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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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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

回到家, 時間尚早,他們把來福帶出門,在小區裏遛。

廣場舞還沒有散場, 孩童玩鬧的聲音充斥在小區各個角落,最亮的地方最熱鬧。

嚴慎一手牽著牽引繩, 一手牽著她, 把手揣在他的衣兜裏。來福在寬闊的道路上走著S路線, 他們倆散漫地溜達, 跟著它繞S, 畫面有點詼諧。

“晴晴說隔壁經警查到了童繼昆經濟犯罪的證據, 後花園地下埋了金條。”時見微看了眼手機信息,魏語晴給她發了一些現場取證的照片。

“難怪他之前把房子看得那麽緊。”嚴慎說完,問她, “駱成舟後天過生日,去嗎?”

話題跳得隨意, 時見微聞言擡頭,眼底依稀閃著渴望的光亮:“我和他不太認識, 可以去嗎?”

她是想去的,本身就是比較喜歡熱鬧的人。學生時代熱衷各種宿舍、社團聚餐, 後來工作了, 放假或者休假的時候,經常和魏語晴、秦萱約會,小姨還沒有結婚的時候也常去她家粘她。

單位聚餐一次也沒缺席過,只不過偶爾早退。玩盡興了就溜,是她的宗旨。

而且, 他這個朋友性格好像還不錯。

“他邀請你了。”

“可以帶家屬?”

“不是家屬。”嚴慎低眸含笑,“他指名道姓, 邀請時見微小姐。”

聞言,時見微挺意外的,畢竟她和駱成舟真沒見過幾面,次數屈指可數。

她疑惑地問:“他怎麽說的啊?”

“‘你幫我遞個話唄,請那位叫時見微的法醫小姐來我的生日會玩’,他的原話。”

省去了稱呼,嚴慎學著駱成舟的語氣,原封不動地覆述。

時見微發現他每次學別人說話的時候特別有意思,生動得要命,活靈活現的。

她被惹笑,笑出了聲,眉眼彎起來,差點岔氣。

“你和你這個朋友的相處方式還挺好玩的。”她收了點聲,緩了緩氣。

小廣場附近人多,奔跑的小孩沖過來,差點要撞到她。他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身前,躲開了。

“不只是朋友。”低沈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呵出的溫熱氣息灑下來,悉數落在她的後頸。

“那是什麽?”她好奇問。

嚴慎故意賣關子:“後天你就知道了。”

又來。

時見微腹誹,但不得不承認,這招永遠有用,她的確被勾起了極大的興趣,不過……

“他為什麽會邀請我?”

嚴慎:“想給我牽線搭橋,幫我一把。”

駱成舟的心思都寫臉上,壓根不用猜。八卦的要命,比他媽還在意他的感情狀況。

“嗯?給你創造機會追我?”見他挑眉默認,時見微感慨,“太努力了吧。”

來福突然停下來,在路邊嗅來嗅去,他們倆看了眼來福,也跟著停下來,確定他沒有亂吃地上的什麽東西。

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她又問:“那我應該準備什麽生日禮物比較合適?給點意見,嚴老師。”

去別人的生日會,她總不能兩手空空吧,那多不好。

“不用準備。”嚴慎說,“他說是他非要請你去,蹭禮物就有點不是人了。”

-

直到駱成舟生日這天,時見微總算明白嚴慎那晚那句“後天你就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進了包廂剛落座,她就瞥見駱成舟鬼鬼祟祟地湊過來,靠在嚴慎身邊說悄悄話。他自以為他的聲音很小,結果跟曹叮當一樣,嗓子眼裏裝喇叭。

然後,時見微就聽見他叫的那一聲小叔。

小叔?

小叔???

時見微喝水的動作頓了下。

嚴慎有一個這麽大的侄子呢?就比她小那麽一兩歲的大侄子?

駱成舟瞄了她好幾眼,耳語讓嚴慎積極主動出擊,慫恿著給他出謀劃策,還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地表示——放心,必要的時候他會出手。

聽見他的話,時見微面上風平浪靜,不動聲色地喝著白開水。桌下偷偷伸手,手指鉆進嚴慎的手心,輕輕撓了撓。

嚴慎垂了下視線,明白她什麽意思,沒跟駱成舟說實話。他也想看看,他怎麽出手,出哪只手。

“小時妹妹,以後咱倆就是朋友了,不用拘束,隨意點。”駱成舟擡頭看向她,“我叫你什麽比較好?”

