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二章
這女人果然不是好騙的主，我強硬的要求我必須親自去一趟，那個世界危險重重，你的人去了都不一定活下來。
“那就更應該我們去，你目前的形態很脆弱。”
“只有我知道在哪裏，你們也沒必要為我犧牲。”
維可問：“那你能回來嗎？”
我說：“當然，那裏很危險，沒人想在那裏多呆好吧！”
維可捏著杯子，像是在思考我的話有幾分可信。良久，在我以為她還咬死不松口的時候，她從容地喝口水，答應下來。
“什麽時候去？”
短促的意外後，我說：“現在。”立刻，馬上。
她面無表情的說：“那跟我來吧。”
說完示意我跟上，帶我走到走廊深處的墻壁面前，摁下某一處，整面墻幾下折疊，露出後面密閉的空間。
一臺類似CT機的龐大設備占據了大半空間，維可將我安置在裏面。她沒有跟我解釋這個機器是幹什麽的，只問我知不知道那個世界的位置，我回憶起“全息投影”出發前播報的一串東西，向維可覆述。
“特殊世界（鬼怪），副本九；坐標是106.409915，金色華府，11棟2單元705。”
我心裏其實有點打怵，因為特殊世界是系統內的稱呼，我不確定這個世界是否真實存在，是否就叫這個名字，還是說，是clare創造出來屬於它掌控的另外空間，我也不清楚通過這串代碼，維可能不能準確定位。
但維可聽了我報出的位置並沒有疑問，只是安撫我：“準備好了嗎？你有三天時間，三天後無論你有沒有找到身體，都會被強制召回。”
“什麽意思？！”我掙紮的想坐起來，卻被無形的力道死死按住，“什麽叫強制召回？”
我看不到維可，什麽都看不到，她的聲音仿若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平靜到近乎殘忍：“我在clare的能量上附著了一條指令，你必須回來。”
“我們的世界需要你。”
失去意識前我嘆了口氣，真是完了，這些人真不是好相與的。算了，就知道我這點小九九瞞不住他們，反正就利用這一次，大家彼此彼此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馬上就要見到所川野了。
冗長的黑暗後，我猛地睜開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張眼珠爆出，沒有鼻子的小孩臉幾乎貼在我臉上，我一蹦三尺高，瘋狂揮舞著胳膊往後撤：“什麽鬼啊啊走開別過來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退退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奇怪，我沒叫了啊，哪來的聲音？
我雙手捂臉，後腰抵在硬物上，尖叫聲在持續，我壯著膽子睜開眼，從手指頭縫裏往前看，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再低頭：“啊啊啊啊啊！！”
眼珠子耷拉在鼻子高度的小孩尖叫起來，猩紅的嘴巴大張，裏面鯊魚一樣尖利的牙齒密密層層，勾連著血絲，配合著這模樣也太驚悚了。
非我要看的仔細，著實是沖擊裏太強。我隨手抄起手邊的東西往他身上丟。
半塊腐爛的西瓜皮穩穩扣在小孩頭上，他停止了尖叫，也沒有動作，我這才卸力的靠在後面的東西上。
“不是，你叫什麽叫啊，不該我害怕嗎？”
小孩不說話，擡手就要去拽西瓜皮。
“別動！”
明明是下意識的制止，沒想著他能聽我的話，哪知他真的不動了，定定的站在那，我這才有口喘氣的時間，快速掃了下四周，發現身處一個廚房，看起來很久沒人氣了，空氣裏漂浮著灰塵，木質櫥櫃腐朽，桌上還擺著爛成一灘看不出原貌的食物。
我默默直起身子遠離櫥櫃。
唯一的門在瓜皮小孩身後。
我嘗試和唯一會動的東西交流：“咳，小孩，你能聽懂人話嗎？”
