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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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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34

深淵的詛咒引來最初的愚者,被黑炎纏身的博士仿佛失去對周身的一切感知,宮廷法師使用術法將詛咒熄滅。鮮血淋漓的地上躺著已死的切片和已經失去意識的散兵。

醜角喚來仕女將散兵送去救治,沈默已久的博士說:“偉大的愚者也將我視為必須除去的目標嗎?”不再用尖銳的面具覆蓋面容,血紅寶石的眼睛也失去原本的光彩。

“我不會再讓坎瑞亞的悲劇重演。”十字星的眼睛看著多托雷,在如流金熾熱炫目的沙漠相遇時,醜角就做好隨時除掉男子的準備,“你和坎瑞亞的那些‘賢者’們太像。”早晚會再一次撕開深罪的紗籠,招來毀滅的狂潮。

多托雷嗤笑一聲:“這世間只不過是殿下口中的故事,而我自己不過故事中一只妄想探尋世界的真相的蟲子……”微瞇血紅寶石的眼睛,看著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切片:“這世界對我已經毫無意義。”

散兵會放過博士的性命並告知世界的真相的舉動也出乎醜角的意料,博士拒絕接受醜角的救治,黑炎留下滿是不詳氣息的傷口,疼痛此刻他來成為了唯一的真實,“你還會以為斯卡拉姆齊會乖乖聽你吩咐嗎?”

“他會的,”十字星的眼睛毫無波瀾,“他就是為此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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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間徘徊的散兵一如漂浮在虛無的意識空間中,深淵的黑炎終於臣服自己的掌控平靜了下去,漆黑的混沌在平靜的海面下湧動,金色的旅人拾起一節潔白的樹枝。

“空!”散兵伸手想要拉住金發少年,卻從夢中驚醒。虛弱的手臂重重砸下,胸口傳來沈悶的疼痛。

床邊的金發男子看著窗外的飛雪懷念被冰雪淹沒的古國,聽到重傷的少年的呼喚,十字星的眼睛有些動容:“須彌的外交官在和公雞討論你刺殺至冬執行官博士的事情,居然在冰之神加冕前弄出這麽大的動靜……”男子搖了搖頭:“拜你所賜,大家都有的忙了。”

重傷的散兵被疼痛折磨的面部猙獰,每一次呼吸胸口都能是身體的難以承受的負擔,急切都看著戴因:“小心……醜角咳!……咳咳!”

面色覆雜的戴因看著散兵,散兵胸前的紗布隱隱透出些血色,起身邁開步伐:“我去喊人。”

“他想要我登上王座的位置!”掙紮著說完這句話的散兵,被疼痛折磨的幾乎要再次昏迷,用強大的意志死死盯住戴因的背影。

戴因停下腳步,嘆了一口氣卻沒有任何驚訝。早在天空島時皮耶爾就對自己說過他的計劃,那時的兩人還為此大打出手,直到空趕來才阻止兩人的纏鬥。而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後,戴因卻又不得不認可皮耶爾的計劃。

天空島上,皮耶爾用大地之國的古語對自己說:‘殿下本該就是擁有天地,擁有世界之人,他不該被永遠囚禁在天空島上!擁有神之眼的斯卡拉姆齊無疑是替代殿下的登上王座的最佳選擇。’

戴因靜靜地看著散兵:“空的意志太過脆弱,將自己封在天空島對他來說會是最好的選擇。”

散兵難以置信地收回目光,戴因是空最好夥伴,曾經他們之間的默契幾度讓自己嫉妒,而如今戴因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他呢……”他想見他,如果金發少年想要自己登上王座自己會替他去,這樣的話他……

“空不想見你。”散兵的思緒被戴因冰冷的話語打斷,“你幾乎殺了空,又毀了博士的信念和意志,你以為空還願意見你嗎?”

失去血色的雙唇不斷顫抖,卻虛弱的無力為自己分辨。戴因接著說了下去:“如果這次不是事情太大讓須彌的外交使者知道了此事,你的性命早就保不住了。”

戴因不再看著少年的痛苦,那些原本要說的話也不忍再說,徑直走到外間:“……你好自為之。”十字星的眼睛像戴因手中劍一樣鋒利,看著外間矗立良久的少年。

外間的燈都被熄滅,隱蔽氣息的少年雙目沒有一絲光亮,只是默默將手中藥品托盤交到戴因的手中。

冰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少年的長發,原本的發色仿佛都被月光淹沒,少年的膚色也如月光一樣白凈,唯獨脖頸上留有可怕的勒痕,少年無聲地張啟幹澀的唇,閉上再無情感的眼睛,請求他最後可以托付的人:‘別告訴他。’

戴因接過藥品,不過呼吸間少年就不見了蹤影,他是寒冰般沈默的戰士,曾經以身軀阻擋著自星辰而來的刺骨罡風。

遙遠的過去,不滿足於受保護的繪畫少女,她向傾慕的人留下這最後的囑咐:「假如天性中的膽怯與絕望將你壓倒,令你終於不再歸來,那麽…」「…請你活下去。請不要與我們共同走向滅亡,湮沒於冰冷的遺忘。」第四幅壁畫終究被沒有畫下,古老的史詩湮沒在北境的烈風暴雪中。

滄海桑田後,用面具掩蓋住半張面孔的男子站裏在另一個冰雪飄搖的國度中,緊緊皺著眉頭,一次又一次在心中向少女問出那個問題:為什麽你從不問我,願不願意和你一起走向滅亡?

