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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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那兩個假術士, 自然是沒什麽好下場。
張太太在涉及到團團的事情的時候，會展現出一位母親同時具有但並不沖突的堅強與脆弱。
但在面對敵人的時候，護崽兒的母獅, 會亮出最鋒銳的利爪。
陶知爻關了視頻, 讓秦相瑉轉述了一下他的觀察結果。
那兩人的確是“綁架”團團的人沒錯, 並沒有懷疑錯他們。
幾人驅車回了家。
陶知爻收到了群消息。
新拉的群, 群裏面有胡葵，有玉泉院的觀主玄元, 還有南岳廟和少林寺的方丈，以及不少全國各地有名的寺廟宮觀的掌事者，他們大多都是從前面的幾個大宮觀裏出去的。
一幫人聚在一起，自然是有事的。
什麽事？當然是有人想要用五岳鎮物覓求長生的事了！
陶知爻這才知道，其實五岳之中的門派各有傳承, 而且每一任的主事者都是知道與長生之術相關的秘辛的。
他們的責任除了承載萬千民眾的信仰，渡人渡己之外, 還有就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 維持著這世間萬物的天道因果, 讓陰陽五行，鬼神妖魔維持在“正確的道路”上。
天道因果的確存在, 但人為也是維持著人世間秩序必不可少的一環。
如今有人要逆天而行，原本大隱隱於市的這些得道高人, 必須也不得不出來，將那即將錯亂的指針撥回正軌之上。
群裏的消息，是青城山天師洞的一位老道士的賬號發送的，這位老道士其實已經歸隱, 只修道不問世，平日裏宮觀有什麽外來的重要客人, 也是他的徒弟，也就是當今天師洞的觀主去招待。
但一聽說有人竊取了五岳鎮物以求長生，老觀主立刻坐不住了，經也不抄了祖師爺的香也不供了，每天就在觀裏念念有詞，拿著木棍蔔筮。
算那幕後之人出現的時間地點。
賬號一直是老道士的徒弟代管，畢竟年事已高，他又避世多年，已經搞不清楚年輕人的這些新鮮玩意兒啦。
直到今天，他的賬號終於再次活躍，發送了一條消息。
[甲辰年壬申月癸醜日昆侖仙山]
陶知爻換算了一下，又看了一下今天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
預留半個月左右到了昆侖後找方向找人的時間……接下來的半個多月，可能就要進入全面備戰狀態了。
陶知爻盤腿坐在沙發上，耳旁隱約能聽見廚房裏傳來的水聲，刀刃與砧板的碰撞聲，水果被切開的清脆爆汁聲……
不一會兒，蕭聞齋就端著一碗果切出來了。
陶知爻拈起叉子，餵了他家蕭老師一塊芒果。
“天師洞那邊蔔算出了時間。”陶知爻將剛剛群裏發生的事情給蕭聞齋說了一下，此時那裏面已經熱鬧作一團了，商量著什麽時候哪個觀和哪個院碰個面，哪個廟又跟哪個寺組個隊，一起出發去昆侖。
陶知爻覺得挺有意思的，通常情況下，各種電視劇小說作品裏，總會把“大部隊”寫成愚昧無知的形象，自詡正道其實只為一己私利的有，以為自己替天行道其實被蒙騙的有，披著人皮做禽·獸之事的也有。
但現實好像沒有那麽差。
陶知爻這般想著，牽住了蕭聞齋的手。
他也曾覺得世界好像要拋棄自己，但現在再看看，他有朋友，有愛人，也有一起戰鬥的夥伴。
世界上當然有壞人，但他可以在自己的生活裏，找到那些和自己合得來的好人。
這樣就夠了。
陶知爻道：“估計過半個多月，大家就要出發去昆侖了，你……”
“我一起去。”蕭聞齋果斷地道。
陶知爻並不意外於他的答案。
好吧，蕭老師是要一起去的，但這次不是陶知爻想把人捆在身邊看著保護著。
他要去把蕭聞齋的一魂一魄要回來的。
在那些惡人手裏捏了那麽久的一魂一魄，當然得物歸原主。
嘟嘟。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了兩下，陶知爻望了過去，是蕭聞齋的手機在響。
陶知爻靠在蕭聞齋肩頭吃水果，人類本能的探究欲讓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屏幕上掃了一眼。
有人給蕭聞齋發了短信，還不止一條。
內容……陶知爻皺了皺眉。
[孩兒，媽媽終於找到你了，你為什麽不回覆媽媽呢？]
[你爸爸也很想見你呢，我知道你看到了]
[你一定要媽媽采取極端的手段嗎？]
陶知爻皺眉看了一眼發短信的人的號碼。
不是國內的號碼，應該是那種套了身份外殼的虛擬賬號。
新型詐騙手段？
他看到蕭聞齋也皺著眉，似乎對這信息有些糾結。
“這幾天總有類似的信息嗎？”陶知爻問道。
蕭聞齋點點頭，將手機隨手放到了一邊，沒有去理會。
騷擾電話和短信在這個時代太常見了，兩人也沒把這當成個事兒。
但直到網上，一個突然名為 #蕭聞齋 親生父母# 的詞條，突然沖上了熱搜第一。
陶知爻接到林雪的電話的時候，人都是蒙的。
“餵，林雪姐。”
林雪聽到是他的聲音，頓了一瞬，“小陶啊，聞齋呢？”
“他在浴室，一會兒應該出來了，有什麽急事嗎？”陶知爻聽林雪的說話語氣難得的焦急，便問道。
林雪沈默了一會兒，讓陶知爻看微博熱搜。
陶知爻拿過自己的手機解鎖看了一眼，臉色便沈了下來。