小孩頂著瓜皮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小孩終於開口回應：“這是我家，你是來接班的嗎？”
哈？鬼怪世界的鬼還是輪班制的嗎？不過我這幅樣子顯然是被他認成了同類。
我抓住他拋出來的線索點點頭，意識到他看不到，又說了聲是。
誰知小孩“哇”的一聲就哭出來，淒淒慘慘戚戚的，邊哭邊說：“嗚嗚嗚……爸爸媽媽都死了，現在家也要沒了嗚嗚嗚，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我不敢出去外面好可怕嗚嗚嗚嗚……”
正常小孩變成你這樣早死了，你自己就是個鬼還說自己害怕合理嗎？
他穿著臟兮兮的褐色的短袖，長褲，約莫只有四五歲，說話間音色也與年紀符合，可怖的臉被遮住，看起來就是個正常小孩。
雖是這麽想著，我還是說：“只要你別把瓜皮拿下來，啥都好說。”
小孩哭聲立刻止住，“咯咯”笑起來，我將將升起的一絲憐愛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別搞，我害怕。”
小孩不笑了。
“那個，你家門牌號多少，我……我核對一下。”
小孩報了串數字，是705，我放下心來，維可雖然有點卑鄙，但技術還是好的，居然真的把我送來，一路上也沒顛簸受罪。
可是不知耽擱的時間裏這個世界過了多久，所川野顯然不在原地了，我試著問小孩：“你有在這裏見過一個大哥哥嗎？寸頭，穿著黑衣服，很年輕，見過嗎？”
小孩又不說話，“好吧，沒見過對吧？那你讓讓哈，我先出趟門。”
我挪動步子，手裏攥著把從背後摸到的菜刀，眼睛警惕的盯著一動不動的小孩，在腦子裏規劃著，要是他突然暴起，我該如何反應。
但是沒有，一切風平浪靜，我越過他已經走出了廚房，他依舊在原地背對著我。
客廳裏開著昏黃的燈，我快速從小小的背影上移開目光，抖了抖不存在的雞皮疙瘩。
這是個三室一廳的房子，刀把房型，我大著膽子四下轉了一圈，不少地面墻壁上盡是鮮血，裏面混著碎肉骨頭，像是猛獸進食完畢的殘渣。
這怕不是人骨頭……
我僵硬的挪開目光，心底默念“沒看到沒看到沒看到”。
我定在原地，知道所川野肯定已經就離開了，我得出去找他，可是鬼怪世界，豈不是到處都是怪物？
萬一一出門迎面又撞上個什麽玩意，會不會像小孩一樣把我認成同類不說，嚇也能把我嚇死。
到現在小孩西瓜皮下的臉還不受控制的浮現在我腦子裏。
“嘶——不能想。”我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使勁甩甩腦袋。
但又必須出門，所川野不知道我來了，我得主動找他。
這次做再多的心裏建設都沒用，我蹲在地上想了半天，最終小心翼翼的踮腳走到衛生間裏，拎起掃把，又撚起塊還算幹凈的毛巾蓋在頭上。
掩耳盜鈴，完美！
雖然看不見了，但我也無敵了。
不愧是我！
瞎子一樣的我走出大門，一手拿菜刀，一手來回揮舞著掃帚探索前面的路，嘴裏小聲念叨所川野的名字。
“所川野~所川野~所川野~……”
磕磕絆絆走完樓上走樓下，直到找完整棟樓出了單元門，除了一些詭異的動靜，沒人回應我。
我有些失望，但並不洩氣，偷偷掀起毛巾，發現沒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便爭分奪秒的觀察環境。
來之前原以為金色華府是個金碧輝煌的高檔居民區，沒想到真實情景下竟是如此慘狀。
黑夜裏放眼望去不是高樓，到處殘垣斷壁，不誇張的說能直接看到小區前灰蒙蒙的道路。
這裏大部分的樓都從半截折斷，露出內裏參差的的棱角，地上到處散落著鋼筋碎石磚頭以及……斷肢殘臂。
我“啪”的一下把毛巾歸位。
看不見。
我繼續一邊掃清障礙，一邊呼喚著所川野的名字。我此時的形態不知疲倦，不用吃飯更不會累，就這樣走了不知多久，身後傳來人聲。
