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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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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這一年的冬季,喬以齡行過了及笄之禮,便算是不落夫家的期限已到,需回到李府居住了。

喬以齡在鎮國公府的大門前下轎,便有好幾個丫鬟忙著上前給她打起轎簾,扶她出來。

李九韶的奶嬤嬤虞氏正帶笑在門口迎她,見到她時便行下禮去。喬以齡知道虞嬤嬤在李府甚受尊重,便忙上前扶住她:“嬤嬤請起。”

她到底才十五歲,雖盡力擺出少夫人端莊持重的風度,但偶爾還會露出些嬌憨柔軟的小女兒情態。

虞嬤嬤越發感慨。

她看著李九韶長大,如今又迎來了這位小小的少夫人。

……

第二年黎都迎來春日的時候,北境戰事已然平息。

隨著軍隊返京的日期漸近,喬以齡的心仿佛也不受控地飛出了李府,與正在路上的李九韶一路同行,隨他看遍南歸途中的春水瀲灩,綠柳如煙。

又是風清日麗的一日。喬以齡獨坐晴窗之下,正在查看賬冊。

她如今已經開始協助何瑛打理府內中饋,好在因顧婉從她小時就註意教她管賬等作為世家夫人所必備的諸般技能,她上手極快。

“嫂嫂!”八歲的李妙儀噔噔跑進來,喬以齡聞聲從案上堆疊的賬冊中擡起頭。

李妙儀笑嘻嘻:“二哥回來啦!我方才在前廳看見他了!”

喬以齡眼睛亮了亮,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來:“真的?”

滿心歡喜雀躍,又帶著些莫名的隱隱緊張。那攤開的賬冊上每個字都認得,卻無論如何也看不進去了。

好想沖去前廳看他!

她猶疑著向門口走了幾步,卻見二嬸娘何瑛正急步而來,怕她看破自己的心思,又連忙轉身,裝作只是在房中踱步的樣子。

何瑛卻笑容滿面地進來,一把拉起她的手:“傻孩子,還楞著幹什麽,難道就這麽見你夫君?快去換衣服!”

喬以齡如夢方醒,趕忙沖去房內換衣服,卻覺得沒有一件是滿意的:紅的太艷,素的又太清淡,就這麽在房內磨蹭了好半天,拉了好幾個丫鬟幫她參詳,才換好衣服出來。

一出房門,她就忽地頓住步子。

魂牽夢縈的那人正站在院中芳華初綻的花樹之下,聽見房門響動,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一時都凝住了。

時隔兩年,他已完全長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樣。身段修長,筋骨強韌,衣袖下的手臂露出肌肉分明的線條,目如寒星凜凜,神采飛揚。

他也在看著她。那廊上廂房門前擺著一溜兒盆景,嫣紅姹紫之中,那如畫中人的絕色少女娉娉婷婷憑欄而立,褪去了小姑娘的柔軟稚氣,有了足以讓男子顛倒心折的婉約風韻,是一眾名花中最奪目的風景。

喬以齡見他嘴角含笑,目光幽深,就那般靜靜凝視著自己,不由得局促起來,垂目自廊上繞過,舉步向他行去。

他快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低頭看著她,心頭千般眷念,萬種柔情,輕聲道:“我很想你。”

……

因李九韶和喬以齡尚未正式圓房,因此喬以齡自回到李府之後並未搬進李九韶的臨風苑,一直和李妙儀住在擷芳館中。此時因李九韶歸來,家中長輩便擇定了合房吉日,因此這幾日擷芳館中喬以齡居住的廂房內,丫鬟們都正忙著收拾整理箱篋匣盒,預備搬回臨風苑。

一個月明星稀的晴夜,喬以齡正欲早早睡下,小丫頭卻推門而入:“少夫人,外面何夫人叫您呢。”

喬以齡聽說何瑛叫她,忙披衣出來,行至何瑛院前時卻不見有人迎她,一時正納悶著,手卻突然被人攥住,那人手上的力道柔和卻又不容她推拒,攬著她轉入樹影掩映的暗處。

她仰起臉來看他,輕聲嗔道:“你騙我出來……”

“不這麽騙你,怕你害羞不肯見我。”李九韶輕笑,“尚未到合房之日,如今白天也見不著你,晚上也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熬得受不住了。”

她臉頰飛紅,佯裝聽不懂,轉過頭去。在風情無邊的夜色之中,越發麗如嬌花軟玉。

他凝視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近自己。

她順著他的臂力傾身靠近他,面上微微浮起流霞似的醉人緋色。

他怦然心動,向她低下頭來。

他身上男人的、武者的侵略性氣息,一下子霸占了她所有的感官觸覺。她心頭狂跳,卻如被蠱惑一般不能動彈,看著他一點點靠近自己。

他看著她睜得好大的眼睛,停住了,帶著笑意在她耳邊輕輕道:“乖乖,閉眼睛。”

