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麻辣燙賣爆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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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麻辣燙賣爆火了
紮著兩個麻花辮的姑娘用力吸鼻子：“咦！這是什麽味道？好香啊！”
“真的, 好香啊！這也太香了，我從來沒聞過這麽香的味道。”
另一個姑娘四處張望，最後鎖定了林寶珠她們的攤子, 伸手指向那邊：“快看！好像是個新來的攤子, 香味兒也是從那邊飄過來的, 走走走！咱們快過去看看。”
兩人一路跑到林寶珠三人的麻辣燙攤子前, 這時攤子前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了。
“小老板，你這賣的啥啊？怎麽這麽香！”
“這也忒香了, 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正在配菜的林寶珠擡起頭，平時靦腆的小姑娘這會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看著也落落大方，特別親切讓人喜歡：“我們賣的麻辣燙，湯底是有肉味兒的骨湯呢, 大哥大姐，要來一碗嘗嘗嗎？
“你們看, 有這麽多種蔬菜呢, 還有香菇、木耳、腐竹, 紅薯粉條，滿滿一大碗！
“還能額外加手搟面, 一份手搟面才五分錢，特別實惠！”
圍在攤子前的客人們伸著脖子看。
“多少錢一碗啊？”
林寶珠麻利地把一碗碗麻辣燙要加的菜配好, 這樣就能直接給王春紅下鍋煮，方便又節省時間：“這位大哥，我們的麻辣燙是三毛錢一碗，不要糧票。”
大哥驚訝地“啊”了一聲：“這麽貴？那邊的鹵面才兩毛五一碗呢, 人家還放的有大肥肉片子，你們這都是素菜, 咋比人家的肉還貴啊！”
林寶珠笑臉依舊：“大哥，我們用的可是骨湯呢，而且放的菜種類多啊！還有香菇、木耳、腐竹這些特別貴的幹貨呢！
“還有，您再聞聞這味道，香嗎？不是我自誇，我家這味道在整個縣城都是獨一份，這用料貴著呢，三毛錢真不貴。”
大哥一眼掃過眼前這一堆豐富的食材，心裏傾向林寶珠說的，但是三毛錢一碗……他還是有點兒舍不得。
麻花辮姑娘和朋友也終於擠到了前面，聽到林寶珠說話，驚艷地盯著擺在眼前的幾桶蔬菜，那青菜葉子看著特別新鮮，土豆、冬瓜都削了皮，收拾得極其幹凈。
這個小攤子上的東西都是新的，三個小姑娘雖然其中有倆穿的衣服比較破舊，但收拾得很是幹凈整潔。
這個攤子真是從人到用具到吃食，都給人衛生放心的模樣。
麻花辮聞著比剛才更加濃郁的香味兒，迫不及待道：“給我來一碗麻辣燙！”
“好嘞！”林寶珠喜笑顏開，甜甜地喊姐姐，“我們的麻辣燙有麻辣味兒和番茄味兒的，姐姐您要哪種？”
麻花辮指著剛炒好的、紅彤彤散發濃香爆辣的麻辣燙底料湯底：“就要這個。”
“這個是麻辣味兒的，姐姐，您要是平時吃不慣辣，建議您少放，要是喜歡吃辣，也能吃辣，就給您多放點兒，您看行不？”
麻花辮吸溜吸溜口水，她最愛吃辣了，家裏炒菜都要媽媽多放辣椒，可惜家裏的辣椒辣度不夠，她從來沒吃過癮過：“要多放辣！”
麻花辮的朋友也連忙說道：“我也來一碗，也要麻辣味兒的，我……少放辣吧！”
“好！兩碗麻辣味兒的麻辣燙！”終於開張了，林寶珠特別高興，把配好的兩碗菜端給王春紅。
王春紅接過，動作麻利嫻熟地把兩碗菜分別倒進漏框裏，然後放進深深的桶鍋裏。
鍋裏的水已經開了，咕嘟嘟翻滾著，漏框的把手上還有個小鉤子，正好能掛在鍋沿上。
麻花辮看得新奇：“好巧妙的構思啊！”
圍觀的其他人也嘖嘖稱奇，越來越濃郁的香辣味兒“攻擊”著嗅覺，有些人實在受不了：“小老板，給我也來一碗麻辣燙，少放辣。”
“我也要一碗，多放辣！”
“我要一碗番茄味兒的！小老板，你們這個番茄味兒的裏面有骨湯嗎？”
林寶珠連忙回道：“有！都有骨湯。”
一只只手攥著錢伸到林寶珠眼前，都讓她分不清誰是誰了。
“各位大哥大姐，一個個來，都有的。”
林寶珠一邊收錢，一邊努力記下付過錢的人的臉。
張麗華見林寶珠這邊太忙，眼下也沒人要手搟面，她立刻過來幫忙配菜。
*
最先下鍋煮的兩碗菜終於熟透了，王春紅把漏框提出來，木柄的手把不燙，她直接握著倒進當飯碗用的搪瓷盆裏。
接著又盛出一大勺麻辣燙底料湯，嘩啦澆在煮熟的菜上面，紅艷艷的辣油堪堪沒過蔬菜，瞬間把這一碗平平無奇的蔬菜提升了百倍的顏值。
王春紅從筷筒裏抽出一雙筷子遞給麻花辮：“您的麻辣燙好了，可以在這邊的桌子上吃。”
麻花辮咕咚咕咚不停地吞咽口水，這也太香了，還沒吃進嘴裏就快把她香暈了。
旁邊的好友焦急地伸著脖子：“我的也好了吧？”
“好了好了，您稍等。”王春紅連忙提出第二個漏框，這一份少放辣，她就先盛了大半勺純骨湯，又在上面添了一些麻辣燙底料的辣湯。
“這是您的，小心燙。”
兩個年輕女孩子端著自己的麻辣燙放在桌子上，麻花辮的好友看著裝麻辣燙橙黃色的搪瓷盆：“這個碗真好看，小芳你看這上面的花紋，畫的也太精致了。”
“別管碗了，快吃！都快饞死我了！”叫小芳的麻花辮頭也不擡地夾了一筷子紅薯粉條，吸溜一大口，又香又麻又辣的味道在舌尖和口腔裏如同煙花綻放。
紅薯粉條煮得口感正好，爽滑Q彈，浸泡了濃辣的湯汁……
“哇啊啊啊太好吃了！”麻花辮差點兒被香哭，“這個麻辣味兒真是絕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也太好吃了吧！”
一口麻辣的紅薯粉條瞬間打開了麻花辮的食欲，她再也忍不住，夾起吸飽湯汁的腐竹、煮的粉面的土豆片、肉厚濃香的香菇……
全部塞進嘴裏！
一刻都停不下來！
麻花辮的朋友也連忙吃了一口：“哇！好辣！但是好好吃啊！”
小芳這副看起來誇張的模樣真不是誇張，真的太好吃了！
真的不敢想象，世上竟然有這麽美味的食物！
“麻辣燙，我愛你！”她以後一定要努力再努力賺錢，天天吃麻辣燙！誰都攔不住她！
其他人買的麻辣燙也陸陸續續做好了，此起彼伏的驚艷呼聲，在這個小小的麻辣燙攤子前，一直沒有停止。
也有嫌貴舍不得的，去吃其他攤子賣的面條等等，可鼻子裏聞見的味道越來越香，吃著嘴裏寡淡的面條，他們突然後悔。
——為什麽沒有狠下心多花點兒錢吃麻辣燙啊！太香了啊！
明天必須奢侈一把，來嘗嘗這個新出的麻辣燙！
麻辣燙賣得正火熱的時候，王大嬸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寶珠，真是不好意思啊，嬸子來晚了。”
林寶珠忙得暈頭轉向，抽空看向王大嬸，連客氣的話都沒時間多說了：“不晚不晚，王大嬸您能過來幫忙真是太好了！”
她是真沒想到，麻辣燙竟然這麽爆火！
王大嬸看著擠了一大堆要買麻辣燙的人，嚇了一大跳：“我滴個乖乖，這麽多人啊！”
她不敢再耽擱，連忙擼起袖子，風風火火地開始刷碗。
*
麻花辮和朋友吃完麻辣燙，把湯都喝了個精光。
回到廠裏，碰見準備去食堂吃飯的同組前輩，連忙熱情地打招呼：“荷花姐，今天廠子外面來了一個新攤子，是賣一種叫麻辣燙的新鮮飯食，特別特別美味，您要不要去嘗嘗？”
李荷花搖搖頭：“廠子外的飯太貴了，在食堂吃便宜。”
麻花辮吐吐舌頭：“天天吃食堂，嘴裏都淡出鳥了。”