時見微笑瞇瞇的:“都可以。”

反正早晚是要叫她小嬸嬸的。

“行,那……微微?”

話落,駱成舟就感覺到臉邊被灼熱的視線燙傷,緩緩一瞥,看見嚴慎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他咽了咽口水,朝時見微訕笑一下,改口道,“小時吧,小時挺好的。”

註意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時見微沒忍住笑,點了點頭。等駱成舟去招呼其他人,她才壓下嘴角,偏過頭,撐著腦袋看嚴慎。

“駱成舟居然是你的侄子。”她壓了壓聲音,但包廂裏人聲鼎沸,也不會有人聽見他們的對話。

“沒辦法,輩分有點高。”見她喝水的杯子空了,嚴慎問,“要喝飲料嗎?”

時見微坐直上身,小學生舉手狀:“等會兒可以喝點酒嗎嚴老師?”

桌角擺了一箱酒,她剛才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了。

嚴慎被她這副樣子可愛到,笑著點點頭:“別喝太多。”

他這話意有所指,時見微瞬間想起她喝醉的那天晚上,實在想不起一丁點關於那個晚上的事。偏偏眼前這個人又目睹了全程,成了他私有的秘密,對她來說,還挺撓心的。

她揪著他的衣袖,商量的口吻:“下次我要是再喝醉,你能不能全程錄視頻?”

嚴慎聞言挑眉:“不會第二天醒來發出尖銳的爆鳴聲質問我——‘嚴慎你怎麽連這都拍’吧?”

見狀,時見微擡手輕輕拍了他一下,不痛不癢,似嬌嗔似埋怨。他學她的語氣學的好像,逗她的樣子看起來欠嗖嗖的。

而且這的確像是她會做的事、會說的話,她側回身子,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不想和他說話了。

嚴慎低笑:“生氣了?”

“沒有。”時見微嘟囔,“我是什麽小氣鬼嗎?”

嚴慎:“不是,你是可愛鬼。”

輕哼一聲,時見微被包廂門口的動靜吸引,看過去。渾身透著清冷氣息、衣服穿得一絲不茍的男人進來,身後跟著一堆店裏的服務員,拿著彩色燈牌。

駱成舟沖上去,勾住那個男人,咬牙切齒:“不是你有病t吧?你怎麽還親自把人帶過來,玩尬的是吧。”

紀信攤手,表情略微無辜,但言辭中不乏故意:“服務員問我包廂裏是不是有人過生日,我說是,那個長得差彭於晏七八分的花孔雀過生日。”

“什麽差七八分?我就是桐江彭於晏本人。”駱成舟松開他,拽了拽衣服,“怎麽跟壽星說話的,註意你的身份。”

時見微靠在椅子上,抱著胳膊看那邊,順便掃了一圈包廂裏的人。

“你朋友圈裏的帥哥挺多的。”

“看上哪個了?”

嚴慎靠過來,氣息若有似無地灑在她的側臉,溫和中略微上揚的語氣。沒什麽醋意,玩味居多,仿佛她看上哪個了,就給她翻哪個的牌子似的。

時見微垂眼,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一張面部折疊度極高的俊臉映入眼簾,視線從上至下,滑到唇瓣。

她明媚地笑起來:“聽你這語氣,是要助紂為虐?”

眼眸微垂,他看過來,視線在咫尺間迅速糾纏。

“我能申請做紂王的妲己嗎?”他玩笑的口吻裏有幾分真心實意。

耳膜鼓噪,時見微往前湊了點,貼在他耳邊:“你不就是嗎?老狐貍。”

一字一頓咬著字音,她看著勾纏著暧昧的咫尺距離,順勢親了下他的臉頰。

短促飛快,不易察覺。而後拉開距離往旁邊靠,歪著身子看他,明媚的笑容盛著春色,得意又挑釁。

包廂有人進出,人沒來齊,大多數沒有落座,很久不見的老友湊在一起寒暄,交談聲混在一起,他們這個角落無人在意。

視線跟隨她,不被克制的暗流在深邃眼眸裏肆意湧動,欲念也在瞳眸中暈開,泛起漣漪。

他想親她,但人太多。

先記著。

-

“真的,我上學那會兒最怕嚴老師這類老師,表面溫溫和和,實則重拳出擊。”

酒過三巡,桌上有人突然說起學生時代,話題便跑到了這裏。

駱成舟順嘴接話:“我也是!”

