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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發現圓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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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發現圓鎖

枕邊人先是毫不猶豫地咬向了自己, 然後又在自己面前被削掉了腦袋,目睹了如此巨變,貴祥的妻子再也承受不住地暈了過去。

貴祥屍首分離的瞬間, 蘇臨鏡也偏過頭去,用潛龍鉤斬下了族長的腦袋。

而言益靈的身前,也出現了一把如寒冰般的長劍。

輕笑了一聲, 言益靈將目光從驚叢劍上移開,緩緩看向了對面的秋望舒,“你們來的,比我想得要晚些。”

甩開了劍上滴下的血, 秋望舒擡眼, 平靜地對上了言益靈。

沈默間,有幾個村民回過神來,壯著膽子打量起幾人來。他們方才便註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秋望舒五人, 他一直等待著她們出手,可她們卻只是站著, 等到了最後一刻。

捏緊了手上無用的鐵鎬,那村夫鼓起勇氣問道:“……你們,你們方才為什麽不攔她,是和她一路的是麽?”

如果沒有出手救貴祥算是和言益靈一路的話,那便當她們是一路的吧。

眼中滿是漠然,秋望舒冷聲回道:“她並未傷及無辜,我為何要攔她?”

……可即便如此, 她們又怎能縱容言益靈殺人放火呢?這難道就是她們講的俠義麽?

扶著貴祥同樣暈過去的母親, 另一個村民激動地反駁道:“那, 那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她這樣私相覆仇麽,這……也算俠麽?”

秋望舒還沒說話, 林恣慕就冷嗤一聲,反唇相譏道:“難道任由你們村子將蘇鈴的血債一筆勾銷,才能叫你們想的俠麽?”

被林恣慕這一句駁得說不出話來,村民漲紅了臉,羞憤地質問道:“你們既不願出手阻攔,那現在又要在這兒做什麽?”

這倒是問到秋望舒出劍的目的了,雖然話是回答村民的,可是秋望舒的眼神卻牢牢地盯著言益靈。

“我來這兒,是為了把該問的問個清楚。”

聞言,言益靈又笑了起來,怕秋望舒會問出些諸如“為什麽騙我們”等天真的問題,她笑著問道:“秋姑娘該不會是要問我,為什麽騙你說我不知道飼魂草吧?”

搖了搖頭,秋望舒回道:“不,我想問的是”

“當年蘇鈴也並不清楚走屍之癥源於飼魂草,你是……如何查清的?”

秋望舒的目光中有比探究更進一步的東西,與其說是對真相的渴望,不如說是一種對她的懷疑,像是……在懷疑她的覆仇背後還有人在做局。

嗤笑了一聲,言益靈心想道,若是她們背後當真有人這般神通廣大,那她們當年也不會是那樣的下場。

“怎麽?”

“你以為我背後還有什麽人?”

西疆深處那無垠的沙暴和日曬仿佛還在灼燙著她的後背,言益靈攥緊了手指,一字一句道:“不是,那是我一步步地找,一步步地問,問了將近十年,才從西疆紅石崖中,找到了這害人發狂的飼魂草。”

言益靈的回答中有不再掩蓋的恨意,而秋望舒在幾瞬的楞怔後卻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松一口氣,也許因為,即便只有短暫的相處,可她還是希望言益靈和當年的事情沒有關系。

“所以……半月前,水匪劫船時,船上的人是你”

“把茴香酒放在王問九門口的人是你”

頓了一頓,秋望舒繼續道:“察覺到我們可能在船上遇到走屍,害怕我們攪局,最終決定收留我們的人,也是你。”

這些問題的答案,幾人都心知肚明。言益靈也並不反駁,她只是嘆了一口氣,將目光移向了其餘的村民:“你說得都對,只有一句話說錯了。”

“什麽?”

秋望舒說的這幾句,根本沒有回答的必要。而她想回答的,也只是秋望舒在說起這些之前的一句。

“你之前說,我沒有傷及無辜之人。”

環視過一圈後,言益靈好笑道:“你是以為,這些剩下的村民很無辜麽?”

