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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走屍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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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走屍由來

在他松手的剎那, 易君笙也伸出了另一只沒握劍的手,緊緊地抓住了秋望舒!

使出了全身力氣將秋望舒拉上來後,在她跳下來的那一瞬間, 易君笙脫力般地顫著兩只手臂將她拉進了懷裏。

擁在自己背後的兩只手格外地用力,秋望舒聽見她用從未有過的慌亂語調,顫聲道:“你知道幫我擦傷口, 自己卻不知不要這般冒險麽……”

自己不冒險,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那走屍直接咬上她麽?

秋望舒本想開口辯解幾句,可是透過餘光,她卻看見那昏迷多時的舵工緩緩醒了過來。

這下秋望更是不敢擡頭了, 她輕輕地碰了碰易君笙的手臂, 催促道:“我沒事……你放開我吧。”

可易君笙就跟沒聽見似的,兩只手擁在她身後,紋絲不動。

僵持下, 秋望舒只能紅著臉握住易君笙的手腕,想要將人推開來。可是, 她剛將那手從自己腰後拿開,就被易君笙反手握住了。

秋望舒本想狠力抽出自己的手的,可是當她感覺到易君笙手心的微微顫抖後,她又停下了掙紮,任她這樣握著了。

那手比洞中喘疾發作時還冷,握得又這般緊,就好像凍僵之人急切地汲取著她的體溫。

過了好一會兒, 易君笙才擡起一雙通紅的眼來, 認真地望進了她的眼睛, 緩緩道:“……可我有事,我險些被秋姑娘嚇死了。”

易君笙眼中有害怕, 有慶幸,還有些秋望舒看不懂的東西。眸光晃了幾晃,秋望舒低頭將雙手從易君笙掌心中抽了出來,低聲道了一句:“我們先起來。”

直到秋望舒已經背過了身去,易君笙才不情願地站了起來,不知是懊惱於自己的失態,還是懊惱於被秋望舒推開,她的情緒霎時低了下來。

正當秋望舒想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突然,船壁上卻傳來一陣熟悉的攀繩往上爬的聲音。

攀上船的繩子早已被她們斬斷了,那這動靜……難道是火長沒死透,生生扒著船壁又開始往上爬麽!

也許是想避開兩人之間古怪的氣氛,秋望舒立刻站起跑到船緣邊,下意識就要送出手中長劍。

可是看清船下飄著的一艘小船時,秋望舒卻又楞在了原地。

只見在那緊靠船壁的水匪小船上,有一個渾身是血的水匪正想辦法將斷繩甩上來,看見秋望舒和她手中的劍,那人先是嚇得渾身一縮,可隨即又奮力大叫道:“我,我是人,不是那些吃人的走屍啊!”

“求求你們,拉我一把,救救我啊!”

……

船舵旁,玉小茶和林恣慕上下檢查過,確認了船上沒有殘存的走屍後,才將還未蘇醒的蘇臨鏡托付給了林恣慕救下的祖孫,然後沖出客艙,趕到了秋,易二人身邊。

在最初的詫異過後,兩人默契地抱起了手臂,冷冷地盯著被五花大綁的水匪。

看見了她們身上的武器後,那水匪下意識朝後挪了幾步,顫聲道:“別,別殺我!我是人!真是人!”

方才易君笙已經檢查過了,這人身上並無咬痕,確實是幸存之人。就是不知道,這人對他那一船走屍了解多少了。

一想到就是這些水匪爬上了船才害得自己浴血奮戰了一晚,還迫於無奈斬殺了許多面熟的船客,玉小茶就氣不打一處來。

將鳳凰傘狠狠地插/到他面前,玉小茶惡狠狠道:“誰管你是不是人,你就老實交代你們那一船走屍是怎麽回事就行了!”

將拳頭握得死緊,玉小茶緊接著威脅道:“講不清楚,就下去餵魚!”

玉小茶的架勢雖然嚇人,但更嚇人的是背後三個一聲不吭背著劍和弩的人。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首,那水匪忙不疊道:“我說,我說!”

