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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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摩拉克斯跟在宴道身邊, 元素視野中屬於瓦沙克的印記消失在了大海裏。

“瓦沙克不會無緣無故消失的……”

宴道用衣服抱緊懷裏的摩拉克斯,阻擋吹來的海風,視線漫無目的落在平靜的海面上。

“那印記是在阿慶身上的, 阿慶可能被扔到了海裏。”

宴道的嘴唇翕動, 半晌也沒說出一句話,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明明目標是阿樂卻要對阿慶下死手。

沙灘附近的碎石灘上又拖拽的血跡, 只是在昏暗的夜晚裏很難看清,海水的氣味混著血液的氣味分不清哪個更腥。

“瓦沙克應該去找阿慶了,他這麽久沒回來說不定是遇到了什麽, 你也下不了海。”

摩拉克斯伸出頭,看著宴道,緩緩的開口。

宴道緊了緊摟住摩拉克斯的手臂, 他知道身為一個人類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但摩拉克斯可以。

“你還是個孩子。”宴道低下頭,他的面容愈發成熟,屬於成年男人的氣息籠罩著摩拉克斯,但他依舊想要去試試。

“找人玩問問, 我不會有事的。”

宴道根本就沒聽摩拉克斯的話,直接抱著他就往回走,現在他要去找個人問問, 稍微動點手也沒關系,只要問出阿慶的情況宴道才能確定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

摩拉克斯在宴道的懷裏閉上了眼,海中他必定是要去的, 如果他們中的某一個人死了, 宴道大概會傷心很久。

接近黎明時,天空泛起魚肚白, 宴道在山地裏摘了一把有麻痹作用的野草,找了個落單的男人十分利落的把人拖拽到了林子裏。

宴道掐著那人的脖子,面容在黎明的微光中格外猙獰,他驚慌的掙紮著,但是在力道上還是宴道占的優勢更大一些。

“我只問個事,你要是好好回答我就放了你。”

宴道壓低嗓音威脅,被制住的男人已經完全慌了神,似乎怕極了別人會要了他的命。

“阿慶呢?”宴道稍稍松開掐著他脖子的手,讓他有能回答的能力。

阿慶這個名字讓男人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心虛和驚慌,似乎在思考著如何回答他。

宴道可不會給他機會,直接把人掀翻,將他的臉按在地上,讓他發不出一絲聲響,然後握住他的手指,毫不留情壓斷。

聲音是一點都沒有流露出來,而被按著的男人卻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撲騰著。

宴道抓著他的頭發,再次壓低聲音詢問阿慶的下落。

“被……砍了手扔到海裏了……”

宴道聽到這些話只覺得渾身冰涼,沒想到人性也能惡成這樣子,到底是他見識太淺薄了。

“為什麽?你們不是要祭祀女孩嗎?”

“因為……不管男女,人肉味……都會把魚引過來的的,為了有個好說法才這麽說的,我不是我的錯,我也是——”

宴道直接兜子裏草塞到他嘴裏,不一會就沒了意識,臨走的時候把那人的另一只手也掰斷了。

站起身的宴道準備迅速離開這裏,擡起手摸了摸身上卻不見了摩拉克斯的蹤跡。

宴道清楚的很,摩拉克斯一定是去找瓦沙克和阿慶了,他現在下不了海只能先回去找阿樂。

但是在宴道離開村子的時候卻被圍住了。

一群人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現圍住了宴道,他們的手上打著棍棒和刀,冷漠的看著宴道。

他們不過七八個人,都是魁梧的男人。

那種冰冷的眼神充滿了血腥氣,那些眼睛像極了野獸的,吃過人的野獸。

“把人交出來我們就放你走。”

一個年紀大的老頭被兩個壯漢扶了出來,身後有人放了一把椅子,老人被放到了椅子上。

渾黃的眼球毫無生氣卻又帶著令人作嘔的高高在上,似乎他可以統領這裏的一切,他就是這幅場景下的王。

“把人交給你們?吃了嗎?”

