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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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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了, 摩拉克斯的鱗片也已經蛻去一半了。

新長出的鱗片顏色略微淺一些,那些還沒有蛻去的鱗片色彩就偏深一些,深深淺淺的看起來略顯斑駁。

就算這樣宴道也不敢嘲笑他, 搞不好自己的皮都保不住。

宴道背上了背簍, 背簍裏有一只龍,附近的山地上有幾棵蘋果樹,如果再不摘就要過度成熟了。

陽光很好, 宴道昨天晚上沒怎麽睡好,這個時候居然有些困了。

把摘好的果子放在一邊,宴道坐在樹下打著瞌睡, 摩拉克斯自己爬到樹上挑選自己喜歡蘋果。

昏昏沈沈之間,宴道好像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眼前出現了好幾個摩拉克斯, 吃肉幹都只吃一半,嚇得宴道瞬間清醒。

睜開眼的那一刻,樹上的摩拉克斯跳了下來,輕輕落在了宴道的頭上。

摩拉克斯下落的那一瞬間好像在附近看到了什麽人,但是等宴道抓住他時再看向周圍卻什麽都沒發現。

宴道睜開眼, 摸了摸昏昏沈沈的腦袋,捏住摩拉克斯的尾巴把他塞進尚有餘空的背簍。

“回去了。”

無聊的生活對宴道來說一如既往,可能是身邊有了摩拉克斯, 許多無聊的事情也開始變的有趣起來了。

這個時候的摩拉克斯並不穩重,但他也並不跳脫。

在阿慶這些人的面前,摩拉克斯表現的更多的是一種冷漠, 他毫不在意那些年幼的孩子, 也不會刻意營造自己無害的樣子避免他們害怕。

但是在宴道的眼中,摩拉克斯的脾性甚至可以說是任性, 生活上任性,交流上任性,如果他用這幅樣子去對待別人,別人大抵會覺得他孤高自傲,只不過宴道卻從不會這樣看他。

說到底,摩拉克斯破殼不過一兩個年頭,鱗片都沒有全部換新,到現在都只是個吃白飯的小孩子,宴道有生之年都恐怕是指望不上他了。

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宴道的樣子看起來竟還有幾分學生時代的稚嫩,但是如今他的模樣已經越來越靠近自己正式的那個年齡段了。

宴道清楚,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正常人是有生老病死的。

摩拉克斯的鱗片大概一個月掉兩片,每一片都被宴道好好收起來了,看著那些被收起來的鱗片,宴道居然有幾分養大孩子的成就感。

摩拉克斯倒是很不喜歡自己的那些鱗片,每次宴道都會很認真的看那些鱗片很久,似乎那些脫落的鱗片比待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更吸引宴道。

摩拉克斯的思維與人類相差甚遠,很多時候他無法理解宴道的想法,就比如自己的食物並不多也願意將其交給阿慶換取一些東西,明明那些東西他也不需要。

在摩拉克斯的眼中,宴道太過軟弱了,而軟弱是生存的最大障礙。

在提瓦特的時間過得十分快,宴道和摩拉克斯一直沒有靠近過村莊,他們居住的地方距離大海比較近,偶爾也會去海邊走走,但是在哪裏經常會遇到阿慶村莊的人,那些人並不歡迎外來者。

瓦沙克一直和阿慶和阿樂一起生活,阿慶和阿樂長大了不少,但是瓦沙克的變化卻很小。

宴道曾經問過阿慶瓦沙克的由來,但是阿慶並不是很想說,宴道也就沒在強求,而且瓦沙克看起來並不像是壞人。

最近摩拉克斯的鱗片掉落的特別勤快,幾乎每天都要掉落,宴道摸了摸摩拉克斯的身上,總覺得是氣候太幹燥了才會讓他蛻鱗這麽頻繁。

不過這也正好合了摩拉克斯的心意,他可以經常趁著宴道不註意就把鱗片藏起來了,不過宴道也沒發現就是。

秋天帶來的時候宴道外出打獵的次數變多了,但是他不能每次都帶摩拉克斯去,所以大多數都是把摩拉克斯放在住處的。

宴道每一次不帶摩拉克斯的離開都會讓摩拉克斯在他身上留下一枚巖元素印記,如果有人能用元素視野看向宴道,一定能發現他身上濃郁的巖元素氣息。

瓦沙克會在宴道不在的時候來拜訪摩拉克斯,年幼的孩童模樣並不會讓摩拉克斯放下警惕,他擡起頭看向瓦沙克。

瓦沙克的笑容依舊,不帶有一絲虛假。

“有何貴幹?”

