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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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你們說，今年的市三好會是誰啊？”
“還能有誰，蘇樂唄，外加一個林碩，太他媽變態了，他期中成績整整甩了我一百分！”
“他不是手殘了嗎？聽我朋友說跟別人打架打的，還縫了針呢。”
“好學生也打架？先不管他，不是說蘇樂要被踢出學生會，那她還能拿市三好嗎？”
“假的吧，前陣子說她霸淩隔壁二中的人，樓主當時信誓旦旦說有證據，可都過去這麽久了，證據呢？我看還是盧志達那個比較有說服力，沒看他都那麽久沒來上課，聽說進去了。”
“有道理，果然吶！耳聽為虛，還是眼見為實比較好。”
上課鈴響，孔亮咯吱窩夾著教材書，手拿玻璃杯上講臺，他先喝了口暖乎乎的菊花茶，喝完心滿意足的呼了口氣。
一擡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他，眼裏明晃晃好奇今年市三好會是誰，他們不在乎是不是自己，而是在乎剛才的討論。
第二組最後一桌的男生懶散散靠在椅背，欣賞自己那纏滿紗布的手，鬼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孔亮額角抽了抽，他不知道林碩的傷怎麽來的，但直覺告訴他跟局裏蹲著的那位逃不了關系，剛聽到他手傷的消息，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手廢了寫不了字，怕他要失去一個寶貝蛋兒學生。
他前頭那位，桌上攤著兩份筆記，看起來是在抄寫，不知道的以為這是一種什麽新的加深記憶學習方法，可孔亮知道她是在幫林碩做筆記。
學霸之間互幫互助嘛，很正常，但孔亮眼一瞇，遲早會找個時間跟他倆單獨談談事兒。
“今年的數學競賽有誰自願參加吶？”孔亮笑著問。
下一秒，幾十個腦袋整齊劃一低下頭。
他們之前就聽孔亮說過，今年的競賽比往年還要難，跟市三好和保送兩個重頭戲掛鉤，光是培訓就要去A市待半個月。
孔亮資歷深，老早就給他們準備了一本自己出的練習題，他們痛苦不堪，沒幾個能做出來，只有蘇樂和林碩勉強寫完那一本。
“這次競賽有關市三好和保送名額哦。”孔亮又說。
頭又往下低了低。
韓子睿帶頭吭聲，“您還是直說最後一個去參加競賽的倒黴蛋是誰吧。”
底下三三兩兩響起笑聲，孔亮掰了個粉筆頭砸他，韓子睿一擡手，嬉皮笑臉接住。
市三好跟往年一樣三個名額，保送名額三中今年只爭取到了一個，大家都知道，是從市三好裏拔尖選一個出來獲得，也心知肚明，不是7班就是5班的人，其他班也有人想去拼一拼，可實力不允許。
孔亮咳一聲，“我也不說其他廢話，還是那句話，誰有成績，誰參加誰拿獎，這次除了我們班的蘇樂和林碩兩位同學，還有5班的一名同學。”
說完，他補充道：“競賽名額還有，如果你想參加我非常歡迎，即使最後不拿獎，我敢肯定會對你們有很大幫助，當然我不會強迫你們，你們願意就來，不願意我也不會說什麽，老師還是把你們的想法放在第一位的。”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蘇樂筆尖一頓，她撇嘴，真能扯，說的跟真的似的，要不是她知道怎麽一回事她還就信了。
她跟林碩壓根沒有自願這一說。