天知道他有多思念她。

輕扣住她的後腦,吻上那肖想已久的紅唇。

在月下花影籠罩的無人墻角,少年少女嘗試著初吻。

起初是輕輕碰觸,他只覺她的花瓣般嬌艷的唇也如花瓣般柔軟芳香,後來漸漸覺得不夠,於是更用力地抵住她,在她唇上輾轉,研磨,纏綿。

唇上的觸感真實,比之夢裏要甜美得多。

他想起八歲那一年見她時,只覺她如一塊香香軟軟的小桂花糕。此時他只想將這塊小桂花糕吃進嘴裏,吞入腹中。

喬以齡仰著頭,呼吸不穩,從頭到腳都在微顫。

待要惱他,似乎又無從可惱。

他是她的夫君呀,他對她做這樣的事,似乎是理所應當的。

他放開她時,她的臉紅透了。

“卿卿,沒什麽可害羞的……”他呼吸也有些淩亂,在她耳邊呢喃,“夫妻之間還會有比這親密得多的事,你要習慣。”

嘴上說著,已經低頭去咬她的領口。

她的衣領處本就扣得不緊,被他輕輕一扯就散開了,露出大片皎潔雪色。

他又開始吻她,從額頭到嘴唇,再一直往下。

兩年前的那個夢也有著和她發生的旖旎場景,加倍放大了他對她的綺念。

喬以齡只覺被他帶入了一個於她全然陌生的縹緲幻境,她如墜雲霧,迷蒙暈眩。面前是美到極致的明滅雲霞、琪花玉樹,美麗卻又危險,讓她隱隱生出懼意。

……她心裏想反抗,卻身不由己地被他誘哄著深陷進去,手腳都發著軟,棉花似的無力。

這個人怎麽這樣壞,做這些事的時候怎麽會這樣熟練?

他在她雪白的脖頸上親吻嚙咬,控制不住地還要往下時,只覺忽然落了小小水滴在面上,才意識到她哭了。

他喘息著從她頸窩處擡起頭來,凝視她淚光盈盈的眼睛,憐惜地去吻她的淚:“不舒服麽?”

夢中的她和他做這些事時,她一直都是快樂的。

她抽噎著:“……你欺負我。”

她才剛及笄,這些男歡女愛之事於她太過陌生。她與他親密的肢體接觸本就極少,何況又分別了兩年,她還是有些抵觸的。

李九韶停下了動作,見她此時鬢發散亂,含著淚努力掩住被他扯松的領口,越發可憐可愛,便有些尷尬。

他太心急了。

為什麽這麽心急,他也不知道。

大抵還是因為兩年前那個夢。即便她已嫁給了他,他仍覺得不夠放心。要盡快和她圓房生子,他才能安心下來。

當然,也是因為……她如今太美麗,輕易就亂了他的心神。

李九韶給她掩好領口,極力平覆紊亂的呼吸,湊近她的耳畔:“這幾日,我別的什麽事都不做,只陪著你。京郊的桃花開了,明天我帶你出去玩。”

他又抱了她一下,牽著她的手將她送到擷芳館門口,目送著她進門才回去。

喬以齡此時臉酡紅得異常,唇也紅腫了一點,做賊似地心裏發著虛,只恐被人發現。因此只花遮柳隱地揀著隱蔽的地方走,確認四下無人時才提起裙裾一口氣飛跑回房。

偏偏此時虞嬤嬤還沒睡,透過窗戶見小小的少夫人裙袂飛揚著一路跑過去,不知出了什麽事,忙跟過去敲了敲門,擔心地問:“少夫人,沒事吧?”

喬以齡一頭撲倒在床上,雙手捂著臉,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於是虞嬤嬤便聽見她悶悶的聲音自房中傳出,仿佛整個人陷在被子裏似的:“我沒事,嬤嬤……”

羞死了!

……

接下來的這幾日,李九韶果然放下一切事務,帶著喬以齡出城去踏春賞景,兩人的足跡遍布了京郊周邊的風景勝地。今日去鷺山登高,明日在月漾湖看桃花。

這幾天是喬以齡自及笄以來最快樂的日子。兩人關系漸漸親密,李九韶卻因那一晚的事,時時處處克己守禮,相處時只是牽她的手,最親昵的舉動也不過是擁抱而已。

見他如此,喬以齡無從解釋心頭那股羞恥的悵惘之感。那一晚她只覺得不習慣,而今與他越發熟稔後,回想起來,那脖頸間仿佛過電的酥麻,那唇齒纏綿的繾綣……她面紅耳熱,看著他時心頭會湧起隱秘的歡喜和期盼,卻又羞得無以覆加。

她怎麽這樣不知羞呀!她這是在回味麽?

……

這一日,李九韶和喬以齡卻因玩得太盡興忘記了時間,回城之路上天已擦黑。

“此時城門應當已關。”李九韶道,“我們去城外找間客棧投宿吧。”

客棧倒是好找,只是僅剩了一間。

李九韶向喬以齡道:“沒事,我睡地鋪。”

他果然就向客棧借了床薄被,在床邊地上鋪開,躺下。

喬以齡擔心地看著他:“冷不冷?”

李九韶大笑,握著她的手讓她感覺自己的體溫:“我不覺得熱就不錯了!”