李荷花用不讚同的眼神瞧著麻花辮，語重心長道：“小芳，你還沒結婚，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你現在趁著年輕，最好還是多讚點兒錢，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
麻花辮——劉芳撇撇嘴：“荷花姐，你現在這日子過得也不咋樣啊！”
劉芳的朋友嘴角一抽，用胳膊撞了她一下，然後看向李荷花：“荷花姐，小芳說話就這樣，她沒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啊！”
劉芳一臉不服氣：“我有說錯嗎？反正就算結婚了，我也不會過得這麽憋屈，我想吃就吃，我花自己賺的錢咋了？我這樣日子過得多舒坦啊！
“荷花姐，不是我說話難聽，要是自己都不對自己好點兒，還指望誰能對自己好呢？”
劉芳撂下一句話，拉著好友就走開了。
李荷花站在原地，有些生氣，但擡腳剛走了幾步，又楞住了，腦海裏不斷回想李芳的那句話。
——要是自己都不對自己好點兒，還指望誰能對自己好呢？
李荷花猶豫片刻，突然轉身，快步朝著廠子外走去，走著走著飛快地跑了起來
一口氣跑到李芳說的麻辣燙攤子前，一股氣推著她讓她買了一碗麻辣燙。
買完後等麻辣燙的空檔，李荷花又開始後悔：“三毛錢呢！太貴了。”
不應該沖動的，要不找老板退了？
小姑娘看起來挺好說話的，要是找她退錢，應該會同意吧？
但這樣好像又不太好？
李荷花糾結著糾結著，麻辣燙做好了。
端著香噴噴的麻辣燙，李荷花有些懵，但緊接著，被麻辣的香味兒勾得肚子轟隆轟隆大響。
她臉一紅，連忙端著麻辣燙跑到人少的地方。
吃麻辣燙的人太多，總共就三張桌子，早已經占滿了人。
李荷花就隨便找個地方蹲著吃，剛吃了一口，她就瞪大了眼睛：“這個味兒……”
也太好吃了吧！
怎麽會這麽好吃？吃上一口就好像讓她上癮了，根本停不下來！
李荷花吃著吃著，突然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就是突然覺得心裏委屈，但同時又莫名地感到暢快。
小芳說的不錯，這個麻辣燙真的很好吃，等會兒回去就找她說說，明天跟她們一起再來吃麻辣燙吧！
*
其他攤主今天的生意寥寥，全都羨慕地看著林寶珠她們的麻辣燙攤子。
賣鹵面的攤主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是紮到了針，不停地站起來、坐下，伸長了脖子往麻辣燙攤子那邊張望。
眼看著自己這裏已經徹底沒了客人，鹵面攤主一咬牙跑過去：“老板，給我也來一碗麻辣燙，多放辣！”
林寶珠喊得嗓子都啞了，音量也沒辦法那麽高，看著還在往前擠的人群，只能一遍遍地重覆：“各位大哥大姐，真的不好意思啊！今天的麻辣燙賣完了。”
“大家不要擠了，賣完啦！”
“明天我們還會來的，大家想吃麻辣燙，明天再來啊！”
鹵面攤主聽見了，頓時如遭雷劈：“沒有了？怎麽會沒有了？”
這才多大一會兒啊！怎麽就賣完了？
鹵面攤主和其他沒買到麻辣燙的人都欲哭無淚。
“老板，你這怎麽就準備了這麽一點兒食材啊！”
“就是就是，這麽好吃的麻辣燙，你應該準備個七八十桶菜啊！”
“我好想吃麻辣燙啊！現在就想吃！嗚……”
林寶珠、張麗華和王春紅三個人都一臉尷尬，她們也沒料到麻辣燙竟然能賣的這麽爆火。
她們可是準備了差不多一百份食材呢！
怎麽這麽快就賣完了啊！
真是低估了麻辣燙美味的誘惑，也低估了縣城工人的消費能力。
可現在回去摘菜、洗菜，再跑過來，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林寶珠誠懇地向沒吃到麻辣燙的客人們表達歉意：“各位大哥大姐，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明天我們一定多準備食材，讓大家都吃上美味的麻辣燙！”
一群人也沒轍了，只能對著桶裏殘餘的香味兒流口水，期待著明天吃到香噴噴的麻辣燙。
圍在攤子前的人群散去，林寶珠、張麗華和王春雨都快累癱了。
但是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哈哈哈哈哈……”張麗華最先笑出來，林寶珠和王春雨也緊跟著笑起來。
過來幫忙的王大嬸也不嫌累，看著三個年輕小姑娘笑得開心，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心情特別好。
三人的笑聲終於平息下來，林寶珠走到王大嬸面前：“王大嬸，真的不好意思，本來打算讓你也嘗嘗我們的麻辣燙的，誰知道賣的一丁點兒也不剩了。
“明天等您來，先給您做一碗嘗嘗，我們的麻辣燙真的很好吃。”
王大嬸連連擺手：“這是你們要賣錢的，我哪能吃？”
林寶珠抱住王大嬸的胳膊：“您就別推辭了，您可是幫我們刷碗了呢，您又不要工錢，一碗麻辣燙而已，您要是不吃，我們哪裏好意思再讓您來幫忙啊！”
張麗華和王春紅也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寶珠說的沒錯，王大嬸，明天您可必須嘗嘗我們的麻辣燙。”
王大嬸看著熱情的小姑娘們，其實她也對那香辣香辣的麻辣燙感到嘴饞，只是年齡大了，吃人家的東西覺得不好意思。
但看著這一雙雙真誠的眼睛，王大嬸有些招架不住，心裏特別感動：“好！好！明天我嘗嘗你們的麻辣燙。”
閨女就是好啊！
閨女孝順，照顧長輩，又貼心，是真的好啊！
自己以前真是豬油蒙了心。
*
今天的麻辣燙賣完了，三人收拾收拾，準備回去。
王大嬸突然叫住林寶珠：“寶珠呀，你們要是相信嬸子，不如把爐子和這些桌子凳子存放在我大伯娘家？”
王大嬸說的大伯娘家，就是給她們用水的人家。
林寶珠和張麗華、王春雨對視一眼。
王大嬸又說道：“這爐子也挺沈的，你們從村裏過來，要走很遠的路吧？桌子凳子帶著也占地方，不如都存放在我大伯娘家裏，她家有人看著，不會丟，你們也能輕松點兒。”
林寶珠和兩人商量：“麗華姐，春紅姐，你們覺得呢？”
張麗華略一思索：“這樣確實輕松不少，而且現在是夏天，天氣熱點兒也沒關系，但等到了冬天，北風刺骨，推著重重的爐子，頂著風走路，怕是要寸步難行。”
王春紅點頭讚同：“要是下雨天，路上泥濘，也不好走。萬一車輪打滑陷坑裏，把爐子再摔了，損失就更大了。”
林寶珠扭頭笑著對王大嬸說道：“那就再麻煩您幫忙說說了。”
大伯娘家裏要費心幫她們看爐子，她們也不好白讓人家操心，可以送一套她在淘寶上買的牙膏牙刷，又體面又值錢，肯定比直接給錢的效果還要好。
不過這話林寶珠沒說出來，不然王大嬸又要跟她推辭了。
三人和王大嬸推著推車，把爐子和桌子凳子寄放在大伯娘家裏，然後推著空車，輕輕松松地回家去。
回到村裏，三人立馬遭到了圍觀。
“寶珠、麗華、春紅，聽說你們仨去縣城做生意了啊？”
“真去做生意了？這是去做的啥生意呀？”
三人笑呵呵地跟村裏人打招呼：“春香嫂子，我們去做賣飯的生意了。”
“啊？賣飯？有人買嗎？”
“當然，都賣爆了，你們是不知道，縣城裏的工人可有錢了，都舍得花錢賣飯吃呢。”
“哎喲！真的假的？”
“哼！咱們都是老老實實光榮的農民，寶珠、麗華、春紅，不是我說你們，你們怎麽能去做生意啊！這不是資本主義作風嗎？”
熱鬧的氣氛瞬間一僵。
