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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老人殘破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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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老人殘破的雙腿

餅幹是一種最簡單的植入式病毒,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餅幹可以掰碎,而這種病毒也是通過破壞關鍵連接語句來完成破壞。

賀嶠對付這種病毒簡直是手到擒來,他很快調出了修覆程序,並重新設置了防火墻。

至於副本代碼的恢覆,這是一個大工程,在玩家繼續游戲的時候,賀嶠會進行修覆。

言棲接到他的回覆後,傳達給九域,兩人懸著的心也算放了下來。

門由於自身重量設計,即使沒有外力,依舊在溪慶的身後無聲的關閉了。

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有輕微的響動傳來。

溪慶等待了幾秒鐘,打開了手電筒,四周亮了起來,但這光線不像是這麽小功率的手電能產生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對面的那扇鏡子上,這是一扇奇怪的鏡子,無法照出溪慶本人,卻能將光線通過漫反射送到房間的每個角落。

借著光線,溪慶打量著這個房間,四壁放著高大的金屬櫃子,櫃子完全封閉,完全看不出其中裝著些什麽。

腳下是藍色的切割地很小的瓷磚,表面有些粗糙,但十分幹凈。

“送來了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送來了。”溪慶不假思索地應了下來,他的心臟因為激動而加速跳動,他有種預感,自己將要觸到某種程度上的真相了。

輪子在瓷磚上滾動的刺耳聲音響起,聽起來輪子承受的重量不輕。

一位老者從鏡子的背後移動出來,他留著最普通的發型,白色的胡須長而雜亂。

他坐在輪椅上,穿著月白色的長袍,上面裝飾著藍色的絲線,他的雙腿蓋在長袍下,並不能順利看出現在的狀態。

溪慶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這位老者,對方也在用那雙渾濁但睿智的眼睛盯著他。

老者似乎有很嚴重的病,他的輪椅上還連接著一個高高的鐵架子,就是醫院裏最常見的那種輸液架——現在這裏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

溪慶的目光下移,老者的手背上有一個留置針。

察覺到他的目光,老者低笑幾聲,而後問道:“第一次來?”

“是,之前都是他們來。”溪慶點點頭,試圖通過糊弄取得對方的信任。

“面生的很啊,他們倒是教了你規矩,沒有直接把那些豬仔帶進來。”老者點了點頭,摸了下手背上的留置針,似乎很滿意。

溪慶沒想到自己讓他們留在外面,歪打正著合了面前這人的意思。

“還楞著幹什麽?過來把我扶到床上。”老者突然板起了面孔,不客氣地說道。

“好。”溪慶慌忙應答,他感到目前的情況有點超出自己掌控的範圍了,接下來的事情他可能應付不過來。

溪慶還是強裝鎮定,上前幾步來到老者身邊,幫助他推動輪椅。

至於老者口中的床,在走近的時候,溪慶就看到了。

鏡子後面是個很大的空間,不遠處放著一張金屬床,上面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柔軟的陳設,看起來陰森可怖。

鏡子後面的光線很差,床後面的一切都隱沒在黑暗中,溪慶直覺那裏還有很大的空間。

輪椅很重,這輪椅應當是輕的合金制成的,但這位老年人看起來瘦骨嶙峋,不應該有這麽大的重量。

溪慶壓下心頭的疑問,將重量歸咎於隨著輪椅移動的那個輸液架。

將輪椅推到床的邊緣,溪慶繞到老人面前,打算扶他下來。

就在他的手搭在老人手臂上的那一刻,老人的手臂爆發出強勁的力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而後,另一只手摸索到輪椅上,壓下了一個按鈕。

病床上立刻伸出一個金屬圓環,捕捉到溪慶的手腕,而後圓環分開,扣在溪慶的手腕上,再次閉合。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溪慶短暫地楞了幾秒,接著便開始猛烈的掙紮。

他大喊:“你在幹什麽?我是來給你送豬仔的,你為什麽綁我!”

