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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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十）
陳茵記得，小時候她總是喜歡去小夥伴家串門子，玩性大，任憑曾女士怎麽扯著嗓子叫都不回來。
後來挨了一頓打之後，再聽見曾女士叫她的聲音時，老遠就應聲。邊跑邊回答，跑快了不小心摔地上後，都來不及哭，爬起來還得飛快往家趕，生怕回家慢了。
可想而知那一頓打是多麽刻骨銘心。
可每家每戶的飯點兒是不一樣的，小夥伴家已經在端盤上桌了，曾女士還沒叫她。主人家又不好趕客，便會順口問一句，“茵丫頭吃了沒？一起吃點呀！”
只要懂事的人，都知道是句客套話。
可小孩子不懂事呀，不扭不捏立馬上桌坐好等吃飯，實在。
這回曾女士沒打了，認認真真和她講道理。從那以後，陳茵就知道，不管去哪兒，出門前都要和家裏人打聲招呼。聽見叫趕緊回家，在別人家玩自己也註意點兒，到了飯點早點回家，別做相嘴佬。瞧見別的小朋友吃東西，主動回避下，別眼巴巴看著，想吃可以回家和爸媽說……
可顯然，王紅梅不是這麽教孩子的。
兩個小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熱乎，再加上那個小不點兒還嗚嗚的哭著，場面一度熱鬧又尷尬。
最後還是陳茵先攔住了陳艾，“艾艾，別吵了。玉米吃了就吃了，咱們再燒就是，你不能這樣說蕓蕓。”
多了十多年人生經歷的陳茵知道，小孩子吵架時，不管孰對孰錯，先把自家的穩下來，以免落人口實。
八歲的陳艾不懂這些，只覺得心裏委屈，明明他在幫姐姐說話，可他姐卻偏向一個外人。
他的這頓氣一直持續到午飯。
陶麗芳的手藝很好，在廚房外老遠就能聞到香味兒。陳艾鬧騰，那會兒吃掉的兩個包子早就消耗掉了，見要開飯了，在家一向飯來張口的他竟然也幫忙擦桌子搬椅子了。
菜都上齊了，陳茵在幫忙盛飯，就聽見陳艾問那兩個小孩兒，“你們怎麽還不回去，我們要吃飯了，沒空搭理你。”
曾蕓蕓不為所動，拉著她弟弟就在陳艾剛擺好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不用你搭理，咱們各吃各的！”
就這一句話，氣的陳艾哇哇大叫。
他舅拍拍他的頭，“嚷嚷啥呢，去拿兩副碗筷來。”
陳艾嘟著嘴不情不願，還是陶麗芳去了，“我去拿吧，你也是，艾艾那麽小，怎麽拿得到。”
這頓飯吃的還是很愉快的，陶麗芳忙著給兩個孩子夾菜，臉上的笑容都要溢到桌子上了，陳茵姐弟倆的碗裏堆得比山還高。曾建國興致也足，兩個外甥半年才能來一次，他特意還拿出了自己釀的高粱酒。
唯有另外兩個小孩子坐那兒顯得有些不合。陶麗芳給陳茵夾完了菜，楞了楞，才對曾蕓蕓說，“蕓丫頭，你們要吃什麽自己夾，隨便點。”
但是在陳茵看來，她舅媽這話說的有些多餘，曾蕓蕓不做作也不拘束，她碗裏堆的比陳茵還高，狼吞虎咽之際，還不忘給她弟弟塞點吃的。根本沒工夫理會這個，嘴裏塞滿食物，含糊的應了一聲。
飯後，陳茵沒忘她媽曾女士的教導，主動幫忙收拾碗筷，雖然陶麗芳一直推著讓她出去，但陳茵還是堅持在廚房幫忙打打下手。
陶麗芳把洗好的碗遞給陳茵，陳茵蹲在地上，她面前放了一個瓷盆，盛滿了幹凈的水用來清洗。水是從壓水井提來的，涼涼的，還挺舒服。
陳茵感覺她舅媽看了她好幾眼，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講。“舅媽，你一直看我做什麽？”
陶麗芳看著她笑，“這不大半年沒見了嘛，咱們茵丫頭長大了，還漂亮不少。”
“我還不是老樣子。”陳茵紅了臉，趕緊轉移話題。“對了，舅媽。我今天在橋頭看見小舅了···”
陳茵停頓一秒，想用一個不太突兀的方式問出自己的疑問，可是腦袋一時卡殼，只好實話實說。“舅舅出來接我們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感覺好像···有些不對。”
陶麗芳自然知道陳茵問的是什麽，“哎，你舅就是這種性格，別理他。”又道，“大人之間的事你們不用管，小孩子該怎麽玩還是怎麽玩。”