張麗華看向說話的人，突然噗嗤一笑：“呂奶奶，瞧您這話說的，國家改革開放，做生意可是國家允許的，您要是不同意，要不您去首都，找主席說說？”
呂奶奶鬧了個大黑臉：“三個小妮子，怎麽跟奶奶說話呢？懂不懂尊老愛幼？”
張麗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看向其他人，露出個熱情洋溢的笑容：“各位嬸嬸嫂子、叔叔伯伯，我們做生意要用很多蔬菜，現在我們宣布，要從村子裏收蔬菜啦！
“冬瓜一分錢三斤，番茄兩分錢一斤，葉子菜統統三分錢一斤，還有其他當季的蔬菜，我們都收，具體收購價格今天晚上我列個清單統一公布。
“註意了啊，蔬菜必須都要新鮮的，數量有限，大家要是有意向賣給我們，就先來報個名，我們先登記，然後……”
“願意願意！”
張麗華話還沒說完，人群裏就炸開鍋，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麗華，你說的是真的？要跟村裏收菜？”
“要多少菜啊？我家的菜多，長得水靈，買我家的吧！”
“菜錢是當場給嗎？”
剛剛黑過臉的呂奶奶突然擠到張麗華跟前，笑容滿面：“麗華閨女，買奶奶家的菜，奶奶收你便宜點兒。”
“哎哎哎！呂奶奶，您咋能這樣啊！”
“麗華妹子，別收她的，她剛才還罵你呢！”
呂奶奶一叉腰：“誰罵了誰罵了？可不許汙蔑人！”
其他人急眼了，生怕張麗華買呂奶奶家的菜，爭先搶後地說道：“買我家的，我也便宜點兒，冬瓜一分錢賣你五斤。”
“我家番茄一分錢一斤賣給你！”
“……”
林寶珠、張麗華和王春紅三人被吵得腦殼都要炸了。
林寶珠舉起雙手做出往下壓的動作：“大家別吵了，先安靜下聽我說，我們不會壓價，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三人輪流喊了好幾遍，人群裏才逐漸安靜下來。
林寶珠接著說道：“蔬菜我們天天都需要，每次挑選五家收購蔬菜，之後的每天都五家五家輪著來，大家都有機會，不用搶。
“但是我們事先說清楚，要摘新鮮、熟透的菜給我們，如果發現哪家糊弄，那麽接下來就再也不會收購他家的菜。
“菜錢當場結賬，這件事我會找村委的周隊長來做個見證，每次收購我們當場錢貨兩清，以後不得以任何借口找我們的麻煩。
“大家如果沒意見，想要賣給我們蔬菜的，今天晚飯過後，去麗華姐家報名先做登記。”
*
三人終於勸走了村裏人，又一起到林寶珠家裏。
張麗華興奮地湊到林寶珠面前：“快數數今天賺了多少錢。”
林寶珠把藏在推車裏的一個布包拿出來：“來，咱們一起數。”
三顆腦袋緊緊湊在一起，數錢的手微微顫抖，這可是她們一起做生意賺來的錢啊！
三人都數完之後，林寶珠加起來匯總，激動道：“一共是三十三塊五毛五分錢！”
張麗華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開始算：“我今天做了三十五份手搟面，每份五分錢，一共是一塊七毛五分錢。
“一碗麻辣燙三毛錢，總數減去一塊七毛五分……也就是說，咱們今天一共賣了一百零六碗麻辣燙！”
王春紅震驚：“才一天時間，竟然就能賣這麽多錢？”
張麗華糾正道：“不到一天，不算準備工作的時間，今天咱們滿打滿算，賣飯的時間也就一個多小時吧？”
三人面面相覷，都被這個賺錢速度嚇到了。
暴利！這是絕對的暴利啊！
王春紅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我咋覺得這錢跟撿來的一樣？”
震驚過後，三人咧開的嘴角弧度逐漸增大，突然，肆無忌憚的大笑從林寶珠家的院子裏傳出去，飄上遙遠的天際。
笑了許久之後，三人逐漸冷靜下來，但心裏的火熱依舊維持著。
“春紅姐，麗華姐，也不能忘了，咱們還沒有去除本錢呢！”
張麗華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是哦！而且爐子還欠二十塊錢的帳呢！”
隨即她又笑起來：“但還是賺的好多哈哈哈！”
林寶珠感嘆道：“麻辣燙賣的真火爆啊！第一天咱們已經積累了一些經驗，明天多準備點兒食材。
“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賒賬和本錢就都能賺回來！不過接下來咱們就要更辛苦了。”
“辛苦不怕，只要能賺到錢就行。”王春紅覺得自己手裏有錢後，心裏踏實、自信了不少，“明天我叫上我妹妹一起過來幫忙。”
因為林寶珠和張麗華都不同意給妹妹的工錢從她的個人分紅裏扣，所以她其實一直都挺不好意思讓妹妹來幫忙的。
今天是她們的麻辣燙開業第一天，她怕第一天生意不好，妹妹來了之後幹不了多少活兒，白拿工錢，就沒讓妹妹過來。
現在好了，麻辣燙賣的這麽火爆，這麽忙，有的是活兒能讓妹妹過來幫忙做，她心裏的歉疚減輕了不少。
錢都數好了，林寶珠仔細地、重新都裝進袋子裏。
林寶珠把裝錢的袋子交給張麗華：“麗華姐，今天晚上在你家收購菜，到時候直接用這裏的錢結賬。”
記賬本是張麗華在保管，她們用的每一筆開銷張麗華都有記賬。
張麗華接過錢袋子：“沒問題！”
*
晚上收購菜還要忙，張麗華和王春紅都趕緊回家吃飯。
林寶珠又下單了一些麻辣燙底料和豬骨高湯料，接著把妹妹叫回家，然後開始做晚飯。
沒多久，林旭陽也回來了。
“姐！姐！”林旭陽一邊喊，一邊跑進廚房，臉上滿是興奮，“姐，你知道嗎？我今天帶去的牙膏牙刷套裝全部都賣完了！”
林寶珠驚訝地回頭：“都賣完了？”
林旭陽咧嘴笑出一口整齊的牙齒：“對！都賣完了！”
他從貼身的兜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裏面是整整齊齊的紙幣和硬幣：“姐，帶去的十套一共賣了十二塊錢！而且有些人想要還沒買到呢，已經跟我預定了，我明天把剩下的幾套全帶過去。”
林寶珠真的太驚喜了，不僅僅是她們的麻辣燙攤子賣的爆火，弟弟的擺攤也開業爆紅，今天真是雙喜臨門！
“我再批發一些牙膏牙刷套裝，還有其他的日用品，到時候你一起賣。”
“好！”林旭陽經歷過擺攤第一天的成功，激動的心情根本平覆不下來。
林寶珠看著弟弟的大笑臉，在心裏咂舌：
弟弟擺攤賣的東西都是從淘寶進貨，無限接近零成本，這個利潤簡直比她們賣麻辣燙還要嚇人！
林寶珠也開心地跟弟弟分享今天麻辣燙賣的爆火的事兒：“……我們都沒想到，麻辣燙竟然那麽受歡迎，全是搶著買的，一個多小時就全部賣光了。”
林旭陽聽著姐姐的生意紅火，比自己擺攤賺錢了更開心：“姐姐的麻辣燙那麽好吃，爆火是肯定的。”
林寶珠哈哈笑起來：“這大部分可是春紅姐的功勞，春紅姐的廚藝好！”
“今天開業大吉，都賺錢了，咱們吃點兒好的！”
“晚飯喝香噴噴的大米粥，吃番茄炒雞蛋！”
林寶珠今天奢侈地多放了一些油，一次性炒五個雞蛋，給自己和弟弟妹妹好好解解饞。
吃過晚飯，林寶珠直接去張麗華家。
還沒進門，林寶珠就見張麗華家裏聚了一堆人！
甚至院子裏都站不下了，還有些站在外面的，墊著腳、伸著脖子扒著圍墻往院子裏瞧。
林寶珠嚇了一跳：“這麽多人？”
好不容易擠進去，張麗華看見林寶珠，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連忙把人拉過來：“寶珠，你可算是來了，快幫忙記賬，我去做登記。”
張麗華一臉崩潰，她的晚飯都沒吃安生，這些人都來的太早了，而且人也太多了啊！
這要登記到啥時候啊！
張麗華往林寶珠手裏塞了一支筆、一個記賬本，就跑到人群裏登記去了。
