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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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謀
孟時書的話讓黎川擡起了頭，他訝異地看著能說出“還想去上學嗎”這種天真的話的男人，頭一次真正認真打量起孟時書:
神色較真，一本正經，如果只看臉，大概率讓人聯想到從小生活在金錢裏沒吃過苦的小少爺。
黎川聽他說出這句話，甚至有種聽到富人問“何不食肉糜”的荒謬感——可他從孟時書臉上看不出半點嘲弄或玩笑的意味，仿佛對方真的只是想問問自己的看法。
黎川心裏自嘲自己受到孟時書這麽多幫助卻還是會下意識先懷疑對方的用心，他低下頭，想起往事，過去的一切不甘心在此刻都變成了悵然的一口氣，被他吐出胸腔之外。
他沒把孟時書的話當真，卻也沒打他的臉，象征性地想了想: “想有什麽用現在不是以前了，先不說年齡的事，我要真去上學了，蘊蘊怎麽辦”
孟時書似乎早就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我可以幫你照顧她。”
黎川楞了一下，雖然說孟時書提起他想不想讀書的事是挺突然的，但他仍以為對方就是隨口問問——人到了一定年紀以後就喜歡憶往昔，順便拉著旁邊的人一起追憶往昔，然後糾結或後悔自己當初做錯的選擇，可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往事不可追溯，再怎麽設想當初放棄過的選擇的結局都改變不了。
何況黎川從不後悔用自己讀書的機會換給妹妹治病。
因此現在對上孟時書認真的表情，黎川沈默了會兒，卻還是裝作沒聽懂的樣子: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孟時書懇切地說， “只要你說你想，我就能幫你。”
他堅毅的眼神對上黎川的不可置信，有一種把人吸進去的魔力。
黎川原本對這種富二代家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很不感冒，可或許因為對面的人是孟時書，鬼使神差地，他最後點下了頭。
。
孟時書說會讓黎川去上學，就真的有努力在想辦法。
雖然說跟孟家和傅氏脫離關系以後，孟時書背後少了支撐，但勝在錢多。有句俗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孟時書並沒有有錢到能直接把黎川送到大學讀書的地步，但找個綜合條件不差的教育機構給黎川送進去還是不難的。
——由於這幾年教育的緊抓，各大普通高中已經禁止招收覆讀生，因此許多教育機構躥了出來，專門招收一些高考失黎或已經輟學又想回來讀書的學生。雖然教育氛圍比不上普通高中，但是大家都經歷過一次失敗，也就更能吃苦。
等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他抱歉地對黎川說: “不過你只有一個學期的時間覆習，他們那邊已經開始第二輪覆習了，我怕你不太能跟得上。”
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人黎川驚異於他的行動力，更不理解明明是孟時書幫了自己，為什麽還要因為幫得不夠徹底而向自己道歉
利川從來沒遇到過孟時書這樣的人，好像很好說話，誰都能欺負他一樣。他感謝孟時書的幫助，這段時間一直在等待對方提出條件，可是沒有，孟時書只是每天焦頭爛額地奔波於為自己解決讀書的事，沒有提出任何條件。
最後還是黎川主動問: “你有什麽條件”
“如果非要說條件的話，那我希望你好好讀書吧。”孟時書看上去沒想過這個問題，秀氣的眉頭擰了一瞬就又舒展開來， “畢竟我們這樣的人，只有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
黎川有些費解，不明白像孟時書這樣的富二代怎麽就跟他這種從小在汙泥裏掙紮的人“我們”了。
孟時書沒意識到自己的口誤，他想起自己穿過來之前就是在好心社會人士的幫助下才能夠完成學業，現在他也有這個能力了，幫一幫別人也未嘗不可。
這個社會總是需要一點微不足道的善心來支持運轉。
而且黎川的出現也給了他靈感:孟時書原本是打算在安市找一份工作的，現在卻打算自己開一家甜品店，還是那句話，他現在不差錢，如果找工作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閑，也不一定非要執著於給別人打工。
他為什麽不自己當老板呢
於是孟時書幹脆決定在家裏不遠的地方盤了個店面，在此之前，他還給自己報了個學習周期六個月的甜品班，這期間他也沒有辜負對黎川的承諾，得了空就去醫院裏照顧黎蘊，不過半年時間，兩個人就已經相處得很熟稔。
他有時候也會給黎蘊帶點自己做的甜點，初一開始醜不拉幾的，小姑娘也半點都不嫌棄地全部吃光了，到後來他做得好點，黎蘊每天都眼巴巴地等著他來，恨不能天天吃他做的點心。
孟時書只好無奈地揉揉他的頭: “你哥哥說了，不給你吃太多甜的，小心長蛀牙。”
黎蘊全然沒了初見他時的生疏，抱著他的手撒嬌道: “不嘛，我每天都有在刷牙的，你別告訴哥哥，他在讀書，他不知道的。”
