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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藏不住的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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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藏不住的才是喜歡

林舟抵達約定的地點時,時間的指針剛剛指向中午十二點。班長組織的這場同學聚會,選擇了一家口碑還算不錯的高級日料,林舟剛走進包廂,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道女聲。

那聲音細弱,猶如蚊子響,林舟對那個聲音非常熟悉。

“林舟,你來啦?”班長白螢身穿一條雪白的蛋糕裙和厚底松糕鞋,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快找個地方坐下來,我已經點好菜了,一會兒等人齊了就可以開始了。”

白螢起身,走到門口去招呼其他進出的同學,這場聚會由她組織,自然是從頭忙到尾。整個房間鋪滿了榻榻米,林舟就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摸出手機和裴歌發消息。

林舟很久沒有光顧過他們的高中聊天群,偶然看著這個群帶著小紅點被頂上來,又很快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裴歌這會兒剛起床,正在找他要聚會的地址,林舟低著頭一邊打字,一邊把這家日料店的定位發了過去。

“林舟?”

林舟聞言,擡了擡頭。他看著不遠處剛剛走進包廂的Alpha,不露聲色地皺了皺眉。陸文澤站在他的面前,似乎也沒有想到林舟會出現在這次的同學聚會上。

林舟表情微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聊手機。

他對於那些在高中就霸淩他的那些人,沒什麽敘舊的欲望。

“高中的時候,大家都不懂事,給你道個歉。”陸文澤輕聲說。

他把手中的鮮花放在桌上,表情相當誠懇,仿佛是帶著誠意而來。林舟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發消息。

“餵。你聾了麽?”

陸文澤皺眉。林舟依然一言不發,連看他都懶得擡頭,陸文澤被他氣得牙疼,這小兔崽子完全是把他當成了空氣。

“餵!”

陸文澤捏緊了玻璃杯,“你有沒有在聽?”

林舟終於擡了下頭,深色的瞳孔毫無任何情緒。他也詫異此刻內心平靜至極,如今再與那些過往重覆,他竟然沒有任何想法。他不覺得煩躁,只覺得真是無聊。

早知道就不來了。參加一場浪費時間的聚會,還不如在酒店裏畫畫。

林舟的目光落在陸文澤的臉上,伸手拿起桌上的餐酒。‘嘩啦’一聲,透明的酒液順著Alpha的臉頰滴落在榻榻米上。

陸文澤懵了。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當年連看他一眼都不敢、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兔崽子,竟然也敢給他臉色看。

陸文澤家境不錯,家裏也有一個公司,算是個名正言順的大少爺。

當年在他們高中也是被一群小弟簇擁在身邊,他走到哪裏都是閃閃發光,凡人只有仰望羨慕的份兒,旁人巴結他都還來不及,哪還敢給他往臉上潑一杯餐酒?

“你可以道歉,但我不會接受,”林舟放下酒杯,淡淡說:“我不是來和你敘舊當年那些破事的,如果真的想和我敘舊,就來洗手間吧。”

林舟用手機給裴歌發了一條消息,起身離開榻榻米包廂。陸文澤不知所以,便也跟在他的身後。

林舟帶著陸文澤走進洗手間,等陸文澤進了洗手間,林舟便直接鎖上了門。

“你什麽意思?”

陸文澤表情微變,下意識就要去開門,卻被林舟擡手就是一拳砸在小腹上。

陸文澤痛得表情一空,那一拳的力量沒有絲毫收斂,幾乎是實打實打在他的肚子上。

陸文澤出門之前,哪能料想到今天能發生這種事情?他被林舟揍的直不起腰,鬼知道這小子畢業之前對他那是百依百順,他指向東林舟就絕不敢往西處走。

誰知才剛畢業沒多久,這小子的膽子就肥的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你憑什麽打我?”陸文澤痛得直哼哼,眼神陰毒到恨不得想叫一夥兄弟給他鎮場子,把這小子往死裏揍,“你這種殘缺的Alpha,你有什麽資格和我比?”

