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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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35
被書本吸引的戴因坐在書櫃旁默默看著書，門被不請自來的客人推開，來人有著和戴因同樣的詛咒和相似的十字星眼睛，今夜他們都在期待那個金發少年會拋下所有重擔，再不出現。
修長的手指將翻過一頁書，一只不起眼的鳥雀飛過冰雪落在窗邊輕輕叩響玻璃花窗。
“他怎麽就舍得的呢？”戴因讓小家夥進入屋內，帶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撓著可憐的團雀，似乎心疼這只被命令跨越風雪找到自己的小家夥。
再往壁爐裏添加了幾根柴火，讓火燒的更加猛烈。戴因對著陰影處的醜角說：“你的盤算看來失敗了。”
醜角走進窗沿，積雪的反射皎潔月光讓一切亮如白晝，而在看不見的密林中，一個少年的身影正踉蹌著一步一步四處尋找，漫天的飛雪下，蒼白的幾乎要融入風雪之中。
戴因放下手中的書籍，枯燥的故事迎來了意料之中的結局。黎明即將到來，此刻才是最為黑暗的時候。
火紅的溫暖仙靈引領著戴因在飛雪中找到了倒地不起的散兵，戴因嘆了口氣，背起虛弱的少年。
“空……危……”
“他不會有事，他只是去給……掃墓。”
掃墓……散兵的意識逐漸渙散，曾經也是在漫天的飛雪中，戴因也曾避開眾人獨自去紀念他的“戀人”。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如同自嘲一樣的笑容浮現在虛弱的臉上，這算什麽？……你早告訴我啊……原來你不是毫無感情……
原來，你只是真的不愛我。
極寒的天氣下，散兵細長的睫毛上結出了潔白的雪花，慢慢覆蓋住脆弱的眼瞼，但雪花終會迎來融化之時，那自以為是的陪伴和守護只是源於對他的一無所知。
睡吧，睡吧，等到夢醒的時候一切就結束了。
再次醒來後的青紫色少年見到了來自須彌的外交官們，在大家的據理力爭之下，博士切片死亡和流浪者重傷最終被定性為實驗室的意外爆炸。
須彌的外交官見識到流浪者溫和有禮的態度後更加仇恨起至冬，而謹遵醫囑臥床休息的少年也只是含蓄地笑笑，不再多言。完成覆仇後那些無望的執念也被放下，他的生活了也應該被其他更美好的事物填滿。
在須彌的醫官點頭下，少年也終於能被移送至須彌的使館，送行時倒是意外撞見了潘塔羅涅執行官。
須彌眾人護在少年的身邊，為首的外交官主動去和潘塔羅涅交談了起來。但一向親切和藹的潘塔羅涅老爺連最基本的外交禮儀也無意維持，如緊盯獵物般盯著青紫發的少年。
少年對此毫無不在意，和眾人上了馬車後反而和大家一一道歉起來。
外交官連忙搖頭擺手：“不不不！這正說明您做的事情確實有效的對至冬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在滿含歉意的靛藍色眼睛的註視下，外交官的臉頰漸漸紅了起來。
在大家的起哄下，年輕有為的外交官連耳朵都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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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結束後，須彌眾人還未松懈，特別是受邀參加宴會的外交官更是努力往胃裏盡可能多塞食物。
少年對此有些了然，今天的晚宴才是此行最大的危機。說起來，原本自己非要來至冬也是為了……少年皺起眉頭搖了搖腦袋，那些決定應該放下的事情就不應該再被想起。
晚宴上，嚴陣以待的須彌眾人果不其然遭到了刁難，認識的、不認識的至冬富商政要還有赫赫有名的士官們紛紛端著酒杯前來“慰問”。
“我們偉大的博士今日尚不能出席加冕盛宴，這一杯為博士大人的健康！”
“為至冬須彌兩國的友誼！”
“為冰之女皇的加冕！”
一杯接一杯的敬酒下，酒量再好的外交官也經不住輪番轟炸，藏在暗處的少年走到強撐的外交官身旁，奪下酒杯一飲而盡，刺激辛辣的液體從口腔刺激到體內。
那些和善內斂終究只是假象，自己不再會是懵懂無知的少年，白皙纖細的手指拎起餐桌上的火水將手中的酒杯加滿，靛藍色的眼睛環視四周的人，其中不乏有許多熟悉的面孔。
只是可惜，這些曾經的故人已經將自己忘記，少年張狂的笑容挑釁著眾人：“希望你們的酒量和嗓門一樣大。”如喝水般將杯中物飲盡，自己不介意再次給這些廢物們上上一課。
少年平靜地一杯又一杯喝著，眼前的敬酒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原本只是默不作聲的刁難漸漸吸引來更多的人。