孔亮早在準備練習題的時候就給他倆報了名，後面正式通知，蘇樂去辦公室找他，剛要開口說“參加競賽”，孔亮手一揮，臉上笑的褶子一抖一抖，“看老師貼心吧，一早就給你報好了名，接下來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專心練題就行。”
行唄，反正最後能參加就行。
前腳出了辦公室，後腳林碩進辦公室，倆人在門口碰見，蘇樂試探問：“來問比賽的事？”
林碩點點頭。
也對，人一大學霸，他不參加誰參加，就是多了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蘇樂心說你還真是身殘志堅。
腳剛邁出去，蘇樂聽見了一模一樣的話，連語調都沒變，最後提了嘴讓他這幾天好好養手別耽誤了比賽，林碩說好，謝謝老師出來了。
“等我？”林碩問。
蘇樂撇他，“沒想到恐龍連你也先斬後奏。”
林碩秒懂她什麽意思，輕輕笑了聲說：“這樣多好，我還怕搶不到名額參加呢。”
蘇樂呵呵笑。
程咬金實力過硬，保送名額堪憂。
“等到了A市，我帶你去附近玩玩好不好？”他問。
林碩的家在A市。
蘇樂和他並排往前走，一時沒回話，林碩默認她拒絕，悄悄嘆了口氣，對自己說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
就在快要走到班級門口時，蘇樂轉身看他，下意識看了眼他的手，然後看他隨口說：“行啊，正好挺好奇你生活過的地方是什麽樣兒。”
林碩楞了幾秒，笑著說好。
周五放學，他們準備出發前往A市，培訓周一正式開始，蘇樂和林碩放學後在恐龍的玩命催促下回家花十分鐘整理好了行李。
林碩的手在出發前三天拆了紗布，傷口恢覆的好，沒什麽大礙，握筆寫字都沒問題。
可蘇樂堅持要幫他整理行李箱，林碩拗不過她，只好坐在床上看她這邊忙忙那邊轉轉，有一種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感覺。
那天晚上唱著唱著竟然給自己唱睡著了，林碩覺得有那麽一絲丟臉，雖說他的閩南語發音不怎麽標準，可也不至於催眠吧，還是把自己給催眠了。
還好第二天誰都沒開口提，他也不知道蘇樂在他睡著後幹了什麽，只隱約聽到幾個字，但沒聽清。
林碩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地上和蘇樂面對面，中間夾著一個行李箱，手肘支在膝蓋，左手托腮，他歪著頭說：“有一種家屬幫忙整理東西的幸福感。”
蘇樂的手稍稍頓了下，低聲嗯，轉頭去開衣櫃。
林碩唇邊一直翹著看她，可當他看到蘇樂手裏拿的東西後，他嘴角一抽，笑不出來了。
偏偏當事人一臉嚴肅，絲毫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
裝完最後一件外套，蘇樂擡眼看他，林碩的視線落在行李箱一個小角落裏。
蘇樂開始思考那放了什麽來著，林碩卻站起來催她趕緊去整理自己的行李箱，蘇樂莫名其妙被他推出了房。
人走後，林碩腿一跨回到行李箱旁，連忙掏出角落裏的東西，是一條印著海綿寶寶卡通人物的平角內褲。
這是他的不錯，不過是韓子睿那傻逼送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之一，說什麽男人至死有一顆少男心。
簡直沒眼看，拉開衣櫃塞進了最裏頭。
兩人緩慢拉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天暗了下來，校門口有兩個人影。
是於舒貝和熊紀。
