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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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陶知爻轉頭就見蕭聞齋也出來了, 正站在自己身後，似乎也認出了那位謝老板。
謝默然：“哥，我給你介紹下, 這是……”
“嗯, 我知道, 陶知爻麽, 你上次跟我說過。”謝老板說著，伸出了一只手。
陶知爻和他握了握手, 不知怎麽的，他總覺得背後有道灼熱的視線。
可回頭，他身後唯一的人就是蕭聞齋，但後者並沒有盯著自己看，而是看著對面的謝老板。
謝老板含笑, 沒有戳破蕭聞齋在陶知爻回頭的時候迅速收回目光的事實。
他的笑容總給人一種頑劣公子的感覺，陶知爻不知道他的身份, 就見謝老板將伸出的手朝自己晃了晃, “怎麽這麽不給面子啊, 很難過誒。”
“哦！”陶知爻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伸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
不過, 剛剛謝默然叫這位謝老板哥哥？
果不其然，謝老板收回手後, 開口自我介紹道：“我叫謝默言，很高興正式認識你。”
謝默言突然道：“對了，我聽說你最近在找經紀公司，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兒？”
陶知爻一楞, 一旁的謝默然也面露欣喜，“小陶你在找經紀公司啊, 那你來我們這兒啊，資源保準給的夠夠的！”
陶知爻還沒說話，就聽耳旁蕭聞齋道：“不用了。”
謝默言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轉過視線。
“我已經找到經紀人了，合同也簽好了。”陶知爻開口解釋了一句，朝謝家兩兄弟笑笑，“不過還是謝謝你們。”
“那我們不打擾你們吃飯啦！”謝默然揮手和陶知爻幾人拜拜，拉著親哥往裏面走，直到拐角的最後一張桌才走進去坐下，隱沒在層層疊疊的假葉林之中。
陶知爻回頭的時候，蕭聞齋已經回到座位上了。
兩人目光對上時，蕭聞齋還貼心地替陶知爻拉開了椅子。
陶知爻回到座位上，給自己和蕭聞齋倒了杯茶。
當他也想給秦相瑉倒的時候，突然就覺得不太對了。
陶知爻手裏提著茶壺，看了看自己和蕭聞齋之間的距離，又看了看面前似乎有些歪的餐具，再看了看幾乎到了自己對面的，秦相瑉坐的椅子。
只不過還沒等陶知爻想明白哪裏有些不對的時候，秦相瑉就舉著三個冰淇淋回來了。
“快化了快化了！”
在陶知爻伸手去借冰淇淋的時候，蕭聞齋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悄悄伸手，把陶知爻的餐具不動聲色地移動了一點。
等陶知爻再坐下的時候，就拿著冰淇淋看著自己的餐具發呆。
嗯？好像又沒歪的樣子。
錯覺嗎？
“小謝他們呢？”秦相瑉坐下後趕緊舔了一口快化掉的冰淇淋，四處張望問了一句。
蕭聞齋抽了張紙，將融化後流到脆筒上的冰淇淋奶油擦拭幹凈，淡淡地開口道：“他們兩兄弟單獨去吃了。”
秦相瑉噢了一聲，默默地低頭舔冰淇淋。
他哥好像心情不太好，吵架了？
可擡頭看了看面色如常，正專心致志地把脆筒邊緣一圈快滑下來的冰淇淋舔掉的陶知爻，秦相瑉又感覺不像啊。
“不過，那位謝老板居然是默然他哥哥，聽名字還是親兄弟，性格倒是截然不同。”陶知爻好不容易拯救了即將化成瀑布的冰淇淋，趁著空隙插了一句嘴。
秦相瑉聞言，立刻來精神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沖著陶知爻道：“小陶，你沒聽說過咱圈裏好幾個出了名的「帶資關系戶」嗎？”
陶知爻搖搖頭，張了張嘴。
還有這說法呢，他連風聲都沒聽過，看來過去幾年真的白混了。
秦相瑉道：“這說法也是這幾年興起來的，主要說的是三個人。”
默的謝默然，霸道娛樂的朱嗣遷，還有一個已經死了的……發達娛樂的趙辛瀚。
所以現在應該是兩個人。
“「默」是謝默言創立的娛樂公司，這家公司只有一個藝人，就是謝默言的弟弟，謝默然。”秦相瑉講起八卦來那叫一個繪聲繪色，手舞足蹈，直接拿出了老北市人說評書的語調來，“傳說當年啊，有個上升期的愛豆看上了默的豐富資源，上門毛遂自薦，結果連公司大門都沒進去。”
後來，謝默言直接讓公司官博公開發出聲明了，他們公司不會再簽約第二個藝人。
換句話說，人家態度擺明了就是：我創個娛樂公司就是讓我弟弟玩兒的。
不招其他人？可剛剛……
陶知爻張了張嘴，下意識看向蕭聞齋，可後者卻斂著眉目，盯著面前茶杯裏的水面。
最終，他也沒把謝默言剛剛親自開口邀請他加入默的事兒說出來。
“不過，謝默然雖然是明著帶資進組，但他演技不錯，人品性格也好，大家都蠻喜歡他的，所以風評不差。”秦相瑉挑了挑眉，手裏的冰淇淋已經吃了大半，他開始啃脆筒。
邊吃，秦相瑉邊含糊不清地道：“但另外兩位就是貶義了。”
其中一位趙辛瀚，在場的幾人都再熟悉不過了。
而另外一位朱嗣遷，陶知爻倒是從未聽聞過。
“從公司名字，你應該就能猜到這人的風格了。”秦相瑉聳了聳肩。
霸道娛樂的朱嗣遷，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霸道，對地位比自己高的還收斂點，但只要遇上了年輕的，沒資歷又沒背景的後輩，那是可勁兒地欺負。
“聽說有次拍古裝，朱嗣遷打著「為了拍攝效果」的名義，把組裏一個很有潛力的男二號直接打進醫院了，差點還毀容了。”