他點進那個詞條，好看的眉宇不自覺地皺起，眉心和心裏都不約而同地擰起來一個小疙瘩，膈應得很。
視頻裏，是一對六十幾歲的夫妻，頭發花白，兩人的眼下雖然布滿了皺褶，但眼底隱隱流露出的算計的光，卻明顯得不能更明顯。
陶知爻抿著唇看完，眉心的幾條紋路皺得更加深了一些。
突然，一根手指輕點上了他的額頭，指腹帶著浴後的溫熱與濕潤水汽，輕輕地將陶知爻眉心的“川”字揉開。
“怎麽了，心情不好？”
陶知爻擡起頭，看到蕭聞齋提著浴巾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自己旁邊，他發絲被擦得有些淩亂，帶著點濕潤感。
張了張嘴，陶知爻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反正也不可能一直瞞著蕭聞齋的。
他想到這，將手機遞了過去。
蕭聞齋拿過手機，先是拉住陶知爻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了，才開始低頭看屏幕上放映著的視頻。
陶知爻感覺到，拉著自己的那只手收緊了一下。
視頻不長，很快就播完了。
“其實，這視頻沒什麽實質性證據，看起來反而更像碰瓷。”陶知爻盯著面前不遠處的電視墻，輕聲說道。
蕭聞齋嗯了一聲，沒有發表什麽看法。
視頻前半段全程就是在輸出感情，抹眼淚，甚至可以說是博同情。
連一張蕭聞齋小時候的照片都沒有，可見他們所說的“意外丟失”是多麽的“意外”。
而視頻的後半段，則是在拿著手機給鏡頭展示，他們換了多個號碼，千方百計地聯系蕭聞齋，想要將這個兒子認回來，而這個兒子則是“冷漠以對”。
但其實兩個人心裏都清楚。
這視頻裏說自己是蕭聞齋親生父母，想要認回他的兩個老人，是真的。
因為他們說出來了蕭聞齋出生的地方。
夭兒村。
但陶知爻最恨的也是這一點。
因為他們都知道蕭聞齋並不是視頻裏那對老人說的什麽“意外和孩子分開”。
他是被獻祭的，被自己的親生父母，為了利益，為了在村裏的榮譽，故意拋棄的。
☆
公司裏，林雪和石磊森拉著公關團隊連夜出應對方案，但根本架不住事件的無限制發酵。
陶知爻在蕭聞齋出來後，就聯系了林雪，兩人一起去了公司，有什麽事情能面對面溝通，及時互通信息。
陶知爻有些擔心地轉過頭。
蕭聞齋坐在沙發上，表情卻是很淡定，從剛剛開始，他接到的電話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蕭老爺子自然是打來了，其他的親戚朋友關心的有，帶著試探的也有。
而網友那一邊，按照林雪手下團隊最先整理出來的數據，六成左右的網友還是中立態度，剩下的那四成，一半在維護蕭聞齋，一半則像是瘋了似地追著蕭聞齋的各個平臺的賬號去咬，甚至為蕭聞齋說話的粉絲和路人也被噴了。
陶知爻一開始還有些擔心蕭聞齋會不會因此而難受，但看了一眼，發現自家男朋友倒還很淡定。
“其實聞齋的情況已經很好了。”林雪輕聲和陶知爻說道。
陶知爻看她。
“雖然有的藝人被爆料的「瓜」的確是板上釘釘，但真的被潑臟水的時候，基本上都只有一兩成網友會中立，剩下的全在互撕。”
陶知爻張了張嘴。
“討論這些意義也不大。”林雪突然笑了笑，表情帶著點釋懷，“先想想如何回應吧。”
陶知爻翻了一下網友在熱搜裏的評論，剛剛他心裏太過煩躁，沒怎麽看。
但此時翻了一下，卻發現的確如林雪所說，理智的人要更多。
[說個很杠精的話：就我一個人覺得奇怪，為什麽他們會有蕭老師的電話？]
[我也覺得很怪，要我看到一個陌生號碼說是我親生父母，我也會覺得這人特麽沙比吧]
[所以蕭老師會把他們認回來嗎？]
[認不認他自己決定吧，我不覺得這是個黑料]
[呵呵，腦殘粉真的讓人無語，這不叫黑料？這可是他親爹媽，跪下來感謝他們賜予自己生命都不為過！]
[感恩父母沒錯，但我真懷疑某條評論是封·建·王·朝穿越過來的]
[就我覺得奇怪嗎……就算是意外分離，總該能拿得出一些過往留下的小孩子用過的東西吧，我看著對老夫婦好像和蕭老師什麽相關的東西都沒有]
……
不得不說當代網友當偵探的能力越來越強了。
遮遮掩掩談戀愛的小明星能把人掀翻個底朝天，而像這種惡意碰瓷潑臟水的也能發現詭異的蛛絲馬跡。
於是，還沒等林雪和石磊森拉著團隊出一個全域公關方案，網上的風波反而漸漸平息了一點點。
但是，沒等眾人松口氣，不知道哪裏又沖出來一大堆水軍，很明顯地開始帶節奏，說蕭聞齋這樣是不孝，冷血，平日裏披著溫柔外衣的人設，但私底下沒見他和誰私交有多好。
雖然說的東西很沒邏輯，但鋪天蓋地上萬條這樣的信息沖擊過來，看得人還是很難受的。
“都是水軍，不必在意，可能背後都是機器人。”林雪開口，這話是對蕭聞齋說的。
蕭聞齋依然沒什麽反應，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話題，直到某一刻，他突然停下了滑動的手指。
視頻裏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四周人多比較嘈雜，蕭聞齋又開得不大聲，只有陶知爻聽到了。
感覺聲音有些熟悉？
陶知爻好奇地湊過去，隨即楞住。
“這是，老爺子？”