但眼睛一瞟,瞟見對面的兩個人,他立馬清了清嗓子,看似極其自然地轉開話鋒,“不過聽幾個學生說,嚴老師今年心慈手軟,做人了。”

話題關乎自己,嚴慎卻不動聲色,放下筷子,起身出去了。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說的不是他。

駱成舟神情困惑,抻著脖子目送他出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都把話遞過來,他怎麽還走了?就不怕大家趁他不在說的太多,敗壞他形象,場面變得不可收拾,把時法醫嚇跑了怎麽辦?

門關上,他連忙看了眼時見微,繼續把話圓回來。

“也沒那麽可怕,而且教學嘛。那工作和生活肯定不一樣啊,他生活中又不是那種人。”

旁邊的人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今天怎麽回事,平時就你吐槽,抱怨他欺壓你。”

另一個人拱火附和:“長大一歲還長良心了?”

“我什……”駱成舟一時語塞,磕巴一下,瘋狂眨眼,蒼白地解釋,“我實話實說還有錯了?”

紀信輕笑一聲:“他生活裏也沒差啊。”

“你少說兩句吧。”駱成舟朝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紀信心下了然。

他從坐下就註意到嚴慎旁邊坐的小姑娘了,顯而易見,是之前在醫院,他們提起的那位。看樣子駱成舟這生日是打算助攻,他便收了聲。

“這種能和學生做朋友,但又在工作中盡職盡責堅守原則的老師,多好啊,你說對吧?小時妹妹。”

駱成舟把話柄遞出去的意圖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他緊張地拿起紙巾擦了擦額角,“怎麽這麽熱啊。”

熱得他都冒汗了。

本來就是自己自作主張想給他小叔推波助瀾一把,要是把這事兒搞砸了,那他死定了,還死得一點也不冤。

時見微一直事不關己地吃著東西,暗中聽他們拋球一樣迂回的話題,嘴角快要壓不下去了。很想笑,但又不能笑出聲,只能把頭越埋越低。

話拋過來,她自如地接下:“對啊,挺好的。”

駱成舟松了一口氣。

“但是吧……”

聽見她沈吟的轉折,他落下去的心又懸起來了。

“我上學的時候也很怕這樣的老師。”時見微說,“我讀研那會兒有個專業課老師,平時很溫柔的,也很愛護學生,一到上課考試還有模擬實踐,我就覺得我在坐牢。”

“是吧!”

駱成舟仿佛找到知音,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一瞬間把小叔的事拋在腦後。

他見過時見微為數不多的幾次,都以為她是那種從小到大典型的別人家的小孩,又聽話又懂事的乖學生,沒想到他們有同樣的內心感受,他激動得要哭。

嚴慎回來的時候,發現包廂的氛圍變得更加熱鬧。

有的人有些醉,座位變得零散,幾個人湊在一起。駱成舟更是越過好幾個座位,坐在了他留出的空位上。

“真的嗎?你們還有這麽可怕的老師?”駱成舟嗓門大,在鬧哄哄的包廂裏也能清楚地聽見他說的每一個字,“高數公式默寫不出來扣平時成績啊?”

時見微點點頭,表情誇張:“而且還會疊加,這次默寫不對扣兩分,下節課還點你。又默寫不出來的話,就翻倍扣四分。平時成績對大學生來說多重要啊,遇到四六開的老師我都感恩地想哭。”

他倆幾乎是同齡人,畢業於桐江兩所不同的頂尖大學,扯出舊時期的話題,聊得熱火朝天。

嚴慎沒打擾,拎著手裏的酸奶,隨便坐在斜對面空出來的椅子上。

單手撐著下巴,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安靜地聽她繪聲繪色地講大學時候遇到的可怕的老師,還有奇葩的傳聞。

