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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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古老的女聲僅僅訝異了一瞬又平靜了下來，絲毫沒有理會蕭故：“你很幸運你是第一個，但這是我的游戲。一切會按照第一次的規則來。”
蕭故對她來說和別的人沒有什麽不同，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兩次來到這兒，這是別人都沒有過的。但這對神來說，僅僅只是一個意外。一個很小的意外，對他們而言這種意外也算不得什麽，凡人的命運都在她的手上。所以讓她訝異的不是蕭故能來到這兒，而是蕭故來這兒不是她給他的命運既定發生的事，所以……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蕭故擡眼看向四周，可誰能保證自己剛剛所想是不是命運的安排。想到這兒他只覺得真是……讓人頭疼。
女聲依舊沈穩：“你想知道什麽，我能讓你知道你所想知道的一切。”
“代價是什麽？”
“代價？可笑至極。”諾恩斯放聲大笑，“你一個普通的人類，也妄想付出能讓我滿意的代價，你們所有人的命運皆由我掌控，你說說看，你有什麽代價能夠讓我滿意。”
“諾恩斯女神，您說我是第一個能夠來這兒第二次的人是嗎？”
“是，你也是第一個能到晚宴兩次的人。這點確實古怪，不過也在命運的範疇之內。”
蕭故笑道：“那麽我同您所說的代價產生了。”
諾恩斯有些不解，她讓原本昏暗的房間變得明亮起來。忽然閃現的光刺到了蕭故的眼睛，他微微瞇起眼，而後一個美麗的女人出現在他的眼前。她面紗掩面朱唇微啟：“你說代價產生了，我不明白。”作為命運女神的她掌控著的不僅僅是人類的命運還有眾神的命運，這個世界的規則都由她制定，她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怎麽有人……一個普通的人能夠給她付出代價，她著實好奇。
“如果你給不出讓我滿意的答案，那麽我想你的生命也就到此為止了。”她語氣輕柔卻是掩不住的殺機。
“諸神的黃昏，即是諸神的末日。我想您是神您也逃脫不了。不過我得想想您是三位女神中的哪一位，諸神末日早已過去，生命之樹早已雕零，您是如何活到現在的呢？”要知道掌管命運的諾恩三姊妹早在諸神黃昏的序幕就死亡了，這也造成了之後奧丁無法去詢問她們做出一些正確的抉擇，這也是命。諸神不死，怪物不死，其餘的生物難以存活。
“我當然是命運女神啊。”諾恩斯笑道，“我總在留念曾經的時光，但我發現無論如何即使是作為命運女神的自己也無法修改過去，那是既定的事實。”她的眼睛裏閃過一道光，很快消失。
“你說的不錯，如果你猜到我是誰了那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只要是發生過的事我都知道。”她笑道，“你很有意思，我現在不想殺你了，如果你回答不出來，那麽作為懲罰你會永遠被留在這個小地方裏，哪裏也不能去，好好陪我聊天。然後我興致沒了，再殺了你。”
“您覺得我會猜您是諾恩三姊妹中的哪一位？是常以面紗掩面的‘未來’斯考爾德女神或者是代表過去的沃德女神？”
女人滿眼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卻壓沈了聲音：“為什麽不猜猜維爾丹尼呢？哎呀，你要輸了。”
蕭故看著她這番反應就知道自己剛才一定說錯了，這位女神的表現既有斯考爾德的裝扮同時她的性格又帶著些沃德和維爾丹尼的溫和，生命之樹早已雕亡，而現在永不停歇朝前奔去，上一秒是過去，這一秒是現在，下一秒是未來。
蕭故微微欠身：“看來我剛才的答案並不讓女神滿意，可是如果答案不在選擇之中我該如何猜對您的身份呢？”
聽到這話女人笑了：“果然你還是猜得到。”這裏的命運從他能第二次進入古堡就已經被打亂，諾恩斯笑著搖搖頭揭下面紗露出姣好的容貌，她挑了挑眉隨手一揮，蕭故眼前的世界瞬息萬變。她站在時間的交點上，他們的眼前是浩瀚無垠的時間長河。而後他們的眼前是由時間長河中的水凝聚而成的藍立方。
蕭故恭敬道：“如我所料您是過去的未來，或者說是未來的過去。”
“對啊，現在永遠在變誰也無法抓住她變化的規律，我也不能。”她伸手向前一抓，前方的藍方塊變為水霧四散而去，最後緩緩落入河中隨其奔流向前，“看得見抓不住，這就是現在。所以我、我們誰也不能再見到維爾丹尼，她永遠活著，不用變成我這幅樣子。”
