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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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第二天魏儉靜清醒過來。

我有些害怕。

怕他輕描淡寫地說“喝醉了的人說的話作不得數”。

當然他沒有。

魏儉靜只是在我站起身時湊過來:“你都親我了,不會不要我吧?”

山青正端著水盆進來:“主子,熱水!——哎呦我的媽,您二位繼續嗷,繼續。”

他的眼神投向魏儉靜,是那種如出一轍的“怒其不爭”。

我捂著肚子無聲狂笑,得到魏儉靜哀怨的一瞥。

到了晚上,我就笑不出來了。

昏黃的燈光下,魏儉靜把我壓倒他那張大床上,摸出一排小瓶子:“阿綏你看,木樨,玫瑰,玉蘭,海棠……你喜歡哪一種?”

我漲紅著臉:“我又沒聞過,我哪兒知道?”

他輕吻我的耳根:“試試就知道了……”

一夜過去。

我的哭腔逐漸不成調。

他還在一下一下地啄吻著後頸,落下一個一個紅印:“阿綏,我看這款特意定制的薄荷你挺喜歡……”

眼淚都擠不出來的我啞著嗓子:“不喜歡!一個都不喜歡!嘶……”

他置若罔聞,繼續動作:“喜歡?每一個都很喜歡?我覺得薄荷的最好,你再試試?”

等到山青端著水再進來,我頂著刺目的天光撐開眼皮,見他偷偷給魏儉靜比了個大拇指。

比你大//爺!

我無聲嘶吼。

魏儉靜不讚同地搖搖頭:“阿綏,不能如此粗鄙,晚上我再教你。”

我甩過去一個枕頭:“你別想晚上再看到我!”

他慢條斯理地拿來絲帶,把我的手腕綁在床上:“可惜……我要給你上藥了,阿綏,躺好。”

“乖一點,不乖就不解開了。”

“……我艹!”

“阿綏,我剛剛說什麽?”

“……你說——唔!……”

某日,魏儉靜下朝回來。

“今天天氣好,”他輕描淡寫道,“山青,取紙筆來,我要告訴母親,我已有意中人了。”

我詫異:“你要做什麽?”

他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尖:“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啊,阿綏。”

我大驚:“不可!你——你是禦史大夫,與男子相戀,這……”

他不以為意:“怕什麽?穆王連穆王妃都娶了,他都行,我不行?”

“還是說,”魏儉靜審視地看著我,“你不想同我成婚?”

我偏過頭去:“怎麽不想?只是,我……”

魏儉靜笑道:“別擔心,我父母人很好的,不像畫本子裏說的那樣,‘給你銀票,離開我兒子!’我們家才沒那麽富呢。”

他摸了摸我的頭:“要真有那麽富,我早就擡著嫁妝去鳳歸求娶了。”

我莫名其妙眼眶酸澀。

可能,人一幸福淚點就容易低吧。

在魏儉靜身邊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幸福得像是偷來的。

老丞相和夫人一聽兒子找了個對象,興沖沖地跑回來了。

沒過兩三天,程夫人就提著裙角跨過門檻敲響了魏儉靜的房門。

彼時魏儉靜正在床上拉著我膩歪,聽到敲門聲也絲毫不慌。

我比他著急,壓低聲音:“魏儉靜!有人敲門!是不是你母親??!”

他覺得好笑,也做賊似的回:“是,你要見公婆了,緊不緊張?”

隨後不等我回,他揚聲答道:“母親,麻煩您去正廳先等,隨後就來!”

程夫人嗔怪:“修遠,父母都回來了,不遠迎,還在這裏睡懶覺呢?”

魏儉靜挑眉:“您兒媳還在我這兒呢,正給人打扮著呢,一會兒來間您!”

“還未成婚就待在同間房裏了,成何體統!”老丞相叱道,拉著程夫人甩袖就走,“這種破事兒可別傳出家門!”

