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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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修）
泰安市高鐵站的商務候車室裏, 陶知爻正昏昏欲睡地刷手機，等待著回北市的高鐵檢票。
不知道為什麽，他從早上被蕭聞齋消毒後就有點睡不著了。
或許是紅藥水喚醒了青紫瘀痕處的敏感性, 陶知爻總感覺那片地方涼絲絲的, 酥酥麻麻的。
但那兒分明也沒有傷口啊。
但那種感覺就像一陣小螞蟻似地在陶知爻心口爬, 弄得人胸腔裏難受的很, 根本睡不著。
陶知爻翻來覆去，直到鬧鐘響了需要出發, 一路上在車裏昏昏欲睡，下車後才好了點。
但他刷身份證檢票的時候，又在鏡頭裏看到了自己脖子側面那團混上了殷紅的青紫，於是才把這事兒忘了點的陶知爻，現在又不舒服了。
陶知爻把衛衣帽往臉上一蓋, 索性窩在候車室的按摩椅上閉目養神。
身旁響起有人落座的聲音，陶知爻也十分刻意地沒有擡頭看一眼。
然後另一側響起一陣重物砸進按摩椅和來自高大直男從胸腔裏發出的喟嘆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蕭聞齋坐下也沒有說什麽, 拿著手機十分輕地敲著屏幕, 似乎在談工作。
秦相瑉左顧右盼, 不時看看不遠處的液晶屏，算著大概還有多久去檢票上車。
突然間, 秦相瑉就覺得有誰在拍他們。
一個藝人對於鏡頭的敏感度就體現出來了，秦相瑉立刻朝感到異樣的方向看了過去, 但那邊空空蕩蕩的，他什麽也沒有看到。
再轉頭，他輕聲問蕭聞齋道：“哥，你感覺到有人在拍咱們嗎？”
蕭聞齋回覆完林雪的消息, 放下手機先是看了陶知爻一眼。
見陶知爻似乎像是睡著了，他抿了抿唇, 似乎是有話要說但又咽回去了的樣子，這才不緊不慢地看了一眼秦相瑉，搖頭。
他顧著和林雪打字，並沒有註意四周的環境。
秦相瑉今天戴了頂棒球帽，所以剛剛看過去的時候被帽檐擋了一下，因而也沒看太清。
或許是錯覺？
秦相瑉不知道的時候，微博上一個小有名氣的狗仔正激動地發微博呢，還帶了好幾個自創詞條。
[@星娛小影v：驚天大八卦，繼“床頭燈門”事件後，蕭聞齋與陶知爻再次同框出現在高鐵站，疑似甜蜜旅行歸來，身旁竟無工作人員……]
這狗仔號的皮下美滋滋地發送完微博，就切到後臺開始瘋狂下拉刷新數據了。
果不其然，帶著蕭聞齋詞條的閱讀量絕對不會低，他目睹著微博右上角的瀏覽量嘩嘩上漲，等待著第一條評論的出現。
然後評論就如他所願出現了。
[笑暈，現在的狗仔連人都認不全就開始發嗎]
狗仔：？？？
他拿出攝像機將圖片放大，翻來覆去地看。
沒錯啊，旁邊那個就是蕭聞齋，戴著衛衣帽睡覺的就是陶知爻！
再刷新一下，就看又多了幾條評論。
[笑暈，本來心裏咯噔一下還以為那瓜是真的，然後就看到了秦傻兒子，誰不知道秦二狗娛樂圈第一電燈泡，所到之處寸情侶不生啊]
[樓上給我笑得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我們小秦沒那麽傻吧！]
[不過說真的，小秦一出現立馬就沒cp感了]
休息室裏，秦相瑉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揉著鼻子心中嘀咕了句誰罵自己呢。
轉過頭就見自家偏心的哥哥正瞄自己呢，而身旁陶知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了，揉著眼睛伸了個攔腰。
秦相瑉撇撇嘴，老老實實安安靜靜地縮回去了。
得，我多餘唄！
那狗仔焦頭爛額地開始在微博搜索“秦二狗”、“小秦 傻兒子”、“娛樂圈第一電燈泡”，好不容易才理解了他們說的“小秦”就是秦相瑉，然後打開照片和百度百科對比一看。
當即臥槽了一句。
他沒註意到陶知爻旁邊那人！
誰讓他戴棒球帽的，根本認不出來，還以為是同樣候車的路人！
而此時，某位路人正在候車室裏托著下巴東張西望，努力擺出很帥的姿勢。
說不定有狗仔偷拍呢，要時刻保持帥氣！
他好歹是個明星呢！
☆
“啊，北市的空氣！”秦相瑉出站就十分誇張地朝陽光迎面伸展開了雙臂。
然後開始劇烈地咳嗽，邊咳邊吐出一句斷斷續續的：“充滿了沙塵暴的氣息。”
陶知爻也被這漫天的黃沙弄得想要咳嗽，他捂著嘴剛咳了兩聲，一旁邊遞過來一只口罩。
“謝謝。”陶知爻應了一聲，接過戴上。
秦相瑉也嗷嗷叫，“哥，我的呢，我也要！”
蕭聞齋也給他拿了一個，看了看能見度極低的四周，道：“看來要坐地鐵了。”
陶知爻點了點頭，他和蕭聞齋的家在地鐵的不同線路上，故而只能在此分別了。
只是陶知爻剛想道別的時候，蕭聞齋卻突然叫住了他。
“你經紀人找好了嗎？”
“經紀人？”陶知爻眼睛一亮，然後眼底的光又略微黯淡了下去，“暫時還沒什麽眉目呢，之前兩次不都是沾了蕭老師你的光嘛。”
他說著，臉上漾開一個笑來，帶著幾分感激，和幾分不太好意思。
蕭聞齋因這個笑容而心思亂了一瞬，他咳嗽兩聲勉強定了定思緒，而後在秦相瑉驚訝的註視下，開口對陶知爻道：“我之前和林雪大概聊一下，她說公司裏有合適的經紀人，聽了你的情況也覺得挺好，就不知道你這邊的態度……”
蕭聞齋說的時候，也在留意陶知爻的情緒變化。
眼見著陶知爻的眼神越來越亮，表情也愈發欣喜的樣子，蕭聞齋也松了口氣。
“人已經在我家了。”蕭聞齋和陶知爻一齊往地鐵口走去，同時還補充了一句，“劉阿姨還做了避風塘炒蝦。”
陶知爻歡呼一聲，急不可耐地催促道：“那我們快出發！”
秦相瑉在後面依舊震驚地看著陶知爻就這麽被他哥拐跑了。
想了想，他還是抱著不敢置信的態度跟了上去。
之前的所有事情，不管是蕭聞齋對陶知爻明顯超出其他人的關心，還是說對陶知爻比對他這個弟弟還要照顧，又或者是連續兩次將陶知爻引薦給導演，這各種各樣的特殊對待，其實秦相瑉大多還是以“他蕭哥難得找到個比較合拍的朋友”來解釋的。
而且陶知爻本身也幫了他哥不少，這個秦相瑉多少能猜到一些。
但連經紀人都幫忙找好，甚至連林雪的關系都動用上了……
秦相瑉覺得，這點實在有些超乎他想象了。
秦相瑉突然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他之前開玩笑想的“不會有個男嫂子”的事兒，莫非是要成真？
他又想起來，臨出門前蕭聞齋的父親托他幫忙問一下蕭聞齋的一個問題，決定當一回跟屁蟲，和兩人一同去到了蕭聞齋的家裏。
☆
“林雪姐，好久不見。”
陶知爻進門，就見林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抱著筆記本電腦專心致志地工作。
而她的旁邊坐著一位生面孔，是個三十歲，有著青澀胡茬的男人，同樣也抱著一臺電腦。
兩人的面前各自擺了一杯顏色濃的像中藥，一看就沒加奶加糖的美式咖啡。
見陶知爻進來，沙發上的兩人跟鏡像似地一起擡起了臉，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朝門口的幾人微微頜首。
陶知爻好像依稀能推斷出這位陌生男士的性格了。
果不其然，林雪和那位男士低聲說了幾句什麽，陶知爻就見他將手裏的電腦輕輕蓋上，放到了面前的茶幾之上，連電腦的邊都和茶幾邊緣嚴絲合縫地對齊。
男人站起身，腰直板正地走到陶知爻面前。
“您好，您就是陶知爻先生吧。”男人伸出一只手，認真地開口道，“我是石磊森。”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臂彎裏架著的文件夾，陶知爻這才發現，那上面有一份自己的簡歷和信息資料。
石磊森在陶知爻的出生年月上掃了一眼，道：“你比我小，叫我磊哥和森哥都可以。”
他說話的語氣和動作一樣，都特別的一板一眼，倒是很配名字。
幾人各自落座，蕭聞齋作為一家之主，進廚房和劉阿姨說讓準備些水果和點心。
“啊，小陶來了啊。”劉阿姨一聽陶知爻的聲音，就從廚房裏探出了頭來。
“劉阿姨好久不見。”陶知爻笑瞇瞇打聲招呼。
劉阿姨高興得眉眼都彎了，邊從冰箱裏拿出水果來，邊嘮家常似地道：“一會兒先吃點水果，阿姨給你做避風塘炒蝦，蝦線剛挑幹凈，個子也大得很。”
陶知爻應了一聲，“謝謝劉阿姨。”
劉阿姨：“小蕭一早就打電話和我說你要來，讓我準備好吃的呢。”
一早？陶知爻微微睜大眼睛，他們不是臨時決定要來的麽。
蕭聞齋掩唇咳嗽了兩聲，對石磊森道：“是否已經擬好了一些權益和事項，可以現在溝通一下。”
石磊森點點頭，從文件夾裏抽出一沓文件來。
“哦！你們要談工作，那阿姨不打擾了。”劉阿姨見狀也不再多言，回廚房準備食物去了。
陶知爻本來是覺得哪裏怪怪的，但石磊森的態度實在太過嚴肅認真，他也不好意思再在別的事情上分神，於是專註地聽起石磊森講他準備的文件等等。
石磊森主要講的就是如果陶知爻和他們公司簽約的一些權益，和一些分成的情況，陶知爻雖然在這種事情上並不特別內行，但他也不傻。
