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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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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那些魯岳寶探險隊裏的隊員屍體, 此時居然被異變的吳明召喚下來,成為了他的戰鬥力。

原本,陶知爻還預備著說讓大家分散開圍成一圈, 將吳明圍起來制服。

可誰知道不過數息之間, 局勢就陡然翻轉了過來。

十幾個雙眼發綠, 五官扭曲如同狐貍的“人”, 正四肢並用地在地面上爬行踱步著,圍著陶知爻他們一行人轉。

而一路上膽子最小, 嘴巴最碎的吳明,此時就好像變成了這些狐人中的領隊,它齜牙咧嘴地朝著圈內的眾人低吼著,似乎在思考從哪個角度進攻最容易得手。

陶知爻招呼著眾人一齊退到了貢嘎身旁。

後者道:“我也不能撐太久,必須盡快想到法子解決這幫家夥。”

陶知爻點點頭, 就聽一旁的杜楨道:“簡單,把他們都幹掉就行了!”

說罷, 杜楨擡起隨身的匕首, 在自己的食指指尖劃出一道血痕。

血液滴落在地面上, 腥味兒明顯刺激到了面前的狐人,它們嘶吼得更加大聲, 但其中幾個忍不住撲將上來的,都被貢嘎身體周圍的梵文金鐘罩給擋了回去。

看著杜楨的動作, 陶知爻眼裏略過一絲驚訝。

他好奇過杜楨的修道路徑,以她的性格,陶知爻能猜到會是比較淩厲的方向,但沒想到是血煞道。

簡單來說, 就是以血為媒介,更深層的就是以人的精氣和元氣為代價, 換取法術的威力。

是一種代價很大的修行方式,甚至可以說介於正道和邪·道之間。

血液從指尖溢出,杜楨不知道無聲念了什麽咒,反手將血液甩出。

血滴瞬間變為了無數血箭,朝那些狐人飛射而去,有的狐人動作敏捷些的還能躲開,沒躲開的那些基本上身上都多了一個血洞,甚至是掉了半根手臂和腿。

血煞道代價大,但威力也可怕得多。

眾人與那些狐妖一陣血拼,雖然戰鬥很激烈,但陶知爻他們並未落入下風。

反而是那些保鏢變成的狐人只知道用蠻力,並不似他們還能用玄術和道法,反被他們壓制一頭。

越來越多的狐人倒在地上不再動彈,陶知爻估算著,應該已經倒了一半。

吳明躲開杜楨攻來的一道血箭,向後翻了兩圈落在地上,它惡狠狠地盯著眾人,綠色的吊梢眼中是明明白白的恨意。

陶知爻盯著它看,突然就覺得吳明的表情有些不對。

它似乎是打定了什麽主意,本就咧到了耳根的嘴角,似乎又向上了一些。

“小心。”陶知爻提醒眾人道,“它應該要搞什麽大動作了。”

隨著陶知爻話音剛落,吳明就仰起臉嗷嗚了一聲,其他的狐人也紛紛仰起脖子長嘯應和,下一刻,這數十只狐人紛紛從地面上躍了起來。

所有人都瞬間繃緊了身體,準備和那些狐人決一死戰。

可誰知他們靈力都調動起來,精神集中度也拉滿了,那些狐人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從他們頭頂躍了過去。

狐人們接二連三地落地,頭也不回地朝那巨大的九尾狐雕像跑了過去。

陶知爻心說不對,立刻喊道:“阻止它們!”

可惜,已經晚了。

吳明是最先跑到雕像前的,它轉過頭,表情十分扭曲可怖地朝眾人笑了笑。

下一刻,它原地躍起,將自己的心口對準了九尾狐雕像前的,那兩個狐頭人身侍衛手上握著的長矛。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響徹在耳畔。

長矛的槍刃直接貫穿了吳明的心臟,血液噴灑了石雕一身,吳明的身體抽搐了幾下,最終不動了。

噗嗤,噗嗤,噗嗤……

接二連三的,其他的狐人也跟敢死隊一般躍了起來,成為了長矛上串著的一份子。

而這些狐人死去之前,無一例外地全部緩緩扭過腦袋,朝著這邊的眾人,露出一個扭曲而詭異的笑容。

現場一片令人背脊發冷的沈默,所有人都拿著手裏的靈寶法器,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場景。

他們的後背,也的確冒出了一層冷汗。

活人自戕,遍地鮮血,這場景,就好似在他們面前親身上演了一場遠古時期的祭祀。

未知,詭異,而又血腥。

“糟糕了……”

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所有人都心有所感地擡起了頭。

只見那巨大的九尾狐雕像頂部亮起了兩道綠光,下一刻,那石雕緩緩地低下了頭。

石頭松動的聲音響起,但聲音來自九尾狐雕像的底部。

只見那兩個持槍的狐頭人身守衛不知道什麽時候扭過了腦袋,朝這邊的人看了過來。

這兩尊雕像手持長矛,一身的鮮血,看上去就像是浴血奮戰過後的戰士。

但看過剛剛那一幕的人都知道,鮮血,只是激活他們的媒介而已。

下一刻,它們邁動腳步。

持印念經,維持著金鐘罩的貢嘎突然臉色一變。

“不對,快躲!”

