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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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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笑笑肉眼可見更圓潤了些, 面上多了幾分初為人母的柔和,“哥哥,磊弟,不用擔心我, 嬸子小墨他們都把我照顧的很好。”

寧瀾叮囑道, “別人總有顧不上的時候,你自己也要多上點心, 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及時說出來, 別落下什麽病根。”

“哥哥放心, 為著兩個孩子我也會把自己照顧好的。”

“嗯,兩個娃娃可取名字了?”

“只取了好養活的小名, 女娃早出生一刻鐘叫蘋蘋,男娃叫安安,我也沒什麽別的奢求,只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長大。大名爺爺想等人算過再取。”

從李小墨家出來寧磊有些傷感, “若還像以前一樣就好了, 能時時刻刻見到笑笑姐。”

“女孩子在家裏見男子是有些不方便,等她養好了身體去藥膳坊忙活, 任你什麽時候相見都可以的。”

……

別莊已經開始修繕了, 小滿親自盯著,每隔兩日就過來告知寧瀾一下進程。

為了寧瀾的計劃, 小滿忙的腳不沾地,寧瀾大方地賞了他一筆銀子, “辛苦你了, 還請你替我繼續保密。”

馬上是張九如的生辰, 古人不像現代人一樣年年過生日, 只過十歲及五十歲後的整壽, 但寧瀾還是想為他慶賀一番。

地點寧瀾首選是在別莊,不用大張旗鼓,只他們二人過。別莊原本只要臘梅開花前修繕好就行,這樣一來就要提前十來天,需得趕工。

那邊小滿為他忙著修整別莊的事,這邊寧瀾找上趙耀請幫他自己挑選一件禮物。

“這都瞧了幾日了,竟沒有你能看上的,”趙耀好不容易能坐下歇口氣,手不停捶著腿,“再走兩日,我的腿就要斷了。”

寧瀾給他作了個揖,“州城我只和你熟,你又是自幼長在這裏的,只能多多勞動你了!”

“哎,成吧,誰叫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呢,”趙耀只能認命,繼續和寧瀾去各個店裏轉悠了。

最後寧瀾勉強選了一塊玉佩,他挑來挑去都覺得沒有配得上張九如的東西。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只能挑了塊好玉,這樣張九如能時時刻刻掛在身上,時時刻刻能想到他。

張九如生辰這天要齋戒,感念父母養育之恩,寧瀾選擇了後面的日子慶賀,也不說是為了生辰的緣故,怕犯了忌諱。

別莊已經修好,亭子、閣樓、承重木等都加固重新漆了一遍,家具也換了一部分新的,大門口掛上了瀾清別院的牌匾。

瀾清,取澄凈如水之意,再者“清”是張九如的名,他名為張長清,字九如。古人二十行冠禮取字之後,名一般只有長輩才能喊。

這日寧瀾提前半天來了別莊先做準備,張九如散了衙小滿再接著他過來。

只兩個人吃飯,寧瀾準備的菜色簡單,一份撥霞供,一碗長壽面,一個柿子流心蛋糕和一道橙玉生。

橙玉生是一道古菜,自宋朝時流傳下來的。雪梨去掉皮核,切成骰子大小的丁。熟香橙去皮去籽,搗爛取汁,加少許鹽、米醋澆倒雪梨丁上,用來佐酒助興,再好不過。

柿子流心蛋糕,需先做蛋糕胚。蛋黃、蛋清分離,蛋黃內加牛奶、清油、面粉、少量澱粉拌勻至濃稠的狀態,如果面糊太稀蒸出來就會塌。

蛋白滴幾滴米醋,分三次加白糖打發,寧瀾沒再去做打蛋器,而是拿幾根筷子綁一塊手打的,三個蛋清花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才打發好。之後分次加入蛋黃糊中攪拌均勻,鍋提前燒熱,中小火蒸五十分鐘,取出晾涼。

柿子是摘的小院中的,院裏的柿子樹早掛滿了沈甸甸的果子,摘下攬熟了就能吃。寧瀾提前兩天拿桑葉煎了水,放涼後加少許鹽,把新摘的柿子泡了進去,柿子現在已經軟透了,輕輕一捏就能流出汁水。

柿子去掉皮按壓成泥,一部分同酥酪拌在一起作為夾心。酥酪是寧瀾買的,就是原來他吃過的酥山上面的澆頭,寧瀾也才知道酥和酪雖然都是在牛奶中提煉出來的,但卻是兩種東西。

蛋糕坯橫切三份,每份之間抹上一層厚厚的柿子酪,最上面兩層蛋糕胚中間挖一個洞,填滿柿子泥,這樣一個流心柿子裸蛋糕就做好了,整個吊到井裏冰著,吃的時候口感更好。

長壽面是和好的面劑,用長長的搟面杖搟的薄薄的,切細條。碗內放幹蝦皮、瓜齏丁、少許鹽,淋入熱豬油,再加胡椒粉、醬油、麻油調味。面煮熟後撈到碗中,澆入兔骨高湯,再放一個煎好的荷包蛋就可以了。

兔骨高湯是做撥霞供熬的,撥霞供即兔肉火鍋,也是有文字記載的最早的火鍋形式。宋林洪在《山家清供》一書中寫過,他和友人小聚時吃了這樣一道菜,友人興起作詩“浪湧晴江雪,風翻照晚霞”,撥霞供的名字便是以此而來。

書中是將兔肉切薄片,用酒、醬和花椒腌過,在水中涮熟了蘸自己喜歡的料汁吃。寧瀾覺得骨頭扔掉浪費,便拿來熬了高湯,用高湯涮著吃。另外準備了蘿蔔、筍、山藥、白菜幾樣配菜。

一切準備妥當,骨湯咕咚咕咚的冒著泡,配菜和肉擺在一旁,紅的、綠的、白的、黃的煞是好看,只等張九如過來了。

張九如散了衙就被小滿拉了過來,一路上問什麽也不說,此時透過熱氣瞧見寧瀾的臉,溫柔一笑,“怎麽今日有這樣好的興致?”