這就說到點兒上去了。以陳茵的觀察，她舅和小舅之間是有不愉快的，但曾蕓蕓還照舊來串門子，還蹭了頓飯，就有些不正常了。就像是小朋友鬧矛盾一樣，在沒有和好的時候，怎麽會來串門兒？
而且，曾蕓蕓還說，是她媽讓來的。這就奇怪了。
但陶麗芳好像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這兒也沒啥要收拾的了。茵丫頭，困不困，累了就去房間睡會兒。”
陳茵搖搖頭，“剛吃完飯，還不困。”
“嗯，也是，得消化會兒。我讓你舅放了個西瓜冰著，一會兒切給你們吃啊。”
從她舅媽那兒探不出來口風，陳茵只好轉向陳艾。畢竟看這小屁孩兒那會兒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肯定是知道什麽的。
陳艾剛吃飽飯，又是小孩子心氣兒，一時就忘了他姐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兒了，被陳茵順利的套出來話。
“我才不想和曾蕓蕓玩。”
“為什麽？”
陳艾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兒瞪了她一眼，“姐，你忘了，去年去她家，咱們還被欺負了呢。”
“……”一個十三了，一個八歲，會被五六歲的曾蕓蕓欺負？陳茵仿佛聽見了一個笑話！
說句不好聽的，她只用一只手就能把曾蕓蕓給提起來，（要是這話被她爸聽見，肯定會冷哼一聲：那你真能幹！）還會被她這小屁孩兒欺負？那得多丟人啊！
陳茵把吃驚的能塞進雞蛋的嘴合上，眼睛一轉，“這都過去的事兒了，計較它幹嘛！”
陳艾白她一眼，很是不屑，“姐，不計較？不計較那你幹嘛還找我來幫你報仇？”
“什麽？”
“你別裝了！我可記著呢！你說，你比曾蕓蕓大七八歲，不太好動手，讓我去替你報仇！”陳艾的言語裏，不屑與得意交織，末了，還補充了一句，“用舅舅給的壓歲錢做為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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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陳茵記得，小時候她總是喜歡去小夥伴家串門子，玩性大，任憑曾女士怎麽扯著嗓子叫都不回來。
後來挨了一頓打之後，再聽見曾女士叫她的聲音時，老遠就應聲。邊跑邊回答，跑快了不小心摔地上後，都來不及哭，爬起來還得飛快往家趕，生怕回家慢了。
可想而知那一頓打是多麽刻骨銘心。
可每家每戶的飯點兒是不一樣的，小夥伴家已經在端盤上桌了，曾女士還沒叫她。主人家又不好趕客，便會順口問一句，“茵丫頭吃了沒？一起吃點呀！”
只要懂事的人，都知道是句客套話。
可小孩子不懂事呀，不扭不捏立馬上桌坐好等吃飯，實在。
這回曾女士沒打了，認認真真和她講道理。從那以後，陳茵就知道，不管去哪兒，出門前都要和家裏人打聲招呼。聽見叫趕緊回家，在別人家玩自己也註意點兒，到了飯點早點回家，別做相嘴佬。瞧見別的小朋友吃東西，主動回避下，別眼巴巴看著，想吃可以回家和爸媽說……
可顯然，王紅梅不是這麽教孩子的。
兩個小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熱乎，再加上那個小不點兒還嗚嗚的哭著，場面一度熱鬧又尷尬。
最後還是陳茵先攔住了陳艾，“艾艾，別吵了。玉米吃了就吃了，咱們再燒就是，你不能這樣說蕓蕓。”
多了十多年人生經歷的陳茵知道，小孩子吵架時，不管孰對孰錯，先把自家的穩下來，以免落人口實。
八歲的陳艾不懂這些，只覺得心裏委屈，明明他在幫姐姐說話，可他姐卻偏向一個外人。
他的這頓氣一直持續到午飯。
陶麗芳的手藝很好，在廚房外老遠就能聞到香味兒。陳艾鬧騰，那會兒吃掉的兩個包子早就消耗掉了，見要開飯了，在家一向飯來張口的他竟然也幫忙擦桌子搬椅子了。
菜都上齊了，陳茵在幫忙盛飯，就聽見陳艾問那兩個小孩兒，“你們怎麽還不回去，我們要吃飯了，沒空搭理你。”