走近看，熊紀握著於姝貝的雙手放在臉上，他眼裏紅著，於姝貝抽出一只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輕聲道：“哭什麽呀？我很快就回來了。”
“要是被會裏的學弟學妹看見平時威風凜凜的熊主席此刻哭的像小孩，他們估計得嚇死。”蘇樂說。
熊紀沒理她，偏頭抹掉眼淚，看林碩說：“雖然之前咱倆有過不愉快的事兒，我在這跟你道個歉，接下來能不能麻煩你照顧一下貝貝，別叫人欺負了她。”
林碩應：“會照顧好她的。”
熊紀點了下頭，認真對林碩說了謝謝兩字，於姝貝鼻尖酸澀。
“好了，”蘇樂勾上於姝貝的脖子，“放心，有我在，肯定照顧好她。”
“你可拉倒吧，”熊紀拿掉她的手，拉過於姝貝，“你在我才擔心呢。”
蘇樂撇嘴。
那邊兩個人黏黏糊糊說悄悄話，這邊蘇樂和林碩站在路燈下，風呼呼的吹。蘇樂身上穿了羽絨服，她沒想穿的，出門前隨手撈了件衛衣往身上套，林碩還挺他媽牛逼，單手給她脫了，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看起來就暖和的羽絨服。
蘇樂愛美，冬天穿上羽絨服往那一站鼓的跟一氣球似的，她哪願意啊，寧願凍著也不想穿。
她不穿，林碩就不讓她出去，堵在門那，威脅她說你不穿我就親你，把你嘴親腫你信不信？
蘇樂硬氣的不得了，回他，來，我特麽怕你？
林碩當然不敢真親她，倆人僵持了五分鐘，恐龍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蘇樂只好穿上，穿上後林碩給她把拉鏈拉到最頂端，準備去拿圍巾再裹一層，蘇樂後槽牙咬的嘎吱響，林碩估摸著她牙都快咬碎了。
見她實在不想，就沒再強迫，林碩打開自己行李箱，圍巾塞了進去。
再看林碩，穿了件半高領連帽衫，領口那做了刺繡設計，胸前還有個十字星胸針，路燈的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層微黃的光，他微微低頭，光暈讓他的側臉顯得異常柔和，半垂的眼擡起，蘇樂和他對視。
“冷？”他問。
蘇樂搖頭，反問，“你冷嗎？”
林碩垂頭笑了下，如實說：“有點。”
蘇樂白他，“讓我穿那麽厚，自己就穿那麽一點點，你不冷誰冷，活該。”
“這不是想穿的帥點，起碼你看著順眼點嗎。”他說。
“挺順眼的，只要你抗凍就行。”
林碩伸手戴上連帽衫帽子，垂著的抽繩微微晃動，“我努力。”
蘇樂嗤笑一聲，她往旁邊挪了點，背對林碩拿出手機給恐龍發消息。
蘇樂：我們人已到齊，老師您什麽時候到？
蘇樂：您再不來，您的寶貝學生我要凍傻了。
消息剛點了發送，前面緩緩停下一輛大眾，副駕駛車窗降下，孔亮勾下墨鏡看蘇樂，“我看你裹這麽嚴實也不冷啊。”
蘇樂手插進兜裏，“可冷了，我體弱，不抗凍。”
林碩笑。
“行了，上車吧，抓緊點時間，等下趕不上飛機了。”
這邊林碩放完行李箱，於姝貝過來了，剛才還在的熊紀不知道躲哪去了，林碩拿起她的行李箱一塊兒塞進後備箱，於姝貝說了謝謝，林碩回不用。
蘇樂已經坐進了後座，林碩站在車外，最後不情不願拉開副駕駛坐進去。
晚間的機場依舊熱鬧，腳步匆匆的行人，小孩子的嬉笑，還有站臺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員。
他們到時廣播剛好響起通知，過完安檢，四人去候機廳，林碩一手拉行李箱，另一只手不停的手機屏幕上滑動，孔亮走在他旁邊，見狀問：“跟家裏人通知一聲吶？”
林碩嗯了聲，側過身子，手指幾下勾完選項，這才退出頁面點開微信。
林碩：你之前說覺得味道還不錯的那家店叫什麽名字？
韓子睿回覆的很快。
韓大帥哥：哪家？
韓大帥哥：服務員會表演噴火那家？
林碩：嗯。