“只是來著附近看一看。”瓦沙克的眼睛看向周圍,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摩拉克斯的眼瞳深處刻印著菱形的紋樣,鋒利的圖形讓他的眼神也變得冰冷鋒利。

“你很喜歡那個人類不是嗎?”

瓦沙克靠近摩拉克斯,坐在他附近的石塊上,晃著雙腿,摩拉克斯並沒有回答。

“我也很喜歡阿樂和阿慶,所以我們是同類。”瓦沙克表達著自己的思想,他也並未說謊,就像摩拉克斯在宴道留下的那些印記一樣,瓦沙克也在保護著那兄妹倆。

“所以呢?”

“我要帶他們離開村子,如果可以,我想在這附近找一處能居住的地方。”瓦沙克半垂著頭,頭發蓋住了他的面容,日光籠罩在他的周身,格外柔和。

村子裏的其他人並不想阿慶和阿樂那樣友善,摩拉克斯是知道的,但是其中真正隱藏著的原因摩拉克斯並不知道,他也並沒有詢問。

“你可以尋求宴道的幫助。”畢竟建設一個家對宴道來說很有經驗。

“那我會明天再來。”

瓦沙克從石頭上跳下來,慢慢的走向回去的路上。

第二天瓦沙克果然來了,也如願見到了宴道。

說實話宴道和這個孩子的交流的並不多,而且瓦沙克這些年的變化格外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繼續用對待小孩子的態度對他。

“附近的山洞不少,我可以帶你去看看,總能找到合適的。”瓦沙克的請求宴道聽清楚了,雖然不知道裏面的彎彎繞繞,但是只是尋找適合居住的地方對他來說還是沒問題的。

帶上摩拉克斯和瓦沙克在附近的平緩的地段探尋,倒是尋找到了好幾處不錯的洞穴。

“不過說起來還是這裏最好,只不過洞穴有些小了。”

知曉瓦沙克不是普通人,對於這樣的問題宴道覺得他大概有辦法解決。

瓦沙克確實也很喜歡這裏,他在洞口處留下了標記,十分客氣的向宴道道謝。

“不用謝,你們要是能到這邊居住,我們就是鄰居了。”宴道還是有些開心的,阿慶和阿樂都是好孩子,能住在附近也能經常見。

瓦沙克離開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朝著宴道的方向淺淺的拜了一拜。

瓦沙克回村子時是繞路走的,他並不想遇到其他人,到了家中只看到了阿樂。

阿樂在做縫補衣服,見到瓦沙克的時候也十分高興,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圍在瓦沙克的身邊。

“你見到阿道哥了?”

“嗯,見到了。”瓦沙克笑著把阿樂推到屋裏坐著,阿樂已經比瓦沙克高了許多,面容上也彌漫著淺淡的少女嬌俏。

提起宴道,阿樂的心思瞬間活絡了,那個比他們年長許多的大哥一直幫襯著他們,自從阿娘去世之後家中的日子更難過了,而且村子裏的習俗也讓阿樂活的越來越壓抑。

但是每次去阿道哥那邊阿樂就會快樂很多,要比平時快樂的多。

瓦沙克耐心的回答著阿樂的問題,即使其中大多數都關於宴道,即使阿樂的心思昭然若見。

阿慶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塊鹿肉,身上還帶著些許血腥氣,衣服也破了。

“哥,你沒事吧!”阿樂和瓦沙克看著阿慶的樣子,十分擔心。

瓦沙克看著阿慶手中的一小塊鹿肉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又是那些人……”阿樂喃喃道。