十二年前,即便她們落入水中被沖出一裏之遠,她也還是能看見村中升起的濃煙。那是在這些人的註視之下,掠奪了蘇鈴性命的濃煙!

“當年,他們誰沒有白受過我師君的恩惠,可最後,我師君被燒死的那日,誰又曾為她說過一句話!”

手指指過一個個面色覆雜的村民,言益靈淒聲喊出了一句:“你們不都看得很起勁麽!”

即便言益靈恨極了這村中冷漠愚蠢的村民,可她卻也確實放過了一個人。

看著眼中恨意起伏的言益靈,易君笙兀然出聲:“可你為什麽放走了紅姑?”

短暫的楞怔過後,言益靈回頭揚起了一個諷刺的微笑:“你怎麽知道她不是被我殺了而是放走了?”

這一次回答她的,是易君笙篤定的三個字。

“你沒有。”

若是她存心要殺死紅姑,那她們今晚就根本沒可能聽到十二年前的故事。

而在她篤定的神色下,言益靈也緩緩地收起了諷刺的神色。

“當日,師君用劉婆婆送飯時塞過來的小刀割斷了我和姐姐的繩子,讓我們跳下了木臺。最後那個趁亂把我們推下水,給了我們一條活路的,就是她紅姑。”

在她提到的“我們”裏,還有另一個讓她們十分在意的人。

不知道言益靈來仁遠村的背後有沒有另一人的助力,玉小茶開了口,吶吶地問道:“那你的姐姐呢?”

今晚,對於她們姐妹來說是雪恨的一晚,可是為什麽獨獨只見言益靈一人呢?

聽見了“姐姐”二字,言益靈的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她沈默了好半天後,才講起了秋望舒她們所沒聽到的後續。

“我們雖然在河中偷得了一命,但卻遇到了兇險水渦”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頓。

即便她一直心安理得地依賴著姐姐,但她一直都知道姐姐把自己當成一個軟弱無能的累贅。

她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在生死面前,姐姐竟然選擇了把生的機會留給自己這個累贅。

用手掌蓋住眼睛,言益靈悶聲講完了下半句:“在我反應過來時,她就已經把我推出了好遠,遠得我最後都沒看清,她到底被卷到了哪裏。”

所以,在談及她的姐姐小川時,她才說小川大概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著神醫。

拿開了蓋在臉上的手,言益靈壓下了眼中的苦澀,恨聲看向了早已屍首分離的族長和貴祥。

她原本以為他們不知自己做下了多大的錯事,可是在五年前,她回到曾經的仁遠村時,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只剩一只兔子還守在她們當年住過的院子。

“在我苦苦尋找飼魂草,尋找姐姐的下落時,他們卻遷了村子,昧著良心過上了安居一方的日子。”

“你說,我不該恨這些人麽?”

說著,言益靈從懷中飛快地取出了一個瓷瓶!見狀,秋望舒不由地傾身邁了一步,“你……”

看見了秋望舒的動作,言益靈紅著眼嘶吼道:“別過來!”

舉高了手中的瓷瓶,言益靈威脅眾人:“你們若是過來,我現在就打開這個瓶子!”

除了飼魂草,她們想不到這個瓶子裏還有可能是什麽別的東西。

眼見言益靈的手已經搭上了瓶口的木塞,蘇臨鏡趕忙上前制止道:“言大夫!你先冷靜一下!”

趁著蘇臨鏡吸引了言益靈的註意,易君笙出手制住了她的動作。

易君笙一邊示意眾人退後,一邊出聲安撫言益靈道:“言大夫,你還沒有找到你的姐姐不是麽?”

盯著言益靈有些動搖的眼睛,易君笙搖頭勸道:“沒有必要把自己也搭進去,我們可以用別的方式叫這仁遠村付出代價。”

一瞬的動搖又怎敵得過十二年的恨意,洶湧的恨意漸漸淹沒了理智,言益靈看著神色緊張的幾人,恨聲道:“你們方才不是說不攔我麽?”