韓大帥哥：豁，老巷口，上次去差點把我頭發絲燒著，怎麽突然要請我吃飯？換一家店吧，吃膩了，它旁邊那家我看起來就不錯。
林碩：不是，打算帶蘇樂去嘗嘗。
韓大帥哥：……
無視韓子睿的罵罵咧咧，預定好位置，屏幕上方跳出另一條消息。
曹女士：阿碩，幾點去的飛機，媽媽去機場接你。
林碩曲手打字：不用媽，飛機落地要很晚，您早點休息。
電話鈴響，林碩走到一邊接電話。
“媽。”
“媽什麽媽，小子，快點說幾點的飛機。”那頭老爺子問。
林碩歪了歪腦袋，“您猜？”
“我猜個雞毛撣子！”
林碩趕緊哄道：“好了好了，您還是早睡早起，不然明天早上你那寶貝沒出去散步要鬧脾氣了。”
老爺子哼一聲，嘟囔了句臭小子，把電話還給了曹憶曼。
曹憶曼笑的溫和，“你爺爺有陣子沒見你，想你了。”
“我才沒想他呢——”老爺子喊。
林碩轉了個身，背靠在墻上，那邊休息區坐著蘇樂，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蘇樂的背影。
他看見蘇樂扭頭笑著和於姝貝說話，腦袋一歪，靠在於姝貝肩膀上，於姝貝也輕輕歪頭，抵著她的頭頂。
孔亮從對面走來站她們跟前，不知道說了什麽，蘇樂笑了起來，肩膀一顫一顫，她伸出手，像得逞的搗蛋鬼一樣朝孔亮比了個耶，還鼓舞於姝貝一塊兒。
林碩垂頭笑。
“阿碩，”曹憶曼叫他，放輕聲音說：“明天下午看完奶奶後回家吃飯吧。”
林碩沈默了會兒，還是說出了那句話，“我想陪奶奶多待會兒，你們吃吧。”
曹憶曼輕嘆了口氣，“好。”
電話掛斷，老爺子不經意問：“還是那句話？”
曹憶曼點頭。
“算了，隨他去吧。”老爺子看向墻上的照片，照片裏的女人笑的開心，她腿邊的小男孩仰起頭看她，咧著嘴也跟著笑。
老爺子眨了眨濕潤的眼，低聲說：“阿暖，你的寶貝外孫還是沒有放過原諒自己。”
飛機落地時間過了淩晨，蘇樂上飛機前喝了藥，這會兒藥效上頭，困得不行，抱著於姝貝閉上眼，於姝貝回抱住她，眼皮一睜一合。
林碩站在她們身後拉著三個行李箱，打了不知道第幾個哈欠，孔亮也困，強撐著叫車。
終於到了酒店，三人坐大廳沙發上休息，孔亮去前臺，剛準備掏身份證辦入住手續，一名胸前別著經理銘牌的女人走來，拿出三張房卡，畢恭畢敬對孔亮說：“曹女士已經提前準備好了VIP套房，這是各位的房卡。”
一開始孔亮在想這個曹女士是誰，怎麽會平白無故給他們訂房間，這家酒店他查過，平時預定都要排很久，更別提VIP套房，腦子突然一閃，孔亮一瞬間清醒了。
他下意識回頭看，平時在學校不註意，林碩也跟普通學生一樣嬉笑打鬧，時不時嗆他幾句，可現在看，男孩子交疊起腿，單手握手機，屏幕映出的光讓他的臉忽明忽暗。
雖說是夜晚，可酒店外頭卻熱鬧非凡，一輛接一輛私人豪車停下，裏頭下來的人個個西裝革履，行頭不凡。
其中一位被眾人簇擁著的老總路過大廳，走出去了幾米遠又折回來，直奔林碩，林碩也看見了他，起身淡笑著和他握手，老總直笑，男孩兒一身便服，氣場絲毫不輸他們中的任何人。
暗潮湧動，孔亮這才意識到眼前的男孩子不簡單。
經理把行李箱裝上小推車，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各位跟我這邊來。”
林碩輕輕撈起趴在一邊的蘇樂，蹲下柔聲說：“我們去房間睡好不好？”
蘇樂用鼻腔應了聲。
“走吧，我牽著你，這樣就不會摔倒。”林碩手指扣進她指縫。