宴道摸了摸自己腰後別著的刀,他還真慶幸臨走的時候把砍柴的刀給拿上了。

“吃人”兩個字明顯戳到了這些人的痛楚,就連野獸都知道不吃自己的同伴,但是這群人卻能夠輕易的將人吃下。

“你沒見過那樣的場景,我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那你一把老骨頭為什麽不犧牲自己拯救別人啊。”宴道抽出了刀,態度十分明確。

宴道不覺得這些人會害怕殺人什麽的,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宴道算是徹底認識到了。

眾人見跟宴道談不攏,很快就放棄了,在他們眼中,眼前的這個男人也不過跟被扔到海裏的阿慶一樣任人宰割。

眾人舉著刀槍棍棒靠近宴道,只是那些揮舞著的武器統統被宴道周身突然出現的金色玉璋給擋下來了。

“妖魔!”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眾人統統驚慌的看著宴道。

摩拉克斯之所以放心離開,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宴道身上留下的元素印記無論是在強度還是在數量上都遠超過瓦沙克留在阿慶和阿樂身上的。

宴道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但是他可沒有時間在這裏浪費,他要回去看看阿樂,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要不然這些人怎麽會這麽快發現自己。

也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阿慶一家認識住在外面的朋友,從一開始他們的計劃就把自己也圈進去了。

憑借著他人無法攻擊自己,宴道迅速離開人群,他們也無法阻攔。

看著離開的宴道,為首的老者雙目渾濁的看著遠去的人笑了笑,臉上的褶皺像是幹裂的河床。

“寬阿爹,阿樂那邊……”

“人應該都回來了,那丫頭看到了那東西是絕對不會繼續躲著的,跟她爹一樣蠢。”

為首的老者正是寬阿爹,他讓人把阿慶扔下海中之前叫人從他身上取了點東西下來,現在村裏的人恐怕已經拿著那些東西找到阿樂了,那個傻姑娘一定會上當的。

至於剛剛那個人,沒必要擔心,如果真的有能力早就把他們這群人給殺了,怎麽可能還會拿著刀準備動手。

寬阿爹真正擔心的是已經下海的瓦沙克,那個孩子絕對不是什麽普通人,但是也正因為他不是普通人寬阿爹才會將阿慶扔下海做誘餌。

海下的那座宮殿,怕不是只能去不能回了。

瓦沙克被困在了一座宮殿裏,阿慶的身體已經冰涼,眼睛微微睜著,似是不能瞑目。

瓦沙克用雙手將阿慶的眼睛合上,洗幹凈手上的血跡,然後將阿慶的身體整理好用布裹緊背在身上,然後在宮殿裏摸索。

瓦沙克的能力並不強,但是無人能小看他。他擅長隱藏,隱藏氣息,隱藏惡意,就算是站在比自己強大數倍的魔神面前也不一定能發覺自己的身份。

他甚至能讓人對他產生積極的正面情緒來避免一些麻煩。

摩拉克斯來到這附近的時候並未發現瓦沙克的行蹤,現在瓦沙克最有可能待在的便是那處海底的宮殿了。

摩拉克斯只是稍微靠近就察覺到了其中的詭異之處,附近的空間被扭曲了,如果貿然進去說不定找不到瓦沙克不說還會出不來。

裏面的空間被術法扭曲,但是外面的並不會,憑借宮殿的窗戶,摩拉克斯站在不被術法影響的地方清晰的看到了裏面的瓦沙克,只是瓦沙克並不一定能看到他,畢竟其中的空間一直被扭曲著。

瓦沙克感受到了什麽,透過窗戶望向窗外,但是每扇窗外面都是一樣的景色。

看著窗戶,不知道感應到了什麽,瓦沙克背著身上的阿慶立即後退。

墻壁被摧毀,宮殿內的空間被破壞,水流湧入海中的宮殿,壓縮其中的一切。摩拉克斯用蠻力摧毀了這座詭異的宮殿。

因為海底的動蕩,海水開始翻滾,海面上的動蕩也讓附近山林裏的動物開始逃竄。

宴道站在高出回頭看向海面,心中早已被擔憂添滿,這麽大的動靜,他們可能遇到了危險。

宴道拔起腿立馬往山裏趕,阿樂才十二歲,說到底只是個小孩子,她自己在山上說不好會有危險。

路上,宴道心裏不斷的祈禱,阿樂千萬別出山洞,但是事情往往會與人的想法相違背。

*

瓦沙克背著阿慶的屍體出去就看到了在外面出手幫他的摩拉克斯,摩拉克斯看著瓦沙克背上的人,看著那布料上蔓延開的鮮血和瓦沙克的臉陷入了沈默。

“他是怎麽死的?”

原本還滿臉慌亂悲傷的瓦沙克聽到了摩拉克斯的話卻突然變得平靜下來了。

“他已經活不了了,我只是給他一個痛快。”

“為什麽?”