而且，對比起他之前在發達娛樂簽的那個堪比賣·身條款的霸王合同來說，石磊森開出的條件不能更好了。
何況……陶知爻看了一眼蕭聞齋。
蕭聞齋察覺到他的視線，便也忘了過去，遞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陶知爻緩緩收回目光，笑了笑，從石磊森手裏接過合同，爽快地在上面簽了字按了手印。
他相信，蕭聞齋是絕對不會害他的。
石磊森接過陶知爻簽完字的合同，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後，將其中一份給了陶知爻。
他整理好文件，推了推眼鏡，從茶幾上拿起自己的電腦。
陶知爻正疑惑他也幹什麽呢，就見石磊森從分類分外整潔的桌面上打開了一個ppt，問蕭聞齋要了wifi密碼，打開了客廳的投影儀。
客廳的投影熒幕上頓時出現了一行大字。
《藝人陶知爻人設定位及未來發展規劃》
還有一行小字。
頁數：88頁。
陶知爻：震驚.jpg
林雪和他對上了視線，露出一個少有的帶著點溫度的笑容。
“公司福利，新人都有。”
“不用擔心人設問題，都是我從資料裏分析出來的，很貼合你的性格，你只需要做自己就行，不用刻意貼合，這裏指的人設規劃主要是作品選擇上的規劃。”
石磊森解釋了一句，拿起茶幾上的遙控正準備翻頁開始長篇大論時，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向陶知爻，又看了一眼蕭聞齋，將手放在了自己的雙膝上，一本正經地說道：“在此之前，兩位有一件事情需要解決。”
這下不僅是陶知爻楞住了，連蕭聞齋都出現了一絲茫然。
“需要我們一起解決嗎？”陶知爻納悶地問道，是什麽事，感覺石磊森的語氣同時涉及到他們兩個人？
石磊森將PPT縮小，切換到網頁，打開了微博。
然後當著客廳裏所有人的面，在搜索框裏輸入了“蕭聞齋 陶知爻”。
隨著大量高熱度的微博條文被彈出，陶知爻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看到的，自己和蕭聞齋的名字並列在一起的詞條，但當時被突然來訪的蕭聞齋打斷了。
想到這，陶知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摸完，他就見石磊森正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兩人對視片刻後，石磊森緩緩收回目光，擡手示意眾人看熒幕。
“截止到今天早晨11點，有關兩人的CP詞條總計28條，瀏覽量破百萬的占11條，上過熱搜的3條，其中2條是與《舞九天》劇組宣發相關，屬於作品的正常範疇；1條涉及兩位藝人的私生活，需要澄清。”
澄清？澄清啥？
陶知爻想問，但卻被屏幕上的內容吸引了，他現在才知道，他和蕭文齋居然一起上過這麽多熱詞條的嗎？
還有，劇組休息室play是什麽？那個熱到吐舌的表情又是什麽意思？
他怎麽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是他老了嗎？
陶知爻正在被CP粉們刷新自己的世界觀，石磊森像機器人一般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他切換到#蕭聞齋 陶知爻壁燈#這個熱搜，點進了最熱的那一條微博裏。
“需要澄清的為這一條：據林雪女士給出的信息，是本次兩位藝人前往魯省參加拍賣會出現的意外事件，目前該詞條瀏覽量已經破五千萬，微博熱搜最高達到第5。”
陶知爻看了一下熱搜的時間信息，想起來這熱搜上的時候，好像是他去東岳廟會的第一天吧。
當時特別累，他就發了個自拍營業了一下，然後就早早洗澡睡覺了，根本沒刷微博來著。
石磊森跟多啦A夢似的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份蕭聞齋近1個月的工作安排表，翻閱了一下後說道，“蕭老師當日安排是微博直播，被網友們截圖對比，發現兩位藝人的床頭燈是相同的，因此產生了二人同居的傳聞。”
“應該是不實的……吧？”從進門到現在，石磊森第一次出現了人類的疑問語氣。
陶知爻頭搖的像撥浪鼓，“不不不不……”
看他的反應，石磊森推了推眼鏡。
“你對此不知情嗎？”
陶知爻搖頭，他的確不知情。
陶知爻趕緊簡單給石磊森解釋了一下當日的情況，石磊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然後他又去看蕭聞齋，“蕭老師是否對此也不知情？”
蕭聞齋看了一眼陶知爻，然後表情淡定地扯了個謊。
“我當時在直播，並不知情。”
林雪在一旁，想起當日她給蕭聞齋發消息，結果某個入圈多年0緋聞也從不炒cp的家夥一絲猶豫都沒有地回覆她“不用管”的事情。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擋住了微微翹起的嘴角。
“了解。”石磊森點點頭，看了林雪一眼，沒說什麽。
然後，石磊森切換到一個名為《藝人陶知爻熱搜詞條統計表》的表格文件，在最下面那條的備註欄補充了一句：藝人雙方均不知情。
“那麽我這裏準備好了幾個解決方案……”
石磊森剛開口，一直縮在旁邊沙發上的秦相瑉突然著急地插了句嘴。
“哎等等等等！”秦相瑉舉手示意，他指著面前的屏幕下方，道，“磊哥你往下翻一下。”
石磊森如秦相瑉所說，將頁面往下滾動了一頁，然後也露出一絲不甚明顯的意外來。
“原來這裏還有一條新的，我稍後記錄。”
相比起石磊森和機器人一般的冷靜，秦相瑉就像只炸毛的哈士奇。
他指著投影屏幕，表情扭曲地大喊道：“什麽意思啊，這個星娛小影是什麽玩意兒啊？還有地下的評論，誰是二狗？誰是娛樂圈第一電燈泡啊？！”
秦相瑉的狗叫在客廳裏回響，在場眾人都沈默地看著他。
只有陶知爻在沒有良心地憋笑。
“所以剛剛在高鐵站是真的有人在偷拍。”蕭聞齋盯著照片裏，陶知爻的衛衣帽下露出的一截細長雪白的脖頸看了一會兒，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石磊森，“所以，現在的解決方案是怎麽樣的？”
石磊森先在表格裏做好了記錄，然後切換回PPT界面，對捂著臉忍笑到眼睛都彎成月牙的陶知爻道：“解決方案很簡單，兩位這一次並不是單獨出行，是否有拍攝紀念照片？”
石磊森這話一出，蕭聞齋就明白了過來。
他點了點頭，“有。”
大約20分鐘左右，蕭聞齋和陶知爻的微博幾乎可以說是前後腳更新了。
兩邊粉絲都很高興，最高興的當然是cp粉啦。
但點進去後，cp粉就不那麽高興了。
[@蕭聞齋v：這次和朋友們一同受邀參加了@寶岳府官方舉辦的拍賣會……【圖片】x9]
[@陶知爻v：和蕭老師@蕭聞齋 宋先生@宋曜興official 一起來參加拍賣會啦，漂亮東西好多，真的看花眼了，完全買不起，打工小陶努力掙錢【哭】【圖片】x9]
一個官方，一個歡脫，倒也符合兩人平日裏的性格。
而蕭聞齋的圖片自然是非常的……老幹部：風景照數張，宣傳圖數張，以及一張三人的合影。
陶知爻的就歡樂多了，自己的鬼臉，指著打了馬的價格牌哭哭的自拍，一張帶著宋曜興背影的自拍，一張帶著蕭聞齋背影的自拍……
但不管怎麽樣，這兩條微博的澄清效果是非常好的。
從底下的評論就能看出來了。
[原來是跟宋老板一起去的啊，是不是蕭老師又要有新戲了！]
[不過小陶未來可期啊，認識了這麽大的投資人，期待]
[破案了姐妹們，這家酒店宋老板常去，他去年發過一張打卡照，也有那個壁燈]
cp粉們表示不想知道真相。
[原來是參加拍賣會……我以為是什麽我們這樣的vip不能聽的呢【害羞】]
[之前我就覺得糖硬的崩牙，還被罵了]
[換個角度，蕭老師帶小陶認識投資人，我嗑生嗑死]
[前面的，跟著你有飯吃]
不管怎麽樣，這個澄清總算是發出去了。
陶知爻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蕭老師，給你添麻煩了。”陶知爻摸了摸腦袋。
畢竟蕭聞齋出道0緋聞的事情，圈內人都知道，雖然這些熱搜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陶知爻多多少少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蕭聞齋擺了擺手，似乎對此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無妨。這種事情在圈子裏很正常，本就無法完全避免，你也不必太往心裏去。”
陶知爻再次松了口氣，心裏忍不住讚嘆一句，哎呀，蕭老師真是善解人意，大方善良。
怪不得大家都喜歡他，都誇他呢。
相比起這邊的放松氣氛，那邊的秦相瑉牙都要咬崩了，打開微博寫了又刪，刪了又保存草稿箱，然後又打開草稿編輯。
你大爺的，什麽二狗，誰TM是二狗啊！
另一頭，石磊森總算是正式打開了PPT，準備開始給陶知爻詳細講述一下他寫的職業規劃。