蕭聞齋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似乎也有些不敢置信。
陶知爻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那個賬號，發現只有一條微博，明顯是剛創建的賬號，但因為蕭曲恭的身份，他的粉絲量在短短時間內已經漲到了七八萬。
兩人靠在一起，看老爺子主頁裏唯一的那條視頻。
“大家好，我是蕭聞齋的父親，哈哈，當然，像大家所說的，我是養父。”
“關於熱搜上的事情，我有幾句話想說。聞齋是我在25年前的清明節撿到的，這個故事，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當時我就看到一個竹籃從河道漂了下來，隱約傳來幾陣哭聲，我也沒曾想到，那裏面居然會有個小孩子，可正當我想要下水去將那竹籃撈起來的時候，它卻自己漂到了我面前……”
“……聞齋看到我，就笑了……也許就是天定的緣分吧……”
“不論他如何選擇，他都是我的孩子，但也請大家相信，我們父子二人，對於他生父生母的事情並不知情。”
……
視頻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蕭老爺子在視頻裏流露出的情感有多麽濃厚。
他回憶時的略微出神，想到躺在竹籃裏對著自己笑的小蕭聞齋時發自內心的笑容，以及最後那一段不知道是說給網友聽的，還是在說給屏幕的另一端的蕭聞齋聽的那段話，都能看出老爺子是發自肺腑的。
而評論區裏，不少感性的看客也被老爺子的這一番話所打動。
[說真的，蕭老爺子這些年一直沒露過面，但為了兒子能直接走到臺前]
[呵呵，一家子炒作]
[補充樓上：哪怕知道會被一些奇葩抓著各種角度噴也一樣願意站出來]
而更是有人將老爺子那種真實的幸福流露和另外一個視頻裏的那兩人說話間偷偷看屏幕，眼帶算計的圖片都截取出來拼到了一起。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相由心生真的不是亂說的，某些人的奸猾幾乎都寫在臉上了]
陶知爻抱著蕭聞齋的手臂看著，蕭聞齋在那條評論上頓了一下，擡起手指，準備繼續往下滑。
可卻被陶知爻按住了手。
“等等。”
蕭聞齋將手機交給陶知爻，不太明白地看著他點開了那張圖片，瘋狂放大。
似乎是看不清，陶知爻又找到了蕭聞齋親生父母發的那條原視頻，視頻清晰鏡頭穩定，一看就是專業設備拍攝出來的。
陶知爻拖動進度條，直到鏡頭拉近，拍攝蕭聞齋那位“親生母親”的手機上發送的短信的時候，他點擊了暫停。
“怎麽了？”蕭聞齋問道。
陶知爻盯著鏡頭看了一會兒，突然猛地一擡頭。
“我知道了！”
他說完將手機塞會給蕭聞齋，起身就要出門打電話，但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
“蕭老師……”
蕭聞齋擡頭，和陶知爻對視了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安靜了片刻，蕭聞齋輕聲道：“我只有一個父親。”
陶知爻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帶上身後的房間門，陶知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張阿姨……”
☆
蕭老爺子的出現，可以說是給這件事添了更大的一把柴火，當然，火是往那對“親生父母”身上燒的。
一個是養了蕭聞齋二十多年，而且在圈子裏出了名溫和儒雅的老先生。
一個是莫名其妙突然冒出來的“親生父母”，而且言辭之間對蕭聞齋小時候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全在憑借著幾條沒有被回覆的短信當倚仗又哭又鬧。
二者高下立辯。
而且蕭老爺子雖然沒有直說，但回憶自己撿到蕭聞齋那段，已經讓不少人猜出小時候的蕭聞齋並不是意外和父母分開，而是被刻意遺棄的。
畢竟誰會把一個不懂事的嬰兒放在籃子中丟進河裏隨水波漂流？
如果是意外讓搖籃掉進了水裏，印象如此深刻，為什麽那對“親生父母”沒有說過關於這件事的一點信息？
但此次事件的核心人物，蕭聞齋本人一直事情發酵的第二天，都還沒有站出來給個正式回應，網友們還是挺眾說紛紜的。
[能不能有點擔當啊？像不像個男人]
[我比較好奇蕭老師會怎麽說]
[怎麽說都會被罵吧，世界上總有杠精]
[看過太多相似的案例了，什麽孩子考上清北，親生父母就突然找到ta了，不覺得很像嗎？]
[樓上別太一針見血]
直到一條看似無關的新聞，沖上了熱搜和眾多網友們的首頁。
#北市警方破獲系列拐賣兒童案件#
一開始，並沒有任何人把這條熱搜和其他的事情連接起來。
直到不知道是哪個網友率先仔細翻看了警方發布的嫌疑人照片，震驚地發現在“在逃嫌疑人”的照片之中，有兩個他們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說陌生，是因為之前根本不認識。
說熟悉，是因為這兩天在各種各樣的渠道看到了太多次了。
[？？？是我看錯了嗎？蕭老師的親生父母是拐賣團夥的？]
[刑·偵出身的表示沒看錯]