娛樂圈這地方，毀容和斷了職業生涯，區別也不算很大了。
陶知爻聽著都忍不住皺眉，那這個朱嗣遷的人品還真的是很差。
“除了組內霸淩，還有各種刪戲改戲，搶人角色的事也沒少幹。”秦相瑉說著，看著陶知爻朝一旁努努嘴，“喏，這兒就有一個。”
陶知爻一楞，就見蕭聞齋緩緩擡頭，和自己對視了一眼。
然後又掃了一眼秦相瑉，後者緩緩擡起手，兩根食指在自己嘴唇前面比了一個叉。
陶知爻剛想著轉移一下話題，就聽蕭聞齋在他意料之外地開口了。
“其實就是剛入行的時候，有一個共同競爭的角色而已。”
陶知爻突然想起，之前在對付那些骷髏的時候，蕭聞齋說過他為了一部戲曾經學過一些十分簡單的醫學知識。
但後來出了點意外，並沒有完成拍攝。
陶知爻不動聲色，拿手機搜索了一下朱嗣遷的百科詞條，就見他早年果真有一部醫生男主的電視劇。
而且剛好是在蕭聞齋處女作《京風》的前一年。
一切似乎都對上了。
蕭聞齋簡單說了一句話，就端起了茶杯，明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言，但他倒也沒糾結或者不舒服的意思，應該只是覺得過去了就不必再提。
陶知爻也從善如流地轉移話題。
“對了蕭老師，前幾天磊哥給我發了個表格，讓我挑劇本，我選了幾個，你幫我參謀參謀唄？”
陶知爻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但上翹的眼尾還是讓他看上去像一只小狐貍。
不過是可愛機靈的那種，跟奸懶饞滑什麽的一點兒也不沾邊。
蕭聞齋放下茶杯，“好。”
陶知爻打開自己的備忘錄，秦相瑉拖著個凳子也湊過來看了。
“目前我覺得比較好的角色，一共有三個，其中兩個比較類似。第一個是和小貍有些像的，也是一只狐貍的角色，不過這次這只狐貍是全劇的大反派。”陶知爻邊思索著，邊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第二個角色，也是個小動物，就是《山海山莊》裏的那個貍力，依舊是屬於可愛風的角色，跟《瓷卷》裏的小貍更像些，但這部劇整體偏輕松，配角的存在也是為了增加笑料，演好了也算是一個吸粉的角色。
蕭聞齋：“你自己覺得這兩個角色如何？”
“演繹起來應該沒什麽難度，我看導演和編劇也出過很多不錯的作品，基本的口碑應該是有所保證的。”陶知爻如實地說，他其實還挺中意這兩個角色的，但卻又有別的思考，“但我比較猶豫，會不會角色太雷同，影響後續的戲路和發展。”
蕭聞齋點了點頭，正如陶知爻所說的，戲路變窄的問題是很多藝人在上升期內很可能會面臨的一個問題。
一個上升期的藝人，基本都是像陶知爻這樣先有了一部讓他走入大眾視線的作品，名氣上漲的同時也會多很多選擇權。
但有一個問題，就是在這個階段裏，藝人拿到手的角色，基本和那個讓他小有名氣的角色是十分相似的。
比如當初《舞九天》合作過的姚予涵，當初就是演校園愛情劇小爆了一把，但接踵而來的劇本，全都是類似的甜妹角色，為了維持人氣，雖然姚予涵本質是個愛打麻將大大咧咧的酷女孩，但卻被現實給框死了。
這也是很難改變的情況，畢竟換個角色誰知道她能不能演好？
相比於冒險，導演和資方更傾向於讓藝人來出演已經有過成功例子的角色類型。
所以在這個階段裏，藝人和公司能否一條心，做出正確的抉擇就非常重要了。
不過以石磊森的專業度，給陶知爻的劇本應該不會全都是一樣風格的角色，甚至應該主動幫忙剔除掉。
除非……
不過陶知爻明顯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蕭聞齋不動聲色，示意他繼續說第三個角色。
陶知爻將備忘錄往下繼續翻。
“第三個，是一個……以醫生為主題的犯罪驚悚劇，雙男主劇，我飾演其中一個，是一位名偵探。”
這個角色和陶知爻以往飾演的所有角色都不相同，而這部劇也是比較少見的暗黑風格的驚悚題材。
秦相瑉在一旁聽得直點頭。
“這部劇一聽就很上頭也很吸粉！”
如果陶知爻真的能拿下這個角色，並且很好地完成角色呈現，不僅能一炮而紅，而且絕對能完全打開他的戲路。
陶知爻說完，靜靜地等待著蕭聞齋給出意見。
可蕭聞齋只是說了句稍等，然後拿出手機似乎處理了一些什麽急事，大概過了兩分鐘左右，他放下手機，道：“你覺得你有多少把握能夠完成這個角色？”
陶知爻想了想，“以我現在讀到的劇本來看，應該有七八成。”
蕭聞齋斂了斂眉。
“挺好的。”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朝陶知爻露出一個鼓勵的笑來。
“既然感興趣，也有機會，那就牢牢把握住，放手去做吧。”
☆
吃過晚飯，幾人都有些飽，決定出去散散步消食。
街道上的人流很多，他們特地戴了口罩，大夥兒都忙著跟身邊的朋友閑逛聊天，倒也沒人認出陶知爻三人來。
陶知爻正拿著手機跟石磊森打電話，聊角色的事情。
他一開始還有些擔心跨年會不會打擾人家，但陶知爻的確是低估了石磊森“工作機器”的程度，基本上他微信消息一到，石磊森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陶知爻最終選定的，就是那個雙男主驚悚劇。
蕭聞齋的鼓勵對他來說的確是一針強心劑，堅定了陶知爻的選擇，而在他說出選擇那部劇的時候，電話另一頭的石磊森表情難得出現了一絲融化，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欣慰。
正如蕭聞齋所猜測的那般，這本就是石磊森給陶知爻的一個考驗。
考驗他是否想要真正地在演藝上發展，還是說只是跟很多長相帥氣漂亮的小年輕一樣，只求一朝爆火，快速撈錢。
陶知爻掛了電話，轉身看向蕭聞齋。
“搞定了？”