“百賀？”
我楞在原地。
陌生的聲音，熟悉的名字，不是什麽怪物引誘我發出的擬音，我知道我終於找到所川野了。
找了這麽久，功夫不負有心人，可撥開雲霧見月明的這一刻，我卻僵在原地，呆呆的朝聲音來源看去。
眼前是粗糙看不出本色的棉布，我甚至連毛巾都不敢摘。
我該說什麽呢？好久不見嗎？
的確太久了，他本該安穩度過一生，可偏偏中途遇到我這個掃把星，令他本該安穩的人生脫離了正常軌道。從我不告而別，讓他親眼看到我死在他面前，又給他帶來一連串的麻煩，後來的後來又和系統狼狽為奸，逼迫他做不喜歡的事。
所川野把我忘了多好啊，但最終又是我讓他重新想起一切。
該怎麽樣面對所川野？
這個問題得不到答案，急促短暫的幾聲腳步後，所川野撲來，先行用力將我擁進懷中。
少年胸膛熾熱，臂膀有力的箍緊，生怕我跑了一樣。
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百賀，百賀，賀賀，……真的是你，你去哪了……”
他發顫的聲音哀傷的落在我心尖，敲擊著我這些天來忐忑不安的神經。我想哭，可沒有眼淚。
我嘴巴翁張，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手裏的掃把菜刀不知什麽時候掉落在地，我伸出手臂回抱他。
狼藉的廢墟裏，血腥的世界中，無月的夜裏，我們跨越時間，空間，生死，終於再次相見。
所川野說：“賀賀，你能說句話嗎？”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我在。”
他噴張的肌肉總算稍微放松了些，就著這樣的姿勢在說：“我很想你。”
“對不起，你走後我把你忘了，那段時間我過得渾渾噩噩，我是個懦夫，一直都在逃避。還好，還好有你……可我從病床上醒過來後想找你，卻發現你又不見了……”
“我問它你去哪了，它告訴我你因為違規被帶走。我有在做任務了，有在努力活下去，找到你……”
所川野的聲音哽咽，斷斷續續的向我闡述在他視角裏發生的一切。
我輕柔的拍他肩膀安撫道：“我回來了。”
所川野終於松開，扯掉我腦袋上的毛巾，我什麽都沒來得及看清便被滿懷思念與熱切的唇吞噬。
繾綣又兢兢，輾轉廝磨，此時無需多言。
在我遙遠的記憶裏，所川野從未像現在這般無助脆弱，緊貼著的胸膛裏那顆過快跳動的心臟告訴我，他情真意切。
我不必再擔驚受怕，不必再患得患失，不必再誠惶誠恐。
在彼此相忘的時光裏，我們從未錯過。
所川野說這裏危險，讓我閉上眼睛，帶我先去安全的地方。
他牽著我的手帶我來到地下室，我們肩並肩席地而坐。
我意識出不對來：“誒，你怎麽知道我就是系統？”
所川野笑著說：“一開始不知道，我從第一個世界隱約覺得系統不是什麽好東西，受驚之後，每天一入睡，都看到你……”
我不想所川野再想起那個令他痛苦的場景，打斷他說：“當時，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聽到了。”
果然，“所以在你的夢裏，也夢到了？”
所川野靠近過來，抱著我，腦袋擱在我的肩膀上，戳了兩下下巴。
“我從夢裏醒來，再看當時系統樣子的你，就把你當成那破球了。所以後來不信任你，幹什麽都瞞著你，把你當敵人……我那時不知道是你，一直在我身邊。”
我不合時宜的笑出聲：“破球本來不是好東西，你不用愧疚。”
“那，你什麽時候知道跟在你身邊的破球就是我的？”
“我猜的，”氣氛慢慢輕松下來，所川野話語間不再沈重：“本來一直把你當反派來著，但你那樣子……”
我不輕不重的錘他：“我什麽樣子？”
“沒什麽，”所川野悻悻的吸了吸鼻子，“你就不是當反派的料，傻啦吧唧怪單純，一點沒變，我找回記憶後稍微往深裏想了想，就知道肯定是你。”
