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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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滴答。
滴答。
滴答。
蘇樂大腦空白一片，刺耳的警笛以及韓子睿的喊叫傳進她耳裏，她卻什麽都聽不見，嗡鳴陣陣。
林碩動了，血流了滿手，順著小臂往下流，洇濕了純白的衣袖。
吳子明傻站在原地，直到手裏的刀被眼前的人硬生生用手奪過去他才回神。
“啪嗒——”
小刀落地。
林碩重重喘了口氣退後一步，吳子明臉色嚇白了，嘴唇哆嗦著，後背被人猛踹一腳，腿一軟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頭還沒擡起，只感覺有人抓住他的手，不遠處林碩略微急促喊蘇樂的名字，下一刻，突如其來撕心裂肺的痛傳遍全身。
“啊！！！”
“手！我的手！”
小刀拔起，再一次準備落下時，林碩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跟前，一把抓住蘇樂的手腕，他企圖用疼痛喚醒她。
刺眼的紅紮進了眼裏，也紮進了心裏，蘇樂松開手閉上眼，林碩如負釋重的吐了口氣。
等蘇樂睜眼，林碩看見她泛紅的眼眶，顫抖的眼睫，林碩想伸出手抱一抱她，可無奈手上太臟，剛才抓她的手腕血蹭了不少上去。
“別動！都別動！手抱頭蹲下！”
“許警官。”林碩扯嘴叫了聲朝他們走來的人。
蘇樂擡手，在快要碰到林碩猛一下停住，指尖不停的抖，收回手說去醫院，說完走向許思華，林碩跟上。
“許警官，能麻煩您派一輛車先送我們去醫院嗎？”
林碩聽著她發顫的聲音，歪了歪頭，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蘇樂發紅的眼尾，他忽然覺得手上的傷一點都不疼，自顧自笑了一下。
許思華不知道為什麽有的人受了傷還能笑出來，說好，叫了人把他們送去醫院。
傷口消了毒，止了血，蘇樂盯著那猙獰的傷口，右手虎口處，肉眼可見開了很深的一條口子，需要縫針。
“別看了。”林碩動了動手，看起來是想藏起來不讓蘇樂再看，可稍微動一下就疼的他直抽氣。
醫生推著車來了，對蘇樂說：“可以去交錢了，縫完針再去拿藥。”她在一堆瓶瓶罐罐裏翻找，悄聲嘟囔，“麻醉劑哪去了……”
蘇樂點頭出了屋。
“嗨，找到了。”醫生找出麻醉劑，剛準備拿針管，她聽見旁邊坐著的人開口說話。
“醫生，能麻煩您撒個小謊嗎？”
交完錢回來時，門從裏打開，蘇樂看到，林碩閉著眼虛弱的靠在病床，額頭不停的往下流汗，臉色白的嚇人。
蘇樂攔住她，焦急問：“他怎麽了？”
醫生咳了聲，語氣不太自然說：“麻醉用完了。”
沒等蘇樂張嘴，留下一句真是瘋了推車快步離開。
再擡眼看去，林碩正看著蘇樂，嘴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蘇樂胸口悶的慌，腳底下像是被灌了水泥，邁不開一步。
她只好留下一句“我去拿藥”，逃似的跑了，因為她怕再多看一秒眼淚就忍不住流下。
“我靠你不知道，剛才我去縫針，那男孩子不打麻醉，我多嘴問了句為什麽，說不打麻醉會很疼，而且你的傷口很深，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他說他想讓陪他一起來的女孩子心疼他。”
“這特麽不純純神經病嗎，我覺得他應該再去看看精神科。”
蘇樂手一頓。
從醫院出去後，派出所的人帶他們去錄筆錄，韓子睿他們已經錄完，吳子明手上的傷舒瑜找了理由搪塞過去，吳子明也沒吭聲，應著舒瑜點了頭，盧志達一行人被拘留。
錄完天徹底黑了下來，看不出幾點。
蘇樂沒回自己公寓，跟著林碩站在他家門前，林碩開了門，玩笑問：“你是打算留在我這照顧我？”
“嗯。”
唇邊的笑一僵，片刻後，林碩說不用留，做頓飯就行，側身讓她進去。
蘇樂煮了兩碗面放上餐桌，林碩從臥室出來，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估計是一只手脫衣穿衣不方便，頭發弄的雜亂不堪，他隨手抓了兩把。