“嗯。”陶知爻點點頭，將手機揣進兜裏，搓了搓有些被寒風吹紅的手，“我感覺磊哥很高興。”
蕭聞齋伸手，給他提了一下衣領後的帽子，免得風進了脖子。
“傻弟弟呢？”陶知爻四下看了一圈，秦相瑉不知道跑哪去了。
將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放下，陶知爻連語氣都變得輕松起來。
“似乎去排隊套圈了。”蕭聞齋應了一聲，和陶知爻肩並著肩，看向遠處一片的夜下華彩。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了一條江河旁，認不出名字，但江邊有個蠻大的廣場，今天是跨年夜，很多小攤販正擺攤做小生意。
廣場中心有一小塊游樂設施區域，正中·央是個巨大的雙層旋轉木馬，正散發著柔和的八音盒旋律，絢目的流光在夜色下漸顯朦朧。
“好久沒有幾個人一起跨年了。”陶知爻突然道。
同一時間，蕭聞齋心中也冒出來一句話：這似乎是很多年以來的第一次，自己在跨年時有人陪著。
話語重合的一瞬間，蕭聞齋下意識地看向陶知爻。
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心裏的話陶知爻是聽不見的。
蕭聞齋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輕輕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有些傻。
霓虹燈總是能有這種奇怪的效果，能讓人在寒冷的冬日裏也看出一絲暖意來。
又或許，是一起看霓虹燈的人，心裏本來就熱乎乎的。
秦相瑉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個棒棒糖。
“套中了？”陶知爻問。
秦相瑉撇嘴，“安慰獎。”
不過那個棒棒糖也挺有創意的，不是路邊小商店都買得到的那種，而是一個哈士奇的造型，黑白相間的大狗吐著紅色舌頭，特別中二。
陶知爻和蕭聞齋漫無目的地在廣場上走著，秦相瑉倒是活潑，跟個孩子似地這個攤位跑一下，那個攤位看一眼。
走到廣場邊緣一家商鋪門前，陶知爻突然停下了腳步。
蕭聞齋見他探頭探腦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在他圓溜溜的後腦上輕輕拍了一下。
“想看就進去看看吧。”
陶知爻摸了摸腦袋，還是走了進去。
他猶豫的主要原因是因為這家店比較特殊，是一家藥店。
陶知爻家裏的香料基本都用完了，但能專門賣香料的地方少之又少，可能得去專門賣白事的老店才能勉強找到，而這個時間點和節點，哪還有那種店開門。
就算開了，也容易犯忌諱。
而中藥材店裏，其實也有很多能用的香料。
比如檀香、木香、沈香，這些非常常見的香料木材，中藥店裏就有得賣，不僅品質好而且量大，買多點也不會影響正常用藥的病人。
陶知爻進去後迅速地揀選了一些能用得上的香料，免得蕭聞齋等太久。
結賬的時候，店員問道：“有會員卡嗎，能打88折。”
陶知爻看到旁邊的牌子寫著儲值1000元入會，就想著說沒有吧，畢竟他也是臨時來一次，儲值了可能也花不完。
但還沒開口，一只手就從他身旁伸了過去。
“刷我的吧。”
店員一開始只覺得聲音有些熟悉，但也沒多想。
直到滴了卡，顯示出卡主的名字。
“好的，蕭……聞齋先生，您的卡裏還有五千多的餘額，是直接從卡裏扣嗎？”
陶知爻還沒反應過來，蕭聞齋就已經點了頭，而店員也迅速地完成了結賬。
“哎？！”陶知爻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想著要轉錢給蕭聞齋，卻被輕輕按住了肩膀。
蕭聞齋伸手接過那些香料，和陶知爻邊往店外走，邊道：“等你做好了香，分我一些吧，有助眠的嗎？”
陶知爻想想也好，就點了點頭。
“沒有也得研究出來！”
蕭聞齋微微一笑。
藥店裏開了暖氣比較熱，所以陶知爻剛剛把口罩摘了。
而走出店門的那一刻，除了撲面而來的北風，還有一片雪花落到了陶知爻的鼻尖上。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到訪了。
陶知爻仰臉看著雪，而蕭聞齋則是轉臉看著他。
那雙映照著萬千燈火的琥珀色瞳孔中，夾雜上了雪花的純白，紛紛揚揚的白點似雪又似繽紛落下的桃花，仿佛帶著香氣一般迷了人眼。
而陶知爻挺翹的鼻尖上，不知不覺就積下來一層薄雪。
小小的雪堆站立在鼻尖上，有些遮擋視線，陶知爻正想著是甩甩臉還是用手抹掉，一只修長有勁的手掌就伸了過來，曲著的手指在他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
“好了。”蕭聞齋收回手。
也不知是不是店外的夜風寒得有些似刀，對比下來，蕭聞齋的目光柔和又溫暖，看得陶知爻的心下意識漏掉了一拍。
蕭聞齋此時心裏在想什麽呢？
他在回憶著剛剛陶知爻抱著藥材，仰臉看雪的畫面。
像極了一只冬日潛入森林之中覓食，抱著一堆東西從灌木裏鉆出來，不小心沾染上一身輕雪的小狐貍。
同時也想，自己之前是有多遲鈍，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喜歡陶知爻到了這個程度，卻發現得如此之晚。
不過幸好，沒有人捷足先登。
也幸好他一直以來，都陪伴在陶知爻的身邊。
說起來……上次他看到那篇文章叫什麽來著？
男人多撒嬌命好？
蕭聞齋思緒跑的太遠，以至於連自己的眼神什麽時候變的都不知道。