也是。他每次抱她,她都覺得他的身體活像個大暖爐。

夜色漸深,兩人都酣然入眠。

李九韶卻在半夜猛地驚醒過來,一開始不明白為何醒了,直到聽見以齡輕微的抽噎之聲,頓時心一緊,從地鋪上一躍而起,去看她。

床帳之中,那個柔弱的身影背對著自己側臥著,他便掀帳上了床,試著將她摟進懷裏:“以齡,醒醒。”

他才叫了一聲,她就醒過來了。一雙剔透的眼眸含著淚,迷茫哀愁地看著他。

她這樣的眼神看得他慌張起來,一遍遍在她耳邊輕聲安撫:“是做噩夢了麽?別怕,我在這裏。”

少女的眼神漸趨清明,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李九韶抱緊了她,熱烈地回應她。

唇瓣分開之時,她微喘著窩在他懷裏,喃喃道:“我方才做了個夢,夢見……你是不是也做過同樣的夢?”

他回望著她,沈默無語。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他會突然提出要提前成婚。

她低聲道:“那到底是什麽?……是前世,還是……”

李九韶親她的額頭,將她更緊地往懷裏帶了帶:“卿卿,那不重要了。你已嫁給了我,那夢中之事不會再發生了。”

喬以齡低著頭,若有所思。

李九韶見她已經平覆下來,便欲起身。

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卻牽住了他的衣襟,那句輕軟話語落在他耳中,令他亂了心跳:“……別走。”

四目對視,都燃著柔情無限的簇簇火苗。

他明白了。周身的熱血在一剎那沸騰起來。

奪人神志的綿密親吻之中,她的衣服不知何時已被他盡數除去,僅剩了一件鵝黃色合歡花紋小衣,少女溫軟粉嫩的身體在朦朧燭火之下越發誘人。

他吻著她,將她整個圈在懷裏,去解她背後的小衣系帶。

兩人緊緊相貼,她能感受到他寬闊的雙肩,結實有力的臂膀,強健軀體上的灼熱溫度正傳導給她,她暖玉般的軀體仿佛被燙到一般,處處泛起嬌艷的粉紅。

小衣落了下來,那玲瓏玉雪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坦陳。

她見他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自己,羞得抱起雙臂掩住胸口。

他呼吸愈發沈重,將她雙臂輕輕掰開,低下頭去。

喬以齡極力抑制住破唇而出的一聲驚呼,白皙修長的脖頸向後仰著,紅唇溢出顫顫的低吟。

他從她胸前擡起頭來,將她輕輕按倒,覆身而上。

……

他真正地擁有了她。

仿佛在這一刻,他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激狂起伏著,無盡纏綿著。

少年男女的愛戀如烈火綿延,一經點燃便頃刻燎原。

一整夜,夢魂顛倒,如癡如醉。



兩人在半月後合房,喬以齡正式搬回了臨風苑。

兩人正在熱戀,每日幾乎如膠似漆。李九韶學會了給她畫眉,喬以齡的眉形本就生得好,經他的手一畫,越發蛾眉娟麗,襯出雙瞳剪水。

喬以齡對著妝鏡看了看,勾著他的脖子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夫君畫得真好。”

她如今已經很會跟他撒嬌,讓他心軟得不行。

這一日恰逢李九韶休沐,他和喬以齡一同去榮養齋給李轍請過安,又回了臨風苑,在院中樹下的石桌旁納涼,喬以齡畫扇,李九韶看書。

李九韶看了一會兒書,目光就被喬以齡的畫吸引過去,頗感興趣地問:“這又是誰來求你的墨寶啊?”

“是吏部郎中托叢嘉哥哥,讓我給他畫扇子的。”

吏部程郎中,年紀輕輕便聽說才華出眾,深得聖心。

李九韶淡淡“哦”了一聲,什麽話也沒說。

那畫面是幅春山煙岫圖,倒是正常得很。

喬以齡見他手上的書都快被他捏扁了,低著頭噗嗤一笑。

這一笑,徹底勾起了李九韶的火氣,一肚子酸醋騰騰上翻,一把拉過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你給他畫什麽畫?你還笑!你笑什麽!”

喬以齡見他真泛了酸,摟住他脖子在他額上親了一下,柔聲道:“傻子,我逗你的。我怎麽可能會給別的男人畫畫?他是求過來了,我沒理他。我這是給都察院左禦史夫人畫的。”

李九韶胸口起伏著,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你逗我?”

喬以齡見勢不好,主動去吻他的唇:“夫君,我知錯了。我只是愛看你吃醋的樣子。”

李九韶笑了。

喬以齡心中警鈴大作,忙從他懷裏掙出來,卻被他一把抄起身子,快步進了房中,一腳把門踢上,將她放倒在床上,壓了上去。

床帳的流蘇有節奏地輕晃,時緩時急,伴隨著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嗚咽之聲。

他惡劣地用力撞了她一下:“還要不要逗夫君?”

女孩兒尖叫出聲,委委屈屈地抽噎:“不要了……不敢了……”

“說你愛我。”

“我愛你,只愛你一個。”

他的動作終於平緩溫柔下來,一陣一陣,帶著她在雲端飛翔。

歲月靜好,情意綿綿,暖玉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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