[他們怎麽好像都有同一個標識啊，那個菱形的東西是組織標識嗎？]
[系列拐賣，一看就是團夥作案啊，跟傳·銷一個德性]
[拐子biss]
[就這還在賣思念親生兒子人設呢哈哈]
[不啊人家真實人設很統一，搞不見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搞不見別人家的親生兒子，真tm無語]
一時間，網絡上的風向變得極其統一，原本那些本就寥寥無幾的對蕭聞齋的罵聲，在這個由北市公安廳發布的話題下立刻息聲啞火。
在北市某家小作坊的傳媒公司中，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手指夾著掛了大半截灰燼的煙，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直發抖。
他本來給那對老夫妻拍視頻，就是因為公司支撐不下去了，結果誰知道天降好運，讓他蹭上了和蕭聞齋相關的大瓜，所以大包大攬地把拍攝發布和炒作一條龍納入囊中，本想著借此大發一筆橫財，可誰知道現在直接在法律的邊緣蹦迪了。
“嘶……”
煙灰掉在手指上，男人吃痛抽氣，他慌慌張張地將煙滅了，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辦公室裏僅有的那點值錢的東西。
錢包、手機、還有那個鍍金的蟾蜍鎮紙還能賣點錢讓他跑路……
只是還沒等他卷包袱走為上計，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強勢地撞開了。
“張一，你涉嫌與拐賣團夥成員密切往來，跟我們走一趟。”
張一腿肚子一哆嗦，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手裏的東西落了一地，在從門外照進來的手電筒光束下，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我說，我說……”
☆
外界的波瀾如何，陶知爻他們已經不關心了。
本以為會是大麻煩的一件事，因為陶知爻不經意的一眼，徹底將局勢變成了一邊倒。
而陶知爻之所以覺得不對勁，打電話讓團團的媽媽，也就是張女士那邊動用關系去往拐賣團夥的方向去查，是因為他註意到了一件事。
蕭聞齋親生父母的身上，有一塊和那兩個假術士身上相同的菱形鏡片。
而他也終於因為這個鏡片想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那樣東西，並且意識到：他們早就碰到過蕭聞齋的媽媽了。
“在哪裏？”縱然是林雪，也忍不住問道。
陶知爻看了一眼陽臺外站著望天邊明月，芝蘭玉樹如同貴公子一般的身影，收回目光道：“李建金死的那一次。”
《瓷卷》開線下粉絲見面會的那一次，陶知爻他們下榻的酒店意外出了事，死者就是以金業起家的李建金，而當時陶知爻便發現死者死得有蹊蹺，後面意外屍變的李建金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無誤。
當時，陶知爻並沒有找到幕後黑手。
但他們當時遇到了一個表現得很怪異的保潔阿姨，她似乎對蕭聞齋十分關註，而且對蕭聞齋和陶知爻的關系也屢屢試探。
陶知爻當時沒多想，可昨天晚上拿蕭聞齋手機看的時候，突然發現那視頻裏的“蕭聞齋的親生媽媽”，就是當時的那個保潔阿姨，而她胸口別著的菱形鏡片胸針，陶知爻當時還多看了幾眼，這才記得！
昨天晚上張太太聯系了警方，警方連夜調出了近些年來那些頗為詭異的死亡、拐賣、人口失蹤案的檔案和監控記錄，果不其然都發現了監控裏曾出現過戴著菱形鏡片標志的人。
很快，這些案件之中的共同點就被警方抽絲剝繭地剝離和聯系起來，這幫帶著鏡片標志的人，是以邪術為工具作案的犯罪團夥，行徑不僅僅只是拐·賣兒童，還有給人下咒、甚至直接將人咒死，以此奪取財產。
比如上次李建金的那位“小老婆”，其實就是這組織的一員，她用幻術迷了李建金的神智，引導對方將遺產全部轉移到自己的名下，在事成之後再將人咒殺而死，只可惜碰上了陶知爻，最終功虧一簣。
而警方在找到線索後便立刻出動，連夜抓捕了十數名犯·罪·分·子——當然，是在陶知爻介紹的一些玄術界成員的幫助下。
“有人脈呀小陶。”林雪讚道。
陶知爻聳了聳肩，也是最近才搭上的。
因為準備啟程去昆侖那件事，他認識了不少玄術界的同袍、道友，沒想到這個時候發揮作用了。
那些人販子，殺人犯等等，自然有法律來懲罰他們。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
陶知爻轉頭再一次望向陽臺，就見原本站著不動的蕭聞齋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緩緩低頭望了過去。
不一會兒，他轉身拉開門，從陽臺走了進來。
“蕭老師。”
陶知爻走到他身邊，就見蕭聞齋若有所感，看著工作室的大門。
不一會兒，大門被人敲響，從外頭輕輕推開。
蕭老爺子拄著拐杖，靜靜地站在門外，看著與自己相隔不遠的兩人。
