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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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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十年

高奕死後的第十年, 京都又值盛夏,驕陽似火。

禦書房,女人斜臥在軟榻上, 輕薄的宮裝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紅色更襯得她膚如凝脂, 嫵媚動人, 有一種近乎妖艷的美。

端王在房間裏待了半天, 叭叭了許久,奈何美人一直凝視著手中泛黃的信紙,一眼都沒瞧她。

“皇妹你也太兒戲了吧!怎麽能把皇位給奚亭月?她懂什麽,你給我多好啊!”

端王想不明白,她就離開京都辦了個差事, 結果一回來昱國就變天啦?!難道就因為那些大臣一直催奚翎雪廣納後宮,她就煩了,竟然直接撂挑子?

金玉暗中唏噓,都十年了, 端王還是如此執著於皇位。

奚翎雪依舊沒擡眼,一張臉如冰雕玉砌一般精致, “亭月也不小了, 她比你要穩重的多。”

“怎們會?本王比她年長啊!”

“乏了。”

這兩個字一出, 金玉便已會意, 女人這是要送客了。

她沈聲道:“端王殿下,請吧。”

奚嵐花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見狀也只好把話都咽了回去。

她這個皇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淡漠的小坤君了, 別看說要退居長公主, 實際上依然是她手握大權。這看似柔弱嬌貴的女人,脾氣越發古怪不說, 手段之狠辣讓人望而生畏。

也不知奚翎雪是從哪得到的內情,陳年舊案都能翻出來,人證物證齊全,精準的抓住太子和姚晉安的把柄。

短短幾年,朝中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太子、姚家先後倒臺。皇後自盡,姚貴妃被打入冷宮。當然端王也清楚,這是她母妃罪有應得,比起還在苦寒之地流放的太子,姚貴妃的下場已經很不錯了。

以上這一切都出自奚翎雪的手筆。

死了主君的女人真是不能惹。

端王收回思緒,輕咳了一聲,道:“那皇妹保重身體,本王就先走了。”

等人離開,奚翎雪放下信,修長的美腿交疊,換了個姿勢。

“還是沒有消息嗎?”

“高奕”離開後的第二天起,這個問題每天都要重覆三四遍,金玉早就習慣了,回道:“有兩個疑似得了癔癥的——”

話還沒說完,就見女人立刻起身,“去看看。”

金玉只能跟在後面,心中嘆息。

殿下總以為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可事實呢?

她似乎一直在找尋的路上。

“高奕”走後,她就跟著了魔似的,連女俠離開的時候都見她沒這樣過。

找一個大活人尚且如大海撈針,何況要找一個虛無縹緲的魂呢?簡直是天方夜譚。

已經十年了,各地送來的人還少嗎?

“殿下……”金玉張了張嘴,還是沒忍心磨滅她的希望。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奚翎雪眉目清冷,腳步有些急,風起時墨發飛揚,“我總感覺她沒走遠,一定還在昱國。”

金玉只覺得奚翎雪的病情越發嚴重了,有時候她甚至會一個人翩然起舞,任由梅香逸散,像產生了什麽幻覺一樣。

常年靠藥物度過情熱期,副作用實在太大了。



江辭在說書先生處聽到了許多有關奚翎雪的事跡。

民間流傳,高奕死後,她就變得更加寡言少語了。

不過,這個女人卻是如有神助,才剛入朝沒多久,竟然先後扳倒了姚家和貴妃一派,接著就是太子。

聽到這的時候江辭想,看來她留下的攻略奚翎雪有認真看,總算沒有白費她的心血。

在治國上奚翎雪的確是一位好皇帝,掃奸除惡,雷厲風行。可她也有一個天下皆知的怪癖——到處抓那些性子古怪、疑似得了癔癥的人。

各地每個月都有上百人被捕,押送進京,據說都是奚翎雪親自審問。

沒人知道這些人哪裏得罪了她,只聽得天牢內慘叫聲日夜不絕。

昱國的治安因此空前穩定,滋事尋釁者直線下降。

連熊孩子都不敢鬧騰了,生怕被人抓去。

據一位老奶奶透露,報“奚翎雪”這三個字,可止小兒夜啼。

說書先生叨叨完,特意囑咐江辭,“姑娘,你這身打扮就要註意啦,小心被抓走啊!”