陶知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正打算認真聽講。
結果就見石磊森又突然轉過頭，一臉正經地對著他和蕭聞齋補充了一句。
“公司沒有明文規定藝人不允許戀愛，但鑒於小陶的事業還在上升期，我不建議兩位藝人此時陷入熱戀並且因為一時上頭而公開戀情。”
陶知爻喝了一半的水直接噴了出去。
“咳……咳咳！”陶知爻咳得肺都要出來了，蕭聞齋在一旁輕輕地給他拍背。
“哦，我剛剛的表述有所錯誤。”石磊森跟後知後覺一般，糾正道，“我的意思是不管和誰談都好，小陶在現在這種沒有作品的情況下都不適合公開戀情。”
陶知爻：……
不過還好，石磊森後面就沒有再出現這樣差點把人嗆死的情況了。
而且他的PPT做的也的確是相當專業和用心了，各種規劃給陶知爻安排的明明白白，陶知爻也終於感受到，背靠一家有資源的大公司究竟有多麽幸福和安心。
想到這裏，他雙眼亮晶晶地看向蕭聞齋，滿滿的都是感激。
只不過……蕭聞齋倒是反應很奇怪，陶知爻就見他和自己對視了一眼，然後就飛速地收回了目光。
PPT講完，廚房那邊熱火朝天的鍋碗瓢盆也安靜了下來。
石磊森和林雪婉拒了留下來吃飯的邀請，於是吃飯的就只剩下蕭聞齋、陶知爻和秦相瑉三人。
臨走前，石磊森道：“大概今天晚上八點左右，我會把適合你的幾個劇本和角色情況發給你，你可以自己做個選擇，然後帶著選擇的理由回覆我。”
陶知爻嘴裏叼著只蝦正準備吃，聞言立刻放下筷子，像被老師點名的學生似地站了起來。
“好嘞！”
等人走了，陶知爻這才緩緩坐下。
他忍不住道：“居然有種回到高中的感覺。”
但不得不說，石磊森的確是十分負責。
有的經紀人完全不給藝人選擇權，直接將工作室弄成了自己的一言堂；或者有的人表面做的很貼心，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但其實把藝人完全養廢了，最後藝人像個提線木偶一般，只知道聽經紀人的話去行動，對自己的市場定位完全不了解。
而經紀人也會在續約的時候借機調整分成，藝人如果不接收，就只能面臨著自己跳出去後什麽也不懂的局面。
但石磊森這樣的模式，雖然聽起來非常麻煩，但即使以後陶知爻想要跳出去單幹，也完全不擔心沒有做出正確選擇的能力。
“蕭老師，謝謝你。”陶知爻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
蕭聞齋沒說什麽，給他夾了只蝦。
結果放下筷子，就見秦相瑉端著碗伸了過來。
“哥，我也要吃蝦。”
蕭聞齋沈默片刻，將筷子放到秦相瑉面前。
自己夾。
秦相瑉：……
好的，他懂了。
秦相瑉抽著鼻子，可憐兮兮地收回了碗。
然後碗裏就落下了一只金燦燦的炒蝦。
秦相瑉一楞，淚眼汪汪地擡起頭，“小陶，你真的太好了嗚嗚嗚嗚……”
“快吃吧你。”陶知爻抽了抽嘴角，無語地說了一句，結果剛打算放下筷子，就感受到旁邊投來一道視線。
轉過頭，果不其然，蕭聞齋正盯著他看呢。
陶知爻：……
他默默伸手，給蕭聞齋也夾了一只。
蕭聞齋盯著碗裏的蝦看了一會兒，開始吃飯。
陶知爻也開始吃飯。
吃了兩口，他突然一擡頭，開始思索剛剛的場景。
不對啊！他們每個人都要吃蝦的話，自己夾不行嗎？
不是……有病吧！
一時間，餐廳只剩下碗筷的碰撞聲。
秦相瑉呼嚕嚕地扒完一碗飯，又去廚房添了一碗。
他端著碗回來坐下的時候，想起來件事。
“哎，哥。”
蕭聞齋擡眼看他。
秦相瑉將手裏的碗筷放下，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那個，二爺讓我問問，你過年回大院嗎？”
此時已經接近年底了，算算時間，元旦後也沒幾天，很快就要過新年了。
此話一出，陶知爻就聽見餐廳裏連僅有的碗筷碰撞聲都停了下來。
他記得秦相瑉之前和他說過，好像說蕭聞齋的父親和秦相瑉他表姨夫是結拜兄弟？反正因為關系特別覆雜，所以大家都統一管蕭聞齋的父親叫“二爺”。
蕭聞齋聽秦相瑉問，手裏捏著的筷子輕輕放下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頸側，垂眸不語。
秦相瑉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嗽了兩聲。
蕭聞齋靜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過年的話，我就……”
但他話說了一半，就見秦相瑉想起了什麽似的，打斷道：“哦對，二爺說，哥你要是有想要帶上的朋友，就一起回大院，大家熱熱鬧鬧過個年麽！”
蕭聞齋就見秦相瑉朝一旁使眼色。
他順著秦相瑉的視線望去，就見陶知爻正埋著臉吃飯呢。
只不過他的動作也很慢，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在出神。
蕭聞齋胸膛裏那顆原本靜謐無比的心，突然動了一下。
陶知爻正想著他過年該怎麽過呢，大家似乎都回家的樣子。
正想著，腦袋就被人輕輕摸了兩下。
陶知爻仰起臉，就見蕭聞齋正看著自己。
“你過年有安排嗎？”
陶知爻眨了眨眼。
蕭聞齋這是……邀請自己跟他回去過年嗎？
一旁，秦相瑉一拍手道：“是啊小陶，你要不跟我們一塊兒回去唄！”
他和蕭聞齋都知道陶知爻的父母和師父已經過世了，過年大概率是獨自一人。
秦相瑉其實也是因為這個，才想著說邀請陶知爻一塊兒去，順便把他蕭哥拐回去過一次團圓年。
他都不記得自從長大後，蕭聞齋有多久沒和他們一塊兒過年了。
而且按現在的情況……小陶今年不去，估計以後總得去的。
秦相瑉一想到這個，就覺得自己賊傻X。
想當初他還信誓旦旦地說，他哥怎麽可能和小陶在一起，兩人就是好朋友，他哥封心鎖愛的。
陶知爻啊了一聲，有些猶豫，“可我一個外人……”
“什麽外人，你是自家人！”秦相瑉佯裝不悅地打斷他，然後搭著陶知爻的肩膀，一臉認真地給他解釋道，“反正每年過年，大院裏都是十幾戶人家，一年都不來往幾次，哪像咱們這麽熟。”
“哥你說是吧！”秦相瑉看向蕭聞齋。
陶知爻望去，就見蕭聞齋點了點頭。
“一起吧。”蕭聞齋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不知怎麽的，陶知爻心頭猛地一暖。
他看了一眼秦相瑉，又看了一眼蕭聞齋。
陶知爻就感覺胸膛裏跟燒開了一壺熱水似的，熱乎乎的，水蒸氣順著胸膛一路傳上來，將眼睛都蒸的有些濕潤了。
一雙眼笑得彎彎，像逆著季節開在冬日裏的桃花。
“那，我就不客氣啦。”
☆
“《山海山莊》，種靈植養神獸的劇本，主要配角，一只可愛的神獸，叫貍力……”
“《邪祟家的小天師》，抓鬼天師劇本，次要配角，一只狐貍……又是狐貍。”
陶知爻回到家剛洗漱完，就收到了石磊森發來的一份表格文件，打開一看，裏面清清楚楚列示了劇名、劇本內容概括、角色基本情況、角色定位等各種信息，整潔清晰到了賞心悅目的程度。
而且陶知爻還看了一眼資方和導演，基本上都是有代表作的名導啊！
換做以前，他連想都不敢想，有個群演的角色就不錯了，哪裏還敢想著挑選。
故而陶知爻特別認真地一條一條看了下去，甚至還拿電容筆寫寫畫畫了一陣，在表格上做了點筆記。
接下來的好幾天，陶知爻都在和石磊森發來的表格戰鬥著，畢竟一部影視劇的水平和播出效果是由多方決定的，不僅需要看導演的水平，還要考慮編劇水平，資方有沒有往組裏強行塞人的可能或歷史，以及可能合作的演員等。
簡而言之一句話，選角色就跟考試報志願一樣，沒那麽容易的，都是得精挑細選的活兒。
跨年夜那晚，也就是元旦前夕，陶知爻在群裏收到了秦相瑉的消息。
[秦家有歐皇：小陶小陶，跨年夜出來吃飯不？！@桃汁搖搖 ]
[秦家有歐皇：哥你也一起吧！我爸媽今晚出去過二人世界了，就剩我一個在家@X ]
陶知爻此時已經將角色挑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不太合適的都已經做了排除，只剩下三四個左右。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將手裏的電腦放到一旁，拿起手機回消息。
[桃汁搖搖：我沒問題呀！去哪吃？]
想了想，他也很久沒出去吃過大餐了。
[秦家有歐皇：咱去吃這家私房菜吧！聽說環境超棒，出品也很好！]
[秦家有歐皇：【鏈接】]
陶知爻爽快地答應了。
[秦家有歐皇：哦對，小陶你今晚可得把你們去拍賣會遇到的故事和我好好說說！]
秦相瑉可好奇得很呢，他跟著胡葵還有陶知爻幾人去鬼市東岳廟會嚇了個半死，但現在想起來，卻又覺得傳奇得要命。
說紮心點，秦相瑉本身的二哈性格就是記吃不記打的，直覺告訴他，陶知爻這次去寶岳府那邊肯定有故事！
他老早就好奇了，只是這幾天陶知爻都在忙著挑角色，他忍著沒去打擾。
陶知爻應承下來，蕭聞齋的回覆也到了。
[X：可以，時間是什麽時候？]
幾人在群裏約了時間，陶知爻本想著把自己寫好了的“作業”交給非常嚴格負責的“石老師”。