曾蕓蕓不為所動，拉著她弟弟就在陳艾剛擺好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不用你搭理，咱們各吃各的！”
就這一句話，氣的陳艾哇哇大叫。
他舅拍拍他的頭，“嚷嚷啥呢，去拿兩副碗筷來。”
陳艾嘟著嘴不情不願，還是陶麗芳去了，“我去拿吧，你也是，艾艾那麽小，怎麽拿得到。”
這頓飯吃的還是很愉快的，陶麗芳忙著給兩個孩子夾菜，臉上的笑容都要溢到桌子上了，陳茵姐弟倆的碗裏堆得比山還高。曾建國興致也足，兩個外甥半年才能來一次，他特意還拿出了自己釀的高粱酒。
唯有另外兩個小孩子坐那兒顯得有些不合。陶麗芳給陳茵夾完了菜，楞了楞，才對曾蕓蕓說，“蕓丫頭，你們要吃什麽自己夾，隨便點。”
但是在陳茵看來，她舅媽這話說的有些多餘，曾蕓蕓不做作也不拘束，她碗裏堆的比陳茵還高，狼吞虎咽之際，還不忘給她弟弟塞點吃的。根本沒工夫理會這個，嘴裏塞滿食物，含糊的應了一聲。
飯後，陳茵沒忘她媽曾女士的教導，主動幫忙收拾碗筷，雖然陶麗芳一直推著讓她出去，但陳茵還是堅持在廚房幫忙打打下手。
陶麗芳把洗好的碗遞給陳茵，陳茵蹲在地上，她面前放了一個瓷盆，盛滿了幹凈的水用來清洗。水是從壓水井提來的，涼涼的，還挺舒服。
陳茵感覺她舅媽看了她好幾眼，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講。“舅媽，你一直看我做什麽？”
陶麗芳看著她笑，“這不大半年沒見了嘛，咱們茵丫頭長大了，還漂亮不少。”
“我還不是老樣子。”陳茵紅了臉，趕緊轉移話題。“對了，舅媽。我今天在橋頭看見小舅了···”
陳茵停頓一秒，想用一個不太突兀的方式問出自己的疑問，可是腦袋一時卡殼，只好實話實說。“舅舅出來接我們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感覺好像···有些不對。”
陶麗芳自然知道陳茵問的是什麽，“哎，你舅就是這種性格，別理他。”又道，“大人之間的事你們不用管，小孩子該怎麽玩還是怎麽玩。”
這就說到點兒上去了。以陳茵的觀察，她舅和小舅之間是有不愉快的，但曾蕓蕓還照舊來串門子，還蹭了頓飯，就有些不正常了。就像是小朋友鬧矛盾一樣，在沒有和好的時候，怎麽會來串門兒？
而且，曾蕓蕓還說，是她媽讓來的。這就奇怪了。
但陶麗芳好像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這兒也沒啥要收拾的了。茵丫頭，困不困，累了就去房間睡會兒。”
陳茵搖搖頭，“剛吃完飯，還不困。”
“嗯，也是，得消化會兒。我讓你舅放了個西瓜冰著，一會兒切給你們吃啊。”
從她舅媽那兒探不出來口風，陳茵只好轉向陳艾。畢竟看這小屁孩兒那會兒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肯定是知道什麽的。
陳艾剛吃飽飯，又是小孩子心氣兒，一時就忘了他姐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兒了，被陳茵順利的套出來話。
“我才不想和曾蕓蕓玩。”
“為什麽？”
陳艾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兒瞪了她一眼，“姐，你忘了，去年去她家，咱們還被欺負了呢。”
“……”一個十三了，一個八歲，會被五六歲的曾蕓蕓欺負？陳茵仿佛聽見了一個笑話！
說句不好聽的，她只用一只手就能把曾蕓蕓給提起來，（要是這話被她爸聽見，肯定會冷哼一聲：那你真能幹！）還會被她這小屁孩兒欺負？那得多丟人啊！
陳茵把吃驚的能塞進雞蛋的嘴合上，眼睛一轉，“這都過去的事兒了，計較它幹嘛！”
陳艾白她一眼，很是不屑，“姐，不計較？不計較那你幹嘛還找我來幫你報仇？”
“什麽？”
“你別裝了！我可記著呢！你說，你比曾蕓蕓大七八歲，不太好動手，讓我去替你報仇！”陳艾的言語裏，不屑與得意交織，末了，還補充了一句，“用舅舅給的壓歲錢做為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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