孟時書最容易心軟，每次黎蘊低下聲音求他他都會控制不住順從對方，但小孩的牙齒確實精細，他只好故意裝作兇巴巴的樣子說: “不行，我們要聽話。”
黎蘊垮下臉，小聲說了句“我不喜歡你了”就轉過去，看上去可憐極了。
孟時書一看她這樣就招架不住，心裏正想著要不偷偷多給她吃一點，黎蘊就轉了過來，嘆氣說: “算了，我還是第二喜歡小書哥哥的。”
這段時間黎川應了孟時書要求沒再叫他“孟少”，兩個人像普通朋友那樣相處，黎川年齡大一點，他就幹脆管孟時書叫“小書”，黎蘊聽多了，就也跟著叫他“小書哥哥”。
孟時書最吃她這套，最終還是沒忍住答應下次多給她帶一塊。
黎蘊高興地歡呼了一聲，對孟時書說: “小書哥哥，你真好。”
孟時書說: “是吧，我也覺得我真好。”
黎蘊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要臉”，卻開心地笑出了聲: “謝謝你，小書哥哥。”
孟時書以為她還是在說醫藥費的事，說: “都多久的事了還拿在這裏說，我不會不好意思的啊”
“我不是說這個。”黎蘊搖搖頭，臉上的笑容被更多的真誠替代， “我是謝謝你幫了哥哥，你來了以後，哥哥比以前輕松很多，也更愛笑了。雖然他現在讀書，來陪我的時間少了，但每個周末打電話的時候他都笑得很輕松……我不知道怎麽說，嗯……你來之前，哥哥身邊只有我，我覺得我看到的不是哥哥，而是一個只會對我笑的洋娃娃，可是現在，哥哥終於是哥哥了，他有朋友，有自己的事情做，他可以不用明明每天都很累，卻還是對我笑。”
大概是太激動了，又或者這些話藏在心裏很久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黎蘊一連說了一大堆，有些地方甚至前言不搭後語，卻讓孟時書聽著動容，甚至有點想哭。
他勉強笑了一下: “別想這麽多。”
“我是說真的嘛。”黎蘊吐了吐舌頭， “哥哥以前總跟我說，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那時候覺得他在騙我，可是小書哥哥出現以後，我發現真的越來越好了。”
孟時書揉著她的頭，沒有說話。
黎蘊身體底子不好，雖然沒什麽大災大病，還是不能經常打擾，所以孟時書沒跟她說幾句話就出去了。
他按部就班地每天去學習制作西點，下午探望黎蘊，周末關心一下黎川的學習情況，偶爾帶兩個人一起去吃個飯。
離開了江城以後的生活如他所料地安穩美好。
孟時書不是個喜歡緬懷從前的人，因此來到這裏以後他就很少再去回想傅驚別對他造成過的傷害，他經歷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也就更珍惜當下的美好，既然往事不可追溯，那就不要去追溯。
或許是因為他輕松的心態，離開江城以後的時間過得很快，他還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半年時間就過去了。
一晃眼，孟時書從甜點班結束了課程，還順便去考了個證，剛好黎川的高考成績也出來了——他小時候天賦高，但畢竟這麽多年沒接觸學習，這半年來雖然挑燈夜讀，過得比誰都辛苦，但最終成績還是跟預想的差了點。
“離一本就差了兩分，已經很不容易了。”孟時書排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這半年的努力我跟蘊蘊都看到了，不要太自責，你已經很棒了。”
黎川卻說: “我已經很滿足了，小書，謝謝你。”
他嘲孟時書露出了一個真誠而感謝的笑，或許是情緒過於激動，他的肩膀輕輕顫抖了起來，眼睛裏也沁了水珠。
從一開始孟時書提出要讓他回到學校時的質疑，到真的進入了覆讀學校的緊張仿徨，再到每一次模考都比上一次成績進步的激動，回首這半年來的經歷，哪怕如今成績就存在了手機裏，黎川仍然覺得這是一場夢。
受到孟時書的幫助而回到校園的故事簡短到兩句話就能概括，只有黎川親身經歷了才知道這一路來有多不容易，他這種出身的人，還沒出社會的時候就要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撿了一條活路已經是奢侈，怎麽敢去想讀書這麽美好的事
可是孟時書做到了。
為了慶祝孟時書的蛋糕店開業和黎川高考結束，他請兄妹二人出來吃了頓飯。
地點選的是一家人均百元的自助餐，算不上多高檔，但食材新鮮，口碑很好，黎蘊很喜歡他家的甜點，孟時書於是跟黎川商量了一下，讓她今天放松放松，於是不去管她吃甜的。
飯吃到一半，話題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最近的好事上，黎川問了幾句孟時書對蛋糕店的規劃，孟時書簡單回答，又問: “你呢，想好報哪個學校嗎”
“當然是報本地的學校。”黎川想也不想就回答，他給身旁的黎蘊剝了個蝦，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的時候，眼底總是溫柔的。
他說: “留在本市方便照顧蘊蘊，而且我沒什麽志向，也去大城市見識過了，覺得家裏就挺好的，沒必要出去這麽遠。”
原本正在吃蝦的黎蘊聽了這話立馬擡起頭: “哥哥，你不要為了我，你要為了你自己。”
“好好好，為了自己。”黎川嘆了口氣，他想用手揉揉黎蘊的頭，但一看自己滿手的油，還是放棄了， “哥哥不敢一個人出遠門，才不想去外面讀書的。”
