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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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舅舅家是四合院，進大門是一個廳，左右各有一個房間，然後往裏走，就是一個露天的四方院，回廊的左邊是臥室，右邊是廚房。
到家也才九點半，舅媽陶麗芳已經開始在準備午飯了。見她倆到了，趕緊從竈眼裏掏出來兩個黑乎乎的玉米棒子，“我估計你倆一大早就去趕車了，肯定餓著肚子，來，這是早上才去後院裏摘的新鮮玉米，就放了兩根柴頭，這會兒烤的正好，趁熱吃吧。”
玉米棒子用舊報紙包著，陳茵雙手接過來，甜甜的道謝，“謝謝舅媽。”
“一家人，還這麽生疏了。快吃吧，吃的時候註意點兒，別燙了嘴啊。”
“好勒。”
玉米是裹著蓑衣燒的，蓑衣燒的黑乎乎的，但剝開皮，裏面的玉米粒仍然是幹凈的，熱乎乎的還冒著香氣。
竈火烤的就是香。後來在大街吃的烤紅薯和烤玉米雖然烤的時機正好，但總歸是缺了一點兒味道。
她舅剛回來就被舅媽指揮著下田了，說是要把菜園裏剛出來的新鮮菜都摘回來，給孩子們做頓好吃的。
陳艾站在院子裏抱著玉米啃，又燙嘴他又不想放手，含著一口玉米粒，被燙的謔謔的仰著頭直吸氣，都不願吐出來，看的陳茵只想笑。
陳茵把玉米剝了皮放在桌子上，等涼了再吃。然後進了廚房去幫舅媽做飯。
“哎呀呀，你別進來，廚房到處都是油煙，別把你衣服弄臟了。”見陳茵進來，陶麗芳就想把陳茵往外推，可是她正在切臘肉，一手拿刀，另一只手也滿是油，又怕臟了陳茵的衣服不敢碰她。
“沒事兒，舅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沒有，你出去玩呀。我又沒弄幾個菜，不用幫不用幫。”
陳茵看著竈臺上堆的幾個菜盤，都要傻眼了，這哪是幾個菜，明明都是滿漢全席了。玉米粒一盤，茄子一盤，豇豆一盤，一旁的籃子裏放著一只正腌制的魚，菜板上正切著的是臘肉。她剛剛進廚房時，還瞧見她舅媽剛把一串香腸和雞蛋放進鍋裏煮。
這是沒幾個菜？
陳茵不知道自己要幫什麽了，只好去竈眼處找了個小板凳坐好。
“坐車累不累啊，要不你去睡會兒？”陶麗芳一邊切菜一邊問她。
“沒事兒舅媽，我在車上睡了會兒。現在不困。”
“你媽也真是心大，是忙成什麽樣子啊，讓兩個小孩子自個兒坐車過來，也不怕被人拐跑了。”陶麗芳也埋怨，“我說讓你舅去接吧，你媽又不同意。她就是犟！”
陳茵嘿嘿一笑，“舅媽，看你說的，我都十三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哎喲。”陶麗芳探出頭來看她一眼，笑著打趣，“你媽去年把你們姐弟倆送過來，怕你弟弟哭，就騙他說玩十天就回去。結果三天不到，你就嚷嚷著要回去，你一哭，艾艾也哭，你忘了？”
“勸都勸不住，你們兩姊妹，手拉著手就跑，邊哭邊跑，你舅還追了好遠呢。你不記得啦！”
“······”有這事？我天，光聽這描述，陳茵腦子裏都有畫面感了。更別提這是真的發生過的事了。她紅了臉否認，“我不記得了。”
惹的陶麗芳哈哈大笑。
兩人正聊著，就見陳艾頂著一嘴黑乎乎的竈灰從外面跑了進來，手裏還握著半個沒吃完的玉米棒，“姐，姐，你的玉米被曾蕓蕓吃了。”
誰？
陳茵從椅子上站起來，還沒反應過來這蕓蕓是誰，就瞧見她舅媽原本還笑呵呵的臉色變了樣。
她舅媽陶麗芳稍微有些胖，臉有些圓圓的，常年在田裏勞作，膚色被曬的有些偏黑，年紀大了臉上也有褶皺了。但逢人都是笑臉待人的，看著和藹好相處。
陳茵不知道為什麽她舅媽突然就變了臉色，但就想起來她舅接她時也是這樣···
對，她小舅！
那會兒，小舅說，有空可以去他家找蕓蕓妹妹玩！
就是這個蕓蕓了！
陳茵跟著陳艾走出去，院子裏站了兩個小屁孩兒，剛剛齊桌子高。背對著他們，陳茵也看不清楚臉。
還沒等她開口，陳艾就一勇當先了，黑乎乎的手指著那兩個小屁孩兒就罵，“你們兩個就是小偷，好吃佬！偷吃我姐的玉米棒。”