於姝貝剛想出聲提醒恐龍還在，轉頭看，孔亮正眼神平靜的看著他們這邊一舉一動，於姝貝一慌，沒幾秒，他收回了視線，擡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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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今年的市三好會是誰啊？”
“還能有誰，蘇樂唄，外加一個林碩，太他媽變態了，他期中成績整整甩了我一百分！”
“他不是手殘了嗎？聽我朋友說跟別人打架打的，還縫了針呢。”
“好學生也打架？先不管他，不是說蘇樂要被踢出學生會，那她還能拿市三好嗎？”
“假的吧，前陣子說她霸淩隔壁二中的人，樓主當時信誓旦旦說有證據，可都過去這麽久了，證據呢？我看還是盧志達那個比較有說服力，沒看他都那麽久沒來上課，聽說進去了。”
“有道理，果然吶！耳聽為虛，還是眼見為實比較好。”
上課鈴響，孔亮咯吱窩夾著教材書，手拿玻璃杯上講臺，他先喝了口暖乎乎的菊花茶，喝完心滿意足的呼了口氣。
一擡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他，眼裏明晃晃好奇今年市三好會是誰，他們不在乎是不是自己，而是在乎剛才的討論。
第二組最後一桌的男生懶散散靠在椅背，欣賞自己那纏滿紗布的手，鬼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孔亮額角抽了抽，他不知道林碩的傷怎麽來的，但直覺告訴他跟局裏蹲著的那位逃不了關系，剛聽到他手傷的消息，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手廢了寫不了字，怕他要失去一個寶貝蛋兒學生。
他前頭那位，桌上攤著兩份筆記，看起來是在抄寫，不知道的以為這是一種什麽新的加深記憶學習方法，可孔亮知道她是在幫林碩做筆記。
學霸之間互幫互助嘛，很正常，但孔亮眼一瞇，遲早會找個時間跟他倆單獨談談事兒。
“今年的數學競賽有誰自願參加吶？”孔亮笑著問。
下一秒，幾十個腦袋整齊劃一低下頭。
他們之前就聽孔亮說過，今年的競賽比往年還要難，跟市三好和保送兩個重頭戲掛鉤，光是培訓就要去A市待半個月。
孔亮資歷深，老早就給他們準備了一本自己出的練習題，他們痛苦不堪，沒幾個能做出來，只有蘇樂和林碩勉強寫完那一本。
“這次競賽有關市三好和保送名額哦。”孔亮又說。
頭又往下低了低。
韓子睿帶頭吭聲，“您還是直說最後一個去參加競賽的倒黴蛋是誰吧。”
底下三三兩兩響起笑聲，孔亮掰了個粉筆頭砸他，韓子睿一擡手，嬉皮笑臉接住。
市三好跟往年一樣三個名額，保送名額三中今年只爭取到了一個，大家都知道，是從市三好裏拔尖選一個出來獲得，也心知肚明，不是7班就是5班的人，其他班也有人想去拼一拼，可實力不允許。
孔亮咳一聲，“我也不說其他廢話，還是那句話，誰有成績，誰參加誰拿獎，這次除了我們班的蘇樂和林碩兩位同學，還有5班的一名同學。”
說完，他補充道：“競賽名額還有，如果你想參加我非常歡迎，即使最後不拿獎，我敢肯定會對你們有很大幫助，當然我不會強迫你們，你們願意就來，不願意我也不會說什麽，老師還是把你們的想法放在第一位的。”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蘇樂筆尖一頓，她撇嘴，真能扯，說的跟真的似的，要不是她知道怎麽一回事她還就信了。
她跟林碩壓根沒有自願這一說。
孔亮早在準備練習題的時候就給他倆報了名，後面正式通知，蘇樂去辦公室找他，剛要開口說“參加競賽”，孔亮手一揮，臉上笑的褶子一抖一抖，“看老師貼心吧，一早就給你報好了名，接下來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專心練題就行。”
