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封何授封懷王後，出宮開府，封何便沒了消息，他進宮向貴妃請安，詢問起封何，貴妃亦是無奈。

“景炆，你玄青哥哥他，以後不能和我們一塊了。”

“為什麽！”

“景炆，好好當你的懷王，母親求你……別問了……”貴妃說著，眼睛酸酸紅紅的，惹得懷王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可以不問貴妃，不讓他母親為難，那他就親自去找封何。

陸祁夜探東宮，一連守了好幾日，不眠不休。他不知道如何獲取太子交與封何的任務，便找不到封何。他也可以一家一家春風樓去尋，但是太慢了，因此他只能等。等到或許有一天，封何能自己出來見他，他和封何之後的關系，就維持著這種微妙的表面平衡。

封何出來見他時，已是半月後，封何回來向太子稟告任務，卻發現了一直守在東宮的陸祁，他一把將陸祁拉起來，帶回了懷王府，關了門，便一巴掌甩在陸祁臉上，沖他大吼：“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你知不知道被發現了會是什麽後果！他們會說你謀害太子！你為什麽！為什麽總是不把自己當回事！你個蠢貨！蠢貨！蠢貨！”

封何氣的全身都在發抖，陸祁從未見他生過這麽大的氣，他甚至都沒有這麽大聲地和他說過話，從未。

陸祁小心地去拉封何的袖子，請求他的原諒，他句句在理：“你不理我，母妃說，你不能再理我，我難受，我不想這樣，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我想問你為什麽！為什麽我們會變成這樣？！你躲我，不再親近我，不再對我笑，不願和我一起，為什麽？你先告訴我為什麽！”

他們沈默了很久，封何才重重嘆了一口氣：“景炆，陛下將我給了太子。”封何看著他，他看著封何，封何險有些不忍心，去解開他眼裏的疑惑：“我是太子的人，你不能再來找我。”

“我不明白！”

“我是太子的人了。”他捧著陸祁的臉，看著他的眼睛，一遍一遍地對他說：“我是太子的人。”

陸祁死勒著的最後一根弦，斷了！

他最無法忍受的事，終於發生了，封何不再屬於他一個人。應該說，他從自欺欺人的夢裏醒了，被封何強行搖醒，封何從來就不是他的人。

封何走時，陸祁拉著他，最後問他：“你能不能是我的？”

封何看了他一眼，說：“可以。”陸祁又期待起來，然而封何問他：“憑什麽？”

陸祁啞口無言。他才想問，憑什麽？

封何不會回頭，陸祁覺得，他被封何拋棄了，丟下了，他們之間，結束了。

陸衍雖被封了太子，但其餘皇子還是對皇位虎視眈眈，陸祁本可以置身事外，他卻向陸衍表明了願助一臂之力，他想再看看封何，可是卻再叫不出他的名字。陸衍的每一聲玄青，都像是特意喊給他聽得，聽得他心裏都在滴血，他想讓自己麻木起來，麻木到遺忘自己對封何的執念。

封何與陸祁最後一次交集，是貴妃的死。

貴妃大病了一場，陸祁守在她身側，封何趕回來見她最後一面。她對封何欲言又止，她有太多的話，卻不知從何開口，她不敢讓陸祁離開，她怕自己最後一秒見不到陸祁，有些話，又不能說給陸祁聽，封何湊至她的嘴邊，輕聲說：“您說吧，我聽著。”

她說：“玄青，我求你，不要對景炆太殘忍，他受不了，他從小除了我就是你，沒有其他人了。”

陸祁想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可母妃離世的悲傷淹沒了他。他為母妃守靈三日三夜。晚上，封何會來陪他，抱著他，陸祁沒有拒絕。

貴妃入葬後，陸祁像變了一個人，陸祁成了懷王。不再用痛苦的眼神看封何，和太子之間建起了更為清晰的利益關系，他開始為自己招攬幕僚，他為自己未雨綢繆，他忘不了母妃臨走仍然牽掛著他：“景炆，你要堅強一些。”

這才是，真正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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