但轉念一想，今晚要和蕭聞齋一起吃飯來著。
不如參考參考蕭老師的意見吧。
不怪別的，石磊森太像教導主任了。
沒有一個“好學生”幫忙檢查作業，陶知爻都有點不敢上交。
臨走前，陶知爻進了趟書房。
說起來，他這出租屋還是新換的，但搬過來之後都沒住幾天，之前是忙著劇組拍戲，然後回來後沒多久又緊跟著去了寶岳府一趟。
陶知爻前兩天還想著說要不要搞點柚子皮之類的，驅驅邪，畢竟屋子太久沒人住了，有說法是空房子久無人住可能會讓孤魂野鬼借宿。
可轉念一想，山河社稷圖在家呢。
有這樣的天地靈寶在屋子裏坐鎮，哪裏還用擔心別的什麽。
“我今晚出去吃飯，你倆在家沒問題吧？”陶知爻邊說，邊拉開抽屜開始翻找。
那個抽屜一向是陶知爻放香珠之類的東西的地方，山河社稷圖原本正跟金目兒拌嘴呢，一聽到熟悉的抽鬥和邊框摩擦的聲音，註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來。
“你倆的跨年飯！”陶知爻非常大方地倒了兩小袋香珠出來，又抽了兩根線香分別點上。
裊裊白煙伴隨著松針和梅花的淡香溢了滿屋，松香清冽，梅花淡雅，配上屋內亮著的暖融融的臺燈光，倒是別有一種冬日裏溫情小築的氛圍。
兩個靈寶狼吞虎咽，對於陶知爻不跟它們跨年這件事毫無芥蒂。
一來他們不是人類，對人類社會的社交感情之類的感受本來就不強也不重視；
二來，有吃的，誰還在乎！
“對了。”陶知爻想起來剛剛秦相瑉好奇這次的東岳之行的事情，向山河社稷圖道，“問你件事。”
“你問你問嘛。”山河社稷圖吸了一大口香火，含糊不清地應答道。
“你知道泰山極頂上碧霞元君廟裏的狐仙，看守的聖物是什麽嗎？”
陶知爻想著，山河社稷圖是天地靈寶，而胡葵看守的碧霞娘娘留下的聖物應該也是靈寶才對，說不定它知道。
但很可惜，山河社稷圖楞了一下，而後表示自己茫然不知。
“怎麽了？”
陶知爻半邊身子鉆進衣櫃裏，邊挑出門要穿的衣服，邊簡單地把東岳發生的事情和山河社稷圖說了。
今晚外頭有點冷，天氣預報也說可能要下雪，他得穿個羽絨才夠。
山河社稷圖停下了吃香火的動作，聲音裏出現了些許遲疑。
“也被偷東西，而且也是黑衣人？”它沈吟了許久，和陶知爻想到了一塊去，“會不會和偷華山鎮物的是同一個人？”
“我也是這麽懷疑的。”陶知爻將毛衣套上，又披上羽絨，走到鏡子前頓時覺得自己腫了不少，“但你說，那人偷來幹嗎呢？”
“竊寶賊？”金目兒在一旁插嘴。
陶知爻對這個名詞倒是覺得有些新鮮，但大概也能猜出意思。
山河社稷圖嗯了一聲，“也有可能，畢竟不管是華山鎮物還是碧霞娘娘飛升時留下來的寶物，都肯定是不輸於我的天地靈寶，虎視眈眈者不知凡幾。”
陶知爻道：“那如果不抓住的話，那人豈不是還會再偷？”
“嗯，不過碧霞元君廟和玉泉院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人家也是當地宗教的地頭蛇呢。”山河社稷圖繼續開始吞吃香火，“估計已經派出了人去尋找了吧。”
陶知爻看它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自己倒也輕松了些許。
也是，人家玉泉院和碧霞元君廟，再加上一個胡門的力量，肯定比他一個普通人大，他在擔心個什麽。
手機鬧鐘響了起來，這是陶知爻定的出門提醒。
他和兩只靈寶打了個招呼就趕緊出門了，留山河社稷圖和金目兒在房間裏面面相覷。
“有點安靜呢。”半晌，金目兒別別扭扭地說了一句。
去了趟東岳回來，金目兒對山河社稷圖的態度好了不少。
不為別的，因為金目兒這次出門認識了杜蘭若。
一開始金目兒以為它也是要和自己再度分寵的“小四”，結果最終杜蘭若並沒有加入它們的家庭，讓金目兒大松了一口氣。
“小四”得而覆失，讓金目兒突然覺得，山河社稷圖的存在好像也沒那麽難接受了。
山河社稷圖根本沒聽懂金目兒搭話的意思，見它好像在發呆，就湊過去，猛吸了一口金目兒香爐裏飄出來的香火。
“你不吃了啊，那我吃。”
“啊！！！”
剛好從一樓出來的陶知爻下意識擡起頭。
他聽錯了嗎，剛剛好像有金目兒的慘叫聲。
☆
“久等啦！”陶知爻到餐廳的時候，蕭聞齋和秦相瑉已經在了，“我不會遲到了吧？”
“沒，早著呢。”秦相瑉說著將手裏的平板推了過來，“我和蕭哥剛剛點了一些菜，不知道有沒有你喜歡吃的。”
陶知爻伸手接過，看著已經下單了的菜。
椒麻幹鍋蝦、蟹釀香橙、蟹粉茄盒，烤鴨……
都是他愛吃的！
“哎，蕭老師你不是愛吃那個菌瓜盅嗎，怎麽沒點？”陶知爻翻著菜單的時候突然看到素齋一欄，便問了一句。
秦相瑉頓時伸長了脖子，“菌瓜盅？”
菌瓜盅就是將各種鮮美的菌類混合豆腐和鮑魚吊出來的濃湯，放進掏空了中間的瓜瓤的甜瓜裏，再加上調料蓋上蓋子隔水蒸出來的一道美食，菌菇會同時有自身的鮮，鮑魚的香和瓜類的清甜。
陶知爻會知道蕭聞齋喜歡吃，是因為他之前去蕭聞齋家的時候，看到劉阿姨在學這道菜，就問了一句。
秦相瑉伸手點了點屏幕，“那就加上！”
陶知爻在菜單上的“＋”號點了一下，看著數字跳成1，又繼續翻看了些別的菜式。
算算量應該差不多了，又點了兩道應該口味還不錯，也比較新奇的菜，問過蕭聞齋和秦相瑉沒有忌口，就下單了。
秦相瑉往座位上一靠，正想開口說話，就發現他哥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旁的陶知爻身上。
而陶知爻則點完菜後就專心的拿著手機在翻看什麽東西。
秦相瑉想到剛剛點菜的事兒，琢磨出不對味兒來了。
他記得他哥雖然不討厭海鮮，但也不偏愛啊，怎麽剛剛全點的海鮮？
反而，喜歡吃海鮮的好像是……
秦相瑉心裏草了一聲，坐在椅子上開始發懵。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左瞥一眼，右瞧一下。
感覺自己好多餘。
點完菜，幾人便坐在位置上等著上菜，一時間空氣有些安靜。
“私房菜都是下單現做，所以可能會慢一點。”秦相瑉本來想安靜點的，但他嘴巴閑不住，憋了一會兒就又忍不住找話題了，“你們想吃啥麽，點外賣還是我出去買？”
“我沒有什麽想吃的。”陶知爻搖了搖頭，他在觀察這家店的環境。
其實他一開始以為，秦相瑉選的店會是那種裝潢非常華麗，讓人吃起來感覺環境比菜貴的。
但實際到了之後，才發現這家小店的確是精致，但並不奢華，也不是那種上個世紀的土豪風遺留產物。
整家店用油漆刷成了木頭的質感，內部的裝修也別有風情。
店內沒有包廂，都是半開放式的，每張桌子之間隔得比較開，用鵝卵石做基地，弄了大量假的綠植將每張桌子分割成為獨立的空間，客人相互之間看不見。
陶知爻進門的時候，看到這私房菜館四周圍了一圈月牙形狀的湖，而菜館就在湖中心。
進門落座，他才發現從桌子旁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頭的湖景，湖上還有木質水車，正在軸承的帶動下緩緩轉動，隱約還能聽見清泉落湖之聲，更是別有一番野趣。
雖然是在市中心，但卻給人一種來到山林野間的小屋裏吃飯的感覺。
“不行，我想吃冰淇淋。”秦相瑉從座位上蹭一下站了起來，邊往外走邊道，“哎你倆吃麽？”
“我要一個桃子味的吧，如果有的話。”陶知爻想了想，決定也吃一個，屋裏暖氣足，吃個冰淇淋挺爽的，說著，他轉過頭問蕭聞齋，“蕭老師你吃嗎。”
蕭聞齋沈吟片刻，“拿個跟你一樣的吧。”
秦相瑉沈默，轉身出門了。
但在他出去的時候，在過道遇上了一個熟人。
“哎，相瑉哥，蕭老師，小陶。”那人也見到了他們，熱情地揮手打招呼，語調非常的歡樂，明顯性格就很陽光活潑，“你們也來這吃跨年飯呀。”
陶知爻見到他，也笑著揮手，“嗨，好巧呀。”
來人的確是陶知爻他們三人的熟人，還是最近才剛合作過的一位小演員。
謝默然。
在《瓷卷》裏，謝默然飾演的是一只名叫“大毛”的貓妖，也是個讓人印象很深刻的角色，並且在戲裏他和陶知爻演的小貍是好朋友，只不過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幾個月的拍戲下來，大家之間的對手戲也不少，早就熟悉了。
陶知爻高興地迎了上去，和謝默然聊了一會兒天後，就聽謝默然身後傳來一個句話。
“小然，碰到朋友了？”
說話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還有點頑劣的感覺，這感覺讓陶知爻略微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直到看到真身，陶知爻便睜圓了眼睛。
那說話的人陶知爻前段時間才見過，而且是在寶岳府的拍賣會上見的。
正是那位在最後拍賣七龍棺時，特別惡劣地跟其他幾個人擡價，然後拍賣結束後還專門過來和他打了個招呼的，姓謝的那位老板。
“喲，又見面了。”那位謝老板見到陶知爻的時候，特別輕佻地朝陶知爻挑了挑眉，“看來我們挺有緣分。”