一直都是這樣,阿慶辛辛苦苦鋪捉到的獵物只要是被那些人看到就總會奪走大半,如果不同意就會被打,阿慶家裏還有妹妹,他不得不屈服,絕對不能受傷和生病,要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死。

阿慶安慰了妹妹,將肉燉煮之後三個人簡單的吃了一頓,不過鹿肉直接燉煮味道並不好,但是現在他們只能這樣簡單的吃一些。

阿樂低著頭,一直沒有說話的瓦沙克開了口。

“我們搬走吧,阿道哥今天帶我去看了一處山洞,很適合居住。”

阿慶有些沈默,他的父親母親世世代代的生活在這裏,他也從迷茫過要不要離開,他的妹妹越長越大,如果不離開遲早會被那些人盯上。

“阿樂,你想離開嗎?”

“哥哥在哪我就在哪。”阿樂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

阿慶也下定決心,要從這個村莊搬走,他的妹妹在這裏已經吃太多的苦頭了。

最近的幾天,宴道經常見到瓦沙克和阿慶來這附近打掃洞穴,不知道瓦沙克做了什麽,那處洞穴居然變寬敞了不少,而地上堆滿了碎石。

宴道坐在摩拉克斯身邊,視線註視著著遠處。

“你為什麽不能像瓦沙克一樣變成人啊?”

宴道啃著蘋果,轉過頭看旁邊的摩拉克斯。

“年歲太小,要等我蛻完鱗片。”

聽到了摩拉克斯的回答,宴道轉過頭看向他身上新舊鱗片組成的一片斑駁,新長出來的鱗片特別好看,要是換鱗期過了摩拉克斯絕對能好看的不得了。

宴道的臉上揚起了一抹笑容,是摩拉克斯很少見到的笑容,這樣的笑容也樣摩拉克斯的再次思考到了那個問題。

人類的生命如此的短暫。

宴道望著遠處已經想象起阿慶他們搬過來之後的生活,到時候這片地方也能熱鬧一些了,不再只有風吹過草原的聲音。

摩拉克斯卻在此時纏住了宴道的腰,安靜的閉上眼睛。

習慣了彼此之間的靠近,宴道並未表現的過於驚訝。

瓦沙克認真的收拾著洞穴,每天來回搬運著東西,經常來宴道這裏請教一些生活上的技巧,宴道也不吝嗇,兩人之間的關系也變得融洽許多。

宴道並不是話多的人,他內斂擅長觀察,心思細膩,很快就發現了瓦沙克對阿樂的特殊。

那種註視著一個人久久不願移開視線的樣子像極了青春疼痛文學中的暗戀,只是阿樂似乎並未發現。

只不過那處被瓦沙克精心準備出來的山洞並未等待到入住的主人,阿樂也沒有機會知道瓦沙克的心意。

山洞並未收拾完全,很多地方還需要繼續改善,但是不管是瓦沙克還是阿慶已經連續三天沒有來到這邊了。

宴道有些擔心,畢竟阿慶那天回去的時候說過第二天還會來的,可是他卻失言了,這不像是阿慶的風格。

第三天夜裏的時候,宴道一個人悄悄的靠近了村莊,夜晚的海風很冷,充斥著一股海水的腥鹹氣。

靠近阿慶的家的房子,宴道一絲光亮都沒有看到,屋子裏明顯是沒有人的。

摩拉克斯說過的,瓦沙克在,他們不會出什麽意外的,但如果瓦沙克不在呢,那還是兩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村子中十分寂靜,宴道的腳步很輕,一點都不敢驚擾到這裏的村民。

遠處有腳步聲,宴道環視周圍果斷爬上樹,借助樹葉掩藏身體。

“祭祀的事情已經穩妥了?”