坎瑞亞身處地底，並沒有富裕到可以用大量糧食制造高濃度的酒水，即使是在坎瑞亞宮廷之中，酒更接近於有點刺激的飲料，和至冬的火水完全不可比擬。
居於主座的幾人也被喧鬧的動靜吸引，主席清淡的酒飲對陪席的將士們來說寡而無味。聽聞部下被智慧之神的眷屬紛紛放倒，已經有人安耐不住找了借口離席後再未回來。
酒宴的一角，眾人的喧鬧聲幾乎要將房頂掀翻，地上散落不知多少酒瓶，歪七扭八的已經躺下許多前來挑釁拼酒的人。須彌的外交官擔憂地看著文弱的少年喝下一瓶又一瓶，少年畢竟大病初愈，眼角漸漸濕潤，血氣翻湧下白皙的肌膚泛出嫵媚的紅暈。
小小的打起了酒嗝，如果說至冬還有什麽是讓少年懷念的話，也就是這種筵席還會讓少年有些喜愛。人偶之軀喝再多都不會醉，而凡人在醉酒後醜態百出的情景，百看不膩實在有趣。
“請您不要介意，至冬崇拜強者，能有機會貴賓共飲一杯，對我們來說也是至高的榮耀，我再敬您一杯！”從安靜的主席跑下來的將領毫不在乎少年剛剛刺殺了博士，如此酒量值得他的敬意。
“我曾經也有一位千杯不醉的同期，但是他在和深淵的戰鬥中失蹤，我也漸漸記不得他的模樣，現在連名字都記不起了。這杯酒敬就當敬當年的好兄弟！”說罷含淚一飲而盡。殊不知眼前的青紫發少年就是當年的同期。
少年記得眼前的人，是個蠢到極致的憨貨，曾經自己孤身潛入深淵後方時，這人也深入險境曾接應自己。來者不拒的少年將酒一飲而盡。
這一波前來敬酒的都是一個部隊的夥伴，也聽過當年的那位傳奇的故事。“說起那位前輩，當年他孤身潛入敵軍後方，不光自己撤離了出來，還解救了一名被困的金發少女，只可惜那位少女最後好像被送回故鄉了，不然他兩要是能成了，那位傳奇不會形單影只。”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少年眉頭輕皺，敬上的酒倒是一杯接著一杯喝了下去。但現在獲得人類軀體的他也再沒有之前的酒量，視線漸漸變得有些模糊，觥籌交錯間呼身體也越來越燙。
在主桌上和普契涅拉閑談的金發少年，突然停下手中的刀叉切割食物的動作。
普契涅拉問道：“是食物不合您的心意嗎？”
“不，”停頓片刻後，金發少年搖了搖頭，“沒什麽。”
遠處喧鬧聲繼續傳來，普契涅拉了然的笑了笑：“至冬是世上最親切最真誠的國家，士兵將士們難免有些熱情，請您見諒。”
遠處的氣氛已經徹底活躍，酒量差的抱著酒瓶紛紛倒下，還能喝的已經形骸放浪起來，痛哭流涕說著曾經領導的黑歷史：“這麽說起來，這人大人和那位領隊總感覺有些像……那位大人嘴巴很壞，但是戰場上總會沖在最前面，雖然身軀並不高大，但是那英勇戰鬥的身姿鼓舞了多少兄弟，我也來敬您一杯！”
哈？！所以這就是這幫無能之人總會自作主張跟在自己身後的原因？
“哈哈哈，我懂你意思！！我也記得領隊的身高並不高，哈哈哈哈哈哈，敬大人的身高！”
“哦喔！！！”“哦喔！！！”“哦喔！！！”“哦喔！！！”
青紫發少年捏緊手中的酒杯，額頭上爆起了青筋。
無知無畏的將士們還是繼續這個話題：“當年誰要是敢在大人面前說這句，一定會被弄死在訓練所的吧？”
“我新兵的時候曾接受過他的訓話，同期有人反應慢了一拍說錯了話，結果被掐著脖子飛到半空中受訓！”
“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從此在那位大人面前，我們都會默契得彎點身子，哈哈！！！”
這就是你們當年在自己面前一身慫樣的理由？！我當年怎麽就沒弄死你們？！！青紫色的少年將自己的酒杯倒滿：“要喝酒就好好喝酒，哭成這樣算什麽？我敬你們一杯，”鮮少說祝酒詞的少年一時語塞，“……感謝你們在深淵裏奮戰。”
“敬大人！”“敬大人！”“敬大人！”
主桌上的金發少年放下手中的餐具，優雅地擦拭唇角不存在的汙漬。
沈默一天的醜角忽然對著金發少年舉起手中的酒，“殿下……”
“敬提瓦特。”金發少年站立起來，率先舉起酒杯一飲後和眾人寒暄幾句便離席退場。
在墮入深淵前，一個溫暖的環抱就支撐了自己幾百年，那這次自己也不會被“天理”的意志吞噬……那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看著遠處人群中的青紫發少年，至冬的眾人都已經倒下，喝倒一片的少年舉著酒瓶一人默默地喝著酒，桌上地上散亂著各種酒瓶。他就永遠不會知道愛惜自己！
水火酒性猛烈，少年再能喝也架不過那麽多人接連不斷地敬酒，臉頰通紅的少年坐在白色的餐桌上，百無聊賴地晃動著白皙的雙腿，些許酒液沿著精致的下巴不斷向下。
“嗝~”少年手中的酒瓶掉落在地，手中失去了可以緊握的物體後，少年緊皺眉頭伸向胸口新生的傷疤，此刻傷疤正如烈火灼燒般的疼痛。身上的藍色的回路紋再次顯現，散發出滾燙的熱氣。
戴因始終護衛在空的身旁，也註意到空的忽如其來的反常。少年獨享的休息室內，戴因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你明知他會願意的。”