“我可以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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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假術士, 自然是沒什麽好下場。
張太太在涉及到團團的事情的時候，會展現出一位母親同時具有但並不沖突的堅強與脆弱。
但在面對敵人的時候，護崽兒的母獅, 會亮出最鋒銳的利爪。
陶知爻關了視頻, 讓秦相瑉轉述了一下他的觀察結果。
那兩人的確是“綁架”團團的人沒錯, 並沒有懷疑錯他們。
幾人驅車回了家。
陶知爻收到了群消息。
新拉的群, 群裏面有胡葵，有玉泉院的觀主玄元, 還有南岳廟和少林寺的方丈，以及不少全國各地有名的寺廟宮觀的掌事者，他們大多都是從前面的幾個大宮觀裏出去的。
一幫人聚在一起，自然是有事的。
什麽事？當然是有人想要用五岳鎮物覓求長生的事了！
陶知爻這才知道，其實五岳之中的門派各有傳承, 而且每一任的主事者都是知道與長生之術相關的秘辛的。
他們的責任除了承載萬千民眾的信仰，渡人渡己之外, 還有就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 維持著這世間萬物的天道因果, 讓陰陽五行，鬼神妖魔維持在“正確的道路”上。
天道因果的確存在, 但人為也是維持著人世間秩序必不可少的一環。
如今有人要逆天而行，原本大隱隱於市的這些得道高人, 必須也不得不出來，將那即將錯亂的指針撥回正軌之上。
群裏的消息，是青城山天師洞的一位老道士的賬號發送的，這位老道士其實已經歸隱, 只修道不問世，平日裏宮觀有什麽外來的重要客人, 也是他的徒弟，也就是當今天師洞的觀主去招待。
但一聽說有人竊取了五岳鎮物以求長生，老觀主立刻坐不住了，經也不抄了祖師爺的香也不供了，每天就在觀裏念念有詞，拿著木棍蔔筮。
算那幕後之人出現的時間地點。
賬號一直是老道士的徒弟代管，畢竟年事已高，他又避世多年，已經搞不清楚年輕人的這些新鮮玩意兒啦。
直到今天，他的賬號終於再次活躍，發送了一條消息。
[甲辰年壬申月癸醜日昆侖仙山]
陶知爻換算了一下，又看了一下今天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
預留半個月左右到了昆侖後找方向找人的時間……接下來的半個多月，可能就要進入全面備戰狀態了。
陶知爻盤腿坐在沙發上，耳旁隱約能聽見廚房裏傳來的水聲，刀刃與砧板的碰撞聲，水果被切開的清脆爆汁聲……
不一會兒，蕭聞齋就端著一碗果切出來了。
陶知爻拈起叉子，餵了他家蕭老師一塊芒果。
“天師洞那邊蔔算出了時間。”陶知爻將剛剛群裏發生的事情給蕭聞齋說了一下，此時那裏面已經熱鬧作一團了，商量著什麽時候哪個觀和哪個院碰個面，哪個廟又跟哪個寺組個隊，一起出發去昆侖。
陶知爻覺得挺有意思的，通常情況下，各種電視劇小說作品裏，總會把“大部隊”寫成愚昧無知的形象，自詡正道其實只為一己私利的有，以為自己替天行道其實被蒙騙的有，披著人皮做禽·獸之事的也有。
但現實好像沒有那麽差。
陶知爻這般想著，牽住了蕭聞齋的手。
他也曾覺得世界好像要拋棄自己，但現在再看看，他有朋友，有愛人，也有一起戰鬥的夥伴。
世界上當然有壞人，但他可以在自己的生活裏，找到那些和自己合得來的好人。
這樣就夠了。
陶知爻道：“估計過半個多月，大家就要出發去昆侖了，你……”
“我一起去。”蕭聞齋果斷地道。
陶知爻並不意外於他的答案。
好吧，蕭老師是要一起去的，但這次不是陶知爻想把人捆在身邊看著保護著。
他要去把蕭聞齋的一魂一魄要回來的。
在那些惡人手裏捏了那麽久的一魂一魄，當然得物歸原主。
嘟嘟。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了兩下，陶知爻望了過去，是蕭聞齋的手機在響。
陶知爻靠在蕭聞齋肩頭吃水果，人類本能的探究欲讓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屏幕上掃了一眼。
有人給蕭聞齋發了短信，還不止一條。
內容……陶知爻皺了皺眉。
[孩兒，媽媽終於找到你了，你為什麽不回覆媽媽呢？]
[你爸爸也很想見你呢，我知道你看到了]
[你一定要媽媽采取極端的手段嗎？]
陶知爻皺眉看了一眼發短信的人的號碼。
不是國內的號碼，應該是那種套了身份外殼的虛擬賬號。
新型詐騙手段？
他看到蕭聞齋也皺著眉，似乎對這信息有些糾結。
“這幾天總有類似的信息嗎？”陶知爻問道。
蕭聞齋點點頭，將手機隨手放到了一邊，沒有去理會。
騷擾電話和短信在這個時代太常見了，兩人也沒把這當成個事兒。
但直到網上，一個突然名為 #蕭聞齋 親生父母# 的詞條，突然沖上了熱搜第一。
陶知爻接到林雪的電話的時候，人都是蒙的。
“餵，林雪姐。”
林雪聽到是他的聲音，頓了一瞬，“小陶啊，聞齋呢？”
“他在浴室，一會兒應該出來了，有什麽急事嗎？”陶知爻聽林雪的說話語氣難得的焦急，便問道。
林雪沈默了一會兒，讓陶知爻看微博熱搜。
陶知爻拿過自己的手機解鎖看了一眼，臉色便沈了下來。
他點進那個詞條，好看的眉宇不自覺地皺起，眉心和心裏都不約而同地擰起來一個小疙瘩，膈應得很。