“別莊修好了,開心,特地叫九哥來慶賀一番,”寧瀾裝做不經意的把玉佩遞給張九如,“前兩日和趙耀出去瞧著好看買的,給九哥吧。”

張九如笑著接過,把身上的玉佩解下來,換上了寧瀾給的。

寧瀾笑的開心,拉張九如坐下,依著他的口味調了芝麻醬蘸料,自己也調了一樣的,兩人邊吃邊說,興起時,不免多喝了幾杯酒。

酒是窖藏的綠醑酒,度數要高一些,燭火搖晃時,寧瀾已不剩酒力,張九如抱起他去了臥房,自是“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

次日寧瀾醒來,別的也顧不上,一拍腦袋懊惱道,“蛋糕忘吃了!”

張九如已穿好衣服,正在整理頭冠,好奇問,“蛋糕是什麽?”

寧瀾一下解釋不清,穿著裏衣就要去井邊拿,被張九如攔著了,給他穿好外衣和鞋子,兩人才去把蛋糕取了出來。

十月底的早晨已有些涼了,蛋糕在井裏吊了一夜冰的很,張九如知道這是寧瀾費盡辛苦做出來的,便切開當早飯吃了。

“少吃些,九哥,”蛋糕一切開橙紅的柿子泥就流了出來,空腹吃太多柿子不好,張九如只切了一小塊給寧瀾,剩下的看那架勢竟是要吃完的。

“無妨,我正好餓了,只委屈了你餓肚子,回去再叫廚娘熬碗粥喝吧。”

別莊裏什麽都沒有,昨日吃的都是寧瀾帶來的,再說此地寧瀾不願叫太多人來,也就沒有請丫鬟婆子,只住的時候提前叫人來打掃,飯食自然也沒有人做。

“沒事,我也不太餓,”寧瀾吃完了自己盤裏的,勺子伸向了張九如那裏,兩人分著把一個小六寸的蛋糕吃完了,也不覺早上就吃這樣甜甜的東西膩歪。

……

今年的第一批秋梨膏知禮已經送來了,今年能做出的量要比去年多出將近一半,寧瀾擔心銷路,小滿把張九如送去署衙之後,就把他送到鋪子裏了。

“秋梨膏近日賣的如何?”寧瀾找到知達問道。

“少爺,都是老客再問,買的也不多,幾罐幾罐的買。”

鋪子到底不是以賣秋梨膏為主的,寧瀾想了想,把路其叫了回來,帶著他去城裏各個醫館談代賣了。

好在去年秋梨膏因為張九如和趙耀在府城打出了一些名氣,吃了幾回閉門羹,兩人也和兩家醫館簽了契約。

寧瀾為打消醫館的顧慮,只等他們賣出去了才收銀子。寧瀾這邊秋梨膏的價格是定死的,賣出的多了還可以再便宜,賣價多少由醫館自己定,賺多賺少都是他們的。

“少爺,喝茶,”兩人連著跑了幾日,有時顧不上回去吃飯,累了就找個茶攤坐著休息,路其去買了兩碗茶先給了寧瀾一碗。

寧瀾喝下一口茶,問道,“累嗎,可還能撐得住?”

“不累的少爺,”路其搖頭,這比起他在糖作坊已經輕松很多了。

寧瀾思量片刻,“後半晌你再好好看看我是如何和別人談的,明日換你來談,我跟在後面。”

路其端茶的手一個不穩,茶水灑了半杯,定了心神就利索地應下了。

路其原來在花樓裏當小廝跑腿,各樣的人都打過交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機靈還是有一些的。一開始寧瀾怕他心不正,就交給阿南磨練了一段時間。

糖作坊和趙耀家的莊子連著的,每天有大量的水果殘渣自然不能浪費,都是要漚了肥澆到田裏的,阿南給路其安排的就是這些活計。

這樣的活幹一天下來又臟又臭,天熱時根本沒人願意靠近路其,他吃飯都是打了自己蹲的遠遠的吃。幾個月下來,未曾聽他與旁人抱怨過,連回家面對路嬸兒也是報喜不報憂。

次日兩人再去找醫館,寧瀾果然是跟在後面,一句話也不說,從頭到尾都讓路其自己應對。

生人上門,一般是見不著管事的,路其只用了一個法子,就是死磕。

他們前幾天已花了時間把城裏的醫館摸了一個遍,路其有心,哪個醫館什麽規模記得八九不離十。

他找準一家之後見不著主事的,就往旁邊的店鋪想方設法打聽出主事之人,有時還要貼些錢出去。打聽好人之後就在管事上下工路上等著,見縫插針的去套近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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