行唄，反正最後能參加就行。
前腳出了辦公室，後腳林碩進辦公室，倆人在門口碰見，蘇樂試探問：“來問比賽的事？”
林碩點點頭。
也對，人一大學霸，他不參加誰參加，就是多了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蘇樂心說你還真是身殘志堅。
腳剛邁出去，蘇樂聽見了一模一樣的話，連語調都沒變，最後提了嘴讓他這幾天好好養手別耽誤了比賽，林碩說好，謝謝老師出來了。
“等我？”林碩問。
蘇樂撇他，“沒想到恐龍連你也先斬後奏。”
林碩秒懂她什麽意思，輕輕笑了聲說：“這樣多好，我還怕搶不到名額參加呢。”
蘇樂呵呵笑。
程咬金實力過硬，保送名額堪憂。
“等到了A市，我帶你去附近玩玩好不好？”他問。
林碩的家在A市。
蘇樂和他並排往前走，一時沒回話，林碩默認她拒絕，悄悄嘆了口氣，對自己說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
就在快要走到班級門口時，蘇樂轉身看他，下意識看了眼他的手，然後看他隨口說：“行啊，正好挺好奇你生活過的地方是什麽樣兒。”
林碩楞了幾秒，笑著說好。
周五放學，他們準備出發前往A市，培訓周一正式開始，蘇樂和林碩放學後在恐龍的玩命催促下回家花十分鐘整理好了行李。
林碩的手在出發前三天拆了紗布，傷口恢覆的好，沒什麽大礙，握筆寫字都沒問題。
可蘇樂堅持要幫他整理行李箱，林碩拗不過她，只好坐在床上看她這邊忙忙那邊轉轉，有一種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感覺。
那天晚上唱著唱著竟然給自己唱睡著了，林碩覺得有那麽一絲丟臉，雖說他的閩南語發音不怎麽標準，可也不至於催眠吧，還是把自己給催眠了。
還好第二天誰都沒開口提，他也不知道蘇樂在他睡著後幹了什麽，只隱約聽到幾個字，但沒聽清。
林碩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地上和蘇樂面對面，中間夾著一個行李箱，手肘支在膝蓋，左手托腮，他歪著頭說：“有一種家屬幫忙整理東西的幸福感。”
蘇樂的手稍稍頓了下，低聲嗯，轉頭去開衣櫃。
林碩唇邊一直翹著看她，可當他看到蘇樂手裏拿的東西後，他嘴角一抽，笑不出來了。
偏偏當事人一臉嚴肅，絲毫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
裝完最後一件外套，蘇樂擡眼看他，林碩的視線落在行李箱一個小角落裏。
蘇樂開始思考那放了什麽來著，林碩卻站起來催她趕緊去整理自己的行李箱，蘇樂莫名其妙被他推出了房。
人走後，林碩腿一跨回到行李箱旁，連忙掏出角落裏的東西，是一條印著海綿寶寶卡通人物的平角內褲。
這是他的不錯，不過是韓子睿那傻逼送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之一，說什麽男人至死有一顆少男心。
簡直沒眼看，拉開衣櫃塞進了最裏頭。
兩人緩慢拉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天暗了下來，校門口有兩個人影。
是於舒貝和熊紀。
走近看，熊紀握著於姝貝的雙手放在臉上，他眼裏紅著，於姝貝抽出一只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輕聲道：“哭什麽呀？我很快就回來了。”