陶知爻就覺得身旁的目光越來越灼熱，他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而一向比較率直的他，居然在此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問蕭聞齋，反而是有些畏手畏腳地在回避著這個事實。
“弟弟呢？”陶知爻只好轉移話題，踮起腳尖四處張望。
而轉身的時候，他不小心撞到了蕭聞齋的胳膊，就聽身旁傳來輕輕的“嘶”一聲。
陶知爻一楞，“你的胳膊……”
他立刻想起來，當初在和那些骷髏兵大戰的時候，蕭聞齋替他擋了骷髏偷襲的那麽一下，還導致了身上的黑紋發作，失去意識的時候，還在他的脖子上……
不過，陶知爻的脖子已經好了。
但蕭聞齋手臂上的傷，陶知爻之前問的時候對方說沒什麽大礙，莫非是瞞著自己的？
“我看看！”
蕭聞齋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看著面前垂著腦袋，專心又小心地把自己的衣袖翻到肩膀，仔細地替自己看傷口的人。
陶知爻的雙眉輕輕擰了個疙瘩，蕭聞齋就盯著那個疙瘩看。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但他移不開眼。
“還疼嗎，你身上那些黑紋呢，還會發作嗎？”陶知爻話說到一半就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盯著自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的蕭聞齋。
蕭老師的眼神……怎麽這麽奇怪？
直到一個蕭聞齋聽著來氣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陣在陶知爻看來有些詭異的旖旎。
“哥，小陶，你們在這呢！”
蕭聞齋輕輕地按了按陶知爻的手，翻卷的衣袖徐徐滾落，他將袖子拉好。
“略微還有些疼，但黑紋……可能需要你來檢查一下。”
陶知爻點了點頭，“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蕭聞齋這時卻反常地沈吟了片刻，含糊不清地道：“過兩天吧，這幾天要安排一下工作。”
陶知爻沒多想，秦相瑉也走進了，好奇地問他們在幹嗎。
看著轉過頭去和秦相瑉說話的陶知爻，蕭聞齋突然覺得心情非常舒暢。
原來撒嬌，是真的有用啊。
☆
元旦假期過了，年關也就快到了。
對於去蕭聞齋家過年這件事，陶知爻還是有些緊張的。
但這份緊張還得往後稍稍。
因為在過年之前，陶知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第一件，就是他的第二部戲《瓷卷》即將在春節檔上線了！
作為男二號，也就是主演之一，陶知爻肯定是要參與劇方的宣發活動的。
要放在之前的陶知爻身上，他肯定是又緊張又茫然，但自打石磊森到來之後，陶知爻自己的演藝事業就正式踏上了發展的正規，各種采訪、活動、雜志拍攝等等，石磊森不僅給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還給到了非常詳盡的流程文檔。
陶知爻也非常認真地配合，在正式開始之前就了解了各種流程和具體安排。
用秦相瑉的話說就是：小陶你這半個多月成長的也太快了，跟拔苗似的。
《瓷卷》的發布會上，陶知爻穿著一身白西裝從下來的時候，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陶知爻回到座位上就開始拍胸口，和剛剛在臺上講話時那光芒萬丈的模樣反差萌得厲害。
剛剛陶知爻在臺上被主持人采訪，問了幾個有關於他最近受到大量關註之類的問題，雖然不尖銳，但也並不好回答。
陶知爻有做過一些相關的準備，但真正被問到的時候，還是多少有點慌的。
“說的很不錯。”蕭聞齋對在自己身邊坐下的陶知爻說道。
“真的嗎，我還怕我說錯什麽了。”陶知爻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確認蕭聞齋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蕭聞齋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和陶知爻的純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臺上已經換了一批人上去，正發表著什麽感言，兩人在觀眾席的前排自顧自地低聲聊天，耳朵都幾乎貼到一塊兒去了。
偏偏兩人的脖子都很修長，遠遠望去，就好像一黑一白兩只天鵝正在……交頸什麽的。
發布會現場也會邀請一些粉絲，或者業內人士來到現場。
但管他是什麽身份，誰還不愛嗑cp了！
不一會兒，陶知爻和蕭聞齋的cp超話就被各種角度的“交頸”圖片給轟炸了。
而始作俑者們，還正低聲聊著天呢。
“說起來，我過幾天得去試戲了。”陶知爻想起來昨天石磊森跟他說的後續日程安排，開口對蕭聞齋道。
“上次說的那部驚悚劇？”
“嗯，劇本已經到我手上了，磊哥說這個角色難度大，所以競爭對手很少，讓我好好表現。”
蕭聞齋盯著陶知爻的小半張側臉，他最近發現陶知爻其實還是帶著一點嬰兒肥的，尤其是在側後方看的時候，臉頰會有一個小小的圓弧，感覺特別軟乎。
他忍住了在陶知爻臉上掐一把的沖動，輕輕拍了拍陶知爻的肩膀。
“加油。”
陶知爻垂著腦袋，軟軟地應了一聲，“好。”
有一瞬間的沈默出現在兩人之間，蕭聞齋不知為何覺得有些許不自在。
正想開口的時候，似乎一直在垂首思考的陶知爻卻突然擡起了頭。
