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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徘徊不前的、是思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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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徘徊不前的、是思念嗎?

淩晨一點,林舟打了個哈欠,眼皮子直打架。酒店房間的冷氣開的很足,這讓林舟多少能夠保持一點清醒的神志。

他擡了擡眼皮,偷偷地瞥了一眼旁邊床上已經睡著的青年,做賊心虛般松了一口氣。男孩摘下磁吸在iPad上充電的電子筆,輕車熟路地打開某個黑色的繪畫軟件,習慣性地咬了一下白色電子筆。

QQ軟件冒出了一個小紅點,林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看了一眼。

通訊錄裏白色小貓頭像從灰色變成了彩色,後面的紅色小點不斷增加。原本冷寂的高中群此刻似乎熱鬧非凡,消息條不斷地刷新,很快就變成了99(+)的紅色小圓點。

林舟對此毫無反應,而是點開了另一個動漫頭像的聊天框,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小心翼翼說:“那個……我通過軟件的繪畫審核了,請問我接下來是可以直接接稿了麽?”

林舟緊張地搓手指,這是他以前一起雙排的游戲搭子,但基本上除了和對方約雙排上分以外,幾乎沒有任何的日常向交流。

直到前些天,他和對方結束雙排後,意外地得知對方也在昆明,這才終於第一次與他的游戲好友聊了點游戲以外的話題。

【小鹿不野】:!恭喜!

【小鹿不野】:這軟件是我姐推薦的,據說因為需要一個系列作品,所以審核通過率很迷,忽高忽低的。

【空山刻舟】:謝謝啦。如果不是你的推薦,我可能還不知道有這種軟件。

【小鹿不野】:不客氣。接了稿請吃飯就行。

林舟打字的指尖微微一頓,像是拿不定主意,他把平板放在自己的腿上,神情突然變得尤為認真。

【空山刻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麽?

對面的聊天狀態很快就從‘在線’變成了‘正在輸入中’,林舟捏了捏平板冰冷的邊緣,緩緩地吐出一口沈沈的氣息。

【小鹿不野】:什麽問題?我語數外都不行,你要是問我題那肯定完蛋,咱倆得一起大眼瞪小眼。

【空山刻舟】:也不是什麽很難的問題。

林舟抿唇,指尖點在屏幕上,很快敲出來一句話。

【空山刻舟】:你喜歡過人麽?

小鹿不野那邊徹底沈默了,隔了半天,那頭才顫巍巍發出疑問:你這是……少年懷春了麽?我打的是電競啊?電子競技你懂吧?電子競技沒有愛情,愛情和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空山刻舟】:連暗戀都沒有過麽?

小鹿不野沈默了。

此刻他非常想關閉qq聊天框,打開游戲,再次投入到游戲的快樂中,而不是被人以一種疑惑的口吻問他,你怎麽連暗戀都沒有過?

小鹿不野翻翻白眼,十分看不上他那位游戲搭子。但現在他沒辦法,對方一手鐵鏈巨人勾人角度及其刁鉆,他又是特別吃輔助的ADC,只好硬著頭皮往下聊。

【小鹿不野】:幼兒園的時候被隔壁班的Alpha送過狗尾巴花算麽?我真沒喜歡過女孩,我是Omega啊大哥!

空山刻舟那邊似乎沈默了一會,小鹿不野等了一分多鐘,才終於眼看著對方的狀態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空山刻舟】:我還以為你是個Beta,或者Alpha,打游戲跟條瘋狗似的。

【小鹿不野】:?

【小鹿不野】:幹嘛突然語言攻擊我?我可是堂堂正正打進過世界賽的Omega,當年戰隊因為我是個Omega都不願意帶我,直到我把抑制劑啪的一聲摔在桌上,吼了一嗓子什麽“出了問題我自己負責”,戰隊才願意把我的名字塞進世界賽的大名單裏。

【小鹿不野】:我呸,真就是個狗戰隊,幸好老子跑得快。一到轉會期,老子直接換了個隊伍,搞性別歧視都什麽垃圾隊伍,活該連前四強都進不去,次次八強十六強。

【空山刻舟】:……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冒犯到你,向你說聲對不起。

林舟切到互聯網,打算在網上搜搜他游戲搭子到底是誰。當時雙排偶然排到了對方,但其實沒怎麽註意過對方的ID,直到對方自曝說了自己打電競的,林舟才意識到自己大概率是碰見了電競的職業選手。

林舟嘗試把對方的游戲ID輸入進瀏覽器,卻一無所獲,全網都查無此人。

【小鹿不野】:那倒沒有,只是感覺全世界都在談戀愛,就我還是條可憐兮兮的單身狗。

對方的‘正在輸入中’不停閃爍,大概還沒有說完,林舟把聊天框切到了高中群裏,又反覆地切回小鹿不野的聊天小窗。

他現在有點無聊,除了幹點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也就只剩下繼續畫畫了。

【小鹿不野】:你到底想問我什麽來著?趕緊的,問完我開下一把。

【空山刻舟】:只是想問你,如果喜歡的人送了你一枚胸針,如果是你的話你會送什麽當作回禮?