這人他罵我傻，我該反駁的，卻埋在他的頸窩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女人果然不是好騙的主，我強硬的要求我必須親自去一趟，那個世界危險重重，你的人去了都不一定活下來。
“那就更應該我們去，你目前的形態很脆弱。”
“只有我知道在哪裏，你們也沒必要為我犧牲。”
維可問：“那你能回來嗎？”
我說：“當然，那裏很危險，沒人想在那裏多呆好吧！”
維可捏著杯子，像是在思考我的話有幾分可信。良久，在我以為她還咬死不松口的時候，她從容地喝口水，答應下來。
“什麽時候去？”
短促的意外後，我說：“現在。”立刻，馬上。
她面無表情的說：“那跟我來吧。”
說完示意我跟上，帶我走到走廊深處的墻壁面前，摁下某一處，整面墻幾下折疊，露出後面密閉的空間。
一臺類似CT機的龐大設備占據了大半空間，維可將我安置在裏面。她沒有跟我解釋這個機器是幹什麽的，只問我知不知道那個世界的位置，我回憶起“全息投影”出發前播報的一串東西，向維可覆述。
“特殊世界（鬼怪），副本九；坐標是106.409915，金色華府，11棟2單元705。”
我心裏其實有點打怵，因為特殊世界是系統內的稱呼，我不確定這個世界是否真實存在，是否就叫這個名字，還是說，是clare創造出來屬於它掌控的另外空間，我也不清楚通過這串代碼，維可能不能準確定位。
但維可聽了我報出的位置並沒有疑問，只是安撫我：“準備好了嗎？你有三天時間，三天後無論你有沒有找到身體，都會被強制召回。”
“什麽意思？！”我掙紮的想坐起來，卻被無形的力道死死按住，“什麽叫強制召回？”
我看不到維可，什麽都看不到，她的聲音仿若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平靜到近乎殘忍：“我在clare的能量上附著了一條指令，你必須回來。”
“我們的世界需要你。”
失去意識前我嘆了口氣，真是完了，這些人真不是好相與的。算了，就知道我這點小九九瞞不住他們，反正就利用這一次，大家彼此彼此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馬上就要見到所川野了。
冗長的黑暗後，我猛地睜開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張眼珠爆出，沒有鼻子的小孩臉幾乎貼在我臉上，我一蹦三尺高，瘋狂揮舞著胳膊往後撤：“什麽鬼啊啊走開別過來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退退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奇怪，我沒叫了啊，哪來的聲音？
我雙手捂臉，後腰抵在硬物上，尖叫聲在持續，我壯著膽子睜開眼，從手指頭縫裏往前看，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再低頭：“啊啊啊啊啊！！”
眼珠子耷拉在鼻子高度的小孩尖叫起來，猩紅的嘴巴大張，裏面鯊魚一樣尖利的牙齒密密層層，勾連著血絲，配合著這模樣也太驚悚了。
非我要看的仔細，著實是沖擊裏太強。我隨手抄起手邊的東西往他身上丟。
半塊腐爛的西瓜皮穩穩扣在小孩頭上，他停止了尖叫，也沒有動作，我這才卸力的靠在後面的東西上。
“不是，你叫什麽叫啊，不該我害怕嗎？”
小孩不說話，擡手就要去拽西瓜皮。
“別動！”
明明是下意識的制止，沒想著他能聽我的話，哪知他真的不動了，定定的站在那，我這才有口喘氣的時間，快速掃了下四周，發現身處一個廚房，看起來很久沒人氣了，空氣裏漂浮著灰塵，木質櫥櫃腐朽，桌上還擺著爛成一灘看不出原貌的食物。
我默默直起身子遠離櫥櫃。
唯一的門在瓜皮小孩身後。
我嘗試和唯一會動的東西交流：“咳，小孩，你能聽懂人話嗎？”