石質的長矛並沒有它們看起來那麽鈍和粗糙,幾乎是毫無阻隔的,那些將方才的狐人們都彈開的金鐘罩,在這兩個狐人石像手裏的長矛下就好似紙糊的一般。

貢嘎眼明手快地抓著桑吉的肩膀帶著人往旁邊一躲,其他幾人也各自避讓。

他們也算是動作機敏,否則剛剛那一下要是再遲滯片刻,恐怕此時貢嘎已經被捅了個對穿。

陶知爻剛帶著蕭聞齋躲到一旁,腦後便是一陣勁風。

蕭聞齋趕緊抓著人往旁邊一讓。

長矛幾乎是貼著陶知爻的鼻子從面前劃過,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寒芒及狠勁兒。

陶知爻眼神網旁邊一瞟,就見到那狐人石像正看著自己,一雙閃爍著綠光的眼睛,隱隱有針對之意。

空中一連升起數道水盾,陶知爻畫完的時候,狐人石像的長矛就刺了過來。

矛尖毫無停頓地穿過第一道水盾、第二道、第三道……直到第四道的時候,漸漸遲滯了下來。

再到第五第六道,便刺不動了。

若抓著長矛的是個活人,便會清楚地感覺到每穿過一道水盾,手上便會多感覺到一陣阻力,就好似逐漸從小溪流小池塘漸漸鉆入了江河,最後進入了大海一般,自己的力量逐漸變得渺小,而無法抗衡四周的水。

“杜楨!”陶知爻朝旁邊大喊了一聲。

他話音剛落,一道血箭便早有準備地從旁飛·射·過來,狐人守衛若有所感,石頭的大腦袋緩緩地轉了過去。

然後便被血箭刺了個對穿。

血箭看似很輕,實則力道極大,狐人守衛的整顆頭都震顫了一下。

它眼睛裏的綠光暗淡閃爍了幾下,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杜楨接二連三地打出幾道血箭,陶知爻的水箭也迅速跟上,不多時,那狐人守衛的頭就被紮成了刺猬。

而頂了一腦袋刺的狐人守衛,動作慢得就跟樹懶似的,讓人想起科幻電影裏被人破壞了芯片中樞的高科技類人機器人,特別滑稽。

而另一頭,貢嘎、古爾還有和尚聯手,也將另一個狐人守衛制服,貢嘎的藏刀穿透了那個狐人守衛的腦袋,從眉心進去,從後腦勺出。

“喲,你們也搞定了。”貢嘎朝他們這邊望過來,擡手招了招。

杜楨一揮手算作回應,表情依然還是冷冷的酷酷的。

貢嘎一拍身旁哆嗦的桑吉。

“別怕了,搞定了。”

桑吉點了點頭,但對他一個普通人來說,這兩天的世界觀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貢嘎上前,準備將自己的藏刀拔出來收好。

那是他阿爸傳承下來的,當年可是殺死過雪山上的無數餓狼,保護了村民和他們的牛羊,到現在依然鋒利如初,是一把真正的寶刀。

“嗯?”

陶知爻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在被註視,而視線的來源,是頭頂。

擡起頭,他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怎麽把這東西忘了!

“貢嘎小心!”

陶知爻大喝一聲,那邊的貢嘎一楞,下一刻,面前本來已經幾乎不動的狐人守衛瞬間擡起了頭,手裏的長矛直刺過來,動作迅疾如風!

“臥槽!”貢嘎罵了一句,趕緊側身躲避,但他身上的藏袍還是被長矛的側刃劃開了一個口子。

那狐人守衛莫名其妙地又開始了戰鬥,而且動作似乎比之前還要靈活。

陶知爻這邊的狐人也繼續動了起來,他一個翻滾躲開從身側襲來的一擊,擡起頭,望向那巨大的九尾狐雕像。

九尾狐雕像的眼瞳綠光比之前要更亮了。

看來,這東西才是狐人石像的力量來源。

那不如……

陶知爻心中的念頭才剛剛起來,四周的地面上突然接二連三地出現了轟轟轟的,重物砸在地面上的聲音。

眾人擡眼望去,頓時心中一片絕望。

四個新的狐人守衛,出現在了他們的周圍。

戰局瞬間扭轉,原本是三打一勉強占得上風,現在是六對六,節節敗退。

那些狐人守衛似乎在這一次還生出了靈智,以包抄之勢在戰鬥中把陶知爻他們圍了起來,然後進一步加快了攻勢,壓縮他們的生存圈。

這行為已經不是狐貍了,是狼群狩獵!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怎麽辦?!”貢嘎大聲道,“想個辦法啊家人們!”