陶知爻突然感覺，身後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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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市高鐵站的商務候車室裏, 陶知爻正昏昏欲睡地刷手機，等待著回北市的高鐵檢票。
不知道為什麽，他從早上被蕭聞齋消毒後就有點睡不著了。
或許是紅藥水喚醒了青紫瘀痕處的敏感性, 陶知爻總感覺那片地方涼絲絲的, 酥酥麻麻的。
但那兒分明也沒有傷口啊。
但那種感覺就像一陣小螞蟻似地在陶知爻心口爬, 弄得人胸腔裏難受的很, 根本睡不著。
陶知爻翻來覆去，直到鬧鐘響了需要出發, 一路上在車裏昏昏欲睡，下車後才好了點。
但他刷身份證檢票的時候，又在鏡頭裏看到了自己脖子側面那團混上了殷紅的青紫，於是才把這事兒忘了點的陶知爻，現在又不舒服了。
陶知爻把衛衣帽往臉上一蓋, 索性窩在候車室的按摩椅上閉目養神。
身旁響起有人落座的聲音，陶知爻也十分刻意地沒有擡頭看一眼。
然後另一側響起一陣重物砸進按摩椅和來自高大直男從胸腔裏發出的喟嘆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蕭聞齋坐下也沒有說什麽, 拿著手機十分輕地敲著屏幕, 似乎在談工作。
秦相瑉左顧右盼, 不時看看不遠處的液晶屏，算著大概還有多久去檢票上車。
突然間, 秦相瑉就覺得有誰在拍他們。
一個藝人對於鏡頭的敏感度就體現出來了，秦相瑉立刻朝感到異樣的方向看了過去, 但那邊空空蕩蕩的，他什麽也沒有看到。
再轉頭，他輕聲問蕭聞齋道：“哥，你感覺到有人在拍咱們嗎？”
蕭聞齋回覆完林雪的消息, 放下手機先是看了陶知爻一眼。
見陶知爻似乎像是睡著了，他抿了抿唇, 似乎是有話要說但又咽回去了的樣子，這才不緊不慢地看了一眼秦相瑉，搖頭。
他顧著和林雪打字，並沒有註意四周的環境。
秦相瑉今天戴了頂棒球帽，所以剛剛看過去的時候被帽檐擋了一下，因而也沒看太清。
或許是錯覺？
秦相瑉不知道的時候，微博上一個小有名氣的狗仔正激動地發微博呢，還帶了好幾個自創詞條。
[@星娛小影v：驚天大八卦，繼“床頭燈門”事件後，蕭聞齋與陶知爻再次同框出現在高鐵站，疑似甜蜜旅行歸來，身旁竟無工作人員……]
這狗仔號的皮下美滋滋地發送完微博，就切到後臺開始瘋狂下拉刷新數據了。
果不其然，帶著蕭聞齋詞條的閱讀量絕對不會低，他目睹著微博右上角的瀏覽量嘩嘩上漲，等待著第一條評論的出現。
然後評論就如他所願出現了。
[笑暈，現在的狗仔連人都認不全就開始發嗎]
狗仔：？？？
他拿出攝像機將圖片放大，翻來覆去地看。
沒錯啊，旁邊那個就是蕭聞齋，戴著衛衣帽睡覺的就是陶知爻！
再刷新一下，就看又多了幾條評論。
[笑暈，本來心裏咯噔一下還以為那瓜是真的，然後就看到了秦傻兒子，誰不知道秦二狗娛樂圈第一電燈泡，所到之處寸情侶不生啊]
[樓上給我笑得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我們小秦沒那麽傻吧！]
[不過說真的，小秦一出現立馬就沒cp感了]
休息室裏，秦相瑉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揉著鼻子心中嘀咕了句誰罵自己呢。
轉過頭就見自家偏心的哥哥正瞄自己呢，而身旁陶知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了，揉著眼睛伸了個攔腰。
秦相瑉撇撇嘴，老老實實安安靜靜地縮回去了。
得，我多餘唄！
那狗仔焦頭爛額地開始在微博搜索“秦二狗”、“小秦 傻兒子”、“娛樂圈第一電燈泡”，好不容易才理解了他們說的“小秦”就是秦相瑉，然後打開照片和百度百科對比一看。
當即臥槽了一句。
他沒註意到陶知爻旁邊那人！
誰讓他戴棒球帽的，根本認不出來，還以為是同樣候車的路人！
而此時，某位路人正在候車室裏托著下巴東張西望，努力擺出很帥的姿勢。
說不定有狗仔偷拍呢，要時刻保持帥氣！
他好歹是個明星呢！
☆
“啊，北市的空氣！”秦相瑉出站就十分誇張地朝陽光迎面伸展開了雙臂。
然後開始劇烈地咳嗽，邊咳邊吐出一句斷斷續續的：“充滿了沙塵暴的氣息。”
陶知爻也被這漫天的黃沙弄得想要咳嗽，他捂著嘴剛咳了兩聲，一旁邊遞過來一只口罩。
“謝謝。”陶知爻應了一聲，接過戴上。
秦相瑉也嗷嗷叫，“哥，我的呢，我也要！”
蕭聞齋也給他拿了一個，看了看能見度極低的四周，道：“看來要坐地鐵了。”
陶知爻點了點頭，他和蕭聞齋的家在地鐵的不同線路上，故而只能在此分別了。
只是陶知爻剛想道別的時候，蕭聞齋卻突然叫住了他。
“你經紀人找好了嗎？”
“經紀人？”陶知爻眼睛一亮，然後眼底的光又略微黯淡了下去，“暫時還沒什麽眉目呢，之前兩次不都是沾了蕭老師你的光嘛。”
他說著，臉上漾開一個笑來，帶著幾分感激，和幾分不太好意思。
蕭聞齋因這個笑容而心思亂了一瞬，他咳嗽兩聲勉強定了定思緒，而後在秦相瑉驚訝的註視下，開口對陶知爻道：“我之前和林雪大概聊一下，她說公司裏有合適的經紀人，聽了你的情況也覺得挺好，就不知道你這邊的態度……”
蕭聞齋說的時候，也在留意陶知爻的情緒變化。
眼見著陶知爻的眼神越來越亮，表情也愈發欣喜的樣子，蕭聞齋也松了口氣。
“人已經在我家了。”蕭聞齋和陶知爻一齊往地鐵口走去，同時還補充了一句，“劉阿姨還做了避風塘炒蝦。”
陶知爻歡呼一聲，急不可耐地催促道：“那我們快出發！”
秦相瑉在後面依舊震驚地看著陶知爻就這麽被他哥拐跑了。
想了想，他還是抱著不敢置信的態度跟了上去。
之前的所有事情，不管是蕭聞齋對陶知爻明顯超出其他人的關心，還是說對陶知爻比對他這個弟弟還要照顧，又或者是連續兩次將陶知爻引薦給導演，這各種各樣的特殊對待，其實秦相瑉大多還是以“他蕭哥難得找到個比較合拍的朋友”來解釋的。
而且陶知爻本身也幫了他哥不少，這個秦相瑉多少能猜到一些。
但連經紀人都幫忙找好，甚至連林雪的關系都動用上了……
秦相瑉覺得，這點實在有些超乎他想象了。
秦相瑉突然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他之前開玩笑想的“不會有個男嫂子”的事兒，莫非是要成真？
他又想起來，臨出門前蕭聞齋的父親托他幫忙問一下蕭聞齋的一個問題，決定當一回跟屁蟲，和兩人一同去到了蕭聞齋的家裏。
☆
“林雪姐，好久不見。”
陶知爻進門，就見林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抱著筆記本電腦專心致志地工作。
而她的旁邊坐著一位生面孔，是個三十歲，有著青澀胡茬的男人，同樣也抱著一臺電腦。
兩人的面前各自擺了一杯顏色濃的像中藥，一看就沒加奶加糖的美式咖啡。
見陶知爻進來，沙發上的兩人跟鏡像似地一起擡起了臉，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朝門口的幾人微微頜首。
陶知爻好像依稀能推斷出這位陌生男士的性格了。
果不其然，林雪和那位男士低聲說了幾句什麽，陶知爻就見他將手裏的電腦輕輕蓋上，放到了面前的茶幾之上，連電腦的邊都和茶幾邊緣嚴絲合縫地對齊。
男人站起身，腰直板正地走到陶知爻面前。
“您好，您就是陶知爻先生吧。”男人伸出一只手，認真地開口道，“我是石磊森。”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臂彎裏架著的文件夾，陶知爻這才發現，那上面有一份自己的簡歷和信息資料。
石磊森在陶知爻的出生年月上掃了一眼，道：“你比我小，叫我磊哥和森哥都可以。”
他說話的語氣和動作一樣，都特別的一板一眼，倒是很配名字。
幾人各自落座，蕭聞齋作為一家之主，進廚房和劉阿姨說讓準備些水果和點心。
“啊，小陶來了啊。”劉阿姨一聽陶知爻的聲音，就從廚房裏探出了頭來。
“劉阿姨好久不見。”陶知爻笑瞇瞇打聲招呼。
劉阿姨高興得眉眼都彎了，邊從冰箱裏拿出水果來，邊嘮家常似地道：“一會兒先吃點水果，阿姨給你做避風塘炒蝦，蝦線剛挑幹凈，個子也大得很。”
陶知爻應了一聲，“謝謝劉阿姨。”
劉阿姨：“小蕭一早就打電話和我說你要來，讓我準備好吃的呢。”
一早？陶知爻微微睜大眼睛，他們不是臨時決定要來的麽。
蕭聞齋掩唇咳嗽了兩聲，對石磊森道：“是否已經擬好了一些權益和事項，可以現在溝通一下。”
石磊森點點頭，從文件夾裏抽出一沓文件來。
“哦！你們要談工作，那阿姨不打擾了。”劉阿姨見狀也不再多言，回廚房準備食物去了。
陶知爻本來是覺得哪裏怪怪的，但石磊森的態度實在太過嚴肅認真，他也不好意思再在別的事情上分神，於是專註地聽起石磊森講他準備的文件等等。
石磊森主要講的就是如果陶知爻和他們公司簽約的一些權益，和一些分成的情況，陶知爻雖然在這種事情上並不特別內行，但他也不傻。
而且，對比起他之前在發達娛樂簽的那個堪比賣·身條款的霸王合同來說，石磊森開出的條件不能更好了。