小孩頂著瓜皮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小孩終於開口回應：“這是我家，你是來接班的嗎？”
哈？鬼怪世界的鬼還是輪班制的嗎？不過我這幅樣子顯然是被他認成了同類。
我抓住他拋出來的線索點點頭，意識到他看不到，又說了聲是。
誰知小孩“哇”的一聲就哭出來，淒淒慘慘戚戚的，邊哭邊說：“嗚嗚嗚……爸爸媽媽都死了，現在家也要沒了嗚嗚嗚，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我不敢出去外面好可怕嗚嗚嗚嗚……”
正常小孩變成你這樣早死了，你自己就是個鬼還說自己害怕合理嗎？
他穿著臟兮兮的褐色的短袖，長褲，約莫只有四五歲，說話間音色也與年紀符合，可怖的臉被遮住，看起來就是個正常小孩。
雖是這麽想著，我還是說：“只要你別把瓜皮拿下來，啥都好說。”
小孩哭聲立刻止住，“咯咯”笑起來，我將將升起的一絲憐愛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別搞，我害怕。”
小孩不笑了。
“那個，你家門牌號多少，我……我核對一下。”
小孩報了串數字，是705，我放下心來，維可雖然有點卑鄙，但技術還是好的，居然真的把我送來，一路上也沒顛簸受罪。
可是不知耽擱的時間裏這個世界過了多久，所川野顯然不在原地了，我試著問小孩：“你有在這裏見過一個大哥哥嗎？寸頭，穿著黑衣服，很年輕，見過嗎？”
小孩又不說話，“好吧，沒見過對吧？那你讓讓哈，我先出趟門。”
我挪動步子，手裏攥著把從背後摸到的菜刀，眼睛警惕的盯著一動不動的小孩，在腦子裏規劃著，要是他突然暴起，我該如何反應。
但是沒有，一切風平浪靜，我越過他已經走出了廚房，他依舊在原地背對著我。
客廳裏開著昏黃的燈，我快速從小小的背影上移開目光，抖了抖不存在的雞皮疙瘩。
這是個三室一廳的房子，刀把房型，我大著膽子四下轉了一圈，不少地面墻壁上盡是鮮血，裏面混著碎肉骨頭，像是猛獸進食完畢的殘渣。
這怕不是人骨頭……
我僵硬的挪開目光，心底默念“沒看到沒看到沒看到”。
我定在原地，知道所川野肯定已經就離開了，我得出去找他，可是鬼怪世界，豈不是到處都是怪物？
萬一一出門迎面又撞上個什麽玩意，會不會像小孩一樣把我認成同類不說，嚇也能把我嚇死。
到現在小孩西瓜皮下的臉還不受控制的浮現在我腦子裏。
“嘶——不能想。”我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使勁甩甩腦袋。
但又必須出門，所川野不知道我來了，我得主動找他。
這次做再多的心裏建設都沒用，我蹲在地上想了半天，最終小心翼翼的踮腳走到衛生間裏，拎起掃把，又撚起塊還算幹凈的毛巾蓋在頭上。
掩耳盜鈴，完美！
雖然看不見了，但我也無敵了。
不愧是我！
瞎子一樣的我走出大門，一手拿菜刀，一手來回揮舞著掃帚探索前面的路，嘴裏小聲念叨所川野的名字。
“所川野~所川野~所川野~……”
磕磕絆絆走完樓上走樓下，直到找完整棟樓出了單元門，除了一些詭異的動靜，沒人回應我。
我有些失望，但並不洩氣，偷偷掀起毛巾，發現沒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便爭分奪秒的觀察環境。
來之前原以為金色華府是個金碧輝煌的高檔居民區，沒想到真實情景下竟是如此慘狀。
黑夜裏放眼望去不是高樓，到處殘垣斷壁，不誇張的說能直接看到小區前灰蒙蒙的道路。
這裏大部分的樓都從半截折斷，露出內裏參差的的棱角，地上到處散落著鋼筋碎石磚頭以及……斷肢殘臂。
我“啪”的一下把毛巾歸位。
看不見。
我繼續一邊掃清障礙，一邊呼喚著所川野的名字。我此時的形態不知疲倦，不用吃飯更不會累，就這樣走了不知多久，身後傳來人聲。
“百賀？”
我楞在原地。