“那個，我今晚去你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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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知爻轉頭就見蕭聞齋也出來了, 正站在自己身後，似乎也認出了那位謝老板。
謝默然：“哥，我給你介紹下, 這是……”
“嗯, 我知道, 陶知爻麽, 你上次跟我說過。”謝老板說著，伸出了一只手。
陶知爻和他握了握手, 不知怎麽的，他總覺得背後有道灼熱的視線。
可回頭，他身後唯一的人就是蕭聞齋，但後者並沒有盯著自己看，而是看著對面的謝老板。
謝老板含笑, 沒有戳破蕭聞齋在陶知爻回頭的時候迅速收回目光的事實。
他的笑容總給人一種頑劣公子的感覺，陶知爻不知道他的身份, 就見謝老板將伸出的手朝自己晃了晃, “怎麽這麽不給面子啊, 很難過誒。”
“哦！”陶知爻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伸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
不過, 剛剛謝默然叫這位謝老板哥哥？
果不其然，謝老板收回手後, 開口自我介紹道：“我叫謝默言，很高興正式認識你。”
謝默言突然道：“對了，我聽說你最近在找經紀公司，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兒？”
陶知爻一楞, 一旁的謝默然也面露欣喜，“小陶你在找經紀公司啊, 那你來我們這兒啊，資源保準給的夠夠的！”
陶知爻還沒說話，就聽耳旁蕭聞齋道：“不用了。”
謝默言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轉過視線。
“我已經找到經紀人了，合同也簽好了。”陶知爻開口解釋了一句，朝謝家兩兄弟笑笑，“不過還是謝謝你們。”
“那我們不打擾你們吃飯啦！”謝默然揮手和陶知爻幾人拜拜，拉著親哥往裏面走，直到拐角的最後一張桌才走進去坐下，隱沒在層層疊疊的假葉林之中。
陶知爻回頭的時候，蕭聞齋已經回到座位上了。
兩人目光對上時，蕭聞齋還貼心地替陶知爻拉開了椅子。
陶知爻回到座位上，給自己和蕭聞齋倒了杯茶。
當他也想給秦相瑉倒的時候，突然就覺得不太對了。
陶知爻手裏提著茶壺，看了看自己和蕭聞齋之間的距離，又看了看面前似乎有些歪的餐具，再看了看幾乎到了自己對面的，秦相瑉坐的椅子。
只不過還沒等陶知爻想明白哪裏有些不對的時候，秦相瑉就舉著三個冰淇淋回來了。
“快化了快化了！”
在陶知爻伸手去借冰淇淋的時候，蕭聞齋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悄悄伸手，把陶知爻的餐具不動聲色地移動了一點。
等陶知爻再坐下的時候，就拿著冰淇淋看著自己的餐具發呆。
嗯？好像又沒歪的樣子。
錯覺嗎？
“小謝他們呢？”秦相瑉坐下後趕緊舔了一口快化掉的冰淇淋，四處張望問了一句。
蕭聞齋抽了張紙，將融化後流到脆筒上的冰淇淋奶油擦拭幹凈，淡淡地開口道：“他們兩兄弟單獨去吃了。”
秦相瑉噢了一聲，默默地低頭舔冰淇淋。
他哥好像心情不太好，吵架了？
可擡頭看了看面色如常，正專心致志地把脆筒邊緣一圈快滑下來的冰淇淋舔掉的陶知爻，秦相瑉又感覺不像啊。
“不過，那位謝老板居然是默然他哥哥，聽名字還是親兄弟，性格倒是截然不同。”陶知爻好不容易拯救了即將化成瀑布的冰淇淋，趁著空隙插了一句嘴。
秦相瑉聞言，立刻來精神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沖著陶知爻道：“小陶，你沒聽說過咱圈裏好幾個出了名的「帶資關系戶」嗎？”
陶知爻搖搖頭，張了張嘴。
還有這說法呢，他連風聲都沒聽過，看來過去幾年真的白混了。
秦相瑉道：“這說法也是這幾年興起來的，主要說的是三個人。”
默的謝默然，霸道娛樂的朱嗣遷，還有一個已經死了的……發達娛樂的趙辛瀚。
所以現在應該是兩個人。
“「默」是謝默言創立的娛樂公司，這家公司只有一個藝人，就是謝默言的弟弟，謝默然。”秦相瑉講起八卦來那叫一個繪聲繪色，手舞足蹈，直接拿出了老北市人說評書的語調來，“傳說當年啊，有個上升期的愛豆看上了默的豐富資源，上門毛遂自薦，結果連公司大門都沒進去。”
後來，謝默言直接讓公司官博公開發出聲明了，他們公司不會再簽約第二個藝人。
換句話說，人家態度擺明了就是：我創個娛樂公司就是讓我弟弟玩兒的。
不招其他人？可剛剛……
陶知爻張了張嘴，下意識看向蕭聞齋，可後者卻斂著眉目，盯著面前茶杯裏的水面。
最終，他也沒把謝默言剛剛親自開口邀請他加入默的事兒說出來。
“不過，謝默然雖然是明著帶資進組，但他演技不錯，人品性格也好，大家都蠻喜歡他的，所以風評不差。”秦相瑉挑了挑眉，手裏的冰淇淋已經吃了大半，他開始啃脆筒。
邊吃，秦相瑉邊含糊不清地道：“但另外兩位就是貶義了。”
其中一位趙辛瀚，在場的幾人都再熟悉不過了。
而另外一位朱嗣遷，陶知爻倒是從未聽聞過。
“從公司名字，你應該就能猜到這人的風格了。”秦相瑉聳了聳肩。
霸道娛樂的朱嗣遷，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霸道，對地位比自己高的還收斂點，但只要遇上了年輕的，沒資歷又沒背景的後輩，那是可勁兒地欺負。
“聽說有次拍古裝，朱嗣遷打著「為了拍攝效果」的名義，把組裏一個很有潛力的男二號直接打進醫院了，差點還毀容了。”
娛樂圈這地方，毀容和斷了職業生涯，區別也不算很大了。
陶知爻聽著都忍不住皺眉，那這個朱嗣遷的人品還真的是很差。
