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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借住仁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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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借住仁遠村

聽出了秋望舒話中的關心, 易君笙軟下了神色來。

明明是自己一時大意,卻倒打一耙怪她過分冒險。可即便如此,她不僅不怪罪, 還這般小心翼翼地來關心自己。

這人真是……好得讓自己忍不住要得寸進尺。

壓下了眼中情緒,易君笙搖頭道:“秋姑娘,我方才言重了。”

“你是為了救我才冒的險, 是我自己疏忽,不該怪罪於你。”

聽她這麽說,秋望舒下意識接道:“沒有,你是擔心我。”

聽到這句話時, 易君笙看向秋望舒的眼神微微楞了楞。

耳邊只有平靜的浪聲, 可秋望舒眼中卻有直截了當的慌張和擔憂。

她並不知道自己懷的究竟是什麽心思,她只是擔心自己仍在介意她將自己推開的反應。

似乎有什麽念頭在這夜色中悄悄破出,於是易君笙坦誠地對上了秋望舒, 會心地笑了一聲。

“嗯,是擔心你。”

回過了頭, 想起她催自己進客艙的話,易君笙於是順著她回了句:“風冷了,我們回去吧。”

說罷,便向沒事人一樣擡腳朝自己客艙裏頭走去。

易君笙看起來倒是輕輕將此事揭過了,可看著她的背影,秋望舒卻覺得,自己好像還該再說些什麽。

於是, 在易君笙即將推開自己房門之前, 秋望舒輕輕扯住了她的袖子, 鼓起了勇氣對她道:“下次,不會這麽冒險了。”

見易君笙遲疑地張了張嘴, 秋望舒脫口而出道:“你要實在不信……拉鉤也行。”

說完,她沒有一絲猶豫地伸出了自己的尾指。

不知這逗小孩一樣的話怎麽逗笑了易君笙,她松開了眉頭掩唇笑了幾聲,隨即鉤上了秋望舒的尾指,輕聲道:“好啊,秋姑娘自然會說到做到。”

易君笙一邊笑著,一邊還煞有介事地給她蓋上了一個章。

雖然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陣赧然,但看著恢覆常色的易君笙,秋望舒在心中訥訥道,這算是哄好了吧?

兩日後,她們在秦州入界處的一個小渡口下了船。因為是個廢棄的渡口了,所以周圍少有人煙,只有一兩艘小船晃晃悠悠地拴在系船柱上。

此處荒僻,最近的小鎮也要走上個半日。因為臨近日落,船客們只好先去二裏地外的一個小客棧裏臨時歇上個一夜,再去想別的法子去鄖陽。

可那畢竟只是個小客棧,所以在船客和船工將客房住滿後,秋望舒她們也只能從客棧退出來另尋辦法。

好在她們上馬時,老板娘沖了出來,熱心地給她們指了個明路。她說順著客棧前的小路走,兩刻後就能見到一個名叫“仁遠村”的村子,那兒民風淳樸,依山傍水,她們或許可以在那裏借宿。

於是,抱著天黑前找個地方落腳的想法,幾人騎上了馬,朝那仁遠村行去。

兩刻後,仁遠村的牌樓果然出現在了幾人眼中。正欲下馬進村時,卻聽蘇臨鏡好奇地問了一句:“林姑娘怎麽……沒跟上來?”

那日蘇臨鏡因為見不得血暈了過去,醒來後,她楞了足足半天才接受了自己竟然暈血這個事實。幾人怕她見到船上那狀況會再暈幾回,所以這兩日都不敢讓她插手客艙外的事情。

本來因為暈倒幫倒忙的事就夠羞愧的,結果醒來也沒幫上忙,蘇臨鏡這會兒心裏是越發過意不去。

正當她思考著能替四人做些什麽的時候,她的餘光突然發現,怎麽林恣慕的馬離自己越來越遠?

擔心她是不是在船上受了傷沒告訴她們,蘇臨鏡調轉馬頭跑到她面前,關切地問道:“林姑娘,你怎麽了?”

打出了一個憋了一路的噴嚏,林恣慕神色懨懨地擺手道:“沒事,可能是吹風著涼了。”

著涼可不是小事,此處可是偏遠山村,萬一要是夜裏起了燒那可怎麽辦?

皺眉看著不當一回事的林恣慕,蘇臨鏡正想說一會兒借村民的竈房給她熬一點姜湯,結果她們面前便跑來了幾個身材高壯,神色戒備的村夫。

這仁遠村倒是依山傍水了,只是這手持鐵鎬,面色不善的樣子,著實不太像老板娘口中所說的“民風淳樸”。

方才村民遠遠地就看見了與此處截然不同的幾人,等走近攔下她們的馬後,又看見了幾人身上的武器。這會兒,村民神色更是警惕。

“你們是什麽人?”