陸文澤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雖然身體的疼痛讓他恨不得哭爹喊娘,但看著林舟平靜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陰沈,他也覺得這頓打值了:

“你還敢打我?等我給我兄弟們打個電話,我兄弟就會帶著一群人來給我找場子!”

林舟一言不發,眼神寒如冰刀,他一腳踩在陸文澤的胸口上,隨手摸出口袋裏的美工刀。

鋒利的刀片輕易刺穿了陸文澤的手掌,瞬間染紅了林舟手裏的美工刀。

“人體結構我比你清楚,如果你還來惹我,就先想好遺言。”

林舟抽出美工刀洗了洗手,擰開洗手間的門,準備離開前他的聲音依然冷靜而平緩,似乎絲毫沒有把那些傷勢看在眼裏:“你不用擔心,我避開了你的要害器官。”

林舟關上門,無聲地吐出一口氣。他現在已經不想再待在這裏了,那些人無時不刻都會讓他想起曾經的過往,與其和他們待在一起,他還不如回家去找裴歌先生。

時間這種東西真的很奇怪,和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待在一起,他就會覺得那是在浪費時間,度過了一個毫無意義的下午。

可如果是和裴歌先生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起在酒店裏睡覺,他都會覺得時間過的真快。

林舟從包裏拿出一束風鈴草,這種淡紫色小花的花語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那就是‘感謝’。他回到包廂,悄無聲息地把風鈴草留在了班長的座位上,趁著白螢的註意力不在這裏時再悄悄離去。

高中的時候如果不是白螢一直堅持以班長的名義護著他,陸文澤的那些小弟們只會更加明目張膽地霸淩他。

“你要走了麽?”

白螢腳步很輕,女孩站在他的身後,聲音很輕很輕。林舟放花的動作一頓,他能嗅到女孩身上淡淡的信息素的甜氣,帶著溫柔的溫度。

從他認識白螢開始,她一直都是一副溫柔的模樣,身上總會有清甜的香氣。

“是風鈴草麽?”白螢笑了笑,走到座位旁把淡紫色的小花束抱在懷中,“可惜到最後你送給我的,還是一束風鈴草。”

女孩彎了彎眼睛,“不過還是謝謝你。我剛開始組織聚會的時候沒想邀請陸文澤的,不知道他從哪得知了這場同學聚會的消息,還跑了過來。”

“沒關系。”林舟搖了搖頭,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今天很漂亮。”

白螢楞了一下,旋即垂下眼睛,撩了一下頭發:“謝謝你。”

“不再玩一會麽?”有人插了一句,聲音輕柔卻又淡淡的。

林舟聞聲一怔,轉頭看向包廂的門口,只見有人推門進來了,來的人仿佛一陣清涼的風,卻又猶如日本春天時落下的櫻花。

裴歌端著一杯日本清酒,背脊筆直地站在山水屏風旁,輕輕搖晃著杯子。他穿著銀灰色的西裝,披散在肩膀的黑色長發散發著一股好聞的玫瑰香氣。林舟相隔很遠,看著青年微笑著向他走了過來。

“同學之間難得一聚,這次錯過了,下次或許就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

林舟卻還是搖頭,大概是真的不想在這裏待著了。裴歌也不勉強他,只是擡手摸了摸林舟的頭,青年溫潤的目光望向旁邊的白螢,轉而微微一笑:“你就是林舟口中的‘班長’對吧?”

他俯下身,從西裝口袋裏摸出自己的名片,放進了女孩柔軟的掌心。裴歌笑容溫和地開口:“過去三年,我家小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這頓飯就由我來做東吧。”

青年喚來包廂外的身穿羽織的服務生女孩,語氣溫和而有禮:“您好,今天來的人有點多,菜單上有的請再幫我們上一份,然後請你再把賬單取來。”

裴歌從白色錢夾中翻出一張銀行卡,等羽織女孩取來POS機,青年利落地結完賬單,轉身看向林舟:“我們走吧?”