江辭聽的心驚膽戰,自動腦補出一個女魔頭,不,是妖女的形象,美艷又恐怖。

性子古怪、疑似得了癔癥,雖然很不願承認,但這不就是在說她嗎……

奚翎雪找她幹什麽?還要關進天牢?!

這不得不令江辭往壞了想,只是她記得告別的時候明明挺和平的,奚翎雪犯不著這樣吧……

【你清醒一點吧!不要再戀愛腦了!她就是個渣渣!】

想到這句話,江辭倒吸一口涼氣,好吧,不和平。

她罵了奚翎雪的心上人。

可這、這有必要記十年的仇嘛!多大恨啊?!

然而,似乎也只有這個原因了,除此之外,江辭實在想不出哪裏得罪了她。

畢竟這女人是黑蓮花,愛女俠愛的那麽深,寶貝的要命,連名字都不肯透露,哪裏舍得她被一個替身罵呢。

【她到底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你嫁給高奕,她有來救你嗎?】

江辭還清楚的記著,她說出這句話時,奚翎雪的臉色有多冷。

心中一陣苦澀,她奮鬥了大半年,還不敵人家一根手指,連罵一句都不行。

這替身當的還真是卑微。

“哎呀姑娘,你快找地躲起來!”說書先生提醒道:“巡查的人來了!”

江辭聞言一驚,根本沒空多想,她一擡頭果見不遠處有幾個官兵正朝這邊走。

好不容易重生,她才不想被抓回去。

這一次,江辭不想再與奚翎雪有任何瓜葛了。

她只想在一個遠離奚翎雪的地方,獨自療傷,重新開始。

眼見官兵朝這邊來,江辭顧不得其他,就近鉆進了一家藥堂。

一進去就聞到濃濃的草藥味,右手邊是一排寬大的櫃臺,後邊是一整面墻的藥櫃。

店面不大,這會就只有一個女人四仰八叉地攤在躺椅上睡大覺,她頭發散亂,隱約能看到一副姣好的面容。

江辭沒仔細瞧,一骨碌躲到櫃臺後面蹲下,女人一點都沒發現,呼吸依舊平穩。

很快就有兩個官兵進到藥鋪。

聽著腳步聲靠近,正好停在櫃臺前,江辭不由屏住呼吸。

她的衣服本就稀奇,要是發現她神蹲在這,跟神經病似的,肯定會被抓走的!

她可不想被關進天牢!

好在兩個官兵都沒往裏搜,只是大概其看了一圈。

“三七又在睡覺啊,真是的,也不怕鋪子裏丟東西。”

“她天天不都這樣,誰知道又喝了多少酒?走吧走吧,趕緊巡視完吃點東西去,我都快餓死了。”

江辭聽著腳步聲漸遠,終於松了口氣。

正在這時,那睡著的女子忽然開口,“哎,你是幹嘛的?還不出來?”

聲音懶洋洋的,也不知酒醒了幾分。

不過人家畢竟幫了自己,江辭於是站起來道:“不好意思,我就是衣服奇怪了點,怕他們誤會,情急之下就躲在這了……那個,還是要謝謝你。”

女人擡眼瞧了瞧她,因為這怪異的著裝挑了下眉,神色間竟然有一絲驚喜。

她立刻從躺椅上坐起來,“你是哪來的?叫什麽名字?”

江辭同樣也在打量著對方,這女人的年紀明顯比她大,要成熟許多,但是皮膚光滑細膩,看上去顯得很年輕,應該只有三十左右?