陶知爻護著蕭聞齋,連畫十道水盾又加了兩把水弓,勉強將面前的兩個狐人守衛抵擋開,若不是他在這裏分擔了兩個戰力,其他人恐怕早已抵擋不住了。

淡淡的絕望,彌漫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刀光劍影之中,陶知爻突然註意到了兩個不同的身影。

是最初的那兩個狐人守衛。

貢嘎的藏刀還插·在其中一個的腦袋上,另一個頂著水箭和血箭像是刺猬,都沒有取下來。

陶知爻覺得這場景似乎有些眼熟。

在哪裏看過呢,在哪裏呢……

交鋒之間,他的視線落在了遠處,那地方離這雕像下還有一段距離,比較黑,但在滿壁的燈火下,卻依然能隱隱約約地看清楚。

是他們來的方向。

陶知爻靈光一現。

他擋開狐人守衛的攻擊,轉頭道:“杜楨!”

杜楨回過頭。

“臺階上的壁畫!”陶知爻喊道。

杜楨一楞,隨即也像是猛地醒悟了過來,點點頭,“有道理!要試試嗎?!”

“別無選擇了!”陶知爻回應道。

杜楨點了點頭。

狐人守衛的攻勢變得愈發猛烈了起來,陶知爻眼看著其中一個拿著斧頭的狐人侍衛朝自己一行人這邊橫劈過來,立刻高聲道:“快趴下!”

雖然他說的突然,也沒說為什麽,但所有人都沒有一瞬的遲滯,紛紛趴在了地上。

斧刃從頭頂上橫劈而過,掀起一陣寒風。

沒有人猶豫過,自己若是站在那裏不動的話,現在還有沒有頭這件事。

陶知爻仰起臉,就見那些狐人守衛紛紛低下頭,看向了自己。

桑吉直接就毛了,兩條腿打顫到動彈不得,一陣絕望湧上心頭,他甚至不想再反抗和掙紮,只能趴在地上,把臉埋在地裏。

不是裝鴕鳥,而是祈禱神明的保佑。

冷汗,順著陶知爻的頸側滑落。

說實話,他這一下也實在賭,但其實也沒有別的選擇。

這些狐人守衛的強大遠超於他們所有人,而且不要命也不是凡胎肉·體,根本就不會累的。

即使暫時能抗衡一下,長期下去,他們的體力和精力也絕對跟不上。

所以,陶知爻和杜楨一起賭了這一把。

十數雙綠色的狐貍眼睛,盯著地面上趴著的幾人看。

其中一個,緩緩走上前一步。

完了。

眾人心中都冒出這兩個字。

可下一刻,那率先上前一步的狐人守衛,卻被一根石矛刺了個對穿。

眾人不敢置信地看去,就見動手的,正是一開始被貢嘎的藏刀穿過腦袋的那個狐人石像。

狐人守衛立刻動亂起來。

原本攻擊陶知爻他們的狐人守衛,此時莫名其妙地內鬥起來,打得各種石頭肢體、零件到處飛。

貢嘎一邊拖著桑吉躲避,免得他被飛過來的碎肢砸死,一邊問陶知爻。

“怎麽回事啊,怎麽就內鬥起來了?”

陶知爻和杜楨對視一眼,後者開口說道:“我和小陶他們剛剛在下來的那臺階上,看到了一些壁畫。”

杜楨將剛剛在壁畫上看到的場景說了,除了陶知爻和蕭聞齋以外的人,都是十分意外和震驚。

“壁畫畫了這裏,然後呢?”

陶知爻朝那邊的“戰場”努了努嘴,道:“你看看那邊,再腦補一下從遠處看我們的場景。”

大夥一楞,都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

頭頂穿了根刺的狐人守衛,以及趴在地上的人,居高臨下睥睨縱觀的九尾狐雕像……此時他們的動作配上這四周的場景,不就是那臺階側面刻著的壁畫的場景嗎!