看村民神色緊張,蘇臨鏡主動遮住了腰間的潛龍鉤,解釋道:“我們是路過的旅客,想在村中借宿一晚。”

她們從中都一路南下,說是旅客倒也不算錯,畢竟她不能一上來就招搖地拔劍說自己是武林盟弟子吧。

誰知聽了她的話,那幾個村民卻更是激動。

“旅客?”

村民質問道:“什麽旅客帶刀帶劍?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看村民這幅樣子,蘇臨鏡只能無奈對秋望舒伸出手道:“秋姑娘,麻煩借用一下你的白虹通行令……”

在秋望舒不情願地將白虹通行令掏出來後,蘇臨鏡解釋道:“我們是武林盟弟子,奉命西行辦事,還望貴村可以借閑屋一住。”

看見了那伸到他們面前的令牌,幾個村民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不太識字,隨即轉頭對站在最中間的男子道:“貴祥,你看!”

被他們叫做“貴祥”的男子不耐地掃過一眼通行令上的字,便強硬地繼續拒絕道:“不讓住。”

“我們這兒,不歡迎外人借住。”

見他們如此油鹽不進,易君笙於是也向前了一步道:“我們幾人並無惡意,只想在村中借住一晚。”

說著,她攤開了手中準備好的幾個銀錠,緩緩道:“不知這一點能不能讓諸位放心一些。”

看見了她手中的銀錠,其中幾人不由得有些動搖,可是這動搖很快就那貴祥給掐滅了。

狠狠地瞪了一眼面露垂涎之色的村民,他打量過幾人,隨即意有所指道:“我們不歡迎你們這些來路不明的女人,自然也就不會收你們這些女人來路不明的錢。”

“……你!”

聞言,玉小茶再也忍不住了,幾步沖到前頭怒罵道:“不讓住就不讓住,你胡咧一通鬼話做什麽!”

朝地上唾了一口,貴祥擡起下巴回道:“我罵錯了麽?”

頗為輕佻的地看了眼易君笙,他冷笑道:“長成這幅模樣,誰知道她那錢是怎麽來的。反正我們村子裏,不歡迎你們這樣的女人。”

“你……!”

他這一席話不止激怒了玉小茶,同時也激怒了秋望舒。那幾個村民剛聽見劍鋒出鞘的聲音時,更星劍已牢牢抵在了貴祥的脖子下。

想到了他口中所指的營生,秋望舒寒聲道:“她什麽來路,也是你這臟嘴配問的?”

貴祥雖被嚇白了一張臉,但他倒有幾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骨氣”,竟對著更星劍嘲諷道:“看吧,動輒便要拔劍,誰會放你這潑婦進村!”

聽見那村民暗諷自己時易君笙還沒什麽反應,但聽見他罵秋望舒時卻沈下了臉色,向前邁了一步。

見狀,蘇臨鏡趕忙上前攔住了易君笙。秋望舒心軟,可能只會略施小戒,但若易君笙出劍,事情大概就不同了。

她這邊還沒攔住少莊主,後頭一直沒出聲的林恣慕卻又出了事。

方才下船時就覺得頭昏腦漲,眼皮重得不行了,這會兒又聽了好一通屁話,饒是林恣慕再暈,也不想見這些人再得意下去了。

“別攔,跟他們廢什麽”

誰知道話字還沒說完,林恣慕的身形卻晃了一晃,隨即兩眼發黑地朝後倒去了。

失去意識前,林恣慕還想掙紮罵完,可惜了,舌頭還沒使上力氣,就徹底暈了,最後,只能聽見玉小茶一聲驚恐的:“……誒誒,林恣慕,林恣慕你別閉眼啊—!”

……

林恣慕的思緒徹底亂成了一團漿糊。恍惚間,她感覺好幾個人晃晃悠悠地架起了自己,像陰差拉鬼一般地左扯右晃,扯了好長一截,才把自己放了下來。

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放到了什麽地方,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周身又燙得很,好像被小鬼按進了油鍋裏似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燙。

喉嚨發幹不說,四周還飄著一股死活非要往她鼻子裏鉆的苦味,苦得都讓人找不到邊了。

實在是挨不住這酷刑了,林恣慕掙紮著掀開了眼皮,看見了面前站著的四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分不清這到底是牛頭馬面還是黑白無常,於是她張了張嘴,虛弱地問道:“冒昧問下,這是……阿鼻地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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