另一邊，春紅姐也忙得滿頭大汗在做登記。
林寶珠看了看記賬本，今天要收購蔬菜的五家已經挑選出來，正要開始稱重蔬菜、付錢。
*
全部忙完後，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後了。
不過就算是這會兒，也還有好些人沒散去，大部分都是過來看熱鬧的。
林寶珠甩著酸疼的手腕：“麗華姐，春紅姐，明天要處理的蔬菜太多了，咱們得更早開工。”
張麗華癱在椅子裏，有氣無力道：“我知道了。”
次日，三人半夜就起來處理蔬菜，王春紅的妹妹王春雨也過來幫忙。
四個人緊趕慢趕，還是比昨天晚了一些。
把裝著滿滿蔬菜的大桶放到推車上，四人連忙往縣城趕。
到了昨天擺攤的地方，發現有攤子把她們的位置占了。
張麗華生氣道：“這個是賣面條的那個攤子吧？憑什麽占我們的位置？”
王春紅一把拉住要上前跟面條攤主理論的張麗華：“算了，這裏的位置也沒規定只能咱們用。
“況且咱們時間可不多了，紡織廠馬上就要到中午下工時間了，咱們得抓緊時間生火燒水、炒醬，不然就來不及了。”
林寶珠在王春紅勸張麗華的時候，迅速尋找合適的位置：“那邊！咱們去那裏！”
張麗華一臉憤憤不平，不過也沒再說什麽。
四個人忙到冒火星，終於堪堪趕在紡織廠中午下工時間點做完了準備。
紡織廠大門內瞬間湧出了一大堆人，大部分都直奔林寶珠她們的麻辣燙攤子。
今天王大嬸過來幫忙來得早，見這個架勢，嚇了一大跳。
眼睜睜地看著烏泱泱一堆人擠到跟前，連忙大喊：“大家排隊！別擠了！別再往前擠了，攤子要被擠倒了，大家排隊啊！”
王大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維持好隊伍。
人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林寶珠收錢都收得手抽筋了。
“我的麻辣燙怎麽還沒好？”突然，一人插隊擠到林寶珠面前，一臉憤怒地沖著她大吼。
林寶珠看著眼前這張長著一臉橫肉、渾身不好惹的男人，微微一楞：“……這位大哥，你好像沒有給錢買我們的麻辣燙。”
“放屁！”男人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老子明明付過錢了，難道你想賴賬？”
“小丫頭，今天老子這碗麻辣燙你必須給我做出來，不然你們別想把生意再繼續做下去。”
其他來買麻辣燙的客人都看過來，男人沒穿紡織廠的工服，並不是紡織廠的工人，看起來像是社會上混的黑老大。
其他人見這男人不好惹，都悄悄躲遠了一些。
林寶珠幾人面色難看，這個男人分明就是故意來吃白食的！
甚至更糟糕的是，他不止是來吃白食，是故意給她們搗亂，破壞她們的生意的！
排在前面客人見林寶珠幾人都是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怕她們吃虧，硬著頭皮打圓場：“小姑娘，會不會是你記錯了？這位大哥已經付過錢了吧？要不先給他做，我的往後排排。”
王大嬸看著眼前的情形，擔心地走到林寶珠身旁：“別怕，有嬸子給你撐腰。”
林寶珠看看其他正在排隊等待的客人，怕鬧下去人都跑了，深呼吸一口氣，強咽下這個悶虧：“大哥，稍等，你的麻辣燙很快就好。”
男人滿臉得意：“快點兒啊！我那份麻辣燙加了手搟面，一塊兒給我下了。”
林寶珠沈著臉，張麗華已經開始磨牙。
王春紅和王春雨姐妹倆也都怒氣沖沖，然而為了客人和生意，只能暫且忍著。
今天她們準備了這麽多的蔬菜，賣不完的話可就全爛了、賠了！
她們這麽辛苦，絕對不能讓汗水白流。
“黑老大”吃到了麻辣燙之後，辛虧沒有繼續搗亂。
*
然而，第二天“黑老大”又來了，還是和昨天同樣的套路！
林寶珠氣壞了，偷偷找王大嬸，請她幫忙去一趟派出所。
派出所裏來人挺快，過來了一老一少兩個人。
年輕的警察聽完林寶珠的供述，看向長得一副不好惹模樣的“黑老大”：“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吃飯不給錢？”
“黑老大”立馬詫異道：“我哪有吃飯不給錢？警察叔叔，你可不能誣賴我！我叫梁輝，是遵紀守法的好人！
“我只是長相嚇人了一點兒，可這張臉是爸媽給的，我總不能怨我爸媽吧？”
老警察詢問林寶珠：“你說他吃飯不給錢，有證據嗎？”
林寶珠心裏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堅定地說道：“因為昨天就出過這事兒，所以我特別記住了這位大哥的臉，我記得清清楚楚，今天他根本沒有給我買麻辣燙的飯錢！”
老警察淡淡地哦了一聲：“那就是沒實質的證據咯？”
林寶珠皺眉：“……”
老警察冷淡地瞥著“黑老大”梁輝，帶著淡淡的警告語氣：“買東西必須付錢，知道嗎？”
梁輝點頭哈腰：“知道知道，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人！”
老警察朝著年輕警察一揮手：“解決了，走了！”
年輕警察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跟老警察走了。
警察走後，梁輝陰狠的眼神盯著林寶珠，無聲說道：“你完了！”
林寶珠緊緊抿著唇，心中生出害怕。
不僅是怕梁輝報覆她，更怕毀了她們的麻辣燙攤子，這是她們三個共同的心血啊！
*
帶著苦悶的心情忙碌辛苦一天後，四人走在回大河村的路上，商量接下來怎麽辦。
張麗華說道：“連警察都沒辦法，這可怎麽辦啊？”
林寶珠也毫無頭緒，她只是個不滿十八周歲的農村姑娘，哪裏有辦法對付那種潑皮無賴。
王春雨突然抹著眼淚：“那個人怎麽那麽壞啊！”
王春紅摸摸妹妹的頭安撫她，也毫無辦法。
張麗華頭都要想禿了：“咱們怎麽這麽倒黴啊！難道要換個地方賣麻辣燙？”
林寶珠搖搖頭：“恐怕不行，今天請警察過來，已經惹怒了那個人。
“我看他是盯上咱們了，就算換地方，他也會跟去繼續搗亂。”
張麗華一臉絕望：“這可怎麽辦啊！”
王春紅牽著妹妹的手，眉頭皺得死死的：“生意被禍害還不是最糟糕的，我更怕他對咱們動手。”
性命可比賺錢更重要。
三人討論了一路，也沒想出好的辦法。
*
林寶珠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裏，看見昨天剛買的麻辣燙底料和豬骨高湯已經到貨。
她買了不少的量，如果生意做不下去，她們三個人都將血本無歸。
“怎麽辦啊！”
林寶珠愁得頭疼，看著一大箱底料發呆。
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後，林寶珠回到臥室裏，拿出手機。
屏幕按亮之後，林寶珠的眼睛裏還帶著些許茫然，對著手機自言自語：“你能幫我嗎？”
手機沒有任何反應。
林寶珠盯著手機，尷尬地笑笑：“我在犯什麽傻啊！”
然而就在此時，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消息彈窗：
【Q Q下載成功！】
林寶珠盯著彈窗，意外地楞住：“Q Q？是什麽？”
林寶珠一頭霧水地關掉彈窗，看著手機界面，驚訝地發現，那個圍著紅圍巾的小企鵝圖標下面，下載進度條消失了！