金色少年摘下身上繁瑣的飾品，都是醜角命人仿造坎瑞亞的形制打造，算不上華麗但是也足夠沈重，忙碌一天，金色的眼瞳也透露出疲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戴因嘆口氣，空一旦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我，皮耶爾還有杜林都會常去看你，還有熒……”只是到底意難平，退出休息室的戴因再次踏上尋找坎瑞亞遺民的道路。曾經的古國也是被冰雪吞噬，自己並不喜歡這個總是冰雪飄蕩的國度。
空眼底流露出一絲哀苦，都一樣的……誰都不會陪著誰走到最後。
緊閉的窗戶被暴風吹開，寒風夾雜著冰雪吹開厚重的窗簾，溫暖的室溫驟然下降，室內的燈火也被一並熄滅。
逆著月光，一個並不陌生的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空輕輕皺眉，他總是這樣放肆張揚。
“曾經我也以為世上只有‘借’與‘還’，但那些出現過的人和發生過得事卻不會像水滴蒸發一樣消失。”隨著少年進入室內，暴風一點點平靜下去，厚重的窗簾重新落下隔出一室寂靜。
曾經的他們熟悉彼此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但在如今所有的表象都被黑暗遮蓋，只留下兩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酒宴上，少年看到他和戴因離席，熟悉的深淵通道再度被打開，他知道，此刻再不見面將會成為是一生的夢魘，他連忙拋下所有人趕了過來。
青紫發少年忍不住抓撓起胸口，此生第一次醉酒下有些無助有些膽怯：“這裏有了一個‘心’，我早就放棄了，但現在偏偏出現了……”
“你不是說‘兩清’嗎？你把它拿走啊……”如果是在踏韝砂，在八醞島……自己都會為真正擁有一顆心而歡欣雀躍，但自己已經放棄成為人，這樣脆弱的事物於自己不過是個累贅，雙手在胸口摳撓脆弱的肌膚，像是要把心拿出來一樣。
胸口的神之眼發出柔和的光，吸引住青紫發少年的註意，徐徐的清風散去少年些許醉意。
空催動少年的神之眼，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你醉了。”
“醉？非人之物也會醉嗎？”緋紅的眼眶下，靛藍色的眼睛在微光下浮現淡淡的水霧：“疼……好疼……”就像重病的孩子哭鬧一樣，少年呼喊著疼痛，等待愛他的人來解救自己。
“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心’總會這麽疼啊。”青紫發少年紅著眼睛揪著空的衣領逼問著。在博士的實驗室裏那些疼痛不過只是一瞬，而這胸口傳來的折磨已經快把流浪者逼瘋。“我明明早就不想成為人，也不再渴望擁有一顆‘心’……”
金發少年纖長的脖頸上已經沒有任何痕跡，從來都是這樣……無論自己怎麽努力，你都不會讓我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青紫發少年感受到空胸腔傳來的心跳的震動，這震動是如此的熟悉，令人心安。青紫發少年側耳靠在空的胸膛，緊緊住著空的衣服，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敢去看空的眼睛，曾經讓自己沈溺其中的溫柔不會再在註視自己，每每都只剩下堅冰。青紫發少年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害怕疼痛，只要自己還對空有價值自己就不會被舍棄，何曾想過或許那抹溫柔或許從未消失，只是從不屬於自己。
呵，自己總是在追求不屬於自己的事物，“夥伴”，“家人”，還有那高潔的神之心，自己的執著或許源於人偶的宿命，而當放下這些執念的時候，是不是才會誕生新的道路？
是你改造了我，將我變得如此懦弱，讓自己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欲望。
“空，太疼了……”青紫發少年又一次呼喚他的名，沈溺在不屬於自己的胸膛裏，那在夢中才能得到溫暖或許本就是錯誤的，“……太疼了，我受不了了。”而這份求而不得的苦楚，明明自己早已經知曉解脫的方法。
“我不會和你去天空島，也不會進入王座之間，”既然你不愛我，那麽我是否也應該放開對你的愛戀去更愛自己一點？
少年卻更加用力抓住這個環抱，本能的貪戀這份不屬於自己的溫暖：“我會回須彌去幫納西妲，等到她不需要我的助力後，我會去做修驗者在塵世間行走……”
只要未來的時間夠長，總有一天‘過去’會變成比例尺上很短的一段。
“之後我會找一個愛我的人……”而這個人不會是你……
“我會和TA走遍提瓦特，告訴TA我所有的事情，包括我在至冬的故事……”曾經空說的沒錯，這份愛戀，合該放在愛自己的人身上。