吃飯過程異常安靜，挑起的面條再一次從筷子縫滑落，林碩無奈放下筷子，認命的拿起勺子喝湯。
蘇樂這次吃的有些匆忙，三兩下解決完後，她伸手挪過林碩那碗，林碩疑惑哎一聲，接著手裏的勺子也被拿走。
他看見，蘇樂夾起幾根放在勺裏，低眸輕輕吹了吹，然後舉到他嘴前，說：“我餵你。”
林碩覺得接下來的時間有點難熬。
一碗面磕磕絆絆吃了十分鐘，什麽味道林碩只在自己吃第一口的時候嘗到了，還挺好吃，後面再吃，嘴裏什麽都嘗不出來，滿腦子想的都是蘇樂看向他的那雙眼睛。
吃完最後一口，他偏頭呼了口氣，在心裏暗罵了句。
他呵呵笑兩聲，從椅子上起身，說很好吃，隨後看起來有點趕的離開了餐桌，走向客廳沙發。
安靜的房間響起水流聲，電視雖然開著，但是沒聲播出，林碩眼神在上面，思緒早飄向九霄雲外。
手上的疼痛拉回他，蘇樂不知道何時站在了他面前，低著頭，林碩看不見她的眼睛。
她問：“為什麽不打麻藥？”
林碩輕輕笑一聲，舉起那雙纏滿紗布的手，“我想讓你心疼我。”
瘋子。
這跟自殘有什麽區別？
自殘是來達到內心的快感與解脫，而他這種說出去只會被人罵腦子有病傻逼的行為完全是不顧自我，只為了掌握別人。
蘇樂討厭這種行為，可對於林碩，此刻的她，只有心疼。
“蘇樂。”他叫她的名字，“心疼了嗎？”
心疼了。
心都快疼死了。
吳子明逼近她的那幾秒，大腦做不出任何反應，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可能要死在那了。
可當林碩沖過來，用手死死抓住擋下，而那把刀離他的眼睛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那一瞬間，她像是在大冬天被丟進了冰冷刺骨的河裏，渾身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有的只是不停往下滴的血，以及那一年躺在她懷裏的人。
她差點，差點，要再一次失去一個對她重要的人，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又一次因為她而造成。
她想，她的存在，只會讓身邊人受到傷害。
“林碩。”蘇樂擡起頭看他，忍著淚，眼底猩紅一片，她咬牙說：“我們以後當陌生人，行嗎？”
如果有外人在場，蘇樂想他一定會說，人剛剛才救了你的命，而你現在卻著急撇清關系，簡直是一個薄情寡義，狼心狗肺的東西。
那能怎麽辦呢，她想不到其他辦法了，想不到一個不再讓林碩受到傷害的辦法。
亦如那天他訴說自己的不安，他們誰都不想彼此受到傷害。
盧志達的帖子不是她發的，她不知道是誰，可能是宋佳也可能就是單純恨他的人，不管是誰，都只會讓盧志達認為是她做的。
為什麽不解釋？
解釋有用嗎，在這種事面前往往是沒用。
盧志達堵她把她帶到拆遷房那，她從頭到尾都不在意，因為她自作聰明為的認為盧志達不會動真格，頂多像宋佳那樣把她一個人放在那待幾天。
可當刀尖貼在她脖子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她錯了，這場透露著傻逼氣息的約架最後會流血。
所以，她毫不猶豫選擇了讓自己流血來結束這一場鬧劇，只是沒想到刀尖沒有劃破脖子，而是狠狠割開了另一人的手。
血流了，蘇樂的心跟著被人狠紮。
唯一的辦法只有這個，只有她或他離開。
不，是她離開。
從一開始逃避他的感情，再到現在逃避他，簡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蘇樂，是個膽小鬼。
膽小鬼就膽小鬼吧，她不在乎了。
“陌生人……”林碩低聲重覆這三個字。
他每說一次，蘇樂的心口就多一分酸澀無助。
“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他說。
蘇樂不說話。
無聲的僵持。
林碩嘆了口氣，蘇樂聽見了，她又聽見他說——
“蘇樂，別再往後退了，行嗎？”
我已經向你走了九十九步，我不奢求你邁出那一步，但起碼能不能不要往後退。
她說她有嚴重的心理疾病，沒關系，他會陪著她，會一直在。
她說她會做出一些控制不住的事，沒關系，他會處理好一切。
她說她不喜歡他，沒關系，他不要她喜歡，只要她開心快樂。