“Q Q是這個軟件吧？這是做什麽的？”林寶珠伸出手指，好奇地點在了企鵝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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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著兩個麻花辮的姑娘用力吸鼻子：“咦！這是什麽味道？好香啊！”
“真的, 好香啊！這也太香了，我從來沒聞過這麽香的味道。”
另一個姑娘四處張望，最後鎖定了林寶珠她們的攤子, 伸手指向那邊：“快看！好像是個新來的攤子, 香味兒也是從那邊飄過來的, 走走走！咱們快過去看看。”
兩人一路跑到林寶珠三人的麻辣燙攤子前, 這時攤子前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了。
“小老板，你這賣的啥啊？怎麽這麽香！”
“這也忒香了, 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正在配菜的林寶珠擡起頭，平時靦腆的小姑娘這會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看著也落落大方，特別親切讓人喜歡：“我們賣的麻辣燙，湯底是有肉味兒的骨湯呢, 大哥大姐，要來一碗嘗嘗嗎？
“你們看, 有這麽多種蔬菜呢, 還有香菇、木耳、腐竹, 紅薯粉條，滿滿一大碗！
“還能額外加手搟面, 一份手搟面才五分錢，特別實惠！”
圍在攤子前的客人們伸著脖子看。
“多少錢一碗啊？”
林寶珠麻利地把一碗碗麻辣燙要加的菜配好, 這樣就能直接給王春紅下鍋煮，方便又節省時間：“這位大哥，我們的麻辣燙是三毛錢一碗，不要糧票。”
大哥驚訝地“啊”了一聲：“這麽貴？那邊的鹵面才兩毛五一碗呢, 人家還放的有大肥肉片子，你們這都是素菜, 咋比人家的肉還貴啊！”
林寶珠笑臉依舊：“大哥，我們用的可是骨湯呢，而且放的菜種類多啊！還有香菇、木耳、腐竹這些特別貴的幹貨呢！
“還有，您再聞聞這味道，香嗎？不是我自誇，我家這味道在整個縣城都是獨一份，這用料貴著呢，三毛錢真不貴。”
大哥一眼掃過眼前這一堆豐富的食材，心裏傾向林寶珠說的，但是三毛錢一碗……他還是有點兒舍不得。
麻花辮姑娘和朋友也終於擠到了前面，聽到林寶珠說話，驚艷地盯著擺在眼前的幾桶蔬菜，那青菜葉子看著特別新鮮，土豆、冬瓜都削了皮，收拾得極其幹凈。
這個小攤子上的東西都是新的，三個小姑娘雖然其中有倆穿的衣服比較破舊，但收拾得很是幹凈整潔。
這個攤子真是從人到用具到吃食，都給人衛生放心的模樣。
麻花辮聞著比剛才更加濃郁的香味兒，迫不及待道：“給我來一碗麻辣燙！”
“好嘞！”林寶珠喜笑顏開，甜甜地喊姐姐，“我們的麻辣燙有麻辣味兒和番茄味兒的，姐姐您要哪種？”
麻花辮指著剛炒好的、紅彤彤散發濃香爆辣的麻辣燙底料湯底：“就要這個。”
“這個是麻辣味兒的，姐姐，您要是平時吃不慣辣，建議您少放，要是喜歡吃辣，也能吃辣，就給您多放點兒，您看行不？”
麻花辮吸溜吸溜口水，她最愛吃辣了，家裏炒菜都要媽媽多放辣椒，可惜家裏的辣椒辣度不夠，她從來沒吃過癮過：“要多放辣！”
麻花辮的朋友也連忙說道：“我也來一碗，也要麻辣味兒的，我……少放辣吧！”
“好！兩碗麻辣味兒的麻辣燙！”終於開張了，林寶珠特別高興，把配好的兩碗菜端給王春紅。
王春紅接過，動作麻利嫻熟地把兩碗菜分別倒進漏框裏，然後放進深深的桶鍋裏。
鍋裏的水已經開了，咕嘟嘟翻滾著，漏框的把手上還有個小鉤子，正好能掛在鍋沿上。
麻花辮看得新奇：“好巧妙的構思啊！”
圍觀的其他人也嘖嘖稱奇，越來越濃郁的香辣味兒“攻擊”著嗅覺，有些人實在受不了：“小老板，給我也來一碗麻辣燙，少放辣。”
“我也要一碗，多放辣！”
“我要一碗番茄味兒的！小老板，你們這個番茄味兒的裏面有骨湯嗎？”
林寶珠連忙回道：“有！都有骨湯。”
一只只手攥著錢伸到林寶珠眼前，都讓她分不清誰是誰了。
“各位大哥大姐，一個個來，都有的。”
林寶珠一邊收錢，一邊努力記下付過錢的人的臉。
張麗華見林寶珠這邊太忙，眼下也沒人要手搟面，她立刻過來幫忙配菜。
*
最先下鍋煮的兩碗菜終於熟透了，王春紅把漏框提出來，木柄的手把不燙，她直接握著倒進當飯碗用的搪瓷盆裏。
接著又盛出一大勺麻辣燙底料湯，嘩啦澆在煮熟的菜上面，紅艷艷的辣油堪堪沒過蔬菜，瞬間把這一碗平平無奇的蔬菜提升了百倍的顏值。
王春紅從筷筒裏抽出一雙筷子遞給麻花辮：“您的麻辣燙好了，可以在這邊的桌子上吃。”
麻花辮咕咚咕咚不停地吞咽口水，這也太香了，還沒吃進嘴裏就快把她香暈了。
旁邊的好友焦急地伸著脖子：“我的也好了吧？”
“好了好了，您稍等。”王春紅連忙提出第二個漏框，這一份少放辣，她就先盛了大半勺純骨湯，又在上面添了一些麻辣燙底料的辣湯。
“這是您的，小心燙。”
兩個年輕女孩子端著自己的麻辣燙放在桌子上，麻花辮的好友看著裝麻辣燙橙黃色的搪瓷盆：“這個碗真好看，小芳你看這上面的花紋，畫的也太精致了。”
“別管碗了，快吃！都快饞死我了！”叫小芳的麻花辮頭也不擡地夾了一筷子紅薯粉條，吸溜一大口，又香又麻又辣的味道在舌尖和口腔裏如同煙花綻放。
紅薯粉條煮得口感正好，爽滑Q彈，浸泡了濃辣的湯汁……
“哇啊啊啊太好吃了！”麻花辮差點兒被香哭，“這個麻辣味兒真是絕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也太好吃了吧！”
一口麻辣的紅薯粉條瞬間打開了麻花辮的食欲，她再也忍不住，夾起吸飽湯汁的腐竹、煮的粉面的土豆片、肉厚濃香的香菇……
全部塞進嘴裏！
一刻都停不下來！
麻花辮的朋友也連忙吃了一口：“哇！好辣！但是好好吃啊！”
小芳這副看起來誇張的模樣真不是誇張，真的太好吃了！
真的不敢想象，世上竟然有這麽美味的食物！
“麻辣燙，我愛你！”她以後一定要努力再努力賺錢，天天吃麻辣燙！誰都攔不住她！
其他人買的麻辣燙也陸陸續續做好了，此起彼伏的驚艷呼聲，在這個小小的麻辣燙攤子前，一直沒有停止。
也有嫌貴舍不得的，去吃其他攤子賣的面條等等，可鼻子裏聞見的味道越來越香，吃著嘴裏寡淡的面條，他們突然後悔。
——為什麽沒有狠下心多花點兒錢吃麻辣燙啊！太香了啊！
明天必須奢侈一把，來嘗嘗這個新出的麻辣燙！
麻辣燙賣得正火熱的時候，王大嬸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寶珠，真是不好意思啊，嬸子來晚了。”
林寶珠忙得暈頭轉向，抽空看向王大嬸，連客氣的話都沒時間多說了：“不晚不晚，王大嬸您能過來幫忙真是太好了！”
她是真沒想到，麻辣燙竟然這麽爆火！
王大嬸看著擠了一大堆要買麻辣燙的人，嚇了一大跳：“我滴個乖乖，這麽多人啊！”
她不敢再耽擱，連忙擼起袖子，風風火火地開始刷碗。
*
麻花辮和朋友吃完麻辣燙，把湯都喝了個精光。
回到廠裏，碰見準備去食堂吃飯的同組前輩，連忙熱情地打招呼：“荷花姐，今天廠子外面來了一個新攤子，是賣一種叫麻辣燙的新鮮飯食，特別特別美味，您要不要去嘗嘗？”
李荷花搖搖頭：“廠子外的飯太貴了，在食堂吃便宜。”
麻花辮吐吐舌頭：“天天吃食堂，嘴裏都淡出鳥了。”
李荷花用不讚同的眼神瞧著麻花辮，語重心長道：“小芳，你還沒結婚，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你現在趁著年輕，最好還是多讚點兒錢，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