“除了組內霸淩，還有各種刪戲改戲，搶人角色的事也沒少幹。”秦相瑉說著，看著陶知爻朝一旁努努嘴，“喏，這兒就有一個。”
陶知爻一楞，就見蕭聞齋緩緩擡頭，和自己對視了一眼。
然後又掃了一眼秦相瑉，後者緩緩擡起手，兩根食指在自己嘴唇前面比了一個叉。
陶知爻剛想著轉移一下話題，就聽蕭聞齋在他意料之外地開口了。
“其實就是剛入行的時候，有一個共同競爭的角色而已。”
陶知爻突然想起，之前在對付那些骷髏的時候，蕭聞齋說過他為了一部戲曾經學過一些十分簡單的醫學知識。
但後來出了點意外，並沒有完成拍攝。
陶知爻不動聲色，拿手機搜索了一下朱嗣遷的百科詞條，就見他早年果真有一部醫生男主的電視劇。
而且剛好是在蕭聞齋處女作《京風》的前一年。
一切似乎都對上了。
蕭聞齋簡單說了一句話，就端起了茶杯，明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言，但他倒也沒糾結或者不舒服的意思，應該只是覺得過去了就不必再提。
陶知爻也從善如流地轉移話題。
“對了蕭老師，前幾天磊哥給我發了個表格，讓我挑劇本，我選了幾個，你幫我參謀參謀唄？”
陶知爻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但上翹的眼尾還是讓他看上去像一只小狐貍。
不過是可愛機靈的那種，跟奸懶饞滑什麽的一點兒也不沾邊。
蕭聞齋放下茶杯，“好。”
陶知爻打開自己的備忘錄，秦相瑉拖著個凳子也湊過來看了。
“目前我覺得比較好的角色，一共有三個，其中兩個比較類似。第一個是和小貍有些像的，也是一只狐貍的角色，不過這次這只狐貍是全劇的大反派。”陶知爻邊思索著，邊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第二個角色，也是個小動物，就是《山海山莊》裏的那個貍力，依舊是屬於可愛風的角色，跟《瓷卷》裏的小貍更像些，但這部劇整體偏輕松，配角的存在也是為了增加笑料，演好了也算是一個吸粉的角色。
蕭聞齋：“你自己覺得這兩個角色如何？”
“演繹起來應該沒什麽難度，我看導演和編劇也出過很多不錯的作品，基本的口碑應該是有所保證的。”陶知爻如實地說，他其實還挺中意這兩個角色的，但卻又有別的思考，“但我比較猶豫，會不會角色太雷同，影響後續的戲路和發展。”
蕭聞齋點了點頭，正如陶知爻所說的，戲路變窄的問題是很多藝人在上升期內很可能會面臨的一個問題。
一個上升期的藝人，基本都是像陶知爻這樣先有了一部讓他走入大眾視線的作品，名氣上漲的同時也會多很多選擇權。
但有一個問題，就是在這個階段裏，藝人拿到手的角色，基本和那個讓他小有名氣的角色是十分相似的。
比如當初《舞九天》合作過的姚予涵，當初就是演校園愛情劇小爆了一把，但接踵而來的劇本，全都是類似的甜妹角色，為了維持人氣，雖然姚予涵本質是個愛打麻將大大咧咧的酷女孩，但卻被現實給框死了。
這也是很難改變的情況，畢竟換個角色誰知道她能不能演好？
相比於冒險，導演和資方更傾向於讓藝人來出演已經有過成功例子的角色類型。
所以在這個階段裏，藝人和公司能否一條心，做出正確的抉擇就非常重要了。
不過以石磊森的專業度，給陶知爻的劇本應該不會全都是一樣風格的角色，甚至應該主動幫忙剔除掉。
除非……
不過陶知爻明顯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蕭聞齋不動聲色，示意他繼續說第三個角色。
陶知爻將備忘錄往下繼續翻。
“第三個，是一個……以醫生為主題的犯罪驚悚劇，雙男主劇，我飾演其中一個，是一位名偵探。”
這個角色和陶知爻以往飾演的所有角色都不相同，而這部劇也是比較少見的暗黑風格的驚悚題材。
秦相瑉在一旁聽得直點頭。
“這部劇一聽就很上頭也很吸粉！”
如果陶知爻真的能拿下這個角色，並且很好地完成角色呈現，不僅能一炮而紅，而且絕對能完全打開他的戲路。
陶知爻說完，靜靜地等待著蕭聞齋給出意見。
可蕭聞齋只是說了句稍等，然後拿出手機似乎處理了一些什麽急事，大概過了兩分鐘左右，他放下手機，道：“你覺得你有多少把握能夠完成這個角色？”
陶知爻想了想，“以我現在讀到的劇本來看，應該有七八成。”
蕭聞齋斂了斂眉。
“挺好的。”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朝陶知爻露出一個鼓勵的笑來。
“既然感興趣，也有機會，那就牢牢把握住，放手去做吧。”
☆
吃過晚飯，幾人都有些飽，決定出去散散步消食。
街道上的人流很多，他們特地戴了口罩，大夥兒都忙著跟身邊的朋友閑逛聊天，倒也沒人認出陶知爻三人來。
陶知爻正拿著手機跟石磊森打電話，聊角色的事情。
他一開始還有些擔心跨年會不會打擾人家，但陶知爻的確是低估了石磊森“工作機器”的程度，基本上他微信消息一到，石磊森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陶知爻最終選定的，就是那個雙男主驚悚劇。
蕭聞齋的鼓勵對他來說的確是一針強心劑，堅定了陶知爻的選擇，而在他說出選擇那部劇的時候，電話另一頭的石磊森表情難得出現了一絲融化，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欣慰。
正如蕭聞齋所猜測的那般，這本就是石磊森給陶知爻的一個考驗。
考驗他是否想要真正地在演藝上發展，還是說只是跟很多長相帥氣漂亮的小年輕一樣，只求一朝爆火，快速撈錢。
陶知爻掛了電話，轉身看向蕭聞齋。
“搞定了？”
“嗯。”陶知爻點點頭，將手機揣進兜裏，搓了搓有些被寒風吹紅的手，“我感覺磊哥很高興。”
蕭聞齋伸手，給他提了一下衣領後的帽子，免得風進了脖子。