“那肯定,兩個小雜種根本成不了氣候。”

“那可太好了,差點就選上我家姑娘……”

兩個男人漸行漸遠,他們的談話聲卻清楚的讓樹上的宴道聽清楚了。

宴道幾乎能確定,他們口中的“兩個小雜種”很可能就是阿慶和阿樂,那瓦沙克呢,瓦沙克又在什麽地方……

宴道來不及想這麽多,他要盡快找到那兩個孩子,瓦沙克面對這些普通人是有自保能力的,但是那兩個孩子沒有。

剛剛那兩個人提起了祭祀,那準備祭祀村子裏一定會有些準備才對。

夜晚中,宴道一個人走遍了村子,終於在一片空地上發現了剛搭建好的木架。

只是這附近並沒有任何兩個人的蹤跡,大概到了大半夜,宴道疲憊的靠在隱蔽的樹旁,不祥的預感宛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柔滑的尾巴扣住宴道的肩膀,摩拉克斯的突然出現並未嚇到宴道。

“喝口水,我知道怎麽找。”

摩拉克斯的角上掛著一個水袋,宴道將水袋取了下來,深呼了一口氣。

那兩個孩子身上有瓦沙克留下的印記,他知道順著瓦沙克的氣息尋找就好了。

“發現了。”但是只有一個

在一處屋舍後院的地窖裏,宴道匆忙的喝了一口水就往摩拉克斯說的那個地方找去。

屋舍裏有人,宴道可不能大大咧咧撬開人家的地窖,只能小心的移開壓著地窖門的大石塊。

地窖很小,連一個人都站不下,借著稀薄的月光,宴道看到了纖細的阿樂被牢牢的綁著,整個人蜷縮在地窖裏,裏面並沒有阿慶。

阿樂的嘴被堵住了,宴道把阿樂救出來之後連忙把地窖恢覆原狀,還把那塊石頭移了回去,然後抱著阿樂和摩拉克斯就跑。

跑到一處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宴道才把阿樂放下,解開她身上的繩子和封口的破布。

“哥哥……我哥哥不見了……”

“阿道哥,救救我哥哥。”阿樂的嘴唇顫抖著,長時間的禁錮已經讓她渾身僵硬了。

“好好好,你先平靜下來,瓦沙克去什麽地方了,還有發生什麽事情了,都告訴我。”

宴道背著阿樂,要將她先送到自己居住的山洞,路上阿樂仔細的說著發生的事情。

以前他們村子鬧過饑荒,海裏打不到魚,山上打不到獵,能吃的野草野果早就吃沒了,然後那些人就吃人了。

為了活下去沒有任何辦法,阿慶阿樂的父親就是在饑荒裏被殺了的,父親的肉被分了,他娘被逼著吃了一塊,後來就病了。

饑荒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人吃人的現象持續了很久,後來有個年輕女孩忍受不了跳海自殺了,後來海裏就來了魚,饑荒也解決了。

只是之後只要收獲不好村子裏就要送個女孩子到海裏,只要送了那這附近海岸的魚就能變多,岸上的人也自然就不用餓肚子了。

而最近正巧是祭祀的時候,本來不該是阿樂的,村子裏少有人知道他們家裏還有個女孩子,但是阿慶很久沒有捕獵,一直盤算著克扣他獵物的人發現了,同時也發現了阿樂的存在。

那些村民一想到這幾個人不願意在村裏住,每家人也不願意把自家孩子送出去餵海,就把盤算打到了阿樂身上。

阿慶先是被他們帶走了,阿樂知道之後就拜托瓦沙克去找阿慶,但是等著瓦沙克離開,那些人就對阿樂出手了。

把阿樂鎖到了地窖,等著第二天的祭祀用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換取村子裏接下來一年的富足。

宴道將阿樂放到了屋子裏,將食物和水交給她。

“我去找阿慶和瓦沙克,你在這裏多好。”

“只要你不離開山洞就一定不會有事的。”摩拉克斯睜開眼看著阿樂,他很早以前就在這裏留下了結界,除了他們幾個人能夠任意進出,其他人均不可進入洞內,只要阿樂不出去就一定不會有事。

阿樂點了點頭,臉色蒼白的她在宴道離開的時候還是拽住了他的手。

“阿道哥,謝謝你,請你一定要把哥哥帶回來。”

阿樂的情緒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宴道蹲下,摸了摸阿樂的頭,輕聲安慰:“你們一定能平安相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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