一頭長發只用根發帶束起,額前飄著幾縷碎發,有些淩亂。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說好聽點是不修邊幅,直接點便是沒個正形,醉醺醺的,白白浪費了一張漂亮臉蛋。

“我是京都那邊來的,叫江辭。”

“江辭……”莫三七念叨了兩遍,忽然眼眸一亮,來了精神,“妙啊!快讓我好好看看你。”

江辭一頭霧水,看?看什麽?

這女人好奇怪,江辭很確定不認識她,也從沒見過。

奚翎雪壓根就不記得她的名字,何況還過了十年,這滿天下搜捕的也不是一個叫“江辭”的人,所以應該沒人知道她才對。

那這人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聽到她的名字是這種反應?

一陣凜冽的酒香中帶著幾分青草氣息,莫三七已經晃晃悠悠地走到江辭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

“還是個乾君?筋骨奇佳,不錯不錯,是塊好料……”

江辭吸了吸鼻子,自打多了個腺體,她對信息素變得極其敏感,對方一靠近她就發現了,這女人也是個乾君。

“這位……姐姐?”江辭還是盡量禮貌的稱呼她,“您這是什麽意思啊?”

莫三七一臉興奮,“你做我徒弟吧?我傳你醫術!”

江辭:“???”

……收徒?這是什麽路子?

江辭上下打量著她,怎麽看都覺得這人極不靠譜,要麽是個神經病,要麽就是街頭騙子。連用的手段都那麽老套,還“筋骨奇佳”,忽悠誰吶。

“你不信?”莫三七瞧出了她的眼神,忙道:“這藥鋪可是我開的呀!你給我當徒弟,學本事不說,還包吃包住,多好!”

包吃包住……

江辭正愁沒地方去呢,身上一分錢沒有,連飯都沒著落,這不正好把她眼下的困境都解決了?

江辭有點心動了,何況這人還說要教她醫術……

想她穿成高奕的時候,就是因為對醫術一竅不通,這才吃了大虧,被張成濟忽悠到死。現在重來她可得好好學學!

江辭打算應下,反正她一窮二白,又都是個乾君,沒什麽可騙的。

只是有一點她得跟人家先說明,畢竟她是突然身穿過來的,在這個世界什麽都沒有,包括戶籍。

所以她根本沒有“身份證”,這是瞞不住的,只要一查就能查出來。

琢磨了片刻,江辭有些為難道:“其實,我是個逃奴……”

逃奴沒有戶籍,她只能這麽忽悠。

“逃奴沒關系啊,”莫三七一點不介意,也不深究,只道:“你運氣好的很,等過幾天下任女皇即位,大赦天下,你就能趁機上戶籍了。”

江辭瞪大了眼睛,這麽巧?看來她穿的這個時機還不錯?

“那……我就喊你師傅了?”

江辭想著先安頓下來,以後怎樣再慢慢考慮。

“好啊,”女人道:“為師名叫莫三七,記好咯。”



江辭當天就留在了藥堂,莫三七作為師傅,很慷慨的買了套新衣服給她,當然也就是普通百姓穿的短打,沒多少錢。

江辭很開心,連忙換下自己的T恤、牛仔褲,心裏終於踏實多了。

松鄉鎮離京都可不近,還是個十八線的小鎮,她現在是身穿,完全變了一副樣貌,就算站在奚翎雪面前,她也不會認出來。

沒過幾天,果然如莫三七所言,景王奚亭月接任女皇之位,奚翎雪則封為長公主。

江辭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心情並沒有什麽波瀾,奚亭月她也曾接觸過,印象還不錯,跟奚翎雪關系也好。

江辭現在更關心的是她的戶籍問題,好在一切都很順利,新任女皇大赦天下,她便在莫三七的幫助下上了“戶口”,搖身一變,從黑戶變成了“良民”。

江辭一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下,現在的她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百姓。她不會再跳街舞,只要老老實實的,根本不會引起搜尋官兵的註意。