麻花辮——劉芳撇撇嘴：“荷花姐，你現在這日子過得也不咋樣啊！”
劉芳的朋友嘴角一抽，用胳膊撞了她一下，然後看向李荷花：“荷花姐，小芳說話就這樣，她沒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啊！”
劉芳一臉不服氣：“我有說錯嗎？反正就算結婚了，我也不會過得這麽憋屈，我想吃就吃，我花自己賺的錢咋了？我這樣日子過得多舒坦啊！
“荷花姐，不是我說話難聽，要是自己都不對自己好點兒，還指望誰能對自己好呢？”
劉芳撂下一句話，拉著好友就走開了。
李荷花站在原地，有些生氣，但擡腳剛走了幾步，又楞住了，腦海裏不斷回想李芳的那句話。
——要是自己都不對自己好點兒，還指望誰能對自己好呢？
李荷花猶豫片刻，突然轉身，快步朝著廠子外走去，走著走著飛快地跑了起來
一口氣跑到李芳說的麻辣燙攤子前，一股氣推著她讓她買了一碗麻辣燙。
買完後等麻辣燙的空檔，李荷花又開始後悔：“三毛錢呢！太貴了。”
不應該沖動的，要不找老板退了？
小姑娘看起來挺好說話的，要是找她退錢，應該會同意吧？
但這樣好像又不太好？
李荷花糾結著糾結著，麻辣燙做好了。
端著香噴噴的麻辣燙，李荷花有些懵，但緊接著，被麻辣的香味兒勾得肚子轟隆轟隆大響。
她臉一紅，連忙端著麻辣燙跑到人少的地方。
吃麻辣燙的人太多，總共就三張桌子，早已經占滿了人。
李荷花就隨便找個地方蹲著吃，剛吃了一口，她就瞪大了眼睛：“這個味兒……”
也太好吃了吧！
怎麽會這麽好吃？吃上一口就好像讓她上癮了，根本停不下來！
李荷花吃著吃著，突然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就是突然覺得心裏委屈，但同時又莫名地感到暢快。
小芳說的不錯，這個麻辣燙真的很好吃，等會兒回去就找她說說，明天跟她們一起再來吃麻辣燙吧！
*
其他攤主今天的生意寥寥，全都羨慕地看著林寶珠她們的麻辣燙攤子。
賣鹵面的攤主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是紮到了針，不停地站起來、坐下，伸長了脖子往麻辣燙攤子那邊張望。
眼看著自己這裏已經徹底沒了客人，鹵面攤主一咬牙跑過去：“老板，給我也來一碗麻辣燙，多放辣！”
林寶珠喊得嗓子都啞了，音量也沒辦法那麽高，看著還在往前擠的人群，只能一遍遍地重覆：“各位大哥大姐，真的不好意思啊！今天的麻辣燙賣完了。”
“大家不要擠了，賣完啦！”
“明天我們還會來的，大家想吃麻辣燙，明天再來啊！”
鹵面攤主聽見了，頓時如遭雷劈：“沒有了？怎麽會沒有了？”
這才多大一會兒啊！怎麽就賣完了？
鹵面攤主和其他沒買到麻辣燙的人都欲哭無淚。
“老板，你這怎麽就準備了這麽一點兒食材啊！”
“就是就是，這麽好吃的麻辣燙，你應該準備個七八十桶菜啊！”
“我好想吃麻辣燙啊！現在就想吃！嗚……”
林寶珠、張麗華和王春紅三個人都一臉尷尬，她們也沒料到麻辣燙竟然能賣的這麽爆火。
她們可是準備了差不多一百份食材呢！
怎麽這麽快就賣完了啊！
真是低估了麻辣燙美味的誘惑，也低估了縣城工人的消費能力。
可現在回去摘菜、洗菜，再跑過來，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林寶珠誠懇地向沒吃到麻辣燙的客人們表達歉意：“各位大哥大姐，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明天我們一定多準備食材，讓大家都吃上美味的麻辣燙！”
一群人也沒轍了，只能對著桶裏殘餘的香味兒流口水，期待著明天吃到香噴噴的麻辣燙。
圍在攤子前的人群散去，林寶珠、張麗華和王春雨都快累癱了。
但是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哈哈哈哈哈……”張麗華最先笑出來，林寶珠和王春雨也緊跟著笑起來。
過來幫忙的王大嬸也不嫌累，看著三個年輕小姑娘笑得開心，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心情特別好。
三人的笑聲終於平息下來，林寶珠走到王大嬸面前：“王大嬸，真的不好意思，本來打算讓你也嘗嘗我們的麻辣燙的，誰知道賣的一丁點兒也不剩了。
“明天等您來，先給您做一碗嘗嘗，我們的麻辣燙真的很好吃。”
王大嬸連連擺手：“這是你們要賣錢的，我哪能吃？”
林寶珠抱住王大嬸的胳膊：“您就別推辭了，您可是幫我們刷碗了呢，您又不要工錢，一碗麻辣燙而已，您要是不吃，我們哪裏好意思再讓您來幫忙啊！”
張麗華和王春紅也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寶珠說的沒錯，王大嬸，明天您可必須嘗嘗我們的麻辣燙。”
王大嬸看著熱情的小姑娘們，其實她也對那香辣香辣的麻辣燙感到嘴饞，只是年齡大了，吃人家的東西覺得不好意思。
但看著這一雙雙真誠的眼睛，王大嬸有些招架不住，心裏特別感動：“好！好！明天我嘗嘗你們的麻辣燙。”
閨女就是好啊！
閨女孝順，照顧長輩，又貼心，是真的好啊！
自己以前真是豬油蒙了心。
*
今天的麻辣燙賣完了，三人收拾收拾，準備回去。
王大嬸突然叫住林寶珠：“寶珠呀，你們要是相信嬸子，不如把爐子和這些桌子凳子存放在我大伯娘家？”
王大嬸說的大伯娘家，就是給她們用水的人家。
林寶珠和張麗華、王春雨對視一眼。
王大嬸又說道：“這爐子也挺沈的，你們從村裏過來，要走很遠的路吧？桌子凳子帶著也占地方，不如都存放在我大伯娘家裏，她家有人看著，不會丟，你們也能輕松點兒。”
林寶珠和兩人商量：“麗華姐，春紅姐，你們覺得呢？”
張麗華略一思索：“這樣確實輕松不少，而且現在是夏天，天氣熱點兒也沒關系，但等到了冬天，北風刺骨，推著重重的爐子，頂著風走路，怕是要寸步難行。”
王春紅點頭讚同：“要是下雨天，路上泥濘，也不好走。萬一車輪打滑陷坑裏，把爐子再摔了，損失就更大了。”
林寶珠扭頭笑著對王大嬸說道：“那就再麻煩您幫忙說說了。”
大伯娘家裏要費心幫她們看爐子，她們也不好白讓人家操心，可以送一套她在淘寶上買的牙膏牙刷，又體面又值錢，肯定比直接給錢的效果還要好。
不過這話林寶珠沒說出來，不然王大嬸又要跟她推辭了。
三人和王大嬸推著推車，把爐子和桌子凳子寄放在大伯娘家裏，然後推著空車，輕輕松松地回家去。
回到村裏，三人立馬遭到了圍觀。
“寶珠、麗華、春紅，聽說你們仨去縣城做生意了啊？”
“真去做生意了？這是去做的啥生意呀？”
三人笑呵呵地跟村裏人打招呼：“春香嫂子，我們去做賣飯的生意了。”
“啊？賣飯？有人買嗎？”
“當然，都賣爆了，你們是不知道，縣城裏的工人可有錢了，都舍得花錢賣飯吃呢。”
“哎喲！真的假的？”
“哼！咱們都是老老實實光榮的農民，寶珠、麗華、春紅，不是我說你們，你們怎麽能去做生意啊！這不是資本主義作風嗎？”
熱鬧的氣氛瞬間一僵。
張麗華看向說話的人，突然噗嗤一笑：“呂奶奶，瞧您這話說的，國家改革開放，做生意可是國家允許的，您要是不同意，要不您去首都，找主席說說？”
呂奶奶鬧了個大黑臉：“三個小妮子，怎麽跟奶奶說話呢？懂不懂尊老愛幼？”