“要是被會裏的學弟學妹看見平時威風凜凜的熊主席此刻哭的像小孩，他們估計得嚇死。”蘇樂說。
熊紀沒理她，偏頭抹掉眼淚，看林碩說：“雖然之前咱倆有過不愉快的事兒，我在這跟你道個歉，接下來能不能麻煩你照顧一下貝貝，別叫人欺負了她。”
林碩應：“會照顧好她的。”
熊紀點了下頭，認真對林碩說了謝謝兩字，於姝貝鼻尖酸澀。
“好了，”蘇樂勾上於姝貝的脖子，“放心，有我在，肯定照顧好她。”
“你可拉倒吧，”熊紀拿掉她的手，拉過於姝貝，“你在我才擔心呢。”
蘇樂撇嘴。
那邊兩個人黏黏糊糊說悄悄話，這邊蘇樂和林碩站在路燈下，風呼呼的吹。蘇樂身上穿了羽絨服，她沒想穿的，出門前隨手撈了件衛衣往身上套，林碩還挺他媽牛逼，單手給她脫了，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看起來就暖和的羽絨服。
蘇樂愛美，冬天穿上羽絨服往那一站鼓的跟一氣球似的，她哪願意啊，寧願凍著也不想穿。
她不穿，林碩就不讓她出去，堵在門那，威脅她說你不穿我就親你，把你嘴親腫你信不信？
蘇樂硬氣的不得了，回他，來，我特麽怕你？
林碩當然不敢真親她，倆人僵持了五分鐘，恐龍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蘇樂只好穿上，穿上後林碩給她把拉鏈拉到最頂端，準備去拿圍巾再裹一層，蘇樂後槽牙咬的嘎吱響，林碩估摸著她牙都快咬碎了。
見她實在不想，就沒再強迫，林碩打開自己行李箱，圍巾塞了進去。
再看林碩，穿了件半高領連帽衫，領口那做了刺繡設計，胸前還有個十字星胸針，路燈的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層微黃的光，他微微低頭，光暈讓他的側臉顯得異常柔和，半垂的眼擡起，蘇樂和他對視。
“冷？”他問。
蘇樂搖頭，反問，“你冷嗎？”
林碩垂頭笑了下，如實說：“有點。”
蘇樂白他，“讓我穿那麽厚，自己就穿那麽一點點，你不冷誰冷，活該。”
“這不是想穿的帥點，起碼你看著順眼點嗎。”他說。
“挺順眼的，只要你抗凍就行。”
林碩伸手戴上連帽衫帽子，垂著的抽繩微微晃動，“我努力。”
蘇樂嗤笑一聲，她往旁邊挪了點，背對林碩拿出手機給恐龍發消息。
蘇樂：我們人已到齊，老師您什麽時候到？
蘇樂：您再不來，您的寶貝學生我要凍傻了。
消息剛點了發送，前面緩緩停下一輛大眾，副駕駛車窗降下，孔亮勾下墨鏡看蘇樂，“我看你裹這麽嚴實也不冷啊。”
蘇樂手插進兜裏，“可冷了，我體弱，不抗凍。”
林碩笑。
“行了，上車吧，抓緊點時間，等下趕不上飛機了。”
這邊林碩放完行李箱，於姝貝過來了，剛才還在的熊紀不知道躲哪去了，林碩拿起她的行李箱一塊兒塞進後備箱，於姝貝說了謝謝，林碩回不用。
蘇樂已經坐進了後座，林碩站在車外，最後不情不願拉開副駕駛坐進去。
晚間的機場依舊熱鬧，腳步匆匆的行人，小孩子的嬉笑，還有站臺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員。
他們到時廣播剛好響起通知，過完安檢，四人去候機廳，林碩一手拉行李箱，另一只手不停的手機屏幕上滑動，孔亮走在他旁邊，見狀問：“跟家裏人通知一聲吶？”
林碩嗯了聲，側過身子，手指幾下勾完選項，這才退出頁面點開微信。
林碩：你之前說覺得味道還不錯的那家店叫什麽名字？
韓子睿回覆的很快。
韓大帥哥：哪家？
韓大帥哥：服務員會表演噴火那家？
林碩：嗯。
韓大帥哥：豁，老巷口，上次去差點把我頭發絲燒著，怎麽突然要請我吃飯？換一家店吧，吃膩了，它旁邊那家我看起來就不錯。