那兩小屁孩兒回過身來，陳茵這才看清楚。
大的大約有五歲，小的三歲左右，分不清男女，因為都剪了一樣的板寸頭。穿的也不算幹凈，渾身灰撲撲的，像是剛從灰窩滾過一遍。
稍微大點的那個手裏拿著本屬於陳茵的玉米，上面已經空了一小塊兒了。
動作真快。
那小的孩子一聽有人罵他們，張嘴就哇哇的哭，嘴裏一口玉米嘩啦啦的掉了一地。大點的那個把小的往懷裏摟了摟，另一只手去捂小孩子的嘴。
也不知道是捂著不讓他哭，還是不讓玉米掉出來。
“你才是小偷！我沒偷你玉米，這是就放在這兒的！”
“你還狡辯！放在這兒的是我姐的，你不是偷是什麽！”陳艾氣不過，和她對罵。
通過聲音，陳茵聽出來了，小的是個男孩兒，大點兒的是女孩兒，應該就是那個蕓蕓了。
“你說是你姐的就是你姐的。寫她名字了？我先拿到就是我的！”
“這是我舅舅家，不是我姐的是誰的。你不要臉，偷偷進我舅舅家，不是偷東西是什麽！”
那蕓蕓也不甘示弱，反正手裏的玉米是緊握不放，“我沒偷偷進，我媽讓我來的！”
哦豁，真相大白！
曾立志把車倉裏的兩包化肥背進雜物間放好，過兩天要去整田，得提前把肥料背著，然後又去把拖拉機停好。
等做完這一切，他去壓水井裏壓了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才進屋。
屋裏靜悄悄的，一個伢也沒瞧見。
“蕓蕓呢？帶著她弟又野哪兒去了！一天到晚不著家的！”
王紅梅坐在堂屋裏乘涼，白他一眼，“去曾建國家了。”
“怎麽去建國哥家了？”曾立志埋怨道。
見王紅梅沒理他，突然反應過來，“你讓去的？”
“是不是你讓她倆去的？”
王紅梅被問的煩了，手裏的蒲扇一扔，“就是我讓去的。咋了！沒瞧見那丫頭提了那麽大兩個西瓜呀！再說了，他外甥女半年來一次，陶麗芳還不得弄一桌子菜！”
“你！”曾立志有些煩悶，說了一半，轉頭就走，“我去叫回來。我們家是差那一口吃的啊！”
“你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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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也才九點半，舅媽陶麗芳已經開始在準備午飯了。見她倆到了，趕緊從竈眼裏掏出來兩個黑乎乎的玉米棒子，“我估計你倆一大早就去趕車了，肯定餓著肚子，來，這是早上才去後院裏摘的新鮮玉米，就放了兩根柴頭，這會兒烤的正好，趁熱吃吧。”
玉米棒子用舊報紙包著，陳茵雙手接過來，甜甜的道謝，“謝謝舅媽。”
“一家人，還這麽生疏了。快吃吧，吃的時候註意點兒，別燙了嘴啊。”
“好勒。”
玉米是裹著蓑衣燒的，蓑衣燒的黑乎乎的，但剝開皮，裏面的玉米粒仍然是幹凈的，熱乎乎的還冒著香氣。
竈火烤的就是香。後來在大街吃的烤紅薯和烤玉米雖然烤的時機正好，但總歸是缺了一點兒味道。
她舅剛回來就被舅媽指揮著下田了，說是要把菜園裏剛出來的新鮮菜都摘回來，給孩子們做頓好吃的。
陳艾站在院子裏抱著玉米啃，又燙嘴他又不想放手，含著一口玉米粒，被燙的謔謔的仰著頭直吸氣，都不願吐出來，看的陳茵只想笑。
陳茵把玉米剝了皮放在桌子上，等涼了再吃。然後進了廚房去幫舅媽做飯。
“哎呀呀，你別進來，廚房到處都是油煙，別把你衣服弄臟了。”見陳茵進來，陶麗芳就想把陳茵往外推，可是她正在切臘肉，一手拿刀，另一只手也滿是油，又怕臟了陳茵的衣服不敢碰她。
“沒事兒，舅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沒有，你出去玩呀。我又沒弄幾個菜，不用幫不用幫。”
陳茵看著竈臺上堆的幾個菜盤，都要傻眼了，這哪是幾個菜，明明都是滿漢全席了。玉米粒一盤，茄子一盤，豇豆一盤，一旁的籃子裏放著一只正腌制的魚，菜板上正切著的是臘肉。她剛剛進廚房時，還瞧見她舅媽剛把一串香腸和雞蛋放進鍋裏煮。