陌生的聲音，熟悉的名字，不是什麽怪物引誘我發出的擬音，我知道我終於找到所川野了。
找了這麽久，功夫不負有心人，可撥開雲霧見月明的這一刻，我卻僵在原地，呆呆的朝聲音來源看去。
眼前是粗糙看不出本色的棉布，我甚至連毛巾都不敢摘。
我該說什麽呢？好久不見嗎？
的確太久了，他本該安穩度過一生，可偏偏中途遇到我這個掃把星，令他本該安穩的人生脫離了正常軌道。從我不告而別，讓他親眼看到我死在他面前，又給他帶來一連串的麻煩，後來的後來又和系統狼狽為奸，逼迫他做不喜歡的事。
所川野把我忘了多好啊，但最終又是我讓他重新想起一切。
該怎麽樣面對所川野？
這個問題得不到答案，急促短暫的幾聲腳步後，所川野撲來，先行用力將我擁進懷中。
少年胸膛熾熱，臂膀有力的箍緊，生怕我跑了一樣。
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百賀，百賀，賀賀，……真的是你，你去哪了……”
他發顫的聲音哀傷的落在我心尖，敲擊著我這些天來忐忑不安的神經。我想哭，可沒有眼淚。
我嘴巴翁張，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手裏的掃把菜刀不知什麽時候掉落在地，我伸出手臂回抱他。
狼藉的廢墟裏，血腥的世界中，無月的夜裏，我們跨越時間，空間，生死，終於再次相見。
所川野說：“賀賀，你能說句話嗎？”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我在。”
他噴張的肌肉總算稍微放松了些，就著這樣的姿勢在說：“我很想你。”
“對不起，你走後我把你忘了，那段時間我過得渾渾噩噩，我是個懦夫，一直都在逃避。還好，還好有你……可我從病床上醒過來後想找你，卻發現你又不見了……”
“我問它你去哪了，它告訴我你因為違規被帶走。我有在做任務了，有在努力活下去，找到你……”
所川野的聲音哽咽，斷斷續續的向我闡述在他視角裏發生的一切。
我輕柔的拍他肩膀安撫道：“我回來了。”
所川野終於松開，扯掉我腦袋上的毛巾，我什麽都沒來得及看清便被滿懷思念與熱切的唇吞噬。
繾綣又兢兢，輾轉廝磨，此時無需多言。
在我遙遠的記憶裏，所川野從未像現在這般無助脆弱，緊貼著的胸膛裏那顆過快跳動的心臟告訴我，他情真意切。
我不必再擔驚受怕，不必再患得患失，不必再誠惶誠恐。
在彼此相忘的時光裏，我們從未錯過。
所川野說這裏危險，讓我閉上眼睛，帶我先去安全的地方。
他牽著我的手帶我來到地下室，我們肩並肩席地而坐。
我意識出不對來：“誒，你怎麽知道我就是系統？”
所川野笑著說：“一開始不知道，我從第一個世界隱約覺得系統不是什麽好東西，受驚之後，每天一入睡，都看到你……”
我不想所川野再想起那個令他痛苦的場景，打斷他說：“當時，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聽到了。”
果然，“所以在你的夢裏，也夢到了？”
所川野靠近過來，抱著我，腦袋擱在我的肩膀上，戳了兩下下巴。
“我從夢裏醒來，再看當時系統樣子的你，就把你當成那破球了。所以後來不信任你，幹什麽都瞞著你，把你當敵人……我那時不知道是你，一直在我身邊。”
我不合時宜的笑出聲：“破球本來不是好東西，你不用愧疚。”
“那，你什麽時候知道跟在你身邊的破球就是我的？”
“我猜的，”氣氛慢慢輕松下來，所川野話語間不再沈重：“本來一直把你當反派來著，但你那樣子……”
我不輕不重的錘他：“我什麽樣子？”
“沒什麽，”所川野悻悻的吸了吸鼻子，“你就不是當反派的料，傻啦吧唧怪單純，一點沒變，我找回記憶後稍微往深裏想了想，就知道肯定是你。”
這人他罵我傻，我該反駁的，卻埋在他的頸窩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