“哥哥膽子真小。”黎蘊小聲說， “我一個人每天晚上住在醫院這麽多年了，我都沒怕過。”
她並不是真心抱怨，桌上兩個男人卻都沈默了下來，孟時書神色覆雜地盯著黎蘊，最後還是開口打破這低迷的氣氛: “也好，你留在安市，有時間可以來我店裏幫忙，我給你發工資。”
“幫忙可以，工資就算了。”黎川說， “你這半年幫了我們很多，我可不能再欠你的人情了。”
黎蘊在一旁默默點頭。
孟時書覺得好笑: “這怎麽能算欠人情了，我又不是沒有良心的資本家，你來上班，我怎麽能不給工資”
他說到一半故意停了一下，黎川剛要解釋，孟時書繼續說: “還是說你看不起我覺得我的蛋糕店不如你之前工作的奶茶店，不想來給我幫忙”
黎川失笑: “哪有的事。”
“那就對了。”孟時書少有地展示出強勢的一面， “不過我得先說好，我這店剛起步，工資可能不會太高，你可不能罵我資本家。”
黎川憋笑: “當然不會。”
飯桌上的氣氛更加熱鬧起來，期間黎蘊想喝飲料，孟時書折身去幫她拿，比平時超市裏包裝要更小的酸奶隔著桌子遞了過去，黎川幫黎蘊接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孟時書的手指。
仿佛觸電一樣，黎川心臟漏了一拍，他擡起眼睛去看孟時書，後者也剛好看他，兩人目光對視的瞬間，孟時書飛快收回了手。
……
不對，他們兩個都是男的，而且就碰一下而已，他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孟時書尷尬地喝了杯水來掩飾情緒，幹笑著說: “這裏的空調開得有點低了，蘊蘊，你冷不冷”
明明是盛夏時節，黎蘊卻穿著一件長款外套，她並不覺得冷，但以為孟時書冷了，立馬做出一個脫衣服的動作: “小書哥哥冷了嗎”
黎川連忙把她的衣服穿好，笑罵道: “你這麽小一個人，小書哥哥穿得下你的衣服嗎”
黎蘊癟了癟嘴，不高興地狠吃著黎川給她剝的蝦。
兩個成年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就這麽坐著不動也尷尬，於是順其自然地又聊了幾句其他的。
原本說得正好，孟時書以為剛才的尷尬已經過去了，卻猝不及防聽到黎川問了一句: “對了小書，你有男朋友嗎”
“噗——”
孟時書原本在喝水，聽他這麽問，嘴裏的液體差點噴了出來，好在他及時拿手去捂，這才沒發生尷尬的事。
他隨便扯了兩張紙擦了擦，不可置信地問: “你怎麽會這麽想”
不是，難道他看上去真的很gay嗎為什麽是個人都覺得他喜歡男的萬一他喜歡女的呢
……好吧，雖然他好像就是喜歡男的。
想起某個沒有名分的“前任”，孟時書惆悵地嘆了口氣。
黎川問: “你不會是喜歡傅驚別吧”
“……”
孟時書不知道怎麽說了，或者說他跟傅驚別一起出現在黎川面前的時候只有過一次，而且還是很久以前，他怎麽這麽敏銳
“喜歡過吧。”孟時書想了想，還是沒決定否認， “你怎麽看出來的”
“我猜的。”黎川說， “其實上次我沒看出來你喜歡他，但是他看你的眼神……他不可能不喜歡你。”
只是他很難想象兩個互相喜歡的男人一起出現在風月那樣的場所，雖然說後面證明出傅驚別就是來砸場子的，黎川還是有點不解。
孟時書覺得自己收拾出來的好心情都沒了，但他不願意責怪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揭穿了自己的傷疤，只是問: “你覺得他喜歡我”
“對。”黎川混跡風月這麽多年，別的不敢說，誰對誰的愛恨太明顯了，一眼就能看出來。但他上次並沒有在孟時書臉上看到對傅驚別的愛，而是害怕居多，他原本以為兩個人沒有關系，所以才會一問，卻沒想到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孟時書卻只想笑，所有人都說傅驚別喜歡他，可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來那個人對他只有利用。不過也怪不了別人，實在要怪就怪傅驚別演技太好了，自己當時不就也是被他騙了
孟時書但笑不語，這表情落在黎川心裏就成了另一個意思，他又給黎蘊剝了一只蝦，才繼續問: “你之前離開江城，是因為他嗎”
這半年來孟時書很少主動提起他在江城的事，兩人在安市重覆的時候他說自己出來散心——可哪兒有錢一散心散半年的
黎川對孟時書出現在安市的原因有著其他猜測，再加上他還有幾個以前一起在風月上班的同事的聯系方式，雖然沒能打聽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但黎川就是知道，孟時書跟傅驚別之間出了問題。
孟時書久久沒有作答，黎川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似的，抱歉地說: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的。”
孟時書揉了揉眉心: “沒事，你也不知道。”
“我只是聽說他在找你。”桌上最後一只蝦也進了黎蘊嘴裏，黎川扯了一張紙擦了擦手，餘光發覺孟時書似乎咬了一下下唇，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轉過頭，用紙擦了一下黎蘊的嘴角，溫聲問: “蘊蘊怎麽樣，吃好了沒有”