老人大聲笑了起來,皺紋因為面部肌肉的運動擠在一起,越開越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老人沒有回話,他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拉開了下半身的長袍。

那一刻,溪慶幾乎停止呼吸。

這是怎樣可怕的一雙腿,腐爛的血肉趴在白骨上,有黃色的小蟲子不斷蠕動著,似乎在啃食著那僅剩的血肉。

強忍著惡心,溪慶觀察著露出的部分,這些白骨雖然惡心,但看起來十分地健康,不像是老人這個年紀該有的。

“如果想吐就早些吐吧,等這雙腿到了你的身上,我怕你會暈過去。”老人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他獰笑著,扶著輪椅的扶手,再次坐了上去。

溪慶看著他的動作,大腦飛速轉動著,他不是孤軍奮戰,外面還有三位玩家,如果他們能順利進入的話,自己還有機會脫離這個困境。

這個老人就算有腿也還需要坐輪椅,那麽說明他的力量完全不夠支撐他走路。

溪慶輕微地晃動著手上的鐵環,鐵環甚至有了收緊的趨勢。

“該死的。”他不禁罵了一句,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東西幾乎不可能依靠蠻力破壞。

死神甚至沒有和鹿正面硬剛就直接死在副本裏,這還真是諷刺。

他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自己怎麽成了送上嘴的肥肉,而且對方似乎對豬仔並不感興趣,難道自己一開始的推測是錯的?老八說的事情和這個地方不是一個東西?

老人終於停了下來,他再次站起來,手臂舉起,似乎抓起了什麽東西,拉向了另一邊。

隨著幕布被拉開,刺目的燈光照亮了正片區域,溪慶立刻舉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臂擋住了眼睛。

適應光線後,他這才發現,厚重的垂掛布簾背後,是一整面墻的儀器,無一不是擁有著銀白色的金屬外殼,外加高透明度的玻璃,暴露的藍色粗線盤繞在儀器之間。

溪慶的心涼了半截,這些東西看起來不是那麽友善。

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幸嘗試到如此新奇的死法,他苦中作樂地想著。

老人並沒有停下來,他坐下來,推著輪椅貼著弧形的墻壁走到了另一邊。

這次,在燈光的照射下,溪慶看清了厚重布簾上的花紋,黑色的底色上是紅色的鷹。

老人拉開了剩餘的簾子。

溪慶剩下的半截心也涼了,這裏掛著的是一個個大型透明培養瓶,裏面的液體是黃色或藍色的,裏面泡著的是腐壞程度不同的身體。

最右邊的培養瓶有七八個空著,沒有註入液體,再向左看一些,裝著的是腐壞的下肢,比老人的腿腐敗程度要好一些。

“太醜惡了……太醜陋了……”老人的情緒很充沛,他哽咽著說道。

即使不忍心看向這些慘敗的身體,但溪慶仍然強迫自己習慣,這裏一定藏著一些秘密。

任何人創造出的東西一定是基於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和閱歷,這種不常見的、具有指向性的東西一定在透露著這個副本撰寫者的秘密。

紅色的老鷹,置換的人體部位、那些惡心的液體……

這些東西沖擊著溪慶的大腦,有什麽東西聯系起來了。

或許,這是一個圈套?從雷恩出現的那一刻,到他說出自己能推開那扇門,都是為了現在的這一刻?

不是這樣的,不對……溪慶的指尖微微顫抖著,他們根本無法預測自己的下一步。

如果自己一睜眼就被那胖子刀了,或者沒有想到換上NPC的工作服,或者沒有想到聽從賀嶠的吩咐幹活,或者拒絕跳下火海救下雷恩,或者沒有前往糧倉……

在這麽多個環節自己都可以偏離軌跡,那麽這裏根本不是針對自己設計的。

想起這麽多人都無法認出自己和老三,那麽答案只有一個……

自己搶了老三衣服的同時,陰差陽錯回到了老三本來的任務路線。

老三才是獻給面前這個老人的祭品!

溪慶的頭皮開始發麻,但他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有那麽多條路逃離這個結局,自己卻偏偏送上了門。

況且,他相信就算自己脫掉工作服以溪慶的身份站在老人面前,對方依舊來者不拒收下自己作為培養瓶裏的一個零件。

老人似乎完成了感慨,轉過臉來,抹了把眼淚,說道:“你等一下,我要為你做一些檢查。”

看著食指粗的橡膠管自動伸到自己面前,溪慶反而更冷靜了,他明白,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如果確認自己合格,那將再無回天之力。

於是,針紮入皮膚的那一刻,溪慶轉頭,問道:“是老大把我賣給了你嗎?”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老人似乎有點驚訝,他咧嘴笑了笑,露出萎縮的牙床,“怎麽能說賣呢?這是互利互惠的交易,不定期供給我零件,我怎麽能提供給他們對抗那幾個屠戶的武器呢?”

“那豬仔你還要不要了?他們還在外面。”溪慶試圖用豬仔誘惑對方。

“啊,豬仔的收購方不是我,我只是個幹中介的,放心,他們在外面跑不了。”老人笑了起來,似乎有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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