魏儉靜絲毫不慌,趁機在我唇上偷了一個吻。

我狠狠踩他一腳,整理好衣冠,慌忙追了出去。

“娘子,等等!”他在我身後扯著嗓子喊。

下人們難得見一向端方的禦史大夫這麽不穩重,小丫鬟們掩著嘴偷笑。

我擰著眉看他怎麽還沒跟上來。

已經入秋,火色的楓葉把他的臉襯得泛紅。

若是有幸過了接下來這一關……這個人,餘生便是我的了。

我想,然後不由自主地一笑。

魏儉靜推開了正廳的門。

程夫人笑顏如花:“來啦?讓我看看是哪家的姑娘……咦?”

她臉上的驚訝沒來得及收回去。

我心中咯噔一聲。

老丞相威嚴的聲音響起:“修遠?”

魏儉靜二話不說跪下:“父親,母親,孟綏是我的意中人,兒子十七那年在鳳歸遇見,一眼誤終身……還望您成全。”

我也跪下:“我自知我曾經品行不端,但我誠心悔改,真心愛魏儉靜……不求別的,只求長相廝守。”

老丞相嘆了口氣:“起來吧,我也受不起。”

我和魏儉靜忐忑起身。

“雖然穆王和穆王妃開了男子成婚的先河,但畢竟還是不如男女陰陽調和來的穩固……罷了,我看攝政王夫妻也挺恩愛,魏修遠,你從小到大是個看得清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這一次,我願意相信你沒有看走眼。”老丞相看向程夫人。

程夫人平覆下詫異之情:“小孟啊,別怪伯母,我只是有些驚訝罷了。挺好,你們倆郎才郎貌,般配。”

她揶揄地看向魏儉靜:“修遠啊,你和邢玙那小子真是,不愧是我和阿鳶的孩子,連喜歡男孩兒這一點也一樣。”

邢玙帶著柳南水進來,問了安,也笑道:“誰樂意和那小子一樣!弟妹啊,這是見面禮,我和南水的。”

柳南水遞來一對同心結,莞爾:“同心同德,長長久久。”

程夫人淺笑:“聽說南水愛吃江南的糕點,我還給你帶了些回來。小孟啊,你愛吃甜食嗎?”

我背過身去拭掉眼淚:“嗯!魏儉靜愛吃,我也喜歡。”

老丞相拍拍魏儉靜的肩:“江南這時候的蟹最肥,你信中說你意中人是鳳歸的,應該會喜歡,我們給你們帶了些回來。”

沒等魏儉靜回答,一個侍衛匆匆來報:“大人,有個算命先生和一位武師來訪,說他們的徒弟在您府上。”

魏儉靜皺眉:“有什麽特征?”

那侍衛答:“算命先生掛了個不知什麽東西在胸前,金邊,白片。”

我湊過來:“是不是我師父?我跟你提過的,老瞎子和吳師傅。”

下人把人請過來。

我驚喜道:“師父!您兩位怎麽來了?”

老瞎子一臉高深莫測:“我於夢中窺見天機,聽說你要出嫁了?”

吳師傅打量一番魏儉靜,轉而專註地看老瞎子:“一表人才,挺好。”

老丞相拂拂胡須:“您二位有些眼熟……我們還在鳳歸見過,是否?您還說我跟著的小廝心術不正,我當您是江湖騙子來著,結果隔天他就卷了點錢要跑,被我逮了。”

吳師傅含笑點頭:“當時棲梧說我們有緣,沒生氣,沒想到是這緣。”

老瞎子饞:“聽說您這兒正要吃螃蟹……”

老丞相爽朗一笑:“高人要吃,管夠!正好為我口出狂言賠個罪!”

吳師傅熟練地挽上老瞎子。

遠遠看去,兩人如年輕時,風華正茂。

一片楓葉落下。

我笑著遞給魏儉靜:“噥,我偷來的秋天,送你。”

魏儉靜在我眼瞼落下振翅欲飛的吻:“小毛賊,我收下了。”

他突然一皺眉。

我緊張道:“怎麽了?”

他嚴肅道:“你可別去別人家偷!偷了我家的東西,可就是我家的人了。”

我懶洋洋地靠著他:“那是自然,早就是你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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