何況……陶知爻看了一眼蕭聞齋。
蕭聞齋察覺到他的視線，便也忘了過去，遞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陶知爻緩緩收回目光，笑了笑，從石磊森手裏接過合同，爽快地在上面簽了字按了手印。
他相信，蕭聞齋是絕對不會害他的。
石磊森接過陶知爻簽完字的合同，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後，將其中一份給了陶知爻。
他整理好文件，推了推眼鏡，從茶幾上拿起自己的電腦。
陶知爻正疑惑他也幹什麽呢，就見石磊森從分類分外整潔的桌面上打開了一個ppt，問蕭聞齋要了wifi密碼，打開了客廳的投影儀。
客廳的投影熒幕上頓時出現了一行大字。
《藝人陶知爻人設定位及未來發展規劃》
還有一行小字。
頁數：88頁。
陶知爻：震驚.jpg
林雪和他對上了視線，露出一個少有的帶著點溫度的笑容。
“公司福利，新人都有。”
“不用擔心人設問題，都是我從資料裏分析出來的，很貼合你的性格，你只需要做自己就行，不用刻意貼合，這裏指的人設規劃主要是作品選擇上的規劃。”
石磊森解釋了一句，拿起茶幾上的遙控正準備翻頁開始長篇大論時，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向陶知爻，又看了一眼蕭聞齋，將手放在了自己的雙膝上，一本正經地說道：“在此之前，兩位有一件事情需要解決。”
這下不僅是陶知爻楞住了，連蕭聞齋都出現了一絲茫然。
“需要我們一起解決嗎？”陶知爻納悶地問道，是什麽事，感覺石磊森的語氣同時涉及到他們兩個人？
石磊森將PPT縮小，切換到網頁，打開了微博。
然後當著客廳裏所有人的面，在搜索框裏輸入了“蕭聞齋 陶知爻”。
隨著大量高熱度的微博條文被彈出，陶知爻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看到的，自己和蕭聞齋的名字並列在一起的詞條，但當時被突然來訪的蕭聞齋打斷了。
想到這，陶知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摸完，他就見石磊森正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兩人對視片刻後，石磊森緩緩收回目光，擡手示意眾人看熒幕。
“截止到今天早晨11點，有關兩人的CP詞條總計28條，瀏覽量破百萬的占11條，上過熱搜的3條，其中2條是與《舞九天》劇組宣發相關，屬於作品的正常範疇；1條涉及兩位藝人的私生活，需要澄清。”
澄清？澄清啥？
陶知爻想問，但卻被屏幕上的內容吸引了，他現在才知道，他和蕭文齋居然一起上過這麽多熱詞條的嗎？
還有，劇組休息室play是什麽？那個熱到吐舌的表情又是什麽意思？
他怎麽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是他老了嗎？
陶知爻正在被CP粉們刷新自己的世界觀，石磊森像機器人一般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他切換到#蕭聞齋 陶知爻壁燈#這個熱搜，點進了最熱的那一條微博裏。
“需要澄清的為這一條：據林雪女士給出的信息，是本次兩位藝人前往魯省參加拍賣會出現的意外事件，目前該詞條瀏覽量已經破五千萬，微博熱搜最高達到第5。”
陶知爻看了一下熱搜的時間信息，想起來這熱搜上的時候，好像是他去東岳廟會的第一天吧。
當時特別累，他就發了個自拍營業了一下，然後就早早洗澡睡覺了，根本沒刷微博來著。
石磊森跟多啦A夢似的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份蕭聞齋近1個月的工作安排表，翻閱了一下後說道，“蕭老師當日安排是微博直播，被網友們截圖對比，發現兩位藝人的床頭燈是相同的，因此產生了二人同居的傳聞。”
“應該是不實的……吧？”從進門到現在，石磊森第一次出現了人類的疑問語氣。
陶知爻頭搖的像撥浪鼓，“不不不不……”
看他的反應，石磊森推了推眼鏡。
“你對此不知情嗎？”
陶知爻搖頭，他的確不知情。
陶知爻趕緊簡單給石磊森解釋了一下當日的情況，石磊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然後他又去看蕭聞齋，“蕭老師是否對此也不知情？”
蕭聞齋看了一眼陶知爻，然後表情淡定地扯了個謊。
“我當時在直播，並不知情。”
林雪在一旁，想起當日她給蕭聞齋發消息，結果某個入圈多年0緋聞也從不炒cp的家夥一絲猶豫都沒有地回覆她“不用管”的事情。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擋住了微微翹起的嘴角。
“了解。”石磊森點點頭，看了林雪一眼，沒說什麽。
然後，石磊森切換到一個名為《藝人陶知爻熱搜詞條統計表》的表格文件，在最下面那條的備註欄補充了一句：藝人雙方均不知情。
“那麽我這裏準備好了幾個解決方案……”
石磊森剛開口，一直縮在旁邊沙發上的秦相瑉突然著急地插了句嘴。
“哎等等等等！”秦相瑉舉手示意，他指著面前的屏幕下方，道，“磊哥你往下翻一下。”
石磊森如秦相瑉所說，將頁面往下滾動了一頁，然後也露出一絲不甚明顯的意外來。
“原來這裏還有一條新的，我稍後記錄。”
相比起石磊森和機器人一般的冷靜，秦相瑉就像只炸毛的哈士奇。
他指著投影屏幕，表情扭曲地大喊道：“什麽意思啊，這個星娛小影是什麽玩意兒啊？還有地下的評論，誰是二狗？誰是娛樂圈第一電燈泡啊？！”
秦相瑉的狗叫在客廳裏回響，在場眾人都沈默地看著他。
只有陶知爻在沒有良心地憋笑。
“所以剛剛在高鐵站是真的有人在偷拍。”蕭聞齋盯著照片裏，陶知爻的衛衣帽下露出的一截細長雪白的脖頸看了一會兒，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石磊森，“所以，現在的解決方案是怎麽樣的？”
石磊森先在表格裏做好了記錄，然後切換回PPT界面，對捂著臉忍笑到眼睛都彎成月牙的陶知爻道：“解決方案很簡單，兩位這一次並不是單獨出行，是否有拍攝紀念照片？”
石磊森這話一出，蕭聞齋就明白了過來。
他點了點頭，“有。”
大約20分鐘左右，蕭聞齋和陶知爻的微博幾乎可以說是前後腳更新了。
兩邊粉絲都很高興，最高興的當然是cp粉啦。
但點進去後，cp粉就不那麽高興了。
[@蕭聞齋v：這次和朋友們一同受邀參加了@寶岳府官方舉辦的拍賣會……【圖片】x9]
[@陶知爻v：和蕭老師@蕭聞齋 宋先生@宋曜興official 一起來參加拍賣會啦，漂亮東西好多，真的看花眼了，完全買不起，打工小陶努力掙錢【哭】【圖片】x9]
一個官方，一個歡脫，倒也符合兩人平日裏的性格。
而蕭聞齋的圖片自然是非常的……老幹部：風景照數張，宣傳圖數張，以及一張三人的合影。
陶知爻的就歡樂多了，自己的鬼臉，指著打了馬的價格牌哭哭的自拍，一張帶著宋曜興背影的自拍，一張帶著蕭聞齋背影的自拍……
但不管怎麽樣，這兩條微博的澄清效果是非常好的。
從底下的評論就能看出來了。
[原來是跟宋老板一起去的啊，是不是蕭老師又要有新戲了！]
[不過小陶未來可期啊，認識了這麽大的投資人，期待]
[破案了姐妹們，這家酒店宋老板常去，他去年發過一張打卡照，也有那個壁燈]
cp粉們表示不想知道真相。
[原來是參加拍賣會……我以為是什麽我們這樣的vip不能聽的呢【害羞】]
[之前我就覺得糖硬的崩牙，還被罵了]
[換個角度，蕭老師帶小陶認識投資人，我嗑生嗑死]
[前面的，跟著你有飯吃]
不管怎麽樣，這個澄清總算是發出去了。
陶知爻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蕭老師，給你添麻煩了。”陶知爻摸了摸腦袋。
畢竟蕭聞齋出道0緋聞的事情，圈內人都知道，雖然這些熱搜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陶知爻多多少少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蕭聞齋擺了擺手，似乎對此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無妨。這種事情在圈子裏很正常，本就無法完全避免，你也不必太往心裏去。”
陶知爻再次松了口氣，心裏忍不住讚嘆一句，哎呀，蕭老師真是善解人意，大方善良。
怪不得大家都喜歡他，都誇他呢。
相比起這邊的放松氣氛，那邊的秦相瑉牙都要咬崩了，打開微博寫了又刪，刪了又保存草稿箱，然後又打開草稿編輯。
你大爺的，什麽二狗，誰TM是二狗啊！
另一頭，石磊森總算是正式打開了PPT，準備開始給陶知爻詳細講述一下他寫的職業規劃。
陶知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正打算認真聽講。