她譏笑自己：“我是命運女神，可早在很久以前她們——我早就死了，死透了，我的存在意義是什麽呢？我原本是不知道的，我最開始誕生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真的比你們這些人類還要愚蠢。”
蕭故默默地聽著，蹲下身來他從時間河中掬起一捧水，水爭先恐後順著他手中的縫隙流出，一滴一滴落回河中再不見蹤跡。他甩了甩手上沾著的水珠：“但你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和沃德女神還有斯考爾德女神一樣能夠掌握萬物的命運？但這樣說好像也不太準確。”
蕭故沈思：“畢竟你是她們意識的某個載體，而且諸神早已死亡，世界之樹早已雕零，你怎麽能夠擁有神的力量。你是未來的過去也是過去的未來，你不屬於現實的時空，所以你自己造了一個空間出來？”
諾恩斯笑了笑，但笑意不達眼底。她沒有直接回答蕭故，只是莞爾調笑：“你好聰明哦，好可惜不能讓你陪我聊天。這樣說你也知道我不知道現在以及現在的未來，我是殘缺的她們，我知道的只有既定的過去和……”
她仰起頭看向時間河的彼岸：“……過去既定的未來。”
蕭故覺得她這話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過去既定的未來如何能發生。但諾恩斯只是笑，什麽也不說，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她在時間河的彼岸看到了蕭故的過去，那是他既定的未來也是他和陸琛以及眾多人痛苦的根源，而要追溯起來，一切痛苦絕望的根源都來自於她。她想要能夠堂堂正正存活於世，可她的存在於那個諸神末日已死的世界來說是一個悖論。她能夠活著但無法忍受在新的世界規則之下茍活，就算她是她們意志的延伸，並非真正的神明，可對於她自己來說她就是神，這個世界唯一的神。
她不能在那個世界大張旗鼓地修改人們的命運，但她可以“邀請”他們到這兒，這個屬於她掌控的世界。到了這兒他們的命運由她接手，畢竟他們都是自己“自願”來這兒放棄了那個世界，那麽那個世界自然也就放棄了他們。畢竟她的生活很漫長也很無趣，如果整日操控的命運全都是自己設定的提線木偶也就太沒有意思了。可是……她現在有些猶豫了，她在質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確。
一切都是因為她在時間河看到了蕭故本來離開了這裏，這個帶給他無盡痛苦的地方，明明他回到那個世界後，世界意識會清空他在此的記憶，明明他有了新的青梅——蘇厭代替了陸琛原本的位置，可他就是能夠發現不對，他沒有和世界送給他的那個女人蘇厭在一起，反而和她稱兄道弟。然後就是命運的轉折點，他的心躁動不安，他放棄了一切投身於對時光機的研究，他發現了問題。
他對蘇厭的一些莫名產生的陌生感以及心頭忽然湧現出的痛，對，就是痛。
就好像空了一塊，那剩下的心不是完整的，是殘缺的。
諾恩斯看到蕭故在行將就木的時候終於完成了他的心願，理論上的時光機被研發出來。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對時光機的執著就是為了修改自己的過去用來改變自己的未來，讓自己能夠擁有各式各樣的未來。其實他們只猜對了一部分，他確實是想要修改過去，但不是這個時間點的過去，是另一個時間點的過去。
那個他與陸琛同存的時間點。
不過他沒有完全意義上的成功，當然也沒有失敗。在時光機進行時間穿梭的時候擾亂了原本既定的軌道，也就是所謂的命運。他沒有到陸琛所在的時間點，但他再次進入了古堡，時間的混亂順帶著蘇厭也進來了。
諾恩斯沒想到能有人能夠在記憶消失的情況下依舊愛著一個人，她承認自己有被感動到，這是她漫長生命裏第二次感覺到酸澀，第一次是知道她和現在不可能糾纏在一起，哪怕是分毫。
她想這就足夠了，這樣的游戲足夠了。她隨手將時間河攪起巨浪，那些河水變成水霧消散於空中。這裏的所有人命運都在轉變，命運的齒輪又一次開始轉動，快過光，快過時間。她聽見自己說：“應你之約，自己想辦法過了這場晚宴吧，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抓住自己想要的，再也不見了。”
這是蕭故聽到的來自諾恩斯最後的聲音，帶著遠古的嘆息聲，轉而消失不見。她不見了，時間河也不見了。他看到了一條路，路的盡頭有光，光是那扇門。她說他能夠抓住自己想要的。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低聲謝道：“承蒙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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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女聲僅僅訝異了一瞬又平靜了下來，絲毫沒有理會蕭故：“你很幸運你是第一個，但這是我的游戲。一切會按照第一次的規則來。”