這是沒幾個菜？
陳茵不知道自己要幫什麽了，只好去竈眼處找了個小板凳坐好。
“坐車累不累啊，要不你去睡會兒？”陶麗芳一邊切菜一邊問她。
“沒事兒舅媽，我在車上睡了會兒。現在不困。”
“你媽也真是心大，是忙成什麽樣子啊，讓兩個小孩子自個兒坐車過來，也不怕被人拐跑了。”陶麗芳也埋怨，“我說讓你舅去接吧，你媽又不同意。她就是犟！”
陳茵嘿嘿一笑，“舅媽，看你說的，我都十三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哎喲。”陶麗芳探出頭來看她一眼，笑著打趣，“你媽去年把你們姐弟倆送過來，怕你弟弟哭，就騙他說玩十天就回去。結果三天不到，你就嚷嚷著要回去，你一哭，艾艾也哭，你忘了？”
“勸都勸不住，你們兩姊妹，手拉著手就跑，邊哭邊跑，你舅還追了好遠呢。你不記得啦！”
“······”有這事？我天，光聽這描述，陳茵腦子裏都有畫面感了。更別提這是真的發生過的事了。她紅了臉否認，“我不記得了。”
惹的陶麗芳哈哈大笑。
兩人正聊著，就見陳艾頂著一嘴黑乎乎的竈灰從外面跑了進來，手裏還握著半個沒吃完的玉米棒，“姐，姐，你的玉米被曾蕓蕓吃了。”
誰？
陳茵從椅子上站起來，還沒反應過來這蕓蕓是誰，就瞧見她舅媽原本還笑呵呵的臉色變了樣。
她舅媽陶麗芳稍微有些胖，臉有些圓圓的，常年在田裏勞作，膚色被曬的有些偏黑，年紀大了臉上也有褶皺了。但逢人都是笑臉待人的，看著和藹好相處。
陳茵不知道為什麽她舅媽突然就變了臉色，但就想起來她舅接她時也是這樣···
對，她小舅！
那會兒，小舅說，有空可以去他家找蕓蕓妹妹玩！
就是這個蕓蕓了！
陳茵跟著陳艾走出去，院子裏站了兩個小屁孩兒，剛剛齊桌子高。背對著他們，陳茵也看不清楚臉。
還沒等她開口，陳艾就一勇當先了，黑乎乎的手指著那兩個小屁孩兒就罵，“你們兩個就是小偷，好吃佬！偷吃我姐的玉米棒。”
那兩小屁孩兒回過身來，陳茵這才看清楚。
大的大約有五歲，小的三歲左右，分不清男女，因為都剪了一樣的板寸頭。穿的也不算幹凈，渾身灰撲撲的，像是剛從灰窩滾過一遍。
稍微大點的那個手裏拿著本屬於陳茵的玉米，上面已經空了一小塊兒了。
動作真快。
那小的孩子一聽有人罵他們，張嘴就哇哇的哭，嘴裏一口玉米嘩啦啦的掉了一地。大點的那個把小的往懷裏摟了摟，另一只手去捂小孩子的嘴。
也不知道是捂著不讓他哭，還是不讓玉米掉出來。
“你才是小偷！我沒偷你玉米，這是就放在這兒的！”
“你還狡辯！放在這兒的是我姐的，你不是偷是什麽！”陳艾氣不過，和她對罵。
通過聲音，陳茵聽出來了，小的是個男孩兒，大點兒的是女孩兒，應該就是那個蕓蕓了。
“你說是你姐的就是你姐的。寫她名字了？我先拿到就是我的！”
“這是我舅舅家，不是我姐的是誰的。你不要臉，偷偷進我舅舅家，不是偷東西是什麽！”
那蕓蕓也不甘示弱，反正手裏的玉米是緊握不放，“我沒偷偷進，我媽讓我來的！”
哦豁，真相大白！
曾立志把車倉裏的兩包化肥背進雜物間放好，過兩天要去整田，得提前把肥料背著，然後又去把拖拉機停好。
等做完這一切，他去壓水井裏壓了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才進屋。
屋裏靜悄悄的，一個伢也沒瞧見。
“蕓蕓呢？帶著她弟又野哪兒去了！一天到晚不著家的！”
王紅梅坐在堂屋裏乘涼，白他一眼，“去曾建國家了。”
“怎麽去建國哥家了？”曾立志埋怨道。
見王紅梅沒理他，突然反應過來，“你讓去的？”
“是不是你讓她倆去的？”
王紅梅被問的煩了，手裏的蒲扇一扔，“就是我讓去的。咋了！沒瞧見那丫頭提了那麽大兩個西瓜呀！再說了，他外甥女半年來一次，陶麗芳還不得弄一桌子菜！”
“你！”曾立志有些煩悶，說了一半，轉頭就走，“我去叫回來。我們家是差那一口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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