“傻弟弟呢？”陶知爻四下看了一圈，秦相瑉不知道跑哪去了。
將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放下，陶知爻連語氣都變得輕松起來。
“似乎去排隊套圈了。”蕭聞齋應了一聲，和陶知爻肩並著肩，看向遠處一片的夜下華彩。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了一條江河旁，認不出名字，但江邊有個蠻大的廣場，今天是跨年夜，很多小攤販正擺攤做小生意。
廣場中心有一小塊游樂設施區域，正中·央是個巨大的雙層旋轉木馬，正散發著柔和的八音盒旋律，絢目的流光在夜色下漸顯朦朧。
“好久沒有幾個人一起跨年了。”陶知爻突然道。
同一時間，蕭聞齋心中也冒出來一句話：這似乎是很多年以來的第一次，自己在跨年時有人陪著。
話語重合的一瞬間，蕭聞齋下意識地看向陶知爻。
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心裏的話陶知爻是聽不見的。
蕭聞齋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輕輕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有些傻。
霓虹燈總是能有這種奇怪的效果，能讓人在寒冷的冬日裏也看出一絲暖意來。
又或許，是一起看霓虹燈的人，心裏本來就熱乎乎的。
秦相瑉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個棒棒糖。
“套中了？”陶知爻問。
秦相瑉撇嘴，“安慰獎。”
不過那個棒棒糖也挺有創意的，不是路邊小商店都買得到的那種，而是一個哈士奇的造型，黑白相間的大狗吐著紅色舌頭，特別中二。
陶知爻和蕭聞齋漫無目的地在廣場上走著，秦相瑉倒是活潑，跟個孩子似地這個攤位跑一下，那個攤位看一眼。
走到廣場邊緣一家商鋪門前，陶知爻突然停下了腳步。
蕭聞齋見他探頭探腦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在他圓溜溜的後腦上輕輕拍了一下。
“想看就進去看看吧。”
陶知爻摸了摸腦袋，還是走了進去。
他猶豫的主要原因是因為這家店比較特殊，是一家藥店。
陶知爻家裏的香料基本都用完了，但能專門賣香料的地方少之又少，可能得去專門賣白事的老店才能勉強找到，而這個時間點和節點，哪還有那種店開門。
就算開了，也容易犯忌諱。
而中藥材店裏，其實也有很多能用的香料。
比如檀香、木香、沈香，這些非常常見的香料木材，中藥店裏就有得賣，不僅品質好而且量大，買多點也不會影響正常用藥的病人。
陶知爻進去後迅速地揀選了一些能用得上的香料，免得蕭聞齋等太久。
結賬的時候，店員問道：“有會員卡嗎，能打88折。”
陶知爻看到旁邊的牌子寫著儲值1000元入會，就想著說沒有吧，畢竟他也是臨時來一次，儲值了可能也花不完。
但還沒開口，一只手就從他身旁伸了過去。
“刷我的吧。”
店員一開始只覺得聲音有些熟悉，但也沒多想。
直到滴了卡，顯示出卡主的名字。
“好的，蕭……聞齋先生，您的卡裏還有五千多的餘額，是直接從卡裏扣嗎？”
陶知爻還沒反應過來，蕭聞齋就已經點了頭，而店員也迅速地完成了結賬。
“哎？！”陶知爻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想著要轉錢給蕭聞齋，卻被輕輕按住了肩膀。
蕭聞齋伸手接過那些香料，和陶知爻邊往店外走，邊道：“等你做好了香，分我一些吧，有助眠的嗎？”
陶知爻想想也好，就點了點頭。
“沒有也得研究出來！”
蕭聞齋微微一笑。
藥店裏開了暖氣比較熱，所以陶知爻剛剛把口罩摘了。
而走出店門的那一刻，除了撲面而來的北風，還有一片雪花落到了陶知爻的鼻尖上。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到訪了。
陶知爻仰臉看著雪，而蕭聞齋則是轉臉看著他。
那雙映照著萬千燈火的琥珀色瞳孔中，夾雜上了雪花的純白，紛紛揚揚的白點似雪又似繽紛落下的桃花，仿佛帶著香氣一般迷了人眼。
而陶知爻挺翹的鼻尖上，不知不覺就積下來一層薄雪。
小小的雪堆站立在鼻尖上，有些遮擋視線，陶知爻正想著是甩甩臉還是用手抹掉，一只修長有勁的手掌就伸了過來，曲著的手指在他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
“好了。”蕭聞齋收回手。
也不知是不是店外的夜風寒得有些似刀，對比下來，蕭聞齋的目光柔和又溫暖，看得陶知爻的心下意識漏掉了一拍。
蕭聞齋此時心裏在想什麽呢？
他在回憶著剛剛陶知爻抱著藥材，仰臉看雪的畫面。
像極了一只冬日潛入森林之中覓食，抱著一堆東西從灌木裏鉆出來，不小心沾染上一身輕雪的小狐貍。
同時也想，自己之前是有多遲鈍，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喜歡陶知爻到了這個程度，卻發現得如此之晚。
不過幸好，沒有人捷足先登。
也幸好他一直以來，都陪伴在陶知爻的身邊。
說起來……上次他看到那篇文章叫什麽來著？
男人多撒嬌命好？
蕭聞齋思緒跑的太遠，以至於連自己的眼神什麽時候變的都不知道。
陶知爻就覺得身旁的目光越來越灼熱，他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而一向比較率直的他，居然在此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問蕭聞齋，反而是有些畏手畏腳地在回避著這個事實。
