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第71章

“怎麽慌慌張張的?”張九如忙完出來接寧瀾, 才走了幾步,就見他急匆匆的回來了。

寧瀾拍拍胸口,他叫比小自己好幾歲的女孩子們調戲了能不慌張嘛,搖頭道, “九哥忙完了, 我們今天出去吃飯吧!”

張九如大步一邁,站到寧瀾身邊, 與他並行往前走, “咱們想到一處了, 我已叫小滿定好了位置。”

張九如長住署衙,一日三餐都是由公廚統一做的, 相當於工作餐,因為是朝廷出錢,各個級別的衙門吃什麽都有定例。

如果想吃點別的,可以自掏腰包叫廚房的師傅做, 不過同一個師傅的手藝吃久了, 難免想換換口味。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步行至酒樓,張九如雖在青州為官多年, 但為人低調, 不會引起特別多的關註。

“九哥今天很開心,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張九如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紙, 遞給寧瀾,“給你的。”

“給我的?”寧瀾接過來好奇地打開, 竟然是一個別莊的地契, 地契上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九哥, 怎麽突然給我這個?”

“這個別莊在城外, 是犯了事的人家產業,被充公了,署衙要拿出來拍賣,我叫小滿以你名義買的下來了。你同我住在州城,叫你天天困在那方方正正的房子裏倒不好了。”

寧瀾皺眉,“可這太貴重了!”

張九如作為從五品的知州年俸是280兩銀子,俸祿外只有春秋兩季發放的布匹、夏季的茶水和冬季的炭火銀子;因朝廷提供工作餐,沒有額外的米糧發放;再就是官職下有1000畝的職田,由佃戶種植,每年的收入可自己留用,但張九如會拿出一部分給下屬官吏。

職田並非全部是好田,要不然同樣的職位不會有好缺壞缺之分,也不會有人為了補一個好缺而大打出手。張九如這裏的田只算一般,這一頃的田豐年才能得二百多兩銀子。

這些銀子要是放在普通百姓家中充裕的過一輩子也是綽綽有餘的,可官場少不了應酬與打點,就不太夠看了。

張九如笑道,“你忘了你是我的送財童子,兩個作坊這些年替我賺了不少,再說長遠在京裏還替我打理著別的產業。”

寧瀾便開開心心地收下了,“九哥去看過了嗎?”

“我去瞧了一眼,明兒個我休沐,咱們再一起去看看。”

“好。”

次日小滿就駕著車帶兩人去了,別莊離署衙不遠,趕馬車約30分鐘就到了。

別莊是原主人招待賓客用的,隱在山林之中,外面看不打眼,若不細看怕是註意不到。張九如用力推開沈重的大門,對寧瀾道,“你瞧瞧如何?”

寧瀾站在門口往裏面打量,園子靜謐清幽,許多景致是依山林原本的樣子改建,不像宅邸一般規整。

別莊分兩處院落,一處竹園,一處梅園,兩處園子隔開了四季,任是哪個時節都是能來的。

茂林深篁,翠綠的竹林間,一處空曠地方擺著石桌和石凳,山泉水沿石壁潺潺而下,在此處對坐煮茶再愜意不過。

沿著竹林往裏走,錯落設有一座聽雨閣、一間琴房,最後是宴客廳並幾間臥房。

繼續拾級而上穿過一道拱形門就是梅園,園中五六株臘梅古樹,參差交錯,其枝幹粗壯,別處難尋,另有低矮山石花草點綴之中,很得趣味。

梅園左手邊設花廳,花廳與弧形觀景走廊相連,走廊盡處是一座四角亭。亭子後面並排設幾間臥房,房內有暖閣。

竹林一年四季都是綠的,若春夏居於其中,再恰逢下過雨,有一層薄薄的白霧籠罩,仿若人間仙境。

臘梅花期長,十一月開花,次年三月雕謝,秋冬居於其中,倚靠暖爐旁,有梅香撲鼻而來,又是另外一番感悟了。

寧瀾看著張九如道,“我瞧著很好,九哥,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園中的景也別致,倒不必大改,只房子有些破舊,你是想修繕一番還是推倒重建?”

兩人把房子裏面又看了一遍,寧瀾道,“房子本身機構並沒有問題,因為家具沒有好好保養才顯得破爛,不必推倒重建那麽麻煩,能修的物件修一修,不能修的換了就可以。”

“成,那我著手安排,咱們修繕梅園,等梅花一開就能住進來。”

“嗯,不過琴房倒是可以改成書房。”

駕車回去時,寧瀾高興的不行,這園子是獨屬於他和張九如的,就是寧磊和張長瑜想來也是不行的。

張九如看著寧瀾掩蓋不住的喜悅,便知道自己買下別莊的決定是對的。

早上出門時寧瀾叫家裏的廚娘熬了酸蘿蔔老鴨湯,因此兩人回了院子,才下馬車,路嬸兒過來高興地道,“少爺,張少爺,姑爺來報喜了,咱家小姐生了一對龍鳳胎。”

寧瀾喜道,“當真?”

路嬸兒哈哈一笑,“千真萬確,姑爺親自來報喜的還能有假!”

別說寧瀾意外,李家人也意外,大家都以為笑笑懷的是單胎,如今一下子添了一個“好”字,所有人都高興壞了。

寧瀾壓下喜悅,“笑笑怎麽樣了?”

