攀不到再攀另外一個就是了,若名聲壞了,就再沒有找個好親的可能,因此寧瀾才吩咐羅嘉幾人去叫人時,她便走了。

沒有劉娥,劉老婆子的獨角戲也唱不起來,“呸”了一聲不甘心的也走了。

……

方大養好腿就回來上工了,眾人不見劉大,圍在他身邊打聽。

方大要覆工,得王先生確認了身體無礙才行,這幾日劉家的事正是村裏茶餘飯後的談資,因此他也聽聞了劉大一家的行事,很是不齒,

方大便把自己的聽來的和寧瀾給自己出醫藥費、送補品、補貼停工期間工錢的事原原本本說與了眾人聽。

眾人在山上,對劉大的事只聽到一點影子,如今經方大確認,都頗為看不上。

一般的主家能給錢治病就算不錯了,哪還有補貼工錢的事,劉大不再來反而是好事,別再因為他連累了一群人。

人群中有劉家村的人,聽了之後嘔的不行,什麽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趁休息回去把劉家的行事作風宣揚了個底朝天。

寧瀾這邊不得閑,對劉家的事已不再關心,

他如今手下的賬目多了,方成、羅嘉、寧林、寧實四個小學徒輪番練手,正給寧瀾說賬目上的事時,秦正過來了。

因著朱明正,兩人走動頻繁,朱明正遠在婺州,每年除了秋梨膏,各色糖果也是定期要的。

秦正的遠威鏢局正好有往婺州方向的鏢隊,因此給朱明正的貨物都是由他的人護送,這次他的人從婺州府回來,捎來寧瀾要的婺州府酒和舉巖茶。

另外還有朱明正給的楊梅蜜餞、楊梅酒、青梅酒和蒜梅子。

那婺州府酒和舉巖茶是婺州的特產,過年時朱明正當年禮送來過,寧瀾嘗過覺著好,不好再叫朱明正送,這次就托秦正的人買一些回來自己留著慢慢喝。

婺州府酒歷史悠久,自春秋時就開始釀造,是傳統名酒之一,其顏色金黃鮮亮,味香醇厚,切過口順滑。

舉巖茶是半烘炒綠茶,沖出來茶湯顏色如碧乳,有一股芬芳香味,自宋朝開始聞名,至明清時被列為貢品。

那楊梅蜜餞、楊梅酒、青梅酒和蒜梅子都是朱明正自己家做的,楊梅和青梅都是他們那邊的水果,不易保存,這樣處理了放的時間長。

楊梅蜜餞、楊梅酒、青梅酒的做法都常見,只那蒜梅很特別,寧瀾在書上看到過做法:

先把鹽炒至微黃,加水煮開,放涼後加入青硬梅子和蒜瓣浸泡。

兩個月後,在鹵水要變色時,把鹵水倒出來重新煮開,晾涼後再加入梅子和蒜浸泡,等個半年左右,梅子酸味消去一大半,蒜的辛辣味也消了就可以吃了。

這樣做出來的梅子並沒有沾染多少蒜味,頭暈惡心時最適合吃上一顆,平日當零食佐酒也無傷大雅。而大蒜則是有幾分臘八蒜的風味,又多了果子的清爽,配面配餃子極好。

“秦大哥,辛苦你把這些東西親自送來,留下吃個便飯吧。”

秦正來的突然,寧瀾沒有提前準備,好在麻嬸兒做的飯菜還算豐盛,不至於太怠慢了。

席上,寧瀾起開一壇婺州府酒給秦正滿上,自己則以茶代替。

“早就聽聞你要建寺廟,沒成想真被你建了起來。”秦正初次見寧瀾是他要往府城送瘟疫方的時候,將近十年過去,寧瀾自己發了財,連帶著村裏人也賺了錢,現在目光更是放到了惠及子孫的事上,“當真叫我佩服。”

寧瀾敬他一杯茶,“秦大哥謬讚了,秦大哥的俠義心腸也一直是我所敬配的。”

“哪裏,我只是為生活奔波而已,”秦正飲下一杯婺州府酒,暗道一聲爽快,“改日你這寺廟建好了,我一定帶上我的兄弟家人來拜上一拜。”

“歡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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