張麗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看向其他人，露出個熱情洋溢的笑容：“各位嬸嬸嫂子、叔叔伯伯，我們做生意要用很多蔬菜，現在我們宣布，要從村子裏收蔬菜啦！
“冬瓜一分錢三斤，番茄兩分錢一斤，葉子菜統統三分錢一斤，還有其他當季的蔬菜，我們都收，具體收購價格今天晚上我列個清單統一公布。
“註意了啊，蔬菜必須都要新鮮的，數量有限，大家要是有意向賣給我們，就先來報個名，我們先登記，然後……”
“願意願意！”
張麗華話還沒說完，人群裏就炸開鍋，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麗華，你說的是真的？要跟村裏收菜？”
“要多少菜啊？我家的菜多，長得水靈，買我家的吧！”
“菜錢是當場給嗎？”
剛剛黑過臉的呂奶奶突然擠到張麗華跟前，笑容滿面：“麗華閨女，買奶奶家的菜，奶奶收你便宜點兒。”
“哎哎哎！呂奶奶，您咋能這樣啊！”
“麗華妹子，別收她的，她剛才還罵你呢！”
呂奶奶一叉腰：“誰罵了誰罵了？可不許汙蔑人！”
其他人急眼了，生怕張麗華買呂奶奶家的菜，爭先搶後地說道：“買我家的，我也便宜點兒，冬瓜一分錢賣你五斤。”
“我家番茄一分錢一斤賣給你！”
“……”
林寶珠、張麗華和王春紅三人被吵得腦殼都要炸了。
林寶珠舉起雙手做出往下壓的動作：“大家別吵了，先安靜下聽我說，我們不會壓價，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三人輪流喊了好幾遍，人群裏才逐漸安靜下來。
林寶珠接著說道：“蔬菜我們天天都需要，每次挑選五家收購蔬菜，之後的每天都五家五家輪著來，大家都有機會，不用搶。
“但是我們事先說清楚，要摘新鮮、熟透的菜給我們，如果發現哪家糊弄，那麽接下來就再也不會收購他家的菜。
“菜錢當場結賬，這件事我會找村委的周隊長來做個見證，每次收購我們當場錢貨兩清，以後不得以任何借口找我們的麻煩。
“大家如果沒意見，想要賣給我們蔬菜的，今天晚飯過後，去麗華姐家報名先做登記。”
*
三人終於勸走了村裏人，又一起到林寶珠家裏。
張麗華興奮地湊到林寶珠面前：“快數數今天賺了多少錢。”
林寶珠把藏在推車裏的一個布包拿出來：“來，咱們一起數。”
三顆腦袋緊緊湊在一起，數錢的手微微顫抖，這可是她們一起做生意賺來的錢啊！
三人都數完之後，林寶珠加起來匯總，激動道：“一共是三十三塊五毛五分錢！”
張麗華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開始算：“我今天做了三十五份手搟面，每份五分錢，一共是一塊七毛五分錢。
“一碗麻辣燙三毛錢，總數減去一塊七毛五分……也就是說，咱們今天一共賣了一百零六碗麻辣燙！”
王春紅震驚：“才一天時間，竟然就能賣這麽多錢？”
張麗華糾正道：“不到一天，不算準備工作的時間，今天咱們滿打滿算，賣飯的時間也就一個多小時吧？”
三人面面相覷，都被這個賺錢速度嚇到了。
暴利！這是絕對的暴利啊！
王春紅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我咋覺得這錢跟撿來的一樣？”
震驚過後，三人咧開的嘴角弧度逐漸增大，突然，肆無忌憚的大笑從林寶珠家的院子裏傳出去，飄上遙遠的天際。
笑了許久之後，三人逐漸冷靜下來，但心裏的火熱依舊維持著。
“春紅姐，麗華姐，也不能忘了，咱們還沒有去除本錢呢！”
張麗華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是哦！而且爐子還欠二十塊錢的帳呢！”
隨即她又笑起來：“但還是賺的好多哈哈哈！”
林寶珠感嘆道：“麻辣燙賣的真火爆啊！第一天咱們已經積累了一些經驗，明天多準備點兒食材。
“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賒賬和本錢就都能賺回來！不過接下來咱們就要更辛苦了。”
“辛苦不怕，只要能賺到錢就行。”王春紅覺得自己手裏有錢後，心裏踏實、自信了不少，“明天我叫上我妹妹一起過來幫忙。”
因為林寶珠和張麗華都不同意給妹妹的工錢從她的個人分紅裏扣，所以她其實一直都挺不好意思讓妹妹來幫忙的。
今天是她們的麻辣燙開業第一天，她怕第一天生意不好，妹妹來了之後幹不了多少活兒，白拿工錢，就沒讓妹妹過來。
現在好了，麻辣燙賣的這麽火爆，這麽忙，有的是活兒能讓妹妹過來幫忙做，她心裏的歉疚減輕了不少。
錢都數好了，林寶珠仔細地、重新都裝進袋子裏。
林寶珠把裝錢的袋子交給張麗華：“麗華姐，今天晚上在你家收購菜，到時候直接用這裏的錢結賬。”
記賬本是張麗華在保管，她們用的每一筆開銷張麗華都有記賬。
張麗華接過錢袋子：“沒問題！”
*
晚上收購菜還要忙，張麗華和王春紅都趕緊回家吃飯。
林寶珠又下單了一些麻辣燙底料和豬骨高湯料，接著把妹妹叫回家，然後開始做晚飯。
沒多久，林旭陽也回來了。
“姐！姐！”林旭陽一邊喊，一邊跑進廚房，臉上滿是興奮，“姐，你知道嗎？我今天帶去的牙膏牙刷套裝全部都賣完了！”
林寶珠驚訝地回頭：“都賣完了？”
林旭陽咧嘴笑出一口整齊的牙齒：“對！都賣完了！”
他從貼身的兜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裏面是整整齊齊的紙幣和硬幣：“姐，帶去的十套一共賣了十二塊錢！而且有些人想要還沒買到呢，已經跟我預定了，我明天把剩下的幾套全帶過去。”
林寶珠真的太驚喜了，不僅僅是她們的麻辣燙攤子賣的爆火，弟弟的擺攤也開業爆紅，今天真是雙喜臨門！
“我再批發一些牙膏牙刷套裝，還有其他的日用品，到時候你一起賣。”
“好！”林旭陽經歷過擺攤第一天的成功，激動的心情根本平覆不下來。
林寶珠看著弟弟的大笑臉，在心裏咂舌：
弟弟擺攤賣的東西都是從淘寶進貨，無限接近零成本，這個利潤簡直比她們賣麻辣燙還要嚇人！
林寶珠也開心地跟弟弟分享今天麻辣燙賣的爆火的事兒：“……我們都沒想到，麻辣燙竟然那麽受歡迎，全是搶著買的，一個多小時就全部賣光了。”
林旭陽聽著姐姐的生意紅火，比自己擺攤賺錢了更開心：“姐姐的麻辣燙那麽好吃，爆火是肯定的。”
林寶珠哈哈笑起來：“這大部分可是春紅姐的功勞，春紅姐的廚藝好！”
“今天開業大吉，都賺錢了，咱們吃點兒好的！”
“晚飯喝香噴噴的大米粥，吃番茄炒雞蛋！”
林寶珠今天奢侈地多放了一些油，一次性炒五個雞蛋，給自己和弟弟妹妹好好解解饞。
吃過晚飯，林寶珠直接去張麗華家。
還沒進門，林寶珠就見張麗華家裏聚了一堆人！
甚至院子裏都站不下了，還有些站在外面的，墊著腳、伸著脖子扒著圍墻往院子裏瞧。
林寶珠嚇了一跳：“這麽多人？”
好不容易擠進去，張麗華看見林寶珠，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連忙把人拉過來：“寶珠，你可算是來了，快幫忙記賬，我去做登記。”
張麗華一臉崩潰，她的晚飯都沒吃安生，這些人都來的太早了，而且人也太多了啊！
這要登記到啥時候啊！
張麗華往林寶珠手裏塞了一支筆、一個記賬本，就跑到人群裏登記去了。
另一邊，春紅姐也忙得滿頭大汗在做登記。
林寶珠看了看記賬本，今天要收購蔬菜的五家已經挑選出來，正要開始稱重蔬菜、付錢。
*