蕭故對她來說和別的人沒有什麽不同，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兩次來到這兒，這是別人都沒有過的。但這對神來說，僅僅只是一個意外。一個很小的意外，對他們而言這種意外也算不得什麽，凡人的命運都在她的手上。所以讓她訝異的不是蕭故能來到這兒，而是蕭故來這兒不是她給他的命運既定發生的事，所以……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蕭故擡眼看向四周，可誰能保證自己剛剛所想是不是命運的安排。想到這兒他只覺得真是……讓人頭疼。
女聲依舊沈穩：“你想知道什麽，我能讓你知道你所想知道的一切。”
“代價是什麽？”
“代價？可笑至極。”諾恩斯放聲大笑，“你一個普通的人類，也妄想付出能讓我滿意的代價，你們所有人的命運皆由我掌控，你說說看，你有什麽代價能夠讓我滿意。”
“諾恩斯女神，您說我是第一個能夠來這兒第二次的人是嗎？”
“是，你也是第一個能到晚宴兩次的人。這點確實古怪，不過也在命運的範疇之內。”
蕭故笑道：“那麽我同您所說的代價產生了。”
諾恩斯有些不解，她讓原本昏暗的房間變得明亮起來。忽然閃現的光刺到了蕭故的眼睛，他微微瞇起眼，而後一個美麗的女人出現在他的眼前。她面紗掩面朱唇微啟：“你說代價產生了，我不明白。”作為命運女神的她掌控著的不僅僅是人類的命運還有眾神的命運，這個世界的規則都由她制定，她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怎麽有人……一個普通的人能夠給她付出代價，她著實好奇。
“如果你給不出讓我滿意的答案，那麽我想你的生命也就到此為止了。”她語氣輕柔卻是掩不住的殺機。
“諸神的黃昏，即是諸神的末日。我想您是神您也逃脫不了。不過我得想想您是三位女神中的哪一位，諸神末日早已過去，生命之樹早已雕零，您是如何活到現在的呢？”要知道掌管命運的諾恩三姊妹早在諸神黃昏的序幕就死亡了，這也造成了之後奧丁無法去詢問她們做出一些正確的抉擇，這也是命。諸神不死，怪物不死，其餘的生物難以存活。
“我當然是命運女神啊。”諾恩斯笑道，“我總在留念曾經的時光，但我發現無論如何即使是作為命運女神的自己也無法修改過去，那是既定的事實。”她的眼睛裏閃過一道光，很快消失。
“你說的不錯，如果你猜到我是誰了那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只要是發生過的事我都知道。”她笑道，“你很有意思，我現在不想殺你了，如果你回答不出來，那麽作為懲罰你會永遠被留在這個小地方裏，哪裏也不能去，好好陪我聊天。然後我興致沒了，再殺了你。”
“您覺得我會猜您是諾恩三姊妹中的哪一位？是常以面紗掩面的‘未來’斯考爾德女神或者是代表過去的沃德女神？”
女人滿眼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卻壓沈了聲音：“為什麽不猜猜維爾丹尼呢？哎呀，你要輸了。”
蕭故看著她這番反應就知道自己剛才一定說錯了，這位女神的表現既有斯考爾德的裝扮同時她的性格又帶著些沃德和維爾丹尼的溫和，生命之樹早已雕亡，而現在永不停歇朝前奔去，上一秒是過去，這一秒是現在，下一秒是未來。
蕭故微微欠身：“看來我剛才的答案並不讓女神滿意，可是如果答案不在選擇之中我該如何猜對您的身份呢？”
聽到這話女人笑了：“果然你還是猜得到。”這裏的命運從他能第二次進入古堡就已經被打亂，諾恩斯笑著搖搖頭揭下面紗露出姣好的容貌，她挑了挑眉隨手一揮，蕭故眼前的世界瞬息萬變。她站在時間的交點上，他們的眼前是浩瀚無垠的時間長河。而後他們的眼前是由時間長河中的水凝聚而成的藍立方。
蕭故恭敬道：“如我所料您是過去的未來，或者說是未來的過去。”
“對啊，現在永遠在變誰也無法抓住她變化的規律，我也不能。”她伸手向前一抓，前方的藍方塊變為水霧四散而去，最後緩緩落入河中隨其奔流向前，“看得見抓不住，這就是現在。所以我、我們誰也不能再見到維爾丹尼，她永遠活著，不用變成我這幅樣子。”
她譏笑自己：“我是命運女神，可早在很久以前她們——我早就死了，死透了，我的存在意義是什麽呢？我原本是不知道的，我最開始誕生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真的比你們這些人類還要愚蠢。”