江辭所在的這家藥鋪名叫回春堂,主要就是幫著莫三七打打下手,閑來翻翻醫書、筆記,有時跟著莫三七上山采藥。

莫三七出診也會帶著她,初見時江辭還覺得這人不靠譜,收徒收的太過草率,結果很意外,莫三七還真有兩下子。

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她的醫術確實高明,幾乎沒有她不認識的藥草。這鎮上的人,無論什麽大災小病,到了她手裏不過是兩副方子,施一次針。

江辭記性好,學的很快,後來一些常見的疾病她也能醫治一二,斟酌著開個藥方。

毛筆字江辭每天都練,這樣寫出來的藥方還好看點。奚翎雪曾無數次調笑她字醜,江辭現在化悲憤為動力,一筆一劃的從基礎開始練。

三個月一晃而過,漸漸的鎮上的人都知道,莫三七收了個年輕貌美的好徒弟,不僅聰慧好學,為人還風趣幽默,寫的一手好字。

最重要的是,江辭還是個單身乾君。

這下松鄉鎮的小坤君們都騷動了,莫三七能明顯感覺到客戶量暴增,每天都有好幾個坤君上門。有害羞的放下禮物就跑了,也有明目張膽的直接勾搭。

“小江大夫,我這幾天老是渾身乏力,魂不守舍的,入睡後還總夢到你。你說,我這是什麽病呀?”

相思病唄。

莫三七在角落裏嗑瓜子,眼瞧著女人嬌滴滴的勾搭小徒弟。

她隔那麽遠都聞到坤君的信息素了!

“是情熱期到了。”江辭不為所動,把完脈就收回手,“姑娘好好休養,按時服藥。實在不舒服了,可以讓我師傅給你紮兩針。”

女人氣結,紮什麽針啊,臨時標記一下不就好了嘛!

當然,她也聽的出江辭是在變相拒絕她。一個乾君,對坤君的信息素都不感冒,這就足夠說明一切了。女人沒再多留,失望而歸。

“嘖嘖嘖,”莫三七搖頭直嘆,“這都第幾個了?徒弟,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坤君?”

“不知道,”江辭頭都沒回,順手拿起醫書翻看,“我現在沒心思想這些,再說了,這種事得看緣分,何必操心。”

“喲,你看的還挺開。”

莫三七拆了包點心,捏了一塊嘗。

點心也是鎮上的坤君送的,以前他們各種投餵江辭,被拒絕後就改孝敬她這個師傅,妄圖能在江辭面前美言幾句,“曲線救國”。

但這小徒弟就跟三千年的鐵樹似的,根本不開花。還沒到易感期呢,她就提前喝藥預防,謹慎又克制。

剛見面時她還能聞到江辭身上有崖柏的清香,後來這人的控制力越來越好,從上個月起,平日裏幾乎聞不到了一丁點氣味了。

畢竟吃人最短,莫三七還是提了一嘴,“你覺得前兩天來買藥的那個小柔怎麽樣?那姑娘小家碧玉的,溫柔可人,廚藝還好,我瞧著不錯。”

“哦,你要是喜歡就你娶咯。”江辭瞥她一眼,“徒弟不著急,師傅的終身大事才重要。”

初見時她以為莫三七頂多三十歲,後來才知道人家都四十多了。這皮囊保持的也太好了,江辭也才二十四,與她站一塊,說是姐妹都不過分。

靠著這張年輕又多情的漂亮臉蛋,莫三七跟鎮上的坤君打的一片火熱,前天嘴裏喊著小紅,後天就換成了小綠,數不清的“紅顏知己”,就是沒想過娶妻。

莫三七拿起腰間掛著的葫蘆,又開始喝酒,“我才不娶。”