“我會帶TA去璃月，告訴TA我就是在哪裏見到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我會帶TA去須彌，帶TA去見納西妲，把賽諾提納裏還有柯萊他們所有人都介紹給TA……”我願意將所有或許稱得上是友人的人都介紹給TA。
“之後我會帶TA去稻妻，去踏韝砂去八醞島還有借景之館……”我會將我的過去的一切罪孽都告訴TA。
“如果TA還願意愛我話，我會帶TA去鳴神大社……”那是供奉自己創造者自己的“母親”的地方。
“我會在神櫻樹前吻TA，我會對TA說‘我愛你’……”接受自己所有過去後還愛自己人，也一定會值得自己去愛吧。
屋外的白雪映襯冰冷的月光被厚重的帷幔遮擋，漆黑的屋內相擁的青紫發少年看不清空的面容，所有的藏在眼眸深處的心意也都沒有掩飾的必要。
空如此評價著：“這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未來。”這是自己給註定不了的未來。
醉酒的少年用滾燙著的手摸索著著伸向空的臉頰。
空以為他會給自己一個吻，他總愛張揚著奪目的雙眼肆意去爭取一個又一個吻。
但這吻最後落在空薄薄的眼瞼，那麽輕又那麽燙。
青紫發少年絕望地吻著，顫抖的手沿著空的頭發，摸索著伸向金色發尾上潔白的細繩。
那時的自己看著睡著的空，紡織出元素力的細絲，一絲絲都是自己藏不住的愛戀，自己是多麽欣喜空能接受這個發繩，仿佛能證明空接受了自己。
但是如今……修長的手指摸輕輕碰上發繩，發繩就化作一陣輕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的未來裏沒有你。”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有勇氣將這句說說出：“……我們結束了。”
卻不知他一如將一柄刀狠狠插入空的胸膛。
空要的從來不多。
降臨到坎瑞亞後努力去回應子民的期許，縱使不願意也會去研究那些收割生命的機械。當全力奔跑的國度被塵世執政踐踏摧毀，他也試著不要去恨選擇帶著熒離開。
而當唯一的血親在自己的面前化作霞光散落在這個世界，而那才是絕望的開始。
忘記榮光的空帶領來自量子之海的深淵教團去侵蝕“蛋殼”的守護，天也傾頹，地也崩裂，在葬火吞噬禮冠的景象重現前，萬幸被妹妹熒喚醒。
空從不曾忘記自己做的那些事，將神像逆位去更改地脈的湧動，將殺害杜林的風魔龍轉化為戰爭機器，還是在層巖巨淵裏將極度的痛苦再次賦予無辜的子民……那些空都不曾忘記，也不該忘記。
這個世界的“蛋殼”太過脆弱，空已經決定親自推動文明有序的信息產生，憑此去阻止量子之海的入侵。這樣就算自己被“天理”的意志吞沒後，大約也可再支撐這個世界五百年。
這些時間夠了，足夠這個世界可以脫離“虛假之天”的守護，又或者支撐到下一位降臨者將自己消滅。
他要的從來就不多，偏偏你什麽都要給。
自己就像生於幽暗的植物，瘋狂吸取以愛為名的註視和溫暖。但在高天立定的法則下，永恒都只能成為須臾的泡影，那張揚肆意的少年不該陪著自己去面對時間的“磨損”。
一如數百年前在雪夜裏放開那溫暖的士兵少年一樣，空再一次離開青紫發少年滾燙的懷抱，打開通向天空島的隧道。
青紫發少年用盡所有的感官一起去感受空的離去，他愛的人將要離去，而他不會去阻止。
他聽見深淵的隧道被打開，金發少年沒有一絲遲疑的腳步踏了進去，他聽見衣衫活動發出的輕微聲響隨著隧道關閉一並消失。
流浪者失去所有力量，倒在柔軟的地毯上，無人擦拭的淚水從緊閉的眼睛裏流出，最後消失在青紫色的發間。
……都結束了。
只是這胸口的疼痛，究竟何時才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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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島上，習慣性化作孩童的仙靈焦急詢地問起許久不見的人偶，披散著金發的空只是搖了搖頭：“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空進入王座之間傳令七神驅使七枚神之心，七元素的偉力驅趕著世界中所有殘留的禁忌。金色的雙眼波光流動，將所有的深淵封印在自己軀體之中。
天理的長釘受到感召重回天空島，在偉力的驅使下結成結界封印世間所有的禁忌。完成所有的凈化和結界的布置後，披散著頭發狼狽不堪得被仙靈攙扶出王座之間，最後只得隨意坐在臺階上歇息。
壓抑不住的深淵力量四散，漆黑的淤泥從空的影子中溢出，仙靈們四散而逃，無不避之不及。直到美麗的花園和曾經所有美好的回憶一同被侵蝕。
想要站起來的空在一個踉蹌下直直跌進漆黑的淤泥中，空倒吸一口涼氣，向著不存在的人撒起來嬌：“好疼。”但再沒有輕柔的風護在他的身下，也再不會有人心疼自己。