【小鹿不野】:就這點小事兒你問了我一個晚上??送啥禮物只要心意到了不就好了?

小鹿不野敲鍵盤的手頓了一下,又嗒嗒敲了一句不長不短的話。於是林舟就看見對方留下了一句話後,驟然下線。

【小鹿不野】:不過……如果你喜歡的那個人也喜歡你,那你送什麽對方都會很高興,因為那是你送給他的。你從馬路牙子上隨手扯一朵狗尾巴花,喜歡你的人就會把它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手裏,不喜歡你的人連瞥你一眼都懶得瞧。

【小鹿不野】:雖然現實中情況各有不同,不過萬變不離其宗嘛。

林舟揉了揉太陽穴,覺得現在有點頭疼了。他今晚找小鹿不野聊天,其實就只是因為裴歌的生日快到了,他想給裴歌一個出其不意的驚喜。

雖然青年並沒有告訴過他所謂的生日日期,但之前翻看對方寫的調香筆記的時候還是草草掠過了一眼,知道對方的生日就在眼前。

他們剛來昆明的時候還很興奮地逛了幾個景區,那股新鮮感過去之後旅行的疲憊就爬了滿身,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閉口,不再提及要跑出去頂著太陽逛景區。

青年似乎想在他開始調配沙龍香水前,為他簡單地引入了一些調香的知識,因此他們這幾天的行程就變成要麽去那些莊園品鑒咖啡和茶葉,要麽就去鮮花市場指著那些鮮花給他介紹調香的香氣特點。

但無論是哪裏,只要一回酒店裴歌就會變成一只懶洋洋的大貓,卷著被子吹冷氣,一睡就是一下午。

林舟伸了個懶腰,忍不住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擦掉了眼睛裏溢出的生理性淚水。

他等到繪畫軟件的審核一過,就開了幾個櫥窗。一個頭像櫥窗,一個立繪櫥窗,還有一個雙人櫥窗。他第一次接稿,沒敢要太高的價格,只按照市場價砍了一半。

出乎林舟的意料,他剛去茶水間泡了一杯果茶,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雙人櫥窗已經被拍下了。

林舟撓了撓頭,雖然看著市場價來說自己的櫥窗的確很白菜價,但他也沒想到會這麽快。他抱著平板坐到床上,小心翼翼發過去一個表情包。

【空山刻舟】:老板好。

【吃完了想刷牙】:太太好(探頭)

【空山刻舟】:老板發一下需求吧。看看能不能畫,畫不了再取消單子。

單主那邊直接發來兩個設定卡,看語氣應該是個女孩,又像倒豆子一眼劈裏啪啦把需求講完了。林舟沈默地看著她提出來的需求,皺了皺眉,不是他不想畫,只是這個人設圖有點奇怪。

他玩過B站也看過番劇,知道有這麽一群人熱衷於嗑CP,畢竟在那個粉色小軟件裏就連伏地魔和林黛玉都能湊一對。

【吃完了想刷牙】:太太看完了麽?可以畫嘛?預算不夠的話還可以加的!

【空山刻舟】:這是CP圖?可是你給我的姿勢參考圖……有點奇怪。

【吃完了想刷牙】:太太,這個姿勢其實還可以改,只是目前想約這一版。角色1擡起角色2的下巴,然後把他壓在床上親親,然後各種醬醬釀釀……

林舟倒吸一口氣,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啊!壓在床上親並不算什麽難畫的姿勢,重點是他這位富婆單主想要提高預算約兩張畫,一張只是單純的角色之間的親親,而另一張的內容卻直接切入主題,車速堪比火箭發射。

林舟拍了拍臉頰,感覺自己的臉燒得發燙。現在他確實感覺到這錢是真的不好賺,既挑戰技術又挑戰節操。

【空山刻舟】:畫不了。

【吃完了想刷牙】:!!不要啊太太,我真的很需要這張圖!!太太再考慮一下吧求求了。

【空山刻舟】:這個真不行,畫不來。

【吃完了想刷牙】:這樣太太,你看一下,我把預算提到2k可以麽?因為是車稿導致到現在已經被很多人拒絕了,但是我真的很差這一口飯啊!我CP太冷了再吃不到飯我就要屍橫荒野了!