“姑爺叫少爺放心,說咱家小姐生的很順利,雙胎是會累一些,調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覆了。”

“那就好,”只是多了一個娃娃,原來置辦的東西就不夠了,長命百歲的鎖得再打一枚,衣服鞋子等小物件也得照著原來的樣式再添置了一套。

“莫著急,這些都是滿月酒才送的,來得及準備,若你擔心時間不夠,咱們去買現成的,”張九如見寧瀾急地踱步,拉著他道,“先吃飯,一會兒我們去街上轉轉,有什麽好的都買來。”

寧瀾應下,在別院走了那麽多路,這會兒是有些餓了。

除了酸蘿蔔老鴨湯,廚娘還準備了一道清蒸鱸魚,一道賽螃蟹,一道清炒菠菜,主食是蒸的金飯。

處暑沒過去,還有幾分燥熱,鴨肉性涼,能滋陰養胃,也能解燥熱。寧瀾小時候,處暑當天,奶奶是一定要燉鴨肉來吃的。

酸蘿蔔老鴨湯是將新鮮的鴨肉切塊,焯水去掉血沫,再用熱油煸炒,加酒除腥,放入酸蘿蔔塊、小半碗腌蘿蔔的老鹵水炒出酸氣,加開水慢燉兩個小時。起鍋前再加小半碗老鹵水,適當調味即可。

這時節的鱸魚也肥美,清洗幹凈,去除魚骨,在魚肉較厚的地方改刀。盤底鋪蔥段和姜片,將鱸魚放在上面蒸熟,之後換新盤,魚身上放蔥姜細絲,淋上熱油和醬油就可以了。

賽螃蟹則需將姜、姜、蒜切細末,加鹽、白糖、米醋、酒、胡椒粉及少量澱粉拌勻。雞蛋不用打散,熱油直接下鍋,等蛋清凝固了快速翻炒,加入料汁炒勻,最後滴入麻油出鍋。

賽螃蟹的雞蛋一定是嫩嫩的,若老了,色和味就都不像螃蟹了。

清炒菠菜自不必說,那金飯是用菊花與粳米同蒸的。菊花以紫莖黃花為正品,洗凈晾幹,用甘草煮湯加少許鹽焯一遍,等米飯快熟的時候,放進去一起蒸。菊花可平肝明目,古人認為長食金飯有助長壽。

吃完飯寧瀾和張九如去街市上了轉了一圈,也沒買著什麽。雖說商鋪琳瑯滿目,金銀漆器、琴棋書畫、家具、古董、膏藥等等都有的賣,可適合嬰兒的並不多。最後兩人去了一趟寺廟,求來了兩枚平安符。

笑笑坐月子期間,寧瀾和寧磊不宜去探望,因此兩人一直等到辦滿月酒時才見到她。

新生命降生,除了百日宴和抓周,最熱鬧的莫過於滿月酒了,這日親朋好友同聚一堂,共同慶賀。

寧瀾和寧磊到的早,先和李爺爺和李小墨打了招呼,遞上賀禮,“恭賀李爺爺四世同堂、小墨添丁之喜,!”

李爺爺樂呵呵地笑著把兩人迎進屋,“你們兩個裏面先坐著,寧瀾,一會兒還要辛苦你。”

這時滿月酒又叫“洗兒會”,小兒在屋裏避風保暖處用艾草水擦洗過身體,由舅舅剃去胎毛。

小娃娃皮膚嬌嫩,寧瀾擔心手不穩傷著一對雙生子,只象征性地比劃了一下,剩下的都交給老師傅了。

剃下的胎毛要裝在盒子裏好生保存,有錢人家用的都是金盒銀盒,普通人家不那麽講究,多用漆好的木盒。

剃完胎毛後,再用生油、杏仁、膩粉調和了搽在頭上按摩片刻,以免生風邪。剩下的頭發要用彩色絲線紮起來,這時父親就能把小娃娃抱出來酬謝到來的賓客了。

寧瀾和寧磊頭一次見兩個雙生娃娃,白嫩嫩的皮膚還沒完全舒展開,皺巴巴的臉實在說不上好看,只不過緊閉的眉眼細細長長,隱約可見幾分笑笑的模樣。

“哥哥,他們好小啊,”寧磊試探著伸過去一根手指,小女娃感受到立馬攥緊了,“哥哥,你看,她在抓我。”

寧瀾看著寧磊小心翼翼地逗弄兩個娃娃,心裏添了一份緊張,生怕寧磊不小心傷著他們。

一旁的李小墨也情不自禁感嘆道,“娃娃沒生之前還不覺得,一生下來感覺嬌的像兩塊豆腐一樣,肩膀上卻沈甸甸的,”

今日賓客都是為小娃娃來的,李小墨身邊來來往往聚了很多人,寧瀾和寧磊便去看笑笑了。

臥房兄弟二人也是不能進的,還是李小墨的嬸子把笑笑帶了出來,陪著說了幾句話。

“麻煩嬸子了,”寧瀾對著李家嬸子道,“笑笑自幼是我看著長大的,都說生孩子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總得親自見著她這最後一絲提著的心才能放下。”

“是這個理,都說長兄如父,你這份心是要一直操的,咱們為人父母都能體諒,”李嬸輕輕一笑,“你們先坐著,我去換熱茶來。”

屋裏剩兄妹三人,寧磊上前關切問道,“姐姐,你還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