在剛剛,陶知爻和杜楨就有了相同的猜測。

如果他們跪拜在地,那麽其實他們對應的就是壁畫上刻著的“信徒”的身份。

而狐人侍衛,對應的就是祭品——當然,也可能不是祭品,但他們的行為,可能會按照壁畫上描繪的去變化。

反正他們已經漸漸體力不支了,再扛下去也是個死,不如賭一把。

幸好,賭贏了。

那些狐人侍衛下手也是真狠,哪怕是剛剛並肩作戰的戰友,此時砍瓜切菜地把兵器朝對方身上招呼也毫不猶豫。

陶知爻他們就在原地坐——啊不,趴山觀狐鬥了。

一邊看,陶知爻一邊分析那些狐人侍衛的實力。

他看了一圈下來,還是感覺最開始那兩個狐人石像的實力最強,其他後來從天上掉下來的,在它倆面前很明顯的相形見絀。

一矛刺過去,能把其他的狐人侍衛刺個對穿,還震出幾道裂紋。

陶知爻齜牙,輕輕嘶了一聲。

“真狠呀。”

就在這時,陶知爻聽到耳邊傳來輕輕的一聲笑。

他轉過頭,笑嘻嘻地碰了碰蕭聞齋,“怎麽,覺得我很聰明吧?”

蕭聞齋聞言,轉頭看向他,而後點了點頭,輕輕笑了笑。

陶知爻看他這反應,反而是眨了眨眼。

因為剛剛他明顯感覺蕭聞齋楞了一下。

“剛剛不是你笑的嗎?”

蕭聞齋露出幾分茫然,“笑?”

“不是你在我耳邊笑嗎?”陶知爻張了張嘴,平日裏蕭老師經常這樣啊。

還沒等蕭聞齋否認,陶知爻就又聽到了那笑聲,這一次他盯著蕭聞齋看,真的不是蕭聞齋笑的!

陶知爻喉間上下滾動了一下,緩緩擡起了頭。

一雙比所有的狐人守衛的眼睛都還要大一圈的綠色眼瞳,正從頭頂上方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雙眼睛比他們見到的其他狐貍眼要更彎一些,因此氣場更加邪惡。

陶知爻想動,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那聲音再次響起,陶知爻這下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是從他頭頂,那雙綠色眼睛處落下來的。

“你很聰明。”

那雙眼睛說著,緩緩靠近。

“我很喜歡你。”

“既然這樣,那你就留下來吧,不要再走了……”

綠色的狐眼越靠越近,像是兩座大山一般從空中壓了下來。

陶知爻感覺四周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意識也越來越散,身體漸漸變輕,手腳四肢好像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耳旁,蕭聞齋在喊他的名字,但聲音進了耳朵,卻無法被大腦理解話語裏的意義。

他……是九尾狐的護衛。

為他的主人,奉獻自己的……

轟!

一團火光從旁轟了過來,陶知爻猛地轉過頭,瞬間感覺全身一陣難忍的劇痛,他慘叫了一聲,四周的重新變回了方才的場景,唯有大腦傳來的陣陣劇痛,昭示著剛剛那好像灼傷了他靈魂的火焰,應該是真實存在過的。

一個雪白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七條雪白的尾巴。

“胡葵姑娘!”

陶知爻十分驚喜。

胡葵和他們並非同一趟飛機,雙方一直是錯開行動,陶知爻從未想到她居然能追上,而且剛好在此時出現,替他們解了圍。

七尾狐搖身一變,在其他人瞠目結舌同時也帶著幾分防備的註視下,變成了一個美艷的女子。

她將陶知爻從地上拉了起來,擡起手在陶知爻的而後,頸側和腰背胸腹處各拍了一掌。

力道不大,但陶知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拍了個通透。

原本被那綠色狐貍眼帶來的骨子裏的遲滯和混沌失控感,徹底消失不見。

而做完這一切,胡葵將陶知爻交給了蕭聞齋,然後一甩衣擺,就這麽跪了下去。

!!!

不理會其他人有多麽震驚,胡葵此時的神情非常嚴肅,她身後的七條狐尾再次顯現,而張開口時說出的也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屬於狐貍的,細長尖銳的叫聲。

她跪著的方向,是那九尾狐雕像的方向。

九尾狐雕像眼中的綠光,輕輕閃爍了幾下。

胡葵又叫了兩聲,以作回應。

她們在溝通。

狐貍的鳴叫聲回蕩在山洞之中,配上面前的巨大的九尾狐雕像,莫名地就多了幾分神秘和神聖的感覺。

沒多久,那九尾狐雕像之中的綠光,化作了一顆光球緩緩地落了下來。

一個身量纖長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這個身影的出現讓包括胡葵和陶知爻在內的人都緊張了起來。