全部忙完後，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後了。
不過就算是這會兒，也還有好些人沒散去，大部分都是過來看熱鬧的。
林寶珠甩著酸疼的手腕：“麗華姐，春紅姐，明天要處理的蔬菜太多了，咱們得更早開工。”
張麗華癱在椅子裏，有氣無力道：“我知道了。”
次日，三人半夜就起來處理蔬菜，王春紅的妹妹王春雨也過來幫忙。
四個人緊趕慢趕，還是比昨天晚了一些。
把裝著滿滿蔬菜的大桶放到推車上，四人連忙往縣城趕。
到了昨天擺攤的地方，發現有攤子把她們的位置占了。
張麗華生氣道：“這個是賣面條的那個攤子吧？憑什麽占我們的位置？”
王春紅一把拉住要上前跟面條攤主理論的張麗華：“算了，這裏的位置也沒規定只能咱們用。
“況且咱們時間可不多了，紡織廠馬上就要到中午下工時間了，咱們得抓緊時間生火燒水、炒醬，不然就來不及了。”
林寶珠在王春紅勸張麗華的時候，迅速尋找合適的位置：“那邊！咱們去那裏！”
張麗華一臉憤憤不平，不過也沒再說什麽。
四個人忙到冒火星，終於堪堪趕在紡織廠中午下工時間點做完了準備。
紡織廠大門內瞬間湧出了一大堆人，大部分都直奔林寶珠她們的麻辣燙攤子。
今天王大嬸過來幫忙來得早，見這個架勢，嚇了一大跳。
眼睜睜地看著烏泱泱一堆人擠到跟前，連忙大喊：“大家排隊！別擠了！別再往前擠了，攤子要被擠倒了，大家排隊啊！”
王大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維持好隊伍。
人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林寶珠收錢都收得手抽筋了。
“我的麻辣燙怎麽還沒好？”突然，一人插隊擠到林寶珠面前，一臉憤怒地沖著她大吼。
林寶珠看著眼前這張長著一臉橫肉、渾身不好惹的男人，微微一楞：“……這位大哥，你好像沒有給錢買我們的麻辣燙。”
“放屁！”男人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老子明明付過錢了，難道你想賴賬？”
“小丫頭，今天老子這碗麻辣燙你必須給我做出來，不然你們別想把生意再繼續做下去。”
其他來買麻辣燙的客人都看過來，男人沒穿紡織廠的工服，並不是紡織廠的工人，看起來像是社會上混的黑老大。
其他人見這男人不好惹，都悄悄躲遠了一些。
林寶珠幾人面色難看，這個男人分明就是故意來吃白食的！
甚至更糟糕的是，他不止是來吃白食，是故意給她們搗亂，破壞她們的生意的！
排在前面客人見林寶珠幾人都是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怕她們吃虧，硬著頭皮打圓場：“小姑娘，會不會是你記錯了？這位大哥已經付過錢了吧？要不先給他做，我的往後排排。”
王大嬸看著眼前的情形，擔心地走到林寶珠身旁：“別怕，有嬸子給你撐腰。”
林寶珠看看其他正在排隊等待的客人，怕鬧下去人都跑了，深呼吸一口氣，強咽下這個悶虧：“大哥，稍等，你的麻辣燙很快就好。”
男人滿臉得意：“快點兒啊！我那份麻辣燙加了手搟面，一塊兒給我下了。”
林寶珠沈著臉，張麗華已經開始磨牙。
王春紅和王春雨姐妹倆也都怒氣沖沖，然而為了客人和生意，只能暫且忍著。
今天她們準備了這麽多的蔬菜，賣不完的話可就全爛了、賠了！
她們這麽辛苦，絕對不能讓汗水白流。
“黑老大”吃到了麻辣燙之後，辛虧沒有繼續搗亂。
*
然而，第二天“黑老大”又來了，還是和昨天同樣的套路！
林寶珠氣壞了，偷偷找王大嬸，請她幫忙去一趟派出所。
派出所裏來人挺快，過來了一老一少兩個人。
年輕的警察聽完林寶珠的供述，看向長得一副不好惹模樣的“黑老大”：“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吃飯不給錢？”
“黑老大”立馬詫異道：“我哪有吃飯不給錢？警察叔叔，你可不能誣賴我！我叫梁輝，是遵紀守法的好人！
“我只是長相嚇人了一點兒，可這張臉是爸媽給的，我總不能怨我爸媽吧？”
老警察詢問林寶珠：“你說他吃飯不給錢，有證據嗎？”
林寶珠心裏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堅定地說道：“因為昨天就出過這事兒，所以我特別記住了這位大哥的臉，我記得清清楚楚，今天他根本沒有給我買麻辣燙的飯錢！”
老警察淡淡地哦了一聲：“那就是沒實質的證據咯？”
林寶珠皺眉：“……”
老警察冷淡地瞥著“黑老大”梁輝，帶著淡淡的警告語氣：“買東西必須付錢，知道嗎？”
梁輝點頭哈腰：“知道知道，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人！”
老警察朝著年輕警察一揮手：“解決了，走了！”
年輕警察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跟老警察走了。
警察走後，梁輝陰狠的眼神盯著林寶珠，無聲說道：“你完了！”
林寶珠緊緊抿著唇，心中生出害怕。
不僅是怕梁輝報覆她，更怕毀了她們的麻辣燙攤子，這是她們三個共同的心血啊！
*
帶著苦悶的心情忙碌辛苦一天後，四人走在回大河村的路上，商量接下來怎麽辦。
張麗華說道：“連警察都沒辦法，這可怎麽辦啊？”
林寶珠也毫無頭緒，她只是個不滿十八周歲的農村姑娘，哪裏有辦法對付那種潑皮無賴。
王春雨突然抹著眼淚：“那個人怎麽那麽壞啊！”
王春紅摸摸妹妹的頭安撫她，也毫無辦法。
張麗華頭都要想禿了：“咱們怎麽這麽倒黴啊！難道要換個地方賣麻辣燙？”
林寶珠搖搖頭：“恐怕不行，今天請警察過來，已經惹怒了那個人。
“我看他是盯上咱們了，就算換地方，他也會跟去繼續搗亂。”
張麗華一臉絕望：“這可怎麽辦啊！”
王春紅牽著妹妹的手，眉頭皺得死死的：“生意被禍害還不是最糟糕的，我更怕他對咱們動手。”
性命可比賺錢更重要。
三人討論了一路，也沒想出好的辦法。
*
林寶珠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裏，看見昨天剛買的麻辣燙底料和豬骨高湯已經到貨。
她買了不少的量，如果生意做不下去，她們三個人都將血本無歸。
“怎麽辦啊！”
林寶珠愁得頭疼，看著一大箱底料發呆。
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後，林寶珠回到臥室裏，拿出手機。
屏幕按亮之後，林寶珠的眼睛裏還帶著些許茫然，對著手機自言自語：“你能幫我嗎？”
手機沒有任何反應。
林寶珠盯著手機，尷尬地笑笑：“我在犯什麽傻啊！”
然而就在此時，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消息彈窗：
【Q Q下載成功！】
林寶珠盯著彈窗，意外地楞住：“Q Q？是什麽？”
林寶珠一頭霧水地關掉彈窗，看著手機界面，驚訝地發現，那個圍著紅圍巾的小企鵝圖標下面，下載進度條消失了！
“Q Q是這個軟件吧？這是做什麽的？”林寶珠伸出手指，好奇地點在了企鵝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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