視頻裏，是一對六十幾歲的夫妻，頭發花白，兩人的眼下雖然布滿了皺褶，但眼底隱隱流露出的算計的光，卻明顯得不能更明顯。
陶知爻抿著唇看完，眉心的幾條紋路皺得更加深了一些。
突然，一根手指輕點上了他的額頭，指腹帶著浴後的溫熱與濕潤水汽，輕輕地將陶知爻眉心的“川”字揉開。
“怎麽了，心情不好？”
陶知爻擡起頭，看到蕭聞齋提著浴巾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自己旁邊，他發絲被擦得有些淩亂，帶著點濕潤感。
張了張嘴，陶知爻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反正也不可能一直瞞著蕭聞齋的。
他想到這，將手機遞了過去。
蕭聞齋拿過手機，先是拉住陶知爻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了，才開始低頭看屏幕上放映著的視頻。
陶知爻感覺到，拉著自己的那只手收緊了一下。
視頻不長，很快就播完了。
“其實，這視頻沒什麽實質性證據，看起來反而更像碰瓷。”陶知爻盯著面前不遠處的電視墻，輕聲說道。
蕭聞齋嗯了一聲，沒有發表什麽看法。
視頻前半段全程就是在輸出感情，抹眼淚，甚至可以說是博同情。
連一張蕭聞齋小時候的照片都沒有，可見他們所說的“意外丟失”是多麽的“意外”。
而視頻的後半段，則是在拿著手機給鏡頭展示，他們換了多個號碼，千方百計地聯系蕭聞齋，想要將這個兒子認回來，而這個兒子則是“冷漠以對”。
但其實兩個人心裏都清楚。
這視頻裏說自己是蕭聞齋親生父母，想要認回他的兩個老人，是真的。
因為他們說出來了蕭聞齋出生的地方。
夭兒村。
但陶知爻最恨的也是這一點。
因為他們都知道蕭聞齋並不是視頻裏那對老人說的什麽“意外和孩子分開”。
他是被獻祭的，被自己的親生父母，為了利益，為了在村裏的榮譽，故意拋棄的。
☆
公司裏，林雪和石磊森拉著公關團隊連夜出應對方案，但根本架不住事件的無限制發酵。
陶知爻在蕭聞齋出來後，就聯系了林雪，兩人一起去了公司，有什麽事情能面對面溝通，及時互通信息。
陶知爻有些擔心地轉過頭。
蕭聞齋坐在沙發上，表情卻是很淡定，從剛剛開始，他接到的電話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蕭老爺子自然是打來了，其他的親戚朋友關心的有，帶著試探的也有。
而網友那一邊，按照林雪手下團隊最先整理出來的數據，六成左右的網友還是中立態度，剩下的那四成，一半在維護蕭聞齋，一半則像是瘋了似地追著蕭聞齋的各個平臺的賬號去咬，甚至為蕭聞齋說話的粉絲和路人也被噴了。
陶知爻一開始還有些擔心蕭聞齋會不會因此而難受，但看了一眼，發現自家男朋友倒還很淡定。
“其實聞齋的情況已經很好了。”林雪輕聲和陶知爻說道。
陶知爻看她。
“雖然有的藝人被爆料的「瓜」的確是板上釘釘，但真的被潑臟水的時候，基本上都只有一兩成網友會中立，剩下的全在互撕。”
陶知爻張了張嘴。
“討論這些意義也不大。”林雪突然笑了笑，表情帶著點釋懷，“先想想如何回應吧。”
陶知爻翻了一下網友在熱搜裏的評論，剛剛他心裏太過煩躁，沒怎麽看。
但此時翻了一下，卻發現的確如林雪所說，理智的人要更多。
[說個很杠精的話：就我一個人覺得奇怪，為什麽他們會有蕭老師的電話？]
[我也覺得很怪，要我看到一個陌生號碼說是我親生父母，我也會覺得這人特麽沙比吧]
[所以蕭老師會把他們認回來嗎？]
[認不認他自己決定吧，我不覺得這是個黑料]
[呵呵，腦殘粉真的讓人無語，這不叫黑料？這可是他親爹媽，跪下來感謝他們賜予自己生命都不為過！]
[感恩父母沒錯，但我真懷疑某條評論是封·建·王·朝穿越過來的]
[就我覺得奇怪嗎……就算是意外分離，總該能拿得出一些過往留下的小孩子用過的東西吧，我看著對老夫婦好像和蕭老師什麽相關的東西都沒有]
……
不得不說當代網友當偵探的能力越來越強了。
遮遮掩掩談戀愛的小明星能把人掀翻個底朝天，而像這種惡意碰瓷潑臟水的也能發現詭異的蛛絲馬跡。
於是，還沒等林雪和石磊森拉著團隊出一個全域公關方案，網上的風波反而漸漸平息了一點點。
但是，沒等眾人松口氣，不知道哪裏又沖出來一大堆水軍，很明顯地開始帶節奏，說蕭聞齋這樣是不孝，冷血，平日裏披著溫柔外衣的人設，但私底下沒見他和誰私交有多好。
雖然說的東西很沒邏輯，但鋪天蓋地上萬條這樣的信息沖擊過來，看得人還是很難受的。
“都是水軍，不必在意，可能背後都是機器人。”林雪開口，這話是對蕭聞齋說的。
蕭聞齋依然沒什麽反應，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話題，直到某一刻，他突然停下了滑動的手指。
視頻裏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四周人多比較嘈雜，蕭聞齋又開得不大聲，只有陶知爻聽到了。
感覺聲音有些熟悉？
陶知爻好奇地湊過去，隨即楞住。
“這是，老爺子？”
蕭聞齋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似乎也有些不敢置信。