她露出害怕和委屈的表情時,他也跟著癟了癟嘴。

暖黃色調的燈光將包廂營造出氤氳的氛圍,嚴慎微微歪頭,視線緊鎖在她臉上,隔著兩三個人。

他今晚喝了點,沾染了些朦朧酒意,此時的眼神溫柔繾綣,眸底含笑,愛意仿佛要溢出來了。

“唉,我聽說過你們桐醫巨卷,我們桐大也特別卷,我兩次專業第一!但綜測不行,和獎學金失之交臂。”駱成舟不免惋惜。

“哦,那我不是。”時見微收了認同地表情,坐了回去,“我每年都拿。”

“……”

剛建立的友誼一秒坍塌。

興奮勁兒撤走,抽離出話題,時見微看向斜對面的人。嘴角微微向下,梨渦蕩開,杏眼澄澈,朝他露出可愛又無辜的小表情。

嚴慎看著她,點了點手裏的酸奶。

正巧紀信推著生日蛋糕車進來,後面又跟著那幾個服務員。駱成舟猛地站起來:“還來?”

一開始蛋糕沒到,只有這幾個服務員舉著燈牌給他唱歌,煩惱拜拜快樂嗨嗨。這會兒蛋糕到了,又要來一遍?

時見微趁機走到嚴慎身邊,他長腿往旁邊挪了點,大腿張開的夾角把她圈在自己的領地。擰開酸奶的瓶蓋,遞給她。

“你這個大侄子,可是跟我說了不少你的好話。”

“是嗎?”嚴慎的手搭在腿上,指尖勾著她的膝窩,“說我終於做人了?”

時見微喝著酸奶,笑道:“你不做人的時候少嗎?”

“嗯?”嚴慎仰頭看她,嘴角噙著笑。指尖滑過她的膝窩,輕輕點了點,意有所指。

時見微覺得癢,往旁邊縮了下。

燈被關掉,包廂內頓時陷入黑暗,紀信和其他人圍著駱成舟給生日蛋糕點蠟燭,吵吵鬧鬧。

“我服了!點我手了!”

“點的什麽蠟燭,別把我衣服燎了。”

“恭喜,又老了一歲。”

紀信給他戴生日帽,隨口道。

駱成舟扯了扯嘴角,回損:“那也比你年輕。”

時見微擰上酸奶瓶蓋,隨口低聲說:“我過了十八歲之後對年齡就沒有什麽實感了。”

“嗯。”

嚴慎望著她,黑暗空間裏只有零星火光,掌心從膝窩往上摸索,隔著薄薄一層,他心猿意馬。

“你這個侄……唔。”

話沒說完,她被他起身壓在墻角。

包廂裏人影憧憧,昏暗角落,他把懷裏的人遮擋得嚴嚴實實。

唇落下的瞬間,時見微驚得聳肩,往後躲,卻只能貼在冰涼的墻面。

嚴慎的手攬上她的背,隔開墻面的溫度,整個人的溫度包裹著她,同清淡好聞的白茶香味一起。

沸沸揚揚的人聲就在耳邊,她被禁錮在方寸之地,被掠奪呼吸,仿佛隨時有被發現的t可能,心怦怦跳著。

顧及黑暗之中的別人,感覺到有混亂的人聲靠近,她不那麽專心。

突然,下唇一疼。

她的註意力被拉回。

“換氣,乖乖。”

低喃聲混著氣音,他說話時唇瓣貼著她,燥熱和酥麻感蔓延開來。

這聲乖乖叫得她耳朵酥癢,時見微小弧度地推了推他。嚴慎握住她的手,低頭貼下來繼續,或輕或重地吻她。

“香草味喜歡嗎?”

“嗯?嗯……”

混沌應了一聲,時見微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那盒酸奶的味道。

燈突然一亮。

鴉雀無聲。

黑暗中遮掩的角落被暴露,駱成舟的目光筆直地落在他們這兒。

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崩裂,其他人好奇,也跟著看了過來。墻角頓時成為全場焦點。

時見微揪著嚴慎胸前的布料,臉埋在他胸前,埋得死死地。

嚴慎瞥了眼她紅得滴血的耳朵尖,收斂方才湧出的欲望,咽了咽喉。

紀信靠在一旁,眼底興味盎然。

駱成舟則是一臉震驚到無以覆加。

他們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他是壽星不是小醜!有沒有良心啊!欺負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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