“吃好了。”黎蘊放下筷子，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孟時書， “謝謝小書哥哥。”
“不用謝。”
孟時書被她這聲叫得回過神，沖她笑一下了。
吃完飯，兩人先一起把黎蘊送回醫院，孟時書跟黎川有一段同路，只是回去的時候氣氛不如出來時那樣好了，兩人一路沈默，直到將要分開，孟時書才終於問: “你剛才在吃飯的時候說……傅驚別在找我，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黎川搖頭，很驚訝孟時書還記得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的樣子， “我以前的同事提了一嘴，所以我只知道有這麽個事。”
天開始漸漸黑了，公園裏的路燈不知什麽時候突然亮了起來，猛地從孟時書頭頂上打下來，在他臉上覆了一層陰影。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問題，黎川總覺得他看上去有點落寞可憐。
黎川問: “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去看看能不能問到什麽。”
“不用了，多謝。”
孟時書不想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委婉地拒絕了。
等會到家，他找到了周越行的聯系方式，打算從他這裏套套傅驚別的近況。
——周越行知道他的行蹤。
其實孟時書一開始並不打算告訴他，但他們兩個畢竟有著合作的關系，他每個月都會固定從周越行那拿到分紅，這是他在安市這段時間的花費來源，所以當初周越行向他詢問了去向以後，孟時書思索再三，還是告訴他了。
反正他跟傅驚別也不對付，孟時書不怕被周越行暴露自己的行蹤。
打開了跟周越行的聊天界面，孟時書還沒想好該怎麽開口，突然看見周越行備註的位置變成了“正在輸入中”，他下意識停止了手指，等對方發消息過來，卻是:
——[傅驚別要來安市了。]
短短七個字倒映在孟時書眼裏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瘋了一樣地跳。
孟時書抓著心口處的衣領，艱難打字: [怎麽回事]
聯想到剛才黎川說的，孟時書心裏不禁擔憂:難道傅驚別真的找到他的位置了
孟時書抓緊了手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在沒多久周越行就否定了他的猜測: [不是，他是去那邊談生意的，距離你住的地方有點距離，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一點]
周越行知道孟時書來了安市以後非纏著來找他玩，孟時書不好拒絕接待了他，從那以後，周越行只要得了空就會來看他，所以知道孟時書的地址。
看到他發的內容，孟時書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特意來找他的。
沒多久周越行又發來了傅驚別的行程，孟時書看了眼，跟他住的位置隔了大半個安市，頓時一顆心回到了肚子裏。
不過他還是有點好奇: [你怎麽知道他行蹤知道得這麽清楚]
周越行: [我哥跟我說的，周家跟傅氏有合作，他跟傅驚別一起出差。]
周越行: [得意(動畫表情)]
周越行: [不行，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不然我來找你吧書，只要我在，就算他找到你了我也有辦法拖延住他。]
他一連發了三條信息，孟時書哭笑不得: [不用了，不過謝謝你了。]
周越行發了個癟嘴的表情。
孟時書又忙不疊去安慰他，黎川說傅驚別在找他的事頓時被他拋到九天雲外，兩個人互相問候了一下近況，最後孟時書以要洗漱結束了話題。
同一時間，一向不提倡加班的傅氏集團，傅驚別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接待沙發兩側坐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其中一個面容冷峻，眉眼鋒利，赫然就是傅氏的董事長兼行政總裁傅驚別。
另一個人眼眸幽深含情，笑意盈盈，眼尾眉梢都掛著輕佻，不是周越行的二哥周越誠又是誰
此時周越誠把一沓文件扔在了桌上，笑嘻嘻地: “這就是我弟這段時間經常去的地方，不過你確定，那裏真能找到你的情人”
“不是情人，是愛人。”傅驚別面無表情地糾正他的錯誤， “安市離江城離得遠，無論你弟那個小公司還是林氏都沒有在那邊發展業務，如果不是他在那，我想不到第二個他們這半年頻繁去安市的理由。”
“好吧，你是東家，你說了算。”
周越誠對孟時書在哪毫不關心，他是商人，追逐的只有利益: “那你說的那五個點”
“讓給周家了。”傅驚別頭也不擡，只是翻著周越誠帶來的東西， “畢竟是合作友商，周家有誠意，傅氏不會虧待。”
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周越誠頓時一陣肉疼:還是要少了。
早知道那個孟時書在傅驚別心裏這麽重要，他應該多爭取一點利益的!