林舟小小嘶了一聲,一張畫1k這已經是他接到的最高的價格了,雖然對於繪畫圈的大佬來說這個價格不算很高,但有這兩千塊錢他就可以給裴歌買禮物了。

這筆錢是他自己賺的,無論買什麽都不算過分。

【空山刻舟】:……再講一下需求吧。

人為財亡,鳥為食死,他的富婆單主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不過小富婆倒是很高興,當場框框發了一個小作文來表達她的激動,然後定下草稿再來細改動作。

林舟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重新打開繪畫軟件,熟練地起稿勾出人體的輪廓。

小富婆要求的最終截稿是48小時,時間上並不算富裕,好在他的基本功相當紮實,因此起稿也非常快,一個小時不到林舟就起好了第一張圖的草稿。

由於流程就是草稿到成圖,因此一旦草稿確定,整個過程就會進行到最終階段。

林舟照著小富婆發過來的人設圖和姿勢參考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始起稿第二張圖。

等林舟畫好這兩張圖的線稿,時間也早就到了淩晨三點。他打開繪畫軟件,小心敲了敲單主的小窗。

【空山刻舟】:單主看看草稿?

緊接著小富婆的頭像就亮了起來,下面的綠色小圓點則顯示對方已上線。

【吃完了想刷牙】:線條好幹凈太您是我的神!!!草稿沒問題的!期待成圖ww

林舟淺淺的松了一口氣,他關了約稿軟件,繼續剛剛的草稿接著畫。他把iPad放在桌子上,準備拿著把喝完果茶的玻璃杯出去,再去接點熱水泡咖啡。

他剛撕開咖啡包裝,就聽見裴歌那頭的床上傳來咚的一聲,他們房間裏鋪著地毯,因此這道聲音也有點悶悶的。

林舟回頭,就看見裴歌的床上已經空了,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粉色卡比玩偶。

“先生?”

林舟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放下咖啡走了過去。

裴歌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還有點茫然,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裴歌睡姿不怎麽老實這一點,林舟在前幾天就已經深有感觸,但那幾天只是把床上的皮卡丘或者卡比丟下床。現在的情況倒是完全相反,卡比還好好的躺在床上,掉下床的是裴歌自己。

“先生睡得好好的,怎麽摔下來了?”

“睡得太沈了……”裴歌大概還是沒睡醒,他失眠太嚴重了,吃了安眠藥之後睡得死沈,人雖然在地上,意識卻還沒完全回籠。

青年揉了揉眼,擡頭看見林舟在面前,就擡手一樓,勾著林舟的脖子把男孩圈進了懷裏。

“怎麽還不睡……”青年剛睡醒,聲音有點啞,發音也有些模糊不清,“我剛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林舟靠在青年的懷裏,小聲地問他:“是什麽樣的夢呢?”

“我夢到了我的父親,”裴歌似乎在回憶那個模糊卻又異常清晰的夢,“夢中的我站在他的面前——不,那是一個鮮花鋪,又像是一家客棧。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就是覺得那就是我的父親。”

裴歌垂下眼簾,細密而漆黑的睫毛微微一顫,他們的身邊只有一盞昏暗暖黃的床燈,窗外高樓聳立,燈海燦爛而奢華。

林舟的後頸一涼,緊接著就傳來一陣細微的痛,裴歌伸手摟著他的腰,牙尖輕輕咬著他的腺體。這股力度很輕,腺體也並不疼,仿佛只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沒有任何欲望而言,僅僅是在確定眼前的人仍在他的身邊,不曾離開也不曾消失。

“我看見他的身邊妻兒環繞,看見他們合家歡樂,幸福而美好。他與另一個女人開了一家新的鮮花鋪,又或許是客棧,我不知道,夢裏一切都是朦朧的,唯獨他們的幸福是真的。”

“於是我站在很遠的地方,相隔街景,遠遠地望著我的父親。”

“然後我走了過去,裝作要買鮮花的模樣,把無人之地的香水放在了桌角上,然後悄悄轉身離開。”

裴歌低低地一笑,摸了摸林舟柔軟的黑發。他像是迷茫,又在自言自語道:“我真的有必要再去找他麽?都說夢境是平行世界的投影,也許我不知道的地方,他早就忘記了母親,也不知道他曾和一個女人生下過一個孩子。”

裴歌看著遠處的燈火,眼底的迷惘漸漸清晰,墨色的瞳孔舟揉雜著自嘲的情緒:“你看,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對不對?”