空任由淤泥將自己包裹浸染，未來還很長，無盡的“磨損”【思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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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書本吸引的戴因坐在書櫃旁默默看著書，門被不請自來的客人推開，來人有著和戴因同樣的詛咒和相似的十字星眼睛，今夜他們都在期待那個金發少年會拋下所有重擔，再不出現。
修長的手指將翻過一頁書，一只不起眼的鳥雀飛過冰雪落在窗邊輕輕叩響玻璃花窗。
“他怎麽就舍得的呢？”戴因讓小家夥進入屋內，帶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撓著可憐的團雀，似乎心疼這只被命令跨越風雪找到自己的小家夥。
再往壁爐裏添加了幾根柴火，讓火燒的更加猛烈。戴因對著陰影處的醜角說：“你的盤算看來失敗了。”
醜角走進窗沿，積雪的反射皎潔月光讓一切亮如白晝，而在看不見的密林中，一個少年的身影正踉蹌著一步一步四處尋找，漫天的飛雪下，蒼白的幾乎要融入風雪之中。
戴因放下手中的書籍，枯燥的故事迎來了意料之中的結局。黎明即將到來，此刻才是最為黑暗的時候。
火紅的溫暖仙靈引領著戴因在飛雪中找到了倒地不起的散兵，戴因嘆了口氣，背起虛弱的少年。
“空……危……”
“他不會有事，他只是去給……掃墓。”
掃墓……散兵的意識逐漸渙散，曾經也是在漫天的飛雪中，戴因也曾避開眾人獨自去紀念他的“戀人”。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如同自嘲一樣的笑容浮現在虛弱的臉上，這算什麽？……你早告訴我啊……原來你不是毫無感情……
原來，你只是真的不愛我。
極寒的天氣下，散兵細長的睫毛上結出了潔白的雪花，慢慢覆蓋住脆弱的眼瞼，但雪花終會迎來融化之時，那自以為是的陪伴和守護只是源於對他的一無所知。
睡吧，睡吧，等到夢醒的時候一切就結束了。
再次醒來後的青紫色少年見到了來自須彌的外交官們，在大家的據理力爭之下，博士切片死亡和流浪者重傷最終被定性為實驗室的意外爆炸。
須彌的外交官見識到流浪者溫和有禮的態度後更加仇恨起至冬，而謹遵醫囑臥床休息的少年也只是含蓄地笑笑，不再多言。完成覆仇後那些無望的執念也被放下，他的生活了也應該被其他更美好的事物填滿。
在須彌的醫官點頭下，少年也終於能被移送至須彌的使館，送行時倒是意外撞見了潘塔羅涅執行官。
須彌眾人護在少年的身邊，為首的外交官主動去和潘塔羅涅交談了起來。但一向親切和藹的潘塔羅涅老爺連最基本的外交禮儀也無意維持，如緊盯獵物般盯著青紫發的少年。
少年對此毫無不在意，和眾人上了馬車後反而和大家一一道歉起來。
外交官連忙搖頭擺手：“不不不！這正說明您做的事情確實有效的對至冬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在滿含歉意的靛藍色眼睛的註視下，外交官的臉頰漸漸紅了起來。
在大家的起哄下，年輕有為的外交官連耳朵都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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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結束後，須彌眾人還未松懈，特別是受邀參加宴會的外交官更是努力往胃裏盡可能多塞食物。
少年對此有些了然，今天的晚宴才是此行最大的危機。說起來，原本自己非要來至冬也是為了……少年皺起眉頭搖了搖腦袋，那些決定應該放下的事情就不應該再被想起。
晚宴上，嚴陣以待的須彌眾人果不其然遭到了刁難，認識的、不認識的至冬富商政要還有赫赫有名的士官們紛紛端著酒杯前來“慰問”。
“我們偉大的博士今日尚不能出席加冕盛宴，這一杯為博士大人的健康！”
“為至冬須彌兩國的友誼！”
“為冰之女皇的加冕！”
一杯接一杯的敬酒下，酒量再好的外交官也經不住輪番轟炸，藏在暗處的少年走到強撐的外交官身旁，奪下酒杯一飲而盡，刺激辛辣的液體從口腔刺激到體內。
那些和善內斂終究只是假象，自己不再會是懵懂無知的少年，白皙纖細的手指拎起餐桌上的火水將手中的酒杯加滿，靛藍色的眼睛環視四周的人，其中不乏有許多熟悉的面孔。
只是可惜，這些曾經的故人已經將自己忘記，少年張狂的笑容挑釁著眾人：“希望你們的酒量和嗓門一樣大。”如喝水般將杯中物飲盡，自己不介意再次給這些廢物們上上一課。
少年平靜地一杯又一杯喝著，眼前的敬酒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原本只是默不作聲的刁難漸漸吸引來更多的人。
坎瑞亞身處地底，並沒有富裕到可以用大量糧食制造高濃度的酒水，即使是在坎瑞亞宮廷之中，酒更接近於有點刺激的飲料，和至冬的火水完全不可比擬。