她們兩個現在是相依為命,江辭也跟莫三七喝過好幾回。她多少能感覺到,莫三七對坤君似乎一直都是游戲的態度,對誰都不當真。

江辭不知道她心裏藏了什麽事,既然莫三七不願多說,她也就不問。

誰都有秘密,誰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莫三七能收留她,傳她醫術,江辭就已經很感激了。甚至,她已經不想離開了,就這麽在松鄉鎮過下去挺好,雖然沒有作定遠侯時那麽富裕,但勝在開心、自由。

回春堂並沒有住宿的地方,兩人其實是住在小鎮外,有一處大院子,可以曬很多藥材。太陽下山的時候,回春堂就關張了。

這天也是,莫三七鎖好鋪子,帶著江辭溜溜達達地往鎮外走。

松鄉鎮在昱國中部,鎮上綠樹成蔭,空氣很是清新。江辭漫步在小鎮的街道上,感覺特別愜意。

遠離了朝堂紛爭,沒有爾虞我詐,只有柴米油鹽,三餐四季,這裏的一切都很簡單。

江辭很喜歡現在這樣的感覺,每天都很充實,充實到她沒有多少時間去想奚翎雪。

江辭知道她現在是昱國最尊貴的長公主,不在皇位,卻依然權傾朝野。

她沒有刻意打聽奚翎雪的消息,最多也就是從說書人那聽得幾句。

十年過去了,奚翎雪有沒有找到那個女俠,她並不關心。對宮裏的秘聞八卦、奚翎雪的私生活,江辭一點都不想知道,或者說是,她都刻意避開。

莫三七到酒肆灌滿了一葫蘆酒,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頗為陶醉。

江辭瞧她走路又開始打晃了,感覺她天天的幾乎沒有多少清醒的時候。

比起自己,江辭覺得莫三七才應該趕緊討個老婆,最好是個嚴厲點的師娘,起碼能管管她。

兩人路過街角的一家店鋪,鋪子裝修了好幾日,現在初具成效。江辭以前沒留意,這會一瞧只覺得這風格分外眼熟。

怔楞間,一名高挑纖瘦的女子從裏出來,恰好迎面遇上了她們。

“莫前輩?好久不見啊,別來無恙。”

女人勾唇淺笑,優雅從容,舉止大方。

看清她的臉,江辭一開始很眼熟,後來越看越心驚,連背脊都開始發涼。

雖然氣質與之前大為不同了,但江辭還是認了出來,這不就是黃芙嘛!

那時她與黃芙還是同齡人,左右差不過兩歲。現在十年過去了,當年那個青澀少女已然成為了商場狐貍。

妹妹一下成了姐姐,舉手投足都透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驚喜自然是有的,但隨之而來的還有恐慌,是更多的危機感。

黃芙是她的朋友,但也是奚翎雪的人。

更可怕的是,黃芙還是她親手培養起來的情報密探!

她對她很熟!

這樣的人竟然來了松鄉鎮!她還認識莫三七!

江辭頓時倍感壓力,黃芙的出現一下打破了小鎮的平靜,江辭瞬間就覺得這裏不再安全了。

她往莫三七身後站了站,旋即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萬幸的是並沒有見到奚翎雪的身影。

江辭悄悄松了口氣,但又不免有些好奇,十年過去了,奚翎雪現在什麽樣了?

似乎,也是比她大的姐姐了……

江辭還在淩亂中,只聽莫三七熱情道:“黃老板啊,真是巧了!你身體怎麽樣了?上次見你還是在一年前,看你又瘦了,怎麽,賺這麽多錢還不夠?”

“我也想歇著啊,奈何我上面還有老板。”黃芙笑了笑,客套起來游刃有餘,又聊了幾句,她目光轉向江辭,“這位姑娘是?”

被點到了,江辭暗暗咬牙,再躲下去未免讓人生疑。

她只好站出來,迎上黃芙探究的目光,四目相對間,她只覺得頭皮發緊,仿佛被獵人盯上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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