“他把我騙回來的那天就應該料到自己的下場。”瓦沙克對阿慶沒有任何感情,即使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但阿慶最初的動機並不純。

瓦沙克討厭這樣的人類,所以從一開始阿慶在瓦沙克的心中就已經沒有了位置。

阿慶用謊言將在海上游蕩的瓦沙克帶了回來,想借助這位“妖魔”的力量保護妹妹,就像摩拉克斯和宴道一眼,但在他產生這種情緒的那瞬間,他在瓦沙克的心中就已經被判處死刑了。

明明是兄妹,卻能差別如此之多,既然阿慶的願望是保護妹妹,那他的一切就由他來接手吧。

“你不了解人類。”摩拉克斯看向瓦沙克的眼神充滿了陌生,魔神終究與人類不同。

像瓦沙克這種魔神從不會思考自己的愛是否會給別人帶來無盡的痛苦,這樣的魔神也許生來就不應該遇見人類。

任何人在他這裏都沒有失誤犯錯的機會,就算是相處幾年之久的阿慶也不行。

摩拉克斯沒有等待瓦沙克,他現在只想立刻回到宴道的身邊。

*

阿樂見到了哥哥的殘肢,他的那只手腕上系著她熟悉的幹草環,阿樂並不蠢,但是又有什麽人能在至親之人的斷肢面前保持鎮靜呢?

渾身無力,雙手開始顫抖,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阿樂的視線中已經失去了所有,僅剩下的只有哥哥的手。

“阿慶還有一口氣,只要你願意獻祭大海,我們就能救下你哥哥。”

“瓦沙克已經去找哥哥了,他一定會把他帶回來的。”

領頭的年輕男人笑了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如果能找到會到現在都不回來,小妹妹,那個叫瓦沙克的不是普通人吧,可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呢?”

只是在阿樂動搖的那一瞬間,她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宴道看著空蕩蕩的山洞,只覺得整個腦子都是麻的,他就不應該把阿樂一個人留在這裏。

心中是徹骨的寒涼,宴道此刻覺得視野都昏暗了,這種事情為什麽會落在他身上。

村莊的人站在山崖上,為首的幾人收拾著手上的繩子,而懸崖下放是無盡的骸骨,全部都是一些年歲不大的孩子,而其中卻又一具尚有餘溫的軀體,而冰涼的海風卻將最後一抹溫度也帶走了。

帶著阿慶回來的瓦沙克卻感知到了留在阿樂身上印記的消散,瓦沙克眼中流露出莫名的疑惑。

阿樂應該被宴道帶回去了才對啊,無論是山洞還是宴道身邊都有摩拉克斯設下的結界,阿樂是不會有事的,只要自己把阿慶帶回去,無論阿慶的生死,阿樂都是不會怪他的。

以後他們就是彼此的唯一了。

摩拉克斯在山崖下方發現了抱著阿樂的宴道,礁石群上卡滿了骸骨,年輕女孩的血液彌漫在海水之中,吸引來了一波波水浪的拍打。

“宴道,松手吧。”

摩拉克斯打算將阿慶真正的死因隱藏,瓦沙克是一個偏執的魔神,他所認定的事情無法改變,可能就連死去的阿樂阿慶也只是他來尋求情感快感的玩具。

很快,瓦沙克回來了,他平靜的把阿樂的屍體帶走,長久的看了一眼宴道和摩拉克斯,然後離開了。

悲傷似乎不會出現在這位魔神的身上。

而在阿樂和阿慶死後,宴道的心理負擔似乎很重,他不在靠近村莊,他怕聽到那些人的笑聲,看到那些人的笑臉,幾十年如一日循規蹈矩生活著的宴道似乎被生活磨平了菱角。

但是有一天晚上,宴道一個人去了村莊,放了一把火。

背負上人命是宴道從未想過的事情,他不知道那把火中是否還有善良的人,就算有也沒關系,就算變成厲鬼來報覆他也沒關系,他受夠了這群人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的生活著。

但是,那天後半夜下了一場雨,那場大火也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懲罰。

宴道站在雨中,看著雨霧中升起的煙,握緊了雙手。

摩拉克斯用自己的角勾著宴道的衣襟,將他拽進了山洞中。

他應該怎麽告訴宴道,這場雨是瓦沙克降下的,他有應該怎麽告訴他,阿慶是瓦沙克害死的,他不知道如何告訴他。

所以摩拉克斯選擇繼續隱瞞,將瓦沙克友善的一面繼續展示在宴道面前,而那樣被隱瞞的一些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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