居於主座的幾人也被喧鬧的動靜吸引，主席清淡的酒飲對陪席的將士們來說寡而無味。聽聞部下被智慧之神的眷屬紛紛放倒，已經有人安耐不住找了借口離席後再未回來。
酒宴的一角，眾人的喧鬧聲幾乎要將房頂掀翻，地上散落不知多少酒瓶，歪七扭八的已經躺下許多前來挑釁拼酒的人。須彌的外交官擔憂地看著文弱的少年喝下一瓶又一瓶，少年畢竟大病初愈，眼角漸漸濕潤，血氣翻湧下白皙的肌膚泛出嫵媚的紅暈。
小小的打起了酒嗝，如果說至冬還有什麽是讓少年懷念的話，也就是這種筵席還會讓少年有些喜愛。人偶之軀喝再多都不會醉，而凡人在醉酒後醜態百出的情景，百看不膩實在有趣。
“請您不要介意，至冬崇拜強者，能有機會貴賓共飲一杯，對我們來說也是至高的榮耀，我再敬您一杯！”從安靜的主席跑下來的將領毫不在乎少年剛剛刺殺了博士，如此酒量值得他的敬意。
“我曾經也有一位千杯不醉的同期，但是他在和深淵的戰鬥中失蹤，我也漸漸記不得他的模樣，現在連名字都記不起了。這杯酒敬就當敬當年的好兄弟！”說罷含淚一飲而盡。殊不知眼前的青紫發少年就是當年的同期。
少年記得眼前的人，是個蠢到極致的憨貨，曾經自己孤身潛入深淵後方時，這人也深入險境曾接應自己。來者不拒的少年將酒一飲而盡。
這一波前來敬酒的都是一個部隊的夥伴，也聽過當年的那位傳奇的故事。“說起那位前輩，當年他孤身潛入敵軍後方，不光自己撤離了出來，還解救了一名被困的金發少女，只可惜那位少女最後好像被送回故鄉了，不然他兩要是能成了，那位傳奇不會形單影只。”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少年眉頭輕皺，敬上的酒倒是一杯接著一杯喝了下去。但現在獲得人類軀體的他也再沒有之前的酒量，視線漸漸變得有些模糊，觥籌交錯間呼身體也越來越燙。
在主桌上和普契涅拉閑談的金發少年，突然停下手中的刀叉切割食物的動作。
普契涅拉問道：“是食物不合您的心意嗎？”
“不，”停頓片刻後，金發少年搖了搖頭，“沒什麽。”
遠處喧鬧聲繼續傳來，普契涅拉了然的笑了笑：“至冬是世上最親切最真誠的國家，士兵將士們難免有些熱情，請您見諒。”
遠處的氣氛已經徹底活躍，酒量差的抱著酒瓶紛紛倒下，還能喝的已經形骸放浪起來，痛哭流涕說著曾經領導的黑歷史：“這麽說起來，這人大人和那位領隊總感覺有些像……那位大人嘴巴很壞，但是戰場上總會沖在最前面，雖然身軀並不高大，但是那英勇戰鬥的身姿鼓舞了多少兄弟，我也來敬您一杯！”
哈？！所以這就是這幫無能之人總會自作主張跟在自己身後的原因？
“哈哈哈，我懂你意思！！我也記得領隊的身高並不高，哈哈哈哈哈哈，敬大人的身高！”
“哦喔！！！”“哦喔！！！”“哦喔！！！”“哦喔！！！”
青紫發少年捏緊手中的酒杯，額頭上爆起了青筋。
無知無畏的將士們還是繼續這個話題：“當年誰要是敢在大人面前說這句，一定會被弄死在訓練所的吧？”
“我新兵的時候曾接受過他的訓話，同期有人反應慢了一拍說錯了話，結果被掐著脖子飛到半空中受訓！”
“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從此在那位大人面前，我們都會默契得彎點身子，哈哈！！！”
這就是你們當年在自己面前一身慫樣的理由？！我當年怎麽就沒弄死你們？！！青紫色的少年將自己的酒杯倒滿：“要喝酒就好好喝酒，哭成這樣算什麽？我敬你們一杯，”鮮少說祝酒詞的少年一時語塞，“……感謝你們在深淵裏奮戰。”
“敬大人！”“敬大人！”“敬大人！”
主桌上的金發少年放下手中的餐具，優雅地擦拭唇角不存在的汙漬。
沈默一天的醜角忽然對著金發少年舉起手中的酒，“殿下……”
“敬提瓦特。”金發少年站立起來，率先舉起酒杯一飲後和眾人寒暄幾句便離席退場。
在墮入深淵前，一個溫暖的環抱就支撐了自己幾百年，那這次自己也不會被“天理”的意志吞噬……那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看著遠處人群中的青紫發少年，至冬的眾人都已經倒下，喝倒一片的少年舉著酒瓶一人默默地喝著酒，桌上地上散亂著各種酒瓶。他就永遠不會知道愛惜自己！
水火酒性猛烈，少年再能喝也架不過那麽多人接連不斷地敬酒，臉頰通紅的少年坐在白色的餐桌上，百無聊賴地晃動著白皙的雙腿，些許酒液沿著精致的下巴不斷向下。
“嗝~”少年手中的酒瓶掉落在地，手中失去了可以緊握的物體後，少年緊皺眉頭伸向胸口新生的傷疤，此刻傷疤正如烈火灼燒般的疼痛。身上的藍色的回路紋再次顯現，散發出滾燙的熱氣。
戴因始終護衛在空的身旁，也註意到空的忽如其來的反常。少年獨享的休息室內，戴因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你明知他會願意的。”