說著,就緩緩地交代起了那水匪上船前的事情來。

“半,半月前,我和兄弟們劫了一艘客船,準備回寨洗手過年。結果,哪知道是不是那艘船有問題,我們收工沒過幾天,還在水上呢,我們大當家就病了……”

“大當家先是起了燒,燒了足足四五天,燒得那床板都燙了,我們沒辦法,就想著靠岸找大夫。”

“誰知道,開船一會兒的功夫,他,他就跟著了魔一樣,青著一張臉就爬起來,扭著抽著跟發癲似的把桌子給掀了,我們二當家去勸,結,結果被他硬生生給啃下好大一塊肉來!”

說到這裏時,水匪像是又看見了那場面似的,整個人語無倫次了起來。

“然,然後,一整個船就都瘋了!蠟燭也被掀翻了,就燒,燒了起來。”

“我和幾個兄弟一起劃船逃了出來,誰知他們到半路也互相啃咬起來……我是嚇暈了才被壓在最底下。誰知道醒過來,就只剩我一個了!”

“我,我沒辦法,只能來爬你們的船了!”

如果他的話屬實,那這走屍,竟要追溯到半月前的客船麽?可那客船上,又是什麽東西和走屍牽扯上關系了?

皺了皺眉頭,林恣慕嫌棄地追問道:“你說你們劫了一艘船,那到底是劫了些什麽鬼東西?又是從哪些人身上劫的?”

搶了什麽東西倒是記得清楚,可有些什麽人就根本不記得了。仔細回想了下,那人著急道:“就是些綢緞和盤纏,最值錢的也就是金子了!沒什麽別的東西啊,而且那船上什麽人都有,我哪能記得清啊。”

財物和綢緞怎能叫人發病至此,可是,水匪也不會去搶別的不值錢的東西啊?想到了林掌門告訴過自己的飼魂草,秋望舒於是接著追問道:“你們在那艘船上搶過什麽草藥或者藥材麽?”

聞言,那水匪不可思議道:“怎麽,怎麽可能,那玩意又不是人參靈芝,誰會去搶!”

明白從這兒問不出什麽了,易君笙擡起了頭,仔細盯著這水匪的眼睛,問起了另一件她比較關心的事情:“除了你們以外,沒有別人逃出來了麽?”

如果逃出來的只有這艘小船的話還好,但要是有其餘被咬的人也上了岸,那後果不堪設想。

水匪十分篤定道:“沒,沒,我保證,最後逃出來的,只有我們這一艘船!”

“我們在小船上看得一清二楚,我們自己的船都被燒幹凈了,水上一點動靜都沒了。別說上岸了,就是追上我們這艘船的都沒有!”

話音落下,幾人也沈默了下來,似乎在確認水匪話中的真假。

她們不說話,這船尾又恢覆了夜間的安靜,除了劃過的水聲和風聲外,靜得仿佛沒有發生過方才的血戰。

突然,有一道從未開過口的聲音打破了沈默。

“他說的……是真的。”

這船尾上,能開口說話的人不止她們和水匪,還有早已醒來多時,默默旁聽的舵工。當水匪說到“燒幹凈了”幾個字時,舵工渾身一震,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像是想起什麽事一樣,遲疑地對幾人又重覆了一遍:“他說的……是真的。”

咽下了一口氣,他講起了昨晚船工們幾乎都註意到的事情:“昨天夜裏,我們確實看見了一艘燒起來的船。”

“火長和我們都看見了,本來還猶豫著萬一是客船,要不要去救一下。可是那火勢太大了,最後火長就決定繞過去了。”

原想著,不能冒險營救,結果沒想到,不管他們救不救那船,最後火長和這艘船上的一大半人都還是遇害了。

看了看滿地慘死的船客和船工,林恣慕皺了皺眉,只覺得一陣寒意爬上了心頭。抱住了手臂,她為難地問道:“那現在怎麽辦,還有能開船的船工麽?”

聽她問起船工,玉小茶一拍腦袋,想起了什麽人似地急聲道: “你等等。”

沒過多久,在一陣氣鼓鼓的踹門聲和拖拽聲中,玉小茶從客艙中提了個鼻青臉腫的船工出來。

這正是方才危險襲來時一把將玉小茶推到門外的船工。

咬牙把這船工扔到眾人面前,玉小茶拍手喝道:“喏,這兒還有一個!”

腮幫被玉小茶打得高高腫起,那船工還不忘呲牙咧嘴地求饒道: “奶奶饒命……方才是我鬼迷心竅,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俠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擰著眉頭地看著眼前一幕,林恣慕好笑地想道,所以……方才這船工把玉小茶推去擋走屍了?