林碩：不是，打算帶蘇樂去嘗嘗。
韓大帥哥：……
無視韓子睿的罵罵咧咧，預定好位置，屏幕上方跳出另一條消息。
曹女士：阿碩，幾點去的飛機，媽媽去機場接你。
林碩曲手打字：不用媽，飛機落地要很晚，您早點休息。
電話鈴響，林碩走到一邊接電話。
“媽。”
“媽什麽媽，小子，快點說幾點的飛機。”那頭老爺子問。
林碩歪了歪腦袋，“您猜？”
“我猜個雞毛撣子！”
林碩趕緊哄道：“好了好了，您還是早睡早起，不然明天早上你那寶貝沒出去散步要鬧脾氣了。”
老爺子哼一聲，嘟囔了句臭小子，把電話還給了曹憶曼。
曹憶曼笑的溫和，“你爺爺有陣子沒見你，想你了。”
“我才沒想他呢——”老爺子喊。
林碩轉了個身，背靠在墻上，那邊休息區坐著蘇樂，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蘇樂的背影。
他看見蘇樂扭頭笑著和於姝貝說話，腦袋一歪，靠在於姝貝肩膀上，於姝貝也輕輕歪頭，抵著她的頭頂。
孔亮從對面走來站她們跟前，不知道說了什麽，蘇樂笑了起來，肩膀一顫一顫，她伸出手，像得逞的搗蛋鬼一樣朝孔亮比了個耶，還鼓舞於姝貝一塊兒。
林碩垂頭笑。
“阿碩，”曹憶曼叫他，放輕聲音說：“明天下午看完奶奶後回家吃飯吧。”
林碩沈默了會兒，還是說出了那句話，“我想陪奶奶多待會兒，你們吃吧。”
曹憶曼輕嘆了口氣，“好。”
電話掛斷，老爺子不經意問：“還是那句話？”
曹憶曼點頭。
“算了，隨他去吧。”老爺子看向墻上的照片，照片裏的女人笑的開心，她腿邊的小男孩仰起頭看她，咧著嘴也跟著笑。
老爺子眨了眨濕潤的眼，低聲說：“阿暖，你的寶貝外孫還是沒有放過原諒自己。”
飛機落地時間過了淩晨，蘇樂上飛機前喝了藥，這會兒藥效上頭，困得不行，抱著於姝貝閉上眼，於姝貝回抱住她，眼皮一睜一合。
林碩站在她們身後拉著三個行李箱，打了不知道第幾個哈欠，孔亮也困，強撐著叫車。
終於到了酒店，三人坐大廳沙發上休息，孔亮去前臺，剛準備掏身份證辦入住手續，一名胸前別著經理銘牌的女人走來，拿出三張房卡，畢恭畢敬對孔亮說：“曹女士已經提前準備好了VIP套房，這是各位的房卡。”
一開始孔亮在想這個曹女士是誰，怎麽會平白無故給他們訂房間，這家酒店他查過，平時預定都要排很久，更別提VIP套房，腦子突然一閃，孔亮一瞬間清醒了。
他下意識回頭看，平時在學校不註意，林碩也跟普通學生一樣嬉笑打鬧，時不時嗆他幾句，可現在看，男孩子交疊起腿，單手握手機，屏幕映出的光讓他的臉忽明忽暗。
雖說是夜晚，可酒店外頭卻熱鬧非凡，一輛接一輛私人豪車停下，裏頭下來的人個個西裝革履，行頭不凡。
其中一位被眾人簇擁著的老總路過大廳，走出去了幾米遠又折回來，直奔林碩，林碩也看見了他，起身淡笑著和他握手，老總直笑，男孩兒一身便服，氣場絲毫不輸他們中的任何人。
暗潮湧動，孔亮這才意識到眼前的男孩子不簡單。
經理把行李箱裝上小推車，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各位跟我這邊來。”
林碩輕輕撈起趴在一邊的蘇樂，蹲下柔聲說：“我們去房間睡好不好？”
蘇樂用鼻腔應了聲。
“走吧，我牽著你，這樣就不會摔倒。”林碩手指扣進她指縫。
於姝貝剛想出聲提醒恐龍還在，轉頭看，孔亮正眼神平靜的看著他們這邊一舉一動，於姝貝一慌，沒幾秒，他收回了視線，擡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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