不過事到如今，周越誠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只是想到他那個可憐的弟弟，他心裏還是一陣唏噓。
傅驚別也想到周越行，本來就輕擰著的眉頭又深了幾分: “不過周家也該管管自己的人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暫不追究，但是如果他之後還是一直肖想不該肖想的人……傅周兩家的合作保不了他第二次。”
周越誠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那個傻弟弟怎麽就是喜歡追著明顯對他沒意思的人，但他為人兄長，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護一下家裏人的，於是說: “當然。”
傅驚別盯著桌上放著的其中一份文件，那上面是他未來幾天去安市的行程，而孟時書，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把人找回來。
對面的周越誠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合作愉快。”
傅驚別盯著那只手許久，最後才輕輕握上: “合作愉快。”
————————
一點小小的過渡，吃了一天的瓜都不想更新了
感覺我節奏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呀，但是一想到周末日萬的話，小傅跟小孟還有兩萬字才能再見，就發現其實也不是很快
不管了，都給爺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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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書的話讓黎川擡起了頭，他訝異地看著能說出“還想去上學嗎”這種天真的話的男人，頭一次真正認真打量起孟時書:
神色較真，一本正經，如果只看臉，大概率讓人聯想到從小生活在金錢裏沒吃過苦的小少爺。
黎川聽他說出這句話，甚至有種聽到富人問“何不食肉糜”的荒謬感——可他從孟時書臉上看不出半點嘲弄或玩笑的意味，仿佛對方真的只是想問問自己的看法。
黎川心裏自嘲自己受到孟時書這麽多幫助卻還是會下意識先懷疑對方的用心，他低下頭，想起往事，過去的一切不甘心在此刻都變成了悵然的一口氣，被他吐出胸腔之外。
他沒把孟時書的話當真，卻也沒打他的臉，象征性地想了想: “想有什麽用現在不是以前了，先不說年齡的事，我要真去上學了，蘊蘊怎麽辦”
孟時書似乎早就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我可以幫你照顧她。”
黎川楞了一下，雖然說孟時書提起他想不想讀書的事是挺突然的，但他仍以為對方就是隨口問問——人到了一定年紀以後就喜歡憶往昔，順便拉著旁邊的人一起追憶往昔，然後糾結或後悔自己當初做錯的選擇，可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往事不可追溯，再怎麽設想當初放棄過的選擇的結局都改變不了。
何況黎川從不後悔用自己讀書的機會換給妹妹治病。
因此現在對上孟時書認真的表情，黎川沈默了會兒，卻還是裝作沒聽懂的樣子: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孟時書懇切地說， “只要你說你想，我就能幫你。”
他堅毅的眼神對上黎川的不可置信，有一種把人吸進去的魔力。
黎川原本對這種富二代家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很不感冒，可或許因為對面的人是孟時書，鬼使神差地，他最後點下了頭。
。
孟時書說會讓黎川去上學，就真的有努力在想辦法。
雖然說跟孟家和傅氏脫離關系以後，孟時書背後少了支撐，但勝在錢多。有句俗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孟時書並沒有有錢到能直接把黎川送到大學讀書的地步，但找個綜合條件不差的教育機構給黎川送進去還是不難的。
——由於這幾年教育的緊抓，各大普通高中已經禁止招收覆讀生，因此許多教育機構躥了出來，專門招收一些高考失黎或已經輟學又想回來讀書的學生。雖然教育氛圍比不上普通高中，但是大家都經歷過一次失敗，也就更能吃苦。
等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他抱歉地對黎川說: “不過你只有一個學期的時間覆習，他們那邊已經開始第二輪覆習了，我怕你不太能跟得上。”
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人黎川驚異於他的行動力，更不理解明明是孟時書幫了自己，為什麽還要因為幫得不夠徹底而向自己道歉
利川從來沒遇到過孟時書這樣的人，好像很好說話，誰都能欺負他一樣。他感謝孟時書的幫助，這段時間一直在等待對方提出條件，可是沒有，孟時書只是每天焦頭爛額地奔波於為自己解決讀書的事，沒有提出任何條件。
最後還是黎川主動問: “你有什麽條件”
“如果非要說條件的話，那我希望你好好讀書吧。”孟時書看上去沒想過這個問題，秀氣的眉頭擰了一瞬就又舒展開來， “畢竟我們這樣的人，只有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
黎川有些費解，不明白像孟時書這樣的富二代怎麽就跟他這種從小在汙泥裏掙紮的人“我們”了。
孟時書沒意識到自己的口誤，他想起自己穿過來之前就是在好心社會人士的幫助下才能夠完成學業，現在他也有這個能力了，幫一幫別人也未嘗不可。
這個社會總是需要一點微不足道的善心來支持運轉。
而且黎川的出現也給了他靈感:孟時書原本是打算在安市找一份工作的，現在卻打算自己開一家甜品店，還是那句話，他現在不差錢，如果找工作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閑，也不一定非要執著於給別人打工。