“弟弟呢？”陶知爻只好轉移話題，踮起腳尖四處張望。
而轉身的時候，他不小心撞到了蕭聞齋的胳膊，就聽身旁傳來輕輕的“嘶”一聲。
陶知爻一楞，“你的胳膊……”
他立刻想起來，當初在和那些骷髏兵大戰的時候，蕭聞齋替他擋了骷髏偷襲的那麽一下，還導致了身上的黑紋發作，失去意識的時候，還在他的脖子上……
不過，陶知爻的脖子已經好了。
但蕭聞齋手臂上的傷，陶知爻之前問的時候對方說沒什麽大礙，莫非是瞞著自己的？
“我看看！”
蕭聞齋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看著面前垂著腦袋，專心又小心地把自己的衣袖翻到肩膀，仔細地替自己看傷口的人。
陶知爻的雙眉輕輕擰了個疙瘩，蕭聞齋就盯著那個疙瘩看。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但他移不開眼。
“還疼嗎，你身上那些黑紋呢，還會發作嗎？”陶知爻話說到一半就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盯著自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的蕭聞齋。
蕭老師的眼神……怎麽這麽奇怪？
直到一個蕭聞齋聽著來氣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陣在陶知爻看來有些詭異的旖旎。
“哥，小陶，你們在這呢！”
蕭聞齋輕輕地按了按陶知爻的手，翻卷的衣袖徐徐滾落，他將袖子拉好。
“略微還有些疼，但黑紋……可能需要你來檢查一下。”
陶知爻點了點頭，“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蕭聞齋這時卻反常地沈吟了片刻，含糊不清地道：“過兩天吧，這幾天要安排一下工作。”
陶知爻沒多想，秦相瑉也走進了，好奇地問他們在幹嗎。
看著轉過頭去和秦相瑉說話的陶知爻，蕭聞齋突然覺得心情非常舒暢。
原來撒嬌，是真的有用啊。
☆
元旦假期過了，年關也就快到了。
對於去蕭聞齋家過年這件事，陶知爻還是有些緊張的。
但這份緊張還得往後稍稍。
因為在過年之前，陶知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第一件，就是他的第二部戲《瓷卷》即將在春節檔上線了！
作為男二號，也就是主演之一，陶知爻肯定是要參與劇方的宣發活動的。
要放在之前的陶知爻身上，他肯定是又緊張又茫然，但自打石磊森到來之後，陶知爻自己的演藝事業就正式踏上了發展的正規，各種采訪、活動、雜志拍攝等等，石磊森不僅給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還給到了非常詳盡的流程文檔。
陶知爻也非常認真地配合，在正式開始之前就了解了各種流程和具體安排。
用秦相瑉的話說就是：小陶你這半個多月成長的也太快了，跟拔苗似的。
《瓷卷》的發布會上，陶知爻穿著一身白西裝從下來的時候，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陶知爻回到座位上就開始拍胸口，和剛剛在臺上講話時那光芒萬丈的模樣反差萌得厲害。
剛剛陶知爻在臺上被主持人采訪，問了幾個有關於他最近受到大量關註之類的問題，雖然不尖銳，但也並不好回答。
陶知爻有做過一些相關的準備，但真正被問到的時候，還是多少有點慌的。
“說的很不錯。”蕭聞齋對在自己身邊坐下的陶知爻說道。
“真的嗎，我還怕我說錯什麽了。”陶知爻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確認蕭聞齋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蕭聞齋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和陶知爻的純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臺上已經換了一批人上去，正發表著什麽感言，兩人在觀眾席的前排自顧自地低聲聊天，耳朵都幾乎貼到一塊兒去了。
偏偏兩人的脖子都很修長，遠遠望去，就好像一黑一白兩只天鵝正在……交頸什麽的。
發布會現場也會邀請一些粉絲，或者業內人士來到現場。
但管他是什麽身份，誰還不愛嗑cp了！
不一會兒，陶知爻和蕭聞齋的cp超話就被各種角度的“交頸”圖片給轟炸了。
而始作俑者們，還正低聲聊著天呢。
“說起來，我過幾天得去試戲了。”陶知爻想起來昨天石磊森跟他說的後續日程安排，開口對蕭聞齋道。
“上次說的那部驚悚劇？”
“嗯，劇本已經到我手上了，磊哥說這個角色難度大，所以競爭對手很少，讓我好好表現。”
蕭聞齋盯著陶知爻的小半張側臉，他最近發現陶知爻其實還是帶著一點嬰兒肥的，尤其是在側後方看的時候，臉頰會有一個小小的圓弧，感覺特別軟乎。
他忍住了在陶知爻臉上掐一把的沖動，輕輕拍了拍陶知爻的肩膀。
“加油。”
陶知爻垂著腦袋，軟軟地應了一聲，“好。”
有一瞬間的沈默出現在兩人之間，蕭聞齋不知為何覺得有些許不自在。
正想開口的時候，似乎一直在垂首思考的陶知爻卻突然擡起了頭。
“那個，我今晚去你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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