那人一襲白衣白發,三千銀絲落於身後,像是冬日裏結了冰雪的瀑布,給人一種冷冽而遙遠的感覺。

而他發絲之間,兩鬢之處露出來的兩只尖尖的耳朵,昭示了其並非人類。

“我們九尾狐的後輩,已經開始幫助人類了麽。”

聲音緩緩從前方傳來,陶知爻微微瞇了瞇眼睛。

這聲音,和剛剛他從那綠色狐貍眼之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而那身影也在說話聲之中,緩緩地轉了過來。

肌膚勝雪,面如冠玉,這九尾狐是個男子,相比起胡葵來說,他雖然仍然帶著幾分狐族的魅態,但又自帶一種神性,像是來自遠古的祭祀。

胡葵上前兩步,道:“前輩,我們並非有意冒犯。”

“闖入金母聖地,一路破壞殺伐,還說不是有意冒犯?!”九尾狐面色慍怒,居高臨下地道。

他站在巨大的九尾狐雕像前,身上泛著淡淡的白光,配上四周滿壁的燈火,一瞬間好似威嚴無比的神明,正質問著凡人的不敬。

像桑吉這樣的普通人,差一點就要直接跪下來了,即使是古爾他們,也隱隱有臣服之一。

其實胡葵的感受更加明顯,同為狐族,她是七尾,面前的是九尾,不論是血脈還是實力,自己都遠遠遜色於對方。

但她知道此刻絕對不能露怯,於是胡葵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施了一禮。

“還請前輩聽我們一言再做判斷,若是聽完您不信任我們,我們聽憑處理。”

九尾狐微微擡了擡下巴,盯著胡葵上下看了一眼,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

“狐族後人現在連禮數都行得如此不標準了嗎。”

胡葵動作一僵,暗自咬牙,臉上顯出幾分羞赧和憤懣的神色。

她這禮數,其實是青丘古狐那個時代的禮數,到現在早已過了數千年,狐族裏面的長輩們都不一定知曉,她也是從古籍裏勉強扒拉出來的些許記載,能模仿著做一下就不錯了!

不過……

“罷了,你們說吧。”九尾狐十分傲然地一甩袖子,留給他們一張漂亮得像白玉雕琢出來的側臉,“要是說不好,呵……”

胡葵松了一口氣,趕緊給陶知爻使了個眼色。

陶知爻心領神會,上前兩步,先喊了一聲前輩。

九尾狐本不想理會,但瞟了一眼,微頓。

“你也是我狐族後人?”他一挑眉,“這雙眼睛倒是生得不錯。”

陶知爻尷尬,“那個,前輩,我是人類……”

九尾狐嘴角抽搐了一下,“快說,別廢話!”

陶知爻從善如流地帶過了這個話題,整理了一下思緒,將他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以及關於魯岳寶、魯山鳴,還有悟慎和行舟的所作所為,和他自己猜測和推斷的有關長生之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這位九尾狐。

九尾狐一撩眼皮,“說完了?”

“知無不言。”陶知爻認真地點頭道。

他的確是所有的都說了,也從未有過隱瞞的念頭,畢竟這位九尾狐明顯就是心思成精的老妖怪了,要是帶著隱瞞的心思,被看出來不說,可能還會見罪於他、

陶知爻可不想發生這種事。

九尾狐聽完,良久未言。

但看他的神色,應該已經在思考什麽了,就不知道是思考陶知爻話中的可信度,還是……

九尾狐緩緩轉過頭,看向陶知爻。

陶知爻身旁,蕭聞齋悄然上前半步,明顯有些緊張。

“你……很聰明。”九尾狐輕聲說道,“也很有能力,我挺意外的,一個人類能窺探到這個地步。”

眾人聞言,紛紛松了一口氣。

因為他的語氣,明顯比之前要溫和了許多。

但沒等他們心臟落回肚子裏,九尾狐神色一凜,語調陡然變得淩厲。

“那你窺探長生之術,究竟是為了什麽?”他身形一動,眾人就見一襲白影悄無聲息地到了陶知爻面前。

九尾狐的眼睛裏,再一次泛起了綠色的光。

“為了正義?”他語調上挑,帶著點嘲諷和逼問,“還是……你也想試試這長生的滋味?”

巨大的壓迫感迎面而來,陶知爻有一瞬的呼吸停滯。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平靜下心跳,認真地道:“我不是為了什麽正道和大義,也不是為了長生。”

九尾狐瞇了瞇眼睛。

陶知爻轉過頭,看向蕭聞齋。

他一字一句,堅定而真誠地說道。

“我只是為了我愛的人,拿回原本屬於他的東西,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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