他為什麽不自己當老板呢
於是孟時書幹脆決定在家裏不遠的地方盤了個店面，在此之前，他還給自己報了個學習周期六個月的甜品班，這期間他也沒有辜負對黎川的承諾，得了空就去醫院裏照顧黎蘊，不過半年時間，兩個人就已經相處得很熟稔。
他有時候也會給黎蘊帶點自己做的甜點，初一開始醜不拉幾的，小姑娘也半點都不嫌棄地全部吃光了，到後來他做得好點，黎蘊每天都眼巴巴地等著他來，恨不能天天吃他做的點心。
孟時書只好無奈地揉揉他的頭: “你哥哥說了，不給你吃太多甜的，小心長蛀牙。”
黎蘊全然沒了初見他時的生疏，抱著他的手撒嬌道: “不嘛，我每天都有在刷牙的，你別告訴哥哥，他在讀書，他不知道的。”
孟時書最容易心軟，每次黎蘊低下聲音求他他都會控制不住順從對方，但小孩的牙齒確實精細，他只好故意裝作兇巴巴的樣子說: “不行，我們要聽話。”
黎蘊垮下臉，小聲說了句“我不喜歡你了”就轉過去，看上去可憐極了。
孟時書一看她這樣就招架不住，心裏正想著要不偷偷多給她吃一點，黎蘊就轉了過來，嘆氣說: “算了，我還是第二喜歡小書哥哥的。”
這段時間黎川應了孟時書要求沒再叫他“孟少”，兩個人像普通朋友那樣相處，黎川年齡大一點，他就幹脆管孟時書叫“小書”，黎蘊聽多了，就也跟著叫他“小書哥哥”。
孟時書最吃她這套，最終還是沒忍住答應下次多給她帶一塊。
黎蘊高興地歡呼了一聲，對孟時書說: “小書哥哥，你真好。”
孟時書說: “是吧，我也覺得我真好。”
黎蘊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要臉”，卻開心地笑出了聲: “謝謝你，小書哥哥。”
孟時書以為她還是在說醫藥費的事，說: “都多久的事了還拿在這裏說，我不會不好意思的啊”
“我不是說這個。”黎蘊搖搖頭，臉上的笑容被更多的真誠替代， “我是謝謝你幫了哥哥，你來了以後，哥哥比以前輕松很多，也更愛笑了。雖然他現在讀書，來陪我的時間少了，但每個周末打電話的時候他都笑得很輕松……我不知道怎麽說，嗯……你來之前，哥哥身邊只有我，我覺得我看到的不是哥哥，而是一個只會對我笑的洋娃娃，可是現在，哥哥終於是哥哥了，他有朋友，有自己的事情做，他可以不用明明每天都很累，卻還是對我笑。”
大概是太激動了，又或者這些話藏在心裏很久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黎蘊一連說了一大堆，有些地方甚至前言不搭後語，卻讓孟時書聽著動容，甚至有點想哭。
他勉強笑了一下: “別想這麽多。”
“我是說真的嘛。”黎蘊吐了吐舌頭， “哥哥以前總跟我說，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那時候覺得他在騙我，可是小書哥哥出現以後，我發現真的越來越好了。”
孟時書揉著她的頭，沒有說話。
黎蘊身體底子不好，雖然沒什麽大災大病，還是不能經常打擾，所以孟時書沒跟她說幾句話就出去了。
他按部就班地每天去學習制作西點，下午探望黎蘊，周末關心一下黎川的學習情況，偶爾帶兩個人一起去吃個飯。
離開了江城以後的生活如他所料地安穩美好。
孟時書不是個喜歡緬懷從前的人，因此來到這裏以後他就很少再去回想傅驚別對他造成過的傷害，他經歷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也就更珍惜當下的美好，既然往事不可追溯，那就不要去追溯。
或許是因為他輕松的心態，離開江城以後的時間過得很快，他還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半年時間就過去了。
一晃眼，孟時書從甜點班結束了課程，還順便去考了個證，剛好黎川的高考成績也出來了——他小時候天賦高，但畢竟這麽多年沒接觸學習，這半年來雖然挑燈夜讀，過得比誰都辛苦，但最終成績還是跟預想的差了點。
“離一本就差了兩分，已經很不容易了。”孟時書排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這半年的努力我跟蘊蘊都看到了，不要太自責，你已經很棒了。”
黎川卻說: “我已經很滿足了，小書，謝謝你。”
他嘲孟時書露出了一個真誠而感謝的笑，或許是情緒過於激動，他的肩膀輕輕顫抖了起來，眼睛裏也沁了水珠。
從一開始孟時書提出要讓他回到學校時的質疑，到真的進入了覆讀學校的緊張仿徨，再到每一次模考都比上一次成績進步的激動，回首這半年來的經歷，哪怕如今成績就存在了手機裏，黎川仍然覺得這是一場夢。
受到孟時書的幫助而回到校園的故事簡短到兩句話就能概括，只有黎川親身經歷了才知道這一路來有多不容易，他這種出身的人，還沒出社會的時候就要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撿了一條活路已經是奢侈，怎麽敢去想讀書這麽美好的事
可是孟時書做到了。
為了慶祝孟時書的蛋糕店開業和黎川高考結束，他請兄妹二人出來吃了頓飯。
地點選的是一家人均百元的自助餐，算不上多高檔，但食材新鮮，口碑很好，黎蘊很喜歡他家的甜點，孟時書於是跟黎川商量了一下，讓她今天放松放松，於是不去管她吃甜的。
飯吃到一半，話題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最近的好事上，黎川問了幾句孟時書對蛋糕店的規劃，孟時書簡單回答，又問: “你呢，想好報哪個學校嗎”
“當然是報本地的學校。”黎川想也不想就回答，他給身旁的黎蘊剝了個蝦，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的時候，眼底總是溫柔的。
他說: “留在本市方便照顧蘊蘊，而且我沒什麽志向，也去大城市見識過了，覺得家裏就挺好的，沒必要出去這麽遠。”
原本正在吃蝦的黎蘊聽了這話立馬擡起頭: “哥哥，你不要為了我，你要為了你自己。”
“好好好，為了自己。”黎川嘆了口氣，他想用手揉揉黎蘊的頭，但一看自己滿手的油，還是放棄了， “哥哥不敢一個人出遠門，才不想去外面讀書的。”
“哥哥膽子真小。”黎蘊小聲說， “我一個人每天晚上住在醫院這麽多年了，我都沒怕過。”
她並不是真心抱怨，桌上兩個男人卻都沈默了下來，孟時書神色覆雜地盯著黎蘊，最後還是開口打破這低迷的氣氛: “也好，你留在安市，有時間可以來我店裏幫忙，我給你發工資。”