陶知爻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那個賬號，發現只有一條微博，明顯是剛創建的賬號，但因為蕭曲恭的身份，他的粉絲量在短短時間內已經漲到了七八萬。
兩人靠在一起，看老爺子主頁裏唯一的那條視頻。
“大家好，我是蕭聞齋的父親，哈哈，當然，像大家所說的，我是養父。”
“關於熱搜上的事情，我有幾句話想說。聞齋是我在25年前的清明節撿到的，這個故事，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當時我就看到一個竹籃從河道漂了下來，隱約傳來幾陣哭聲，我也沒曾想到，那裏面居然會有個小孩子，可正當我想要下水去將那竹籃撈起來的時候，它卻自己漂到了我面前……”
“……聞齋看到我，就笑了……也許就是天定的緣分吧……”
“不論他如何選擇，他都是我的孩子，但也請大家相信，我們父子二人，對於他生父生母的事情並不知情。”
……
視頻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蕭老爺子在視頻裏流露出的情感有多麽濃厚。
他回憶時的略微出神，想到躺在竹籃裏對著自己笑的小蕭聞齋時發自內心的笑容，以及最後那一段不知道是說給網友聽的，還是在說給屏幕的另一端的蕭聞齋聽的那段話，都能看出老爺子是發自肺腑的。
而評論區裏，不少感性的看客也被老爺子的這一番話所打動。
[說真的，蕭老爺子這些年一直沒露過面，但為了兒子能直接走到臺前]
[呵呵，一家子炒作]
[補充樓上：哪怕知道會被一些奇葩抓著各種角度噴也一樣願意站出來]
而更是有人將老爺子那種真實的幸福流露和另外一個視頻裏的那兩人說話間偷偷看屏幕，眼帶算計的圖片都截取出來拼到了一起。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相由心生真的不是亂說的，某些人的奸猾幾乎都寫在臉上了]
陶知爻抱著蕭聞齋的手臂看著，蕭聞齋在那條評論上頓了一下，擡起手指，準備繼續往下滑。
可卻被陶知爻按住了手。
“等等。”
蕭聞齋將手機交給陶知爻，不太明白地看著他點開了那張圖片，瘋狂放大。
似乎是看不清，陶知爻又找到了蕭聞齋親生父母發的那條原視頻，視頻清晰鏡頭穩定，一看就是專業設備拍攝出來的。
陶知爻拖動進度條，直到鏡頭拉近，拍攝蕭聞齋那位“親生母親”的手機上發送的短信的時候，他點擊了暫停。
“怎麽了？”蕭聞齋問道。
陶知爻盯著鏡頭看了一會兒，突然猛地一擡頭。
“我知道了！”
他說完將手機塞會給蕭聞齋，起身就要出門打電話，但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
“蕭老師……”
蕭聞齋擡頭，和陶知爻對視了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安靜了片刻，蕭聞齋輕聲道：“我只有一個父親。”
陶知爻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帶上身後的房間門，陶知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張阿姨……”
☆
蕭老爺子的出現，可以說是給這件事添了更大的一把柴火，當然，火是往那對“親生父母”身上燒的。
一個是養了蕭聞齋二十多年，而且在圈子裏出了名溫和儒雅的老先生。
一個是莫名其妙突然冒出來的“親生父母”，而且言辭之間對蕭聞齋小時候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全在憑借著幾條沒有被回覆的短信當倚仗又哭又鬧。
二者高下立辯。
而且蕭老爺子雖然沒有直說，但回憶自己撿到蕭聞齋那段，已經讓不少人猜出小時候的蕭聞齋並不是意外和父母分開，而是被刻意遺棄的。
畢竟誰會把一個不懂事的嬰兒放在籃子中丟進河裏隨水波漂流？
如果是意外讓搖籃掉進了水裏，印象如此深刻，為什麽那對“親生父母”沒有說過關於這件事的一點信息？
但此次事件的核心人物，蕭聞齋本人一直事情發酵的第二天，都還沒有站出來給個正式回應，網友們還是挺眾說紛紜的。
[能不能有點擔當啊？像不像個男人]
[我比較好奇蕭老師會怎麽說]
[怎麽說都會被罵吧，世界上總有杠精]
[看過太多相似的案例了，什麽孩子考上清北，親生父母就突然找到ta了，不覺得很像嗎？]
[樓上別太一針見血]
直到一條看似無關的新聞，沖上了熱搜和眾多網友們的首頁。
#北市警方破獲系列拐賣兒童案件#
一開始，並沒有任何人把這條熱搜和其他的事情連接起來。
直到不知道是哪個網友率先仔細翻看了警方發布的嫌疑人照片，震驚地發現在“在逃嫌疑人”的照片之中，有兩個他們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說陌生，是因為之前根本不認識。
說熟悉，是因為這兩天在各種各樣的渠道看到了太多次了。
[？？？是我看錯了嗎？蕭老師的親生父母是拐賣團夥的？]
[刑·偵出身的表示沒看錯]
[他們怎麽好像都有同一個標識啊，那個菱形的東西是組織標識嗎？]
[系列拐賣，一看就是團夥作案啊，跟傳·銷一個德性]