結果就見石磊森又突然轉過頭，一臉正經地對著他和蕭聞齋補充了一句。
“公司沒有明文規定藝人不允許戀愛，但鑒於小陶的事業還在上升期，我不建議兩位藝人此時陷入熱戀並且因為一時上頭而公開戀情。”
陶知爻喝了一半的水直接噴了出去。
“咳……咳咳！”陶知爻咳得肺都要出來了，蕭聞齋在一旁輕輕地給他拍背。
“哦，我剛剛的表述有所錯誤。”石磊森跟後知後覺一般，糾正道，“我的意思是不管和誰談都好，小陶在現在這種沒有作品的情況下都不適合公開戀情。”
陶知爻：……
不過還好，石磊森後面就沒有再出現這樣差點把人嗆死的情況了。
而且他的PPT做的也的確是相當專業和用心了，各種規劃給陶知爻安排的明明白白，陶知爻也終於感受到，背靠一家有資源的大公司究竟有多麽幸福和安心。
想到這裏，他雙眼亮晶晶地看向蕭聞齋，滿滿的都是感激。
只不過……蕭聞齋倒是反應很奇怪，陶知爻就見他和自己對視了一眼，然後就飛速地收回了目光。
PPT講完，廚房那邊熱火朝天的鍋碗瓢盆也安靜了下來。
石磊森和林雪婉拒了留下來吃飯的邀請，於是吃飯的就只剩下蕭聞齋、陶知爻和秦相瑉三人。
臨走前，石磊森道：“大概今天晚上八點左右，我會把適合你的幾個劇本和角色情況發給你，你可以自己做個選擇，然後帶著選擇的理由回覆我。”
陶知爻嘴裏叼著只蝦正準備吃，聞言立刻放下筷子，像被老師點名的學生似地站了起來。
“好嘞！”
等人走了，陶知爻這才緩緩坐下。
他忍不住道：“居然有種回到高中的感覺。”
但不得不說，石磊森的確是十分負責。
有的經紀人完全不給藝人選擇權，直接將工作室弄成了自己的一言堂；或者有的人表面做的很貼心，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但其實把藝人完全養廢了，最後藝人像個提線木偶一般，只知道聽經紀人的話去行動，對自己的市場定位完全不了解。
而經紀人也會在續約的時候借機調整分成，藝人如果不接收，就只能面臨著自己跳出去後什麽也不懂的局面。
但石磊森這樣的模式，雖然聽起來非常麻煩，但即使以後陶知爻想要跳出去單幹，也完全不擔心沒有做出正確選擇的能力。
“蕭老師，謝謝你。”陶知爻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
蕭聞齋沒說什麽，給他夾了只蝦。
結果放下筷子，就見秦相瑉端著碗伸了過來。
“哥，我也要吃蝦。”
蕭聞齋沈默片刻，將筷子放到秦相瑉面前。
自己夾。
秦相瑉：……
好的，他懂了。
秦相瑉抽著鼻子，可憐兮兮地收回了碗。
然後碗裏就落下了一只金燦燦的炒蝦。
秦相瑉一楞，淚眼汪汪地擡起頭，“小陶，你真的太好了嗚嗚嗚嗚……”
“快吃吧你。”陶知爻抽了抽嘴角，無語地說了一句，結果剛打算放下筷子，就感受到旁邊投來一道視線。
轉過頭，果不其然，蕭聞齋正盯著他看呢。
陶知爻：……
他默默伸手，給蕭聞齋也夾了一只。
蕭聞齋盯著碗裏的蝦看了一會兒，開始吃飯。
陶知爻也開始吃飯。
吃了兩口，他突然一擡頭，開始思索剛剛的場景。
不對啊！他們每個人都要吃蝦的話，自己夾不行嗎？
不是……有病吧！
一時間，餐廳只剩下碗筷的碰撞聲。
秦相瑉呼嚕嚕地扒完一碗飯，又去廚房添了一碗。
他端著碗回來坐下的時候，想起來件事。
“哎，哥。”
蕭聞齋擡眼看他。
秦相瑉將手裏的碗筷放下，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那個，二爺讓我問問，你過年回大院嗎？”
此時已經接近年底了，算算時間，元旦後也沒幾天，很快就要過新年了。
此話一出，陶知爻就聽見餐廳裏連僅有的碗筷碰撞聲都停了下來。
他記得秦相瑉之前和他說過，好像說蕭聞齋的父親和秦相瑉他表姨夫是結拜兄弟？反正因為關系特別覆雜，所以大家都統一管蕭聞齋的父親叫“二爺”。
蕭聞齋聽秦相瑉問，手裏捏著的筷子輕輕放下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頸側，垂眸不語。
秦相瑉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嗽了兩聲。
蕭聞齋靜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過年的話，我就……”
但他話說了一半，就見秦相瑉想起了什麽似的，打斷道：“哦對，二爺說，哥你要是有想要帶上的朋友，就一起回大院，大家熱熱鬧鬧過個年麽！”
蕭聞齋就見秦相瑉朝一旁使眼色。
他順著秦相瑉的視線望去，就見陶知爻正埋著臉吃飯呢。
只不過他的動作也很慢，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在出神。
蕭聞齋胸膛裏那顆原本靜謐無比的心，突然動了一下。
陶知爻正想著他過年該怎麽過呢，大家似乎都回家的樣子。
正想著，腦袋就被人輕輕摸了兩下。
陶知爻仰起臉，就見蕭聞齋正看著自己。
“你過年有安排嗎？”
陶知爻眨了眨眼。
蕭聞齋這是……邀請自己跟他回去過年嗎？
一旁，秦相瑉一拍手道：“是啊小陶，你要不跟我們一塊兒回去唄！”
他和蕭聞齋都知道陶知爻的父母和師父已經過世了，過年大概率是獨自一人。
秦相瑉其實也是因為這個，才想著說邀請陶知爻一塊兒去，順便把他蕭哥拐回去過一次團圓年。
他都不記得自從長大後，蕭聞齋有多久沒和他們一塊兒過年了。
而且按現在的情況……小陶今年不去，估計以後總得去的。
秦相瑉一想到這個，就覺得自己賊傻X。
想當初他還信誓旦旦地說，他哥怎麽可能和小陶在一起，兩人就是好朋友，他哥封心鎖愛的。
陶知爻啊了一聲，有些猶豫，“可我一個外人……”
“什麽外人，你是自家人！”秦相瑉佯裝不悅地打斷他，然後搭著陶知爻的肩膀，一臉認真地給他解釋道，“反正每年過年，大院裏都是十幾戶人家，一年都不來往幾次，哪像咱們這麽熟。”
“哥你說是吧！”秦相瑉看向蕭聞齋。
陶知爻望去，就見蕭聞齋點了點頭。
“一起吧。”蕭聞齋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不知怎麽的，陶知爻心頭猛地一暖。
他看了一眼秦相瑉，又看了一眼蕭聞齋。
陶知爻就感覺胸膛裏跟燒開了一壺熱水似的，熱乎乎的，水蒸氣順著胸膛一路傳上來，將眼睛都蒸的有些濕潤了。
一雙眼笑得彎彎，像逆著季節開在冬日裏的桃花。
“那，我就不客氣啦。”
☆
“《山海山莊》，種靈植養神獸的劇本，主要配角，一只可愛的神獸，叫貍力……”
“《邪祟家的小天師》，抓鬼天師劇本，次要配角，一只狐貍……又是狐貍。”
陶知爻回到家剛洗漱完，就收到了石磊森發來的一份表格文件，打開一看，裏面清清楚楚列示了劇名、劇本內容概括、角色基本情況、角色定位等各種信息，整潔清晰到了賞心悅目的程度。
而且陶知爻還看了一眼資方和導演，基本上都是有代表作的名導啊！
換做以前，他連想都不敢想，有個群演的角色就不錯了，哪裏還敢想著挑選。
故而陶知爻特別認真地一條一條看了下去，甚至還拿電容筆寫寫畫畫了一陣，在表格上做了點筆記。
接下來的好幾天，陶知爻都在和石磊森發來的表格戰鬥著，畢竟一部影視劇的水平和播出效果是由多方決定的，不僅需要看導演的水平，還要考慮編劇水平，資方有沒有往組裏強行塞人的可能或歷史，以及可能合作的演員等。
簡而言之一句話，選角色就跟考試報志願一樣，沒那麽容易的，都是得精挑細選的活兒。
跨年夜那晚，也就是元旦前夕，陶知爻在群裏收到了秦相瑉的消息。
[秦家有歐皇：小陶小陶，跨年夜出來吃飯不？！@桃汁搖搖 ]
[秦家有歐皇：哥你也一起吧！我爸媽今晚出去過二人世界了，就剩我一個在家@X ]
陶知爻此時已經將角色挑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不太合適的都已經做了排除，只剩下三四個左右。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將手裏的電腦放到一旁，拿起手機回消息。
[桃汁搖搖：我沒問題呀！去哪吃？]
想了想，他也很久沒出去吃過大餐了。
[秦家有歐皇：咱去吃這家私房菜吧！聽說環境超棒，出品也很好！]
[秦家有歐皇：【鏈接】]
陶知爻爽快地答應了。
[秦家有歐皇：哦對，小陶你今晚可得把你們去拍賣會遇到的故事和我好好說說！]
秦相瑉可好奇得很呢，他跟著胡葵還有陶知爻幾人去鬼市東岳廟會嚇了個半死，但現在想起來，卻又覺得傳奇得要命。
說紮心點，秦相瑉本身的二哈性格就是記吃不記打的，直覺告訴他，陶知爻這次去寶岳府那邊肯定有故事！
他老早就好奇了，只是這幾天陶知爻都在忙著挑角色，他忍著沒去打擾。
陶知爻應承下來，蕭聞齋的回覆也到了。
[X：可以，時間是什麽時候？]
幾人在群裏約了時間，陶知爻本想著把自己寫好了的“作業”交給非常嚴格負責的“石老師”。
但轉念一想，今晚要和蕭聞齋一起吃飯來著。
不如參考參考蕭老師的意見吧。
不怪別的，石磊森太像教導主任了。