“幫忙可以，工資就算了。”黎川說， “你這半年幫了我們很多，我可不能再欠你的人情了。”
黎蘊在一旁默默點頭。
孟時書覺得好笑: “這怎麽能算欠人情了，我又不是沒有良心的資本家，你來上班，我怎麽能不給工資”
他說到一半故意停了一下，黎川剛要解釋，孟時書繼續說: “還是說你看不起我覺得我的蛋糕店不如你之前工作的奶茶店，不想來給我幫忙”
黎川失笑: “哪有的事。”
“那就對了。”孟時書少有地展示出強勢的一面， “不過我得先說好，我這店剛起步，工資可能不會太高，你可不能罵我資本家。”
黎川憋笑: “當然不會。”
飯桌上的氣氛更加熱鬧起來，期間黎蘊想喝飲料，孟時書折身去幫她拿，比平時超市裏包裝要更小的酸奶隔著桌子遞了過去，黎川幫黎蘊接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孟時書的手指。
仿佛觸電一樣，黎川心臟漏了一拍，他擡起眼睛去看孟時書，後者也剛好看他，兩人目光對視的瞬間，孟時書飛快收回了手。
……
不對，他們兩個都是男的，而且就碰一下而已，他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孟時書尷尬地喝了杯水來掩飾情緒，幹笑著說: “這裏的空調開得有點低了，蘊蘊，你冷不冷”
明明是盛夏時節，黎蘊卻穿著一件長款外套，她並不覺得冷，但以為孟時書冷了，立馬做出一個脫衣服的動作: “小書哥哥冷了嗎”
黎川連忙把她的衣服穿好，笑罵道: “你這麽小一個人，小書哥哥穿得下你的衣服嗎”
黎蘊癟了癟嘴，不高興地狠吃著黎川給她剝的蝦。
兩個成年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就這麽坐著不動也尷尬，於是順其自然地又聊了幾句其他的。
原本說得正好，孟時書以為剛才的尷尬已經過去了，卻猝不及防聽到黎川問了一句: “對了小書，你有男朋友嗎”
“噗——”
孟時書原本在喝水，聽他這麽問，嘴裏的液體差點噴了出來，好在他及時拿手去捂，這才沒發生尷尬的事。
他隨便扯了兩張紙擦了擦，不可置信地問: “你怎麽會這麽想”
不是，難道他看上去真的很gay嗎為什麽是個人都覺得他喜歡男的萬一他喜歡女的呢
……好吧，雖然他好像就是喜歡男的。
想起某個沒有名分的“前任”，孟時書惆悵地嘆了口氣。
黎川問: “你不會是喜歡傅驚別吧”
“……”
孟時書不知道怎麽說了，或者說他跟傅驚別一起出現在黎川面前的時候只有過一次，而且還是很久以前，他怎麽這麽敏銳
“喜歡過吧。”孟時書想了想，還是沒決定否認， “你怎麽看出來的”
“我猜的。”黎川說， “其實上次我沒看出來你喜歡他，但是他看你的眼神……他不可能不喜歡你。”
只是他很難想象兩個互相喜歡的男人一起出現在風月那樣的場所，雖然說後面證明出傅驚別就是來砸場子的，黎川還是有點不解。
孟時書覺得自己收拾出來的好心情都沒了，但他不願意責怪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揭穿了自己的傷疤，只是問: “你覺得他喜歡我”
“對。”黎川混跡風月這麽多年，別的不敢說，誰對誰的愛恨太明顯了，一眼就能看出來。但他上次並沒有在孟時書臉上看到對傅驚別的愛，而是害怕居多，他原本以為兩個人沒有關系，所以才會一問，卻沒想到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孟時書卻只想笑，所有人都說傅驚別喜歡他，可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來那個人對他只有利用。不過也怪不了別人，實在要怪就怪傅驚別演技太好了，自己當時不就也是被他騙了
孟時書但笑不語，這表情落在黎川心裏就成了另一個意思，他又給黎蘊剝了一只蝦，才繼續問: “你之前離開江城，是因為他嗎”
這半年來孟時書很少主動提起他在江城的事，兩人在安市重覆的時候他說自己出來散心——可哪兒有錢一散心散半年的
黎川對孟時書出現在安市的原因有著其他猜測，再加上他還有幾個以前一起在風月上班的同事的聯系方式，雖然沒能打聽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但黎川就是知道，孟時書跟傅驚別之間出了問題。
孟時書久久沒有作答，黎川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似的，抱歉地說: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的。”
孟時書揉了揉眉心: “沒事，你也不知道。”
“我只是聽說他在找你。”桌上最後一只蝦也進了黎蘊嘴裏，黎川扯了一張紙擦了擦手，餘光發覺孟時書似乎咬了一下下唇，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轉過頭，用紙擦了一下黎蘊的嘴角，溫聲問: “蘊蘊怎麽樣，吃好了沒有”
“吃好了。”黎蘊放下筷子，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孟時書， “謝謝小書哥哥。”
“不用謝。”
孟時書被她這聲叫得回過神，沖她笑一下了。
吃完飯，兩人先一起把黎蘊送回醫院，孟時書跟黎川有一段同路，只是回去的時候氣氛不如出來時那樣好了，兩人一路沈默，直到將要分開，孟時書才終於問: “你剛才在吃飯的時候說……傅驚別在找我，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黎川搖頭，很驚訝孟時書還記得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的樣子， “我以前的同事提了一嘴，所以我只知道有這麽個事。”
天開始漸漸黑了，公園裏的路燈不知什麽時候突然亮了起來，猛地從孟時書頭頂上打下來，在他臉上覆了一層陰影。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問題，黎川總覺得他看上去有點落寞可憐。
黎川問: “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去看看能不能問到什麽。”