“怎麽,說一套做一套麽!”

話音落下,她猛地松開了手,借著易君笙緊握住她手臂的力,準備扔出瓷瓶。而這一次,回答她的人是緊緊捏住她雙手的秋望舒。

對上了言益靈盛滿憤怒的眼睛,秋望舒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回答了她:“不一樣”

“你就算要用刀,用火殺死所有害過蘇鈴的人,我都不會攔你。”

“但飼魂草不一樣!”

她以血洗血,有什麽不一樣的!說到底,這群人還是想叫她放過所有冷眼旁觀的人。

“不一樣?真是好慷慨的話!”

手上掙紮的力氣越來越狠,言益靈咬緊了牙關,恨恨地質問起了阻攔她的秋望舒:“你有親眼見過至親至愛死在你面前麽,你有體會過十二年間無一日安眠的感覺麽!”

“你憑什麽說出這三個字,你憑什麽!”

言益靈的另一只手,幾乎摳破了秋望舒的皮肉,可是她卻毫無察覺般地捏住了瓷瓶。

“我有!”

沒有一絲猶豫地回答了言益靈,秋望舒壓住胸中洶湧的情緒,急聲回道:“我心中的恨意,千山萬水所不及!”

這十年來,除了切骨之恨,她根本握不住別的東西,她怎麽可能不懂言益靈的感受!

“但是,你我都清楚,飼魂草不可以!”

今日,若是她當真灑出了飼魂草磨成的藥粉,那這就不是讓這仁遠村一報還一報的事情了。

聽見秋望舒的這番話,林恣慕驚詫地望向了她。

林恣慕並不想阻攔言益靈,甚至可以說,如果換做是她,她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她原以為秋望舒和自己是一類人,可她不懂為什麽秋望舒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秋望舒的話語讓言益靈竟有幾瞬忘記了掙紮,可是很快,她又咬緊牙關,怒喝一了一句:“松手——!”

言益靈掙紮得比方才更加用力,甚至用力到懷裏的東西都悄悄地露出了一個角來。

言益靈已失去理智,再糾纏下去,她們幾人怕都會吸入這瓶中的東西,落入和船上走屍一般的境地。

事已至此,易君笙也並不打算再與言益靈多言,她擡起了手掌,便準備用力劈向言益靈。

劈向言益靈後頸的掌風已至耳邊,可是在言益靈近乎絕望的掙紮間,秋望舒卻突然聽見了什麽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

糾纏間,她用餘光瞥見了那個從言益靈懷中悄悄掉到地上的東西。在翻滾了幾圈後,那個圓形物件輕輕磕在了秋望舒的腳邊。

而她也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只,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木制孔明鎖。

“這是……!”

雙腿幾乎被釘在了原地,秋望舒張著嘴,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言益靈。

……不可能,言益靈不像,根本不像!

十年前,言益靈不過還是個和她一般大的孩子,她怎麽可能出現在伏春山上!

可是,這世上哪有這麽多巧合,如果不是言益靈,那這一模一樣的孔明鎖又該如何解釋!

孔明鎖上穿著一個和當年秋臻給她的紅結極其相似的紅繩,腦中有靈光閃過,秋望舒驚訝地想,如果不是言益靈,那這個人……會不會是言益靈那消失了十二年的姐姐。

突然間,她聽見了耳邊傳來一陣極其突兀的風聲!

還沒來得及偏頭去看,秋望舒的眼前便閃過了一片陰影,她感覺到易君笙將她撲倒在地!

等她扶著易君笙轉頭時,看見的,便是一支利箭,毫無挽回餘地地刺穿了言益靈的胸膛。

言益靈的身體隨之倒下,衣袂翻飛間,秋望舒竟恍惚看見了一只熟悉的藍羽雀,悠悠地振翅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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