沒有一個“好學生”幫忙檢查作業，陶知爻都有點不敢上交。
臨走前，陶知爻進了趟書房。
說起來，他這出租屋還是新換的，但搬過來之後都沒住幾天，之前是忙著劇組拍戲，然後回來後沒多久又緊跟著去了寶岳府一趟。
陶知爻前兩天還想著說要不要搞點柚子皮之類的，驅驅邪，畢竟屋子太久沒人住了，有說法是空房子久無人住可能會讓孤魂野鬼借宿。
可轉念一想，山河社稷圖在家呢。
有這樣的天地靈寶在屋子裏坐鎮，哪裏還用擔心別的什麽。
“我今晚出去吃飯，你倆在家沒問題吧？”陶知爻邊說，邊拉開抽屜開始翻找。
那個抽屜一向是陶知爻放香珠之類的東西的地方，山河社稷圖原本正跟金目兒拌嘴呢，一聽到熟悉的抽鬥和邊框摩擦的聲音，註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來。
“你倆的跨年飯！”陶知爻非常大方地倒了兩小袋香珠出來，又抽了兩根線香分別點上。
裊裊白煙伴隨著松針和梅花的淡香溢了滿屋，松香清冽，梅花淡雅，配上屋內亮著的暖融融的臺燈光，倒是別有一種冬日裏溫情小築的氛圍。
兩個靈寶狼吞虎咽，對於陶知爻不跟它們跨年這件事毫無芥蒂。
一來他們不是人類，對人類社會的社交感情之類的感受本來就不強也不重視；
二來，有吃的，誰還在乎！
“對了。”陶知爻想起來剛剛秦相瑉好奇這次的東岳之行的事情，向山河社稷圖道，“問你件事。”
“你問你問嘛。”山河社稷圖吸了一大口香火，含糊不清地應答道。
“你知道泰山極頂上碧霞元君廟裏的狐仙，看守的聖物是什麽嗎？”
陶知爻想著，山河社稷圖是天地靈寶，而胡葵看守的碧霞娘娘留下的聖物應該也是靈寶才對，說不定它知道。
但很可惜，山河社稷圖楞了一下，而後表示自己茫然不知。
“怎麽了？”
陶知爻半邊身子鉆進衣櫃裏，邊挑出門要穿的衣服，邊簡單地把東岳發生的事情和山河社稷圖說了。
今晚外頭有點冷，天氣預報也說可能要下雪，他得穿個羽絨才夠。
山河社稷圖停下了吃香火的動作，聲音裏出現了些許遲疑。
“也被偷東西，而且也是黑衣人？”它沈吟了許久，和陶知爻想到了一塊去，“會不會和偷華山鎮物的是同一個人？”
“我也是這麽懷疑的。”陶知爻將毛衣套上，又披上羽絨，走到鏡子前頓時覺得自己腫了不少，“但你說，那人偷來幹嗎呢？”
“竊寶賊？”金目兒在一旁插嘴。
陶知爻對這個名詞倒是覺得有些新鮮，但大概也能猜出意思。
山河社稷圖嗯了一聲，“也有可能，畢竟不管是華山鎮物還是碧霞娘娘飛升時留下來的寶物，都肯定是不輸於我的天地靈寶，虎視眈眈者不知凡幾。”
陶知爻道：“那如果不抓住的話，那人豈不是還會再偷？”
“嗯，不過碧霞元君廟和玉泉院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人家也是當地宗教的地頭蛇呢。”山河社稷圖繼續開始吞吃香火，“估計已經派出了人去尋找了吧。”
陶知爻看它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自己倒也輕松了些許。
也是，人家玉泉院和碧霞元君廟，再加上一個胡門的力量，肯定比他一個普通人大，他在擔心個什麽。
手機鬧鐘響了起來，這是陶知爻定的出門提醒。
他和兩只靈寶打了個招呼就趕緊出門了，留山河社稷圖和金目兒在房間裏面面相覷。
“有點安靜呢。”半晌，金目兒別別扭扭地說了一句。
去了趟東岳回來，金目兒對山河社稷圖的態度好了不少。
不為別的，因為金目兒這次出門認識了杜蘭若。
一開始金目兒以為它也是要和自己再度分寵的“小四”，結果最終杜蘭若並沒有加入它們的家庭，讓金目兒大松了一口氣。
“小四”得而覆失，讓金目兒突然覺得，山河社稷圖的存在好像也沒那麽難接受了。
山河社稷圖根本沒聽懂金目兒搭話的意思，見它好像在發呆，就湊過去，猛吸了一口金目兒香爐裏飄出來的香火。
“你不吃了啊，那我吃。”
“啊！！！”
剛好從一樓出來的陶知爻下意識擡起頭。
他聽錯了嗎，剛剛好像有金目兒的慘叫聲。
☆
“久等啦！”陶知爻到餐廳的時候，蕭聞齋和秦相瑉已經在了，“我不會遲到了吧？”
“沒，早著呢。”秦相瑉說著將手裏的平板推了過來，“我和蕭哥剛剛點了一些菜，不知道有沒有你喜歡吃的。”
陶知爻伸手接過，看著已經下單了的菜。
椒麻幹鍋蝦、蟹釀香橙、蟹粉茄盒，烤鴨……
都是他愛吃的！
“哎，蕭老師你不是愛吃那個菌瓜盅嗎，怎麽沒點？”陶知爻翻著菜單的時候突然看到素齋一欄，便問了一句。
秦相瑉頓時伸長了脖子，“菌瓜盅？”
菌瓜盅就是將各種鮮美的菌類混合豆腐和鮑魚吊出來的濃湯，放進掏空了中間的瓜瓤的甜瓜裏，再加上調料蓋上蓋子隔水蒸出來的一道美食，菌菇會同時有自身的鮮，鮑魚的香和瓜類的清甜。
陶知爻會知道蕭聞齋喜歡吃，是因為他之前去蕭聞齋家的時候，看到劉阿姨在學這道菜，就問了一句。
秦相瑉伸手點了點屏幕，“那就加上！”
陶知爻在菜單上的“＋”號點了一下，看著數字跳成1，又繼續翻看了些別的菜式。
算算量應該差不多了，又點了兩道應該口味還不錯，也比較新奇的菜，問過蕭聞齋和秦相瑉沒有忌口，就下單了。
秦相瑉往座位上一靠，正想開口說話，就發現他哥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旁的陶知爻身上。
而陶知爻則點完菜後就專心的拿著手機在翻看什麽東西。
秦相瑉想到剛剛點菜的事兒，琢磨出不對味兒來了。
他記得他哥雖然不討厭海鮮，但也不偏愛啊，怎麽剛剛全點的海鮮？
反而，喜歡吃海鮮的好像是……
秦相瑉心裏草了一聲，坐在椅子上開始發懵。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左瞥一眼，右瞧一下。
感覺自己好多餘。
點完菜，幾人便坐在位置上等著上菜，一時間空氣有些安靜。
“私房菜都是下單現做，所以可能會慢一點。”秦相瑉本來想安靜點的，但他嘴巴閑不住，憋了一會兒就又忍不住找話題了，“你們想吃啥麽，點外賣還是我出去買？”
“我沒有什麽想吃的。”陶知爻搖了搖頭，他在觀察這家店的環境。
其實他一開始以為，秦相瑉選的店會是那種裝潢非常華麗，讓人吃起來感覺環境比菜貴的。
但實際到了之後，才發現這家小店的確是精致，但並不奢華，也不是那種上個世紀的土豪風遺留產物。
整家店用油漆刷成了木頭的質感，內部的裝修也別有風情。
店內沒有包廂，都是半開放式的，每張桌子之間隔得比較開，用鵝卵石做基地，弄了大量假的綠植將每張桌子分割成為獨立的空間，客人相互之間看不見。
陶知爻進門的時候，看到這私房菜館四周圍了一圈月牙形狀的湖，而菜館就在湖中心。
進門落座，他才發現從桌子旁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頭的湖景，湖上還有木質水車，正在軸承的帶動下緩緩轉動，隱約還能聽見清泉落湖之聲，更是別有一番野趣。
雖然是在市中心，但卻給人一種來到山林野間的小屋裏吃飯的感覺。
“不行，我想吃冰淇淋。”秦相瑉從座位上蹭一下站了起來，邊往外走邊道，“哎你倆吃麽？”
“我要一個桃子味的吧，如果有的話。”陶知爻想了想，決定也吃一個，屋裏暖氣足，吃個冰淇淋挺爽的，說著，他轉過頭問蕭聞齋，“蕭老師你吃嗎。”
蕭聞齋沈吟片刻，“拿個跟你一樣的吧。”
秦相瑉沈默，轉身出門了。
但在他出去的時候，在過道遇上了一個熟人。
“哎，相瑉哥，蕭老師，小陶。”那人也見到了他們，熱情地揮手打招呼，語調非常的歡樂，明顯性格就很陽光活潑，“你們也來這吃跨年飯呀。”
陶知爻見到他，也笑著揮手，“嗨，好巧呀。”
來人的確是陶知爻他們三人的熟人，還是最近才剛合作過的一位小演員。
謝默然。
在《瓷卷》裏，謝默然飾演的是一只名叫“大毛”的貓妖，也是個讓人印象很深刻的角色，並且在戲裏他和陶知爻演的小貍是好朋友，只不過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幾個月的拍戲下來，大家之間的對手戲也不少，早就熟悉了。
陶知爻高興地迎了上去，和謝默然聊了一會兒天後，就聽謝默然身後傳來一個句話。
“小然，碰到朋友了？”
說話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還有點頑劣的感覺，這感覺讓陶知爻略微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直到看到真身，陶知爻便睜圓了眼睛。
那說話的人陶知爻前段時間才見過，而且是在寶岳府的拍賣會上見的。
正是那位在最後拍賣七龍棺時，特別惡劣地跟其他幾個人擡價，然後拍賣結束後還專門過來和他打了個招呼的，姓謝的那位老板。
“喲，又見面了。”那位謝老板見到陶知爻的時候，特別輕佻地朝陶知爻挑了挑眉，“看來我們挺有緣分。”
陶知爻突然感覺，身後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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