白螢從剛才一直都沒來及插上話,這會兒連忙道:“我送送你們,就送到門口。”

三個人順著電梯下來,裴歌的車就停在日料店的門口,林舟剛走出門就聽到白螢輕輕的‘啊’了一聲。

比裴歌原本那輛銀灰色保時捷更炸眼的橘黃色的Flying Spur Speed賓利就靜靜停在路邊,裴歌替男孩拉開了車門,順手從車裏拿了一瓶香水。

“謝謝你照顧過小舟,”裴歌微微一笑,把香水放在白螢的手心裏,“我叫裴歌。今後如果需要幫助,盡管通過名片聯絡我就好。”

裴歌微微躬身,披著自己的銀灰色西裝外套轉身鉆進了駕駛座,引擎咆哮的瞬間橘黃色賓利揚長而去。

“這車從哪兒搞來的?”林舟好奇道。

“找朋友借的,特意找他選了一輛比較騷包炸眼的顏色,”裴歌笑笑,“雖然跟下來的只有你那個班長,但只要今天來聚餐的同學,他們很快都會知道你有一個開賓利的騷包哥哥,以後就不會輕易再去議論你了。”

林舟輕輕地嗯了一聲,看著外面的街景,“他們很快都會知道,我有一個罩著我的哥哥。”

“——設定是開橘黃色賓利的騷包哥哥。”裴歌單手握著方向盤,默默補充了一句。他擡眼看看林舟,輕聲說:“你那個班長,鐵暗戀你吧?沒有回應的暗戀還能暗戀三年,也算是了不起了。”

林舟察覺到對方話裏的酸意,忍不住笑了笑:“我知道她的心思。但我沒有回應過,”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又帶著某種惆悵:“先生難道還不了解我麽?我的初戀就是先生啊。”

“能成為你的初戀可是我的榮幸,”裴歌朝他眨了眨眼,“我的初戀也是你哦。”

林舟揉了揉隱隱發燙的臉頰,咳嗽了一聲,不太自然地岔開話題:“我們要去哪裏啊?”

“我朋友開的一家沙龍調香室,知道的人不多,本來就不是走商業路線。”裴歌向右打方向盤,一個急剎把車穩穩停在了花園的門口。

“順便把這車還給他,當然這就是其次了。”

裴歌解開安全帶,起身下車,繞到另一側為林舟拉開車門,“雖然商場裏也有很多小眾的調香室,但他們所提供的大多都是精油調香。而我想讓你嘗試的,就是真正的調香師所接觸到的日常工作。”

“走吧,今天的林舟不是小畫家,而是最特別的小調香師。”裴歌躬身,向林舟伸出一只手,輕輕握住了林舟的手心。

林舟的目光無聲,像個孩子一樣甜甜地笑了起來,然後把手放在了裴歌溫熱的手心裏。林舟望著面前的人,不知為何腦海中想起來的卻是曾經在盛夏時節,他曾相遇過的一只棕色輕松熊。

那只輕松熊也曾像裴歌先生一樣向他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指尖間是一朵燦爛綻放的金色太陽花。

那是父母離去之後,在他幼年時為數不多的快樂,也是在經年以後,他不曾遺忘的短暫的童年夥伴。

“先生知道麽?”林舟望著青年,突然輕聲說:“我小的時候,曾經在游樂園遇到過一只毛絨絨的輕松熊。那只輕松熊送了我一朵太陽花,他說希望我能夠快樂。”

“雖然那朵太陽花已經枯萎了,但多虧了那位輕松熊先生留下的那個願望,從和裴歌先生相遇開始,我一直都很快樂。也許以後不會再有像今天這樣的光景,但我也已經足夠幸運了。”

裴歌一怔。青年的目光落在林舟的身上,眼神中的困惑漸漸清明,最終裴歌還是笑了。他望著眼前的少年,溫熱的指尖捏了捏對方的手心,然後擡眼看向頭頂蒼藍色的天空。

他不準備告訴林舟,關於輕松熊先生的真正的秘密。他只會把這個秘密藏起來,裝進時光膠囊裏,再埋進樹木下的泥土深處。

也許他的少年在某一天路過某處,再次看向他的時候,那雙介於墨色與褐色之間的眸子就會恍然大悟。

那樣才算有趣。

裴歌幻想著那樣的光景,在心底輕笑一聲,掌心中握著男孩柔軟的指尖,帶著他踏入了玫瑰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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