“那麽,先生是想要逃避麽?”林舟拂開青年的手,起身走向落地窗,背對裴歌而立:“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向前就可以知道答案。可如果後退,先生可能就永遠都無法捅開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了。”

“就像先生不會強迫我變得勇敢一點,我也不會說‘先生必須要去見他’這樣無理的話。”

林舟頓了頓,“可有些時候,如果不向前再走一步,就永遠都無法得知真正的答案了。”

裴歌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無聲地眺望遠處如星子般閃爍的燈海。

他有過太多無法入眠的深夜,也就有過太多的夜晚都是坐在地板上,眺望遠處的群樓。依靠安眠藥入睡並不是可靠的手段,有的時候即便是安眠藥都無法讓他真正睡熟。

“好吧……好吧,”裴歌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在竭力說服自己:“我明白的,從一開始就明白。”

他轉身笑笑,目光卻在轉過身來的瞬間,凝固在某個方向。

林舟心中有點納悶,他順著裴歌的目光望了過去,目光漸漸落在他那個正在充著電、發著微光的平板屏幕上,屏幕上的角色親吻的熱火朝天,忘乎所以,車速已經飆到了極限。

裴歌遲疑了片刻,走了過去把iPad的屏幕不做聲色地關了。

“年紀輕輕、氣血旺盛,”裴歌的聲音中藏著笑意,似乎是終於將今晚的陰霾一掃而光,“憋了太久也不是好事,你說是不是?”

頭頂的冷氣開得很足,林舟卻覺得自己額間一直在出汗,他在裴歌的面前正襟危坐,兩只手放在膝蓋上乖得像個小學生。

比出師不利還要艱難的,大概就是自己畫小漫畫的時候,剛好被裴歌逮住了。

青年一聲不吭地站在他旁邊,纖長而白皙的手指翻動圖庫,一頁一頁看了過去。

“我就畫了這一副,真的,等這一單結束我能賺好多錢的。”林舟舉起手發誓,小聲替自己申辯,“……這樣我就可以靠自己給你買生日禮物了。”

“生日禮物?”裴歌一楞,怔住了。

在剛剛的一瞬間,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性,比如小孩有點缺錢,又或者在網絡上遇到了壞人,還被教了奇奇怪怪的東西。

獨獨沒有考慮到是因為自己。

“你怎麽知道我的生日?”裴歌低下頭,一時間看不清悲喜,“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我的生日。”

“我想給你過生日,”林舟固執道,“怎麽知道的你的生日,這很重要麽?我就是知道,我不僅知道,我還要給你過一個盛大的生日。”

裴歌垂下眼睛,目光清清亮亮,卻什麽都沒說。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麽,又或者能說什麽。

這感覺太奇怪了,從母親離去後再沒有人會惦記他的生日,就連他自己都不經常想起還有生日這麽一天。

生日和普通的日子沒什麽區別,以往的這一天他也許會在公司開會,也許會和他的客戶們見面,也許會在實驗室完成香水文案的修改,熬夜到天明。

但唯獨不會變成一個歡樂的日子,圍繞在一張擺滿飯菜的桌子前,有象征年齡的蠟燭燭光,有甜甜的奶油蛋糕,以及聽一首毫無意義的生日祝福歌。

直到面前的小孩挑了一下眉,眼神熱烈,說要給他過生日就一定要給他過生日。

裴歌看懂了他眼裏的情緒,只是驚訝於他的執著。好像在這一瞬間,站在他面前的這道年輕身影就和多年前的那個年幼的身影重合。

他們都是那麽的頑固,都有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死心眼一樣的執著。

“我也沒說你不能給我過生日啊……”裴歌小聲嘀嘀咕咕,總感覺自己忘了點什麽東西,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不過他一向嫌麻煩,想不起來的事兒他也不會多糾結:“你不睡覺麽?”

“現在就睡,”林舟可算是把裴歌糊弄過去了,終於松了一口氣,“我的高中在昆明有個同學聚會,班長邀請了我。”

少年啪的一聲關了臺燈,“我可能會回來晚一些。”

“你的同學們不是都很差勁麽?”裴歌困得眼睛都有點睜不開,只憑著最後一絲清明跟林舟聊天:“那麽差勁的同學,估計學校老師也是一個德行。”

“但是班長對我很好,”林舟摸了摸鼻子,“我不想拂了她的面子。”

林舟從床上抱起玩偶,摸黑悄悄掀開了裴歌的被窩,靈活的像一條小魚般鉆進了裴歌的被窩。

先生已經睡得沈了,他吃的安眠藥藥效大概在5-6個小時,如果不是中途出現像摔下來這樣的意外,裴歌原本是不會醒的。

林舟悄悄摸了摸裴歌漆黑的長發,往青年的懷裏靠了靠。

裴歌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就不是沒有家的小孩,而是有了容身之處、可以有地方回家的幸福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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