金色少年摘下身上繁瑣的飾品，都是醜角命人仿造坎瑞亞的形制打造，算不上華麗但是也足夠沈重，忙碌一天，金色的眼瞳也透露出疲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戴因嘆口氣，空一旦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我，皮耶爾還有杜林都會常去看你，還有熒……”只是到底意難平，退出休息室的戴因再次踏上尋找坎瑞亞遺民的道路。曾經的古國也是被冰雪吞噬，自己並不喜歡這個總是冰雪飄蕩的國度。
空眼底流露出一絲哀苦，都一樣的……誰都不會陪著誰走到最後。
緊閉的窗戶被暴風吹開，寒風夾雜著冰雪吹開厚重的窗簾，溫暖的室溫驟然下降，室內的燈火也被一並熄滅。
逆著月光，一個並不陌生的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空輕輕皺眉，他總是這樣放肆張揚。
“曾經我也以為世上只有‘借’與‘還’，但那些出現過的人和發生過得事卻不會像水滴蒸發一樣消失。”隨著少年進入室內，暴風一點點平靜下去，厚重的窗簾重新落下隔出一室寂靜。
曾經的他們熟悉彼此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但在如今所有的表象都被黑暗遮蓋，只留下兩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酒宴上，少年看到他和戴因離席，熟悉的深淵通道再度被打開，他知道，此刻再不見面將會成為是一生的夢魘，他連忙拋下所有人趕了過來。
青紫發少年忍不住抓撓起胸口，此生第一次醉酒下有些無助有些膽怯：“這裏有了一個‘心’，我早就放棄了，但現在偏偏出現了……”
“你不是說‘兩清’嗎？你把它拿走啊……”如果是在踏韝砂，在八醞島……自己都會為真正擁有一顆心而歡欣雀躍，但自己已經放棄成為人，這樣脆弱的事物於自己不過是個累贅，雙手在胸口摳撓脆弱的肌膚，像是要把心拿出來一樣。
胸口的神之眼發出柔和的光，吸引住青紫發少年的註意，徐徐的清風散去少年些許醉意。
空催動少年的神之眼，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你醉了。”
“醉？非人之物也會醉嗎？”緋紅的眼眶下，靛藍色的眼睛在微光下浮現淡淡的水霧：“疼……好疼……”就像重病的孩子哭鬧一樣，少年呼喊著疼痛，等待愛他的人來解救自己。
“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心’總會這麽疼啊。”青紫發少年紅著眼睛揪著空的衣領逼問著。在博士的實驗室裏那些疼痛不過只是一瞬，而這胸口傳來的折磨已經快把流浪者逼瘋。“我明明早就不想成為人，也不再渴望擁有一顆‘心’……”
金發少年纖長的脖頸上已經沒有任何痕跡，從來都是這樣……無論自己怎麽努力，你都不會讓我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青紫發少年感受到空胸腔傳來的心跳的震動，這震動是如此的熟悉，令人心安。青紫發少年側耳靠在空的胸膛，緊緊住著空的衣服，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敢去看空的眼睛，曾經讓自己沈溺其中的溫柔不會再在註視自己，每每都只剩下堅冰。青紫發少年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害怕疼痛，只要自己還對空有價值自己就不會被舍棄，何曾想過或許那抹溫柔或許從未消失，只是從不屬於自己。
呵，自己總是在追求不屬於自己的事物，“夥伴”，“家人”，還有那高潔的神之心，自己的執著或許源於人偶的宿命，而當放下這些執念的時候，是不是才會誕生新的道路？
是你改造了我，將我變得如此懦弱，讓自己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欲望。
“空，太疼了……”青紫發少年又一次呼喚他的名，沈溺在不屬於自己的胸膛裏，那在夢中才能得到溫暖或許本就是錯誤的，“……太疼了，我受不了了。”而這份求而不得的苦楚，明明自己早已經知曉解脫的方法。
“我不會和你去天空島，也不會進入王座之間，”既然你不愛我，那麽我是否也應該放開對你的愛戀去更愛自己一點？
少年卻更加用力抓住這個環抱，本能的貪戀這份不屬於自己的溫暖：“我會回須彌去幫納西妲，等到她不需要我的助力後，我會去做修驗者在塵世間行走……”
只要未來的時間夠長，總有一天‘過去’會變成比例尺上很短的一段。
“之後我會找一個愛我的人……”而這個人不會是你……
“我會和TA走遍提瓦特，告訴TA我所有的事情，包括我在至冬的故事……”曾經空說的沒錯，這份愛戀，合該放在愛自己的人身上。
“我會帶TA去璃月，告訴TA我就是在哪裏見到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我會帶TA去須彌，帶TA去見納西妲，把賽諾提納裏還有柯萊他們所有人都介紹給TA……”我願意將所有或許稱得上是友人的人都介紹給TA。