“不用了，多謝。”
孟時書不想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委婉地拒絕了。
等會到家，他找到了周越行的聯系方式，打算從他這裏套套傅驚別的近況。
——周越行知道他的行蹤。
其實孟時書一開始並不打算告訴他，但他們兩個畢竟有著合作的關系，他每個月都會固定從周越行那拿到分紅，這是他在安市這段時間的花費來源，所以當初周越行向他詢問了去向以後，孟時書思索再三，還是告訴他了。
反正他跟傅驚別也不對付，孟時書不怕被周越行暴露自己的行蹤。
打開了跟周越行的聊天界面，孟時書還沒想好該怎麽開口，突然看見周越行備註的位置變成了“正在輸入中”，他下意識停止了手指，等對方發消息過來，卻是:
——[傅驚別要來安市了。]
短短七個字倒映在孟時書眼裏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瘋了一樣地跳。
孟時書抓著心口處的衣領，艱難打字: [怎麽回事]
聯想到剛才黎川說的，孟時書心裏不禁擔憂:難道傅驚別真的找到他的位置了
孟時書抓緊了手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在沒多久周越行就否定了他的猜測: [不是，他是去那邊談生意的，距離你住的地方有點距離，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一點]
周越行知道孟時書來了安市以後非纏著來找他玩，孟時書不好拒絕接待了他，從那以後，周越行只要得了空就會來看他，所以知道孟時書的地址。
看到他發的內容，孟時書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特意來找他的。
沒多久周越行又發來了傅驚別的行程，孟時書看了眼，跟他住的位置隔了大半個安市，頓時一顆心回到了肚子裏。
不過他還是有點好奇: [你怎麽知道他行蹤知道得這麽清楚]
周越行: [我哥跟我說的，周家跟傅氏有合作，他跟傅驚別一起出差。]
周越行: [得意(動畫表情)]
周越行: [不行，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不然我來找你吧書，只要我在，就算他找到你了我也有辦法拖延住他。]
他一連發了三條信息，孟時書哭笑不得: [不用了，不過謝謝你了。]
周越行發了個癟嘴的表情。
孟時書又忙不疊去安慰他，黎川說傅驚別在找他的事頓時被他拋到九天雲外，兩個人互相問候了一下近況，最後孟時書以要洗漱結束了話題。
同一時間，一向不提倡加班的傅氏集團，傅驚別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接待沙發兩側坐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其中一個面容冷峻，眉眼鋒利，赫然就是傅氏的董事長兼行政總裁傅驚別。
另一個人眼眸幽深含情，笑意盈盈，眼尾眉梢都掛著輕佻，不是周越行的二哥周越誠又是誰
此時周越誠把一沓文件扔在了桌上，笑嘻嘻地: “這就是我弟這段時間經常去的地方，不過你確定，那裏真能找到你的情人”
“不是情人，是愛人。”傅驚別面無表情地糾正他的錯誤， “安市離江城離得遠，無論你弟那個小公司還是林氏都沒有在那邊發展業務，如果不是他在那，我想不到第二個他們這半年頻繁去安市的理由。”
“好吧，你是東家，你說了算。”
周越誠對孟時書在哪毫不關心，他是商人，追逐的只有利益: “那你說的那五個點”
“讓給周家了。”傅驚別頭也不擡，只是翻著周越誠帶來的東西， “畢竟是合作友商，周家有誠意，傅氏不會虧待。”
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周越誠頓時一陣肉疼:還是要少了。
早知道那個孟時書在傅驚別心裏這麽重要，他應該多爭取一點利益的!
不過事到如今，周越誠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只是想到他那個可憐的弟弟，他心裏還是一陣唏噓。
傅驚別也想到周越行，本來就輕擰著的眉頭又深了幾分: “不過周家也該管管自己的人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暫不追究，但是如果他之後還是一直肖想不該肖想的人……傅周兩家的合作保不了他第二次。”
周越誠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那個傻弟弟怎麽就是喜歡追著明顯對他沒意思的人，但他為人兄長，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護一下家裏人的，於是說: “當然。”
傅驚別盯著桌上放著的其中一份文件，那上面是他未來幾天去安市的行程，而孟時書，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把人找回來。
對面的周越誠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合作愉快。”
傅驚別盯著那只手許久，最後才輕輕握上: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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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小小的過渡，吃了一天的瓜都不想更新了
感覺我節奏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呀，但是一想到周末日萬的話，小傅跟小孟還有兩萬字才能再見，就發現其實也不是很快
不管了，都給爺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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