這不活該麽,她還嫌玉小茶下手不夠重呢。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船工,玉小茶冷哼道:“閉上你那臭嘴,老實聽我們安排就行了!”

船工只剩六七個了,其中還有摔倒或者被壓倒受傷的,眼前這樣的情況,根本不足以開到原定的鄖陽。

既如此,只能盡力停在距鄖陽近一點的渡口了。

易君笙於是轉頭詢問道:“以目前的情況,我們最遠能開到哪裏呢?”

生怕又挨一頓玉小茶的打,那船工頂著青黑的眼圈趕忙回道:“最遠,可能也只能到秦州入界處了。”

秦州入界處?那不頂多再來兩天就要下船了?

不滿地揚起了眉頭,下一瞬,玉小茶就聽見那船工找補道: “但,但我們肯定盡力給你們送到入界後的渡口的。”

“那裏有幾個小村鎮,你們可以騎馬去鄖陽。”

見舵工也點了點頭,易君笙嘆氣道:“也只能如此了。”

收回了目光,易君笙回頭看了一眼等候發落的水匪,緩聲道:“至於他……把他”

還沒說完把他怎樣呢,林恣慕就掏出手帕打了一個噴嚏。

夜風吹涼了她身上的汗,叫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結果一回頭就見眾人都看向自己,似乎以為自己對易君笙的安排有意見。

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林恣慕隨即回道:“看我幹嘛,捆起來丟到馬廄裏,等到下了船讓船工把人帶去報官不就行了。”

行,她說的放馬廄裏,那就按她說的做。

懶得聽那水匪驚恐的求饒聲,玉小茶幹脆點了他的啞穴,然後轉頭對林恣慕道:“林恣慕,來給我搭把手吧!”

這活她是肯定不敢找少莊主的,但之所以找林恣慕不找秋望舒,純粹是因為覺得秋望舒跑了一夜,這會兒也該休息下了,而且自己現在也沒這麽討厭林恣慕了,勉強跟她一起幹幹活也是可以的。

別的搭把手可以,可要把這渾身都是走屍味兒的人送到馬廄裏,那林恣慕是一百個不樂意。

嫌惡地後退了兩步,林恣慕幹脆拒絕道:“我不幹,他臟死了。”

“……”

真是瞎了眼了,玉小茶心想,這人一點也沒變,還是很討嫌。

沒好氣地叫上了挨打的船工,兩人一起將人拽到了下層,那現在剩下的事,就是處理船上的屍體了。把沒受傷的船工和願意幫忙的船客一起叫過來後,眾人將屍體裹好,一起搬到了船工找到的幾口大箱子裏,然後熏了船上帶的防病的蒼術和艾葉。

由於這走屍來得實在太過蹊蹺,所以在處理屍體前,幾人已將遇害船客的文牒收集了起來,並登記上名姓,好讓船工去官府報官處理。

火長的事情也由易君笙向船工們解釋過了,聽到對這艘船盡心盡力的火長也變成了狂暴嗜血的走屍時,船工們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可是船已行出一段距離了,也無法再打撈火長的屍首了,於是船工們也只能在處理完一切後,才能對著船尾祭上幾碗酒。

處理好這一切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看見天邊慢慢變淡的墨色,易君笙疲憊地呼出一口氣,將後背靠在了客艙外的墻壁上。

再過一個半時辰,就能看見江上日出了。可是顯然這一船的人都無心等待那日出盛景。

幸存的船客中,只有幾個是自始至終都沒出過客艙的,其餘的幾乎都目睹了家人或者同伴的慘狀。這會兒四周水聲極弱,更多的是船上船客的嘆氣聲,幼兒啼哭聲,還有……走到自己面前的腳步聲。

視線中出現了一角藍衫裙,易君笙掀起了眼皮,有些詫異地看著主動走來自己面前的人。

自己方才太過著急,失了分寸。這要放在之前,她一定對自己一定避猶不及,怎麽現在卻好像有話對自己說呢?

“這兒冷,進房間休息吧。”

看她猶豫了半晌後,才開口對自己說了話。易君笙垂眼碰了碰自己的手心,摩挲起她方才給自己用手帕擦拭過的地方。

秋望舒這是寒暄麽?

不,易君笙默默想道,這是她破天荒給自己遞上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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