散兵服下藥後胸口的疼痛被止住,困意漸起。躺在床上的散兵歪過頭,看到戴因就站在內間的窗口靜靜地看著屋外的飛雪,月光下十字星的眼睛都帶上了一層溫柔。

意識到什麽的散兵猛地揭開身上的被子翻身下床,顧不上牽動傷口的疼痛,赤腳踩在地上的急忙跑到窗口用手擦去玻璃上的水汽,漫天飛雪下隱約能看到地上還殘留的腳印。

散兵努力辨識此處的位置,對戴因說:“你就讓他一個人?!”眼裏是藏不住的擔憂。

“除了熒沒人能傷害到他,”又忽然想到什麽的戴因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散兵,又再度看向窗外,淺淺的腳印在雪地中到底還是難以保留。

他分明並不強大!那日脈搏漸漸消逝的跳動還殘留在自己的手中,散兵飛快打開窗戶翻身爬上窗沿,凝聚大氣的力量躍升至空中。“那方向是深淵!”

也不等戴因的回覆散兵已經縱身飛了出去,沒能看見戴因露出的笑容。我可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

空居力沒了就在雪地中奔跑,胸前的傷口幾次裂開,初時還會感到疼痛,但見到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金發少年時,傷口已經冰冷僵硬到沒有任何知覺。

“別…別走……”散兵粗喘著氣,嗓間傳來陌生的鐵銹味撕拉著脆弱的喉嚨,白色的霧氣四散在冰冷的空氣中,“前面……是深淵…危險……”

在雪中漫步已久黑色大衣上卻無半片雪花,甚至高潔的月光都無法留下一絲光彩。比空氣還冰冷的金色眼瞳看向散兵,眼裏沒有一絲溫度:“我就是深淵。”

“哈,哈哈……”散兵抓撓著脖頸留下道道抓痕,迫切想要獲取更多的空氣。靛藍色的眼睛看著眼前比月光更高潔,比冰雪更冷漠的金發少年,他的脖頸被毛絨的衣領遮蓋。

“醜角想要我奪取王座的權柄,博士他剖開我的胸膛想要找到核心,還……”缺氧的大腦讓散兵甚至無法思考:“還有,戴因他,他……咳咳!”滿是鐵銹味的嗓子猛烈地咳喘起來,冰冷的身軀岣嶁著不斷顫抖。

金發少年好似對散兵所訴說的毫無感觸只是一味的沈默,從隨身空間裏拿出一件雪白的大衣放在了散兵面前:“這是仙靈讓我給你的,她們對你的攻擊是契約所致,她們說希望你能原諒她們。”

得知人偶在至冬受了重傷,悔恨不已的仙靈們日日以淚洗面,‘若是有的選吾等都願意讓人偶登上王座之位!’強烈的力量被凝結成絲,耗費數日才做成了大衣讓空代為轉交。‘吾等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人偶……’

散兵顫抖的手觸摸上大衣,凍僵的指尖轉瞬就被溫暖所感染傳遞到整個身軀,胸口凝結的血液也慢慢融化,一滴滴好似血淚般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中。

“你呢?”散兵幾乎渴求的眼神看向空,依舊得不到更多的話,絕望的搖晃著身軀,拋開雪白的大衣一步一步走向空,顫抖的雙手再次伸向空的脖頸,但那一日殘留在手中的跳動卻讓散兵不敢進一步觸摸,靛藍色的眼睛對上金色的眼瞳:“疼不疼?”

血腥味在空中彌漫刺激著空的感官,雙拳在看不見的黑色衣袖中緊握著顫栗,空多想緊緊擁抱著眼前的人,想問他被自己背叛難不難過?你一個人躺在你最害怕的操作臺上時害不害怕?被博士剖開胸口時疼不疼?

他想大罵他的愚蠢,想帶他回天空島把這個蠢貨永遠的鎖在天空島上,那麽長的傷疤,甚至被鋸開胸骨……還用元素絲線去縫合傷口,你怎麽會不疼……

“我們‘兩清’了。”空淡然的話語像冰雪一樣飄散在空中,散兵想抓住空的衣袖卻被結界隔開。

“空!!!”撕心裂肺的呼喚換不來金發少年的一絲停留,散兵眼睜睜看著他越走越遠,消失在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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