蕭故默默地聽著，蹲下身來他從時間河中掬起一捧水，水爭先恐後順著他手中的縫隙流出，一滴一滴落回河中再不見蹤跡。他甩了甩手上沾著的水珠：“但你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和沃德女神還有斯考爾德女神一樣能夠掌握萬物的命運？但這樣說好像也不太準確。”
蕭故沈思：“畢竟你是她們意識的某個載體，而且諸神早已死亡，世界之樹早已雕零，你怎麽能夠擁有神的力量。你是未來的過去也是過去的未來，你不屬於現實的時空，所以你自己造了一個空間出來？”
諾恩斯笑了笑，但笑意不達眼底。她沒有直接回答蕭故，只是莞爾調笑：“你好聰明哦，好可惜不能讓你陪我聊天。這樣說你也知道我不知道現在以及現在的未來，我是殘缺的她們，我知道的只有既定的過去和……”
她仰起頭看向時間河的彼岸：“……過去既定的未來。”
蕭故覺得她這話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過去既定的未來如何能發生。但諾恩斯只是笑，什麽也不說，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她在時間河的彼岸看到了蕭故的過去，那是他既定的未來也是他和陸琛以及眾多人痛苦的根源，而要追溯起來，一切痛苦絕望的根源都來自於她。她想要能夠堂堂正正存活於世，可她的存在於那個諸神末日已死的世界來說是一個悖論。她能夠活著但無法忍受在新的世界規則之下茍活，就算她是她們意志的延伸，並非真正的神明，可對於她自己來說她就是神，這個世界唯一的神。
她不能在那個世界大張旗鼓地修改人們的命運，但她可以“邀請”他們到這兒，這個屬於她掌控的世界。到了這兒他們的命運由她接手，畢竟他們都是自己“自願”來這兒放棄了那個世界，那麽那個世界自然也就放棄了他們。畢竟她的生活很漫長也很無趣，如果整日操控的命運全都是自己設定的提線木偶也就太沒有意思了。可是……她現在有些猶豫了，她在質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確。
一切都是因為她在時間河看到了蕭故本來離開了這裏，這個帶給他無盡痛苦的地方，明明他回到那個世界後，世界意識會清空他在此的記憶，明明他有了新的青梅——蘇厭代替了陸琛原本的位置，可他就是能夠發現不對，他沒有和世界送給他的那個女人蘇厭在一起，反而和她稱兄道弟。然後就是命運的轉折點，他的心躁動不安，他放棄了一切投身於對時光機的研究，他發現了問題。
他對蘇厭的一些莫名產生的陌生感以及心頭忽然湧現出的痛，對，就是痛。
就好像空了一塊，那剩下的心不是完整的，是殘缺的。
諾恩斯看到蕭故在行將就木的時候終於完成了他的心願，理論上的時光機被研發出來。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對時光機的執著就是為了修改自己的過去用來改變自己的未來，讓自己能夠擁有各式各樣的未來。其實他們只猜對了一部分，他確實是想要修改過去，但不是這個時間點的過去，是另一個時間點的過去。
那個他與陸琛同存的時間點。
不過他沒有完全意義上的成功，當然也沒有失敗。在時光機進行時間穿梭的時候擾亂了原本既定的軌道，也就是所謂的命運。他沒有到陸琛所在的時間點，但他再次進入了古堡，時間的混亂順帶著蘇厭也進來了。
諾恩斯沒想到能有人能夠在記憶消失的情況下依舊愛著一個人，她承認自己有被感動到，這是她漫長生命裏第二次感覺到酸澀，第一次是知道她和現在不可能糾纏在一起，哪怕是分毫。
她想這就足夠了，這樣的游戲足夠了。她隨手將時間河攪起巨浪，那些河水變成水霧消散於空中。這裏的所有人命運都在轉變，命運的齒輪又一次開始轉動，快過光，快過時間。她聽見自己說：“應你之約，自己想辦法過了這場晚宴吧，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抓住自己想要的，再也不見了。”
這是蕭故聽到的來自諾恩斯最後的聲音，帶著遠古的嘆息聲，轉而消失不見。她不見了，時間河也不見了。他看到了一條路，路的盡頭有光，光是那扇門。她說他能夠抓住自己想要的。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低聲謝道：“承蒙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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