[拐子biss]
[就這還在賣思念親生兒子人設呢哈哈]
[不啊人家真實人設很統一，搞不見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搞不見別人家的親生兒子，真tm無語]
一時間，網絡上的風向變得極其統一，原本那些本就寥寥無幾的對蕭聞齋的罵聲，在這個由北市公安廳發布的話題下立刻息聲啞火。
在北市某家小作坊的傳媒公司中，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手指夾著掛了大半截灰燼的煙，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直發抖。
他本來給那對老夫妻拍視頻，就是因為公司支撐不下去了，結果誰知道天降好運，讓他蹭上了和蕭聞齋相關的大瓜，所以大包大攬地把拍攝發布和炒作一條龍納入囊中，本想著借此大發一筆橫財，可誰知道現在直接在法律的邊緣蹦迪了。
“嘶……”
煙灰掉在手指上，男人吃痛抽氣，他慌慌張張地將煙滅了，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辦公室裏僅有的那點值錢的東西。
錢包、手機、還有那個鍍金的蟾蜍鎮紙還能賣點錢讓他跑路……
只是還沒等他卷包袱走為上計，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強勢地撞開了。
“張一，你涉嫌與拐賣團夥成員密切往來，跟我們走一趟。”
張一腿肚子一哆嗦，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手裏的東西落了一地，在從門外照進來的手電筒光束下，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我說，我說……”
☆
外界的波瀾如何，陶知爻他們已經不關心了。
本以為會是大麻煩的一件事，因為陶知爻不經意的一眼，徹底將局勢變成了一邊倒。
而陶知爻之所以覺得不對勁，打電話讓團團的媽媽，也就是張女士那邊動用關系去往拐賣團夥的方向去查，是因為他註意到了一件事。
蕭聞齋親生父母的身上，有一塊和那兩個假術士身上相同的菱形鏡片。
而他也終於因為這個鏡片想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那樣東西，並且意識到：他們早就碰到過蕭聞齋的媽媽了。
“在哪裏？”縱然是林雪，也忍不住問道。
陶知爻看了一眼陽臺外站著望天邊明月，芝蘭玉樹如同貴公子一般的身影，收回目光道：“李建金死的那一次。”
《瓷卷》開線下粉絲見面會的那一次，陶知爻他們下榻的酒店意外出了事，死者就是以金業起家的李建金，而當時陶知爻便發現死者死得有蹊蹺，後面意外屍變的李建金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無誤。
當時，陶知爻並沒有找到幕後黑手。
但他們當時遇到了一個表現得很怪異的保潔阿姨，她似乎對蕭聞齋十分關註，而且對蕭聞齋和陶知爻的關系也屢屢試探。
陶知爻當時沒多想，可昨天晚上拿蕭聞齋手機看的時候，突然發現那視頻裏的“蕭聞齋的親生媽媽”，就是當時的那個保潔阿姨，而她胸口別著的菱形鏡片胸針，陶知爻當時還多看了幾眼，這才記得！
昨天晚上張太太聯系了警方，警方連夜調出了近些年來那些頗為詭異的死亡、拐賣、人口失蹤案的檔案和監控記錄，果不其然都發現了監控裏曾出現過戴著菱形鏡片標志的人。
很快，這些案件之中的共同點就被警方抽絲剝繭地剝離和聯系起來，這幫帶著鏡片標志的人，是以邪術為工具作案的犯罪團夥，行徑不僅僅只是拐·賣兒童，還有給人下咒、甚至直接將人咒死，以此奪取財產。
比如上次李建金的那位“小老婆”，其實就是這組織的一員，她用幻術迷了李建金的神智，引導對方將遺產全部轉移到自己的名下，在事成之後再將人咒殺而死，只可惜碰上了陶知爻，最終功虧一簣。
而警方在找到線索後便立刻出動，連夜抓捕了十數名犯·罪·分·子——當然，是在陶知爻介紹的一些玄術界成員的幫助下。
“有人脈呀小陶。”林雪讚道。
陶知爻聳了聳肩，也是最近才搭上的。
因為準備啟程去昆侖那件事，他認識了不少玄術界的同袍、道友，沒想到這個時候發揮作用了。
那些人販子，殺人犯等等，自然有法律來懲罰他們。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
陶知爻轉頭再一次望向陽臺，就見原本站著不動的蕭聞齋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緩緩低頭望了過去。
不一會兒，他轉身拉開門，從陽臺走了進來。
“蕭老師。”
陶知爻走到他身邊，就見蕭聞齋若有所感，看著工作室的大門。
不一會兒，大門被人敲響，從外頭輕輕推開。
蕭老爺子拄著拐杖，靜靜地站在門外，看著與自己相隔不遠的兩人。
“我可以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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