“之後我會帶TA去稻妻，去踏韝砂去八醞島還有借景之館……”我會將我的過去的一切罪孽都告訴TA。
“如果TA還願意愛我話，我會帶TA去鳴神大社……”那是供奉自己創造者自己的“母親”的地方。
“我會在神櫻樹前吻TA，我會對TA說‘我愛你’……”接受自己所有過去後還愛自己人，也一定會值得自己去愛吧。
屋外的白雪映襯冰冷的月光被厚重的帷幔遮擋，漆黑的屋內相擁的青紫發少年看不清空的面容，所有的藏在眼眸深處的心意也都沒有掩飾的必要。
空如此評價著：“這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未來。”這是自己給註定不了的未來。
醉酒的少年用滾燙著的手摸索著著伸向空的臉頰。
空以為他會給自己一個吻，他總愛張揚著奪目的雙眼肆意去爭取一個又一個吻。
但這吻最後落在空薄薄的眼瞼，那麽輕又那麽燙。
青紫發少年絕望地吻著，顫抖的手沿著空的頭發，摸索著伸向金色發尾上潔白的細繩。
那時的自己看著睡著的空，紡織出元素力的細絲，一絲絲都是自己藏不住的愛戀，自己是多麽欣喜空能接受這個發繩，仿佛能證明空接受了自己。
但是如今……修長的手指摸輕輕碰上發繩，發繩就化作一陣輕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的未來裏沒有你。”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有勇氣將這句說說出：“……我們結束了。”
卻不知他一如將一柄刀狠狠插入空的胸膛。
空要的從來不多。
降臨到坎瑞亞後努力去回應子民的期許，縱使不願意也會去研究那些收割生命的機械。當全力奔跑的國度被塵世執政踐踏摧毀，他也試著不要去恨選擇帶著熒離開。
而當唯一的血親在自己的面前化作霞光散落在這個世界，而那才是絕望的開始。
忘記榮光的空帶領來自量子之海的深淵教團去侵蝕“蛋殼”的守護，天也傾頹，地也崩裂，在葬火吞噬禮冠的景象重現前，萬幸被妹妹熒喚醒。
空從不曾忘記自己做的那些事，將神像逆位去更改地脈的湧動，將殺害杜林的風魔龍轉化為戰爭機器，還是在層巖巨淵裏將極度的痛苦再次賦予無辜的子民……那些空都不曾忘記，也不該忘記。
這個世界的“蛋殼”太過脆弱，空已經決定親自推動文明有序的信息產生，憑此去阻止量子之海的入侵。這樣就算自己被“天理”的意志吞沒後，大約也可再支撐這個世界五百年。
這些時間夠了，足夠這個世界可以脫離“虛假之天”的守護，又或者支撐到下一位降臨者將自己消滅。
他要的從來就不多，偏偏你什麽都要給。
自己就像生於幽暗的植物，瘋狂吸取以愛為名的註視和溫暖。但在高天立定的法則下，永恒都只能成為須臾的泡影，那張揚肆意的少年不該陪著自己去面對時間的“磨損”。
一如數百年前在雪夜裏放開那溫暖的士兵少年一樣，空再一次離開青紫發少年滾燙的懷抱，打開通向天空島的隧道。
青紫發少年用盡所有的感官一起去感受空的離去，他愛的人將要離去，而他不會去阻止。
他聽見深淵的隧道被打開，金發少年沒有一絲遲疑的腳步踏了進去，他聽見衣衫活動發出的輕微聲響隨著隧道關閉一並消失。
流浪者失去所有力量，倒在柔軟的地毯上，無人擦拭的淚水從緊閉的眼睛裏流出，最後消失在青紫色的發間。
……都結束了。
只是這胸口的疼痛，究竟何時才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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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島上，習慣性化作孩童的仙靈焦急詢地問起許久不見的人偶，披散著金發的空只是搖了搖頭：“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空進入王座之間傳令七神驅使七枚神之心，七元素的偉力驅趕著世界中所有殘留的禁忌。金色的雙眼波光流動，將所有的深淵封印在自己軀體之中。
天理的長釘受到感召重回天空島，在偉力的驅使下結成結界封印世間所有的禁忌。完成所有的凈化和結界的布置後，披散著頭發狼狽不堪得被仙靈攙扶出王座之間，最後只得隨意坐在臺階上歇息。
壓抑不住的深淵力量四散，漆黑的淤泥從空的影子中溢出，仙靈們四散而逃，無不避之不及。直到美麗的花園和曾經所有美好的回憶一同被侵蝕。
想要站起來的空在一個踉蹌下直直跌進漆黑的淤泥中，空倒吸一口涼氣，向著不存在的人撒起來嬌：“好疼。”但再沒有輕柔的風護在他的身下，也再不會有人心疼自己。
空任由淤泥將自己包裹浸染，未來還很長，無盡的“磨損”【思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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