所有的所有，林碩從一開始就在邁著大步往她那走，可現在她卻要後退，說不心疼那是假的，心疼自己，但更心疼她。
苦吃了，罵挨了，都說苦盡甘來，可蘇樂，你怎麽苦了一年又一年啊。
怎麽這世上的幸運就不能落在你身上呢？哪怕一點點也好。
房間不合時宜的響起一聲抽泣，不是蘇樂哭了，是林碩。
他或許也覺得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沒出息，老是掉眼淚，於是他偏過頭，眨巴眨巴眼，指腹擦掉眼角的淚花，倔強的說：“手疼。”
蘇樂還在看他，林碩受不了她的目光，拉過她坐在沙發上，他往邊上挪了挪，身子一歪，腦袋枕在蘇樂大腿兩眼一閉，笑著說：“這樣你就跑不了了。”
啪嗒。
眼淚最終還是落了下來，砸在林碩臉上，林碩睜眼，眼前一黑，一雙手覆在他眼上，蘇樂哽著音說：“別看我。”
“好，我不看。”
林碩感受著她壓抑的哭聲和微顫的身體，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恢覆平靜，眼前也恢覆光亮，林碩沒有去看她，眼睫低垂著，他說：“給你唱首歌聽。”
蘇樂的情緒總是不可控，來的快走的也快，她習慣性揪住林碩的一撮頭發在指尖纏繞，“好。”
剛開始幾句蘇樂能聽得懂歌詞，可到了後面她聽不懂了。
林碩頓了頓，鼻尖一酸，他繼續唱，“港共哩m在哇耶幾唔哩niania……”
蘇樂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愛的人只有你。
算了，你後退一步，我再往前走九十九步就是了。
他唱的是魏如萱的《你啊你啊》。
這首歌很奇怪，聽起來是濃重的煙火氣息，纏綿悱惻，可又像一場夢境，隨時會破碎醒來。
最後一個音落下，林碩緩緩閉上眼，呼吸起伏均勻，蘇樂垂頭看他，慢慢的，她低下頭，在他唇上輕碰，嘴唇微張說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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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子明傻站在原地，直到手裏的刀被眼前的人硬生生用手奪過去他才回神。
“啪嗒——”
小刀落地。
林碩重重喘了口氣退後一步，吳子明臉色嚇白了，嘴唇哆嗦著，後背被人猛踹一腳，腿一軟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頭還沒擡起，只感覺有人抓住他的手，不遠處林碩略微急促喊蘇樂的名字，下一刻，突如其來撕心裂肺的痛傳遍全身。
“啊！！！”
“手！我的手！”
小刀拔起，再一次準備落下時，林碩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跟前，一把抓住蘇樂的手腕，他企圖用疼痛喚醒她。
刺眼的紅紮進了眼裏，也紮進了心裏，蘇樂松開手閉上眼，林碩如負釋重的吐了口氣。
等蘇樂睜眼，林碩看見她泛紅的眼眶，顫抖的眼睫，林碩想伸出手抱一抱她，可無奈手上太臟，剛才抓她的手腕血蹭了不少上去。
“別動！都別動！手抱頭蹲下！”
“許警官。”林碩扯嘴叫了聲朝他們走來的人。
蘇樂擡手，在快要碰到林碩猛一下停住，指尖不停的抖，收回手說去醫院，說完走向許思華，林碩跟上。
“許警官，能麻煩您派一輛車先送我們去醫院嗎？”
林碩聽著她發顫的聲音，歪了歪頭，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蘇樂發紅的眼尾，他忽然覺得手上的傷一點都不疼，自顧自笑了一下。
許思華不知道為什麽有的人受了傷還能笑出來，說好，叫了人把他們送去醫院。
傷口消了毒，止了血，蘇樂盯著那猙獰的傷口，右手虎口處，肉眼可見開了很深的一條口子，需要縫針。
“別看了。”林碩動了動手，看起來是想藏起來不讓蘇樂再看，可稍微動一下就疼的他直抽氣。
醫生推著車來了，對蘇樂說：“可以去交錢了，縫完針再去拿藥。”她在一堆瓶瓶罐罐裏翻找，悄聲嘟囔，“麻醉劑哪去了……”
蘇樂點頭出了屋。
“嗨，找到了。”醫生找出麻醉劑，剛準備拿針管，她聽見旁邊坐著的人開口說話。
“醫生，能麻煩您撒個小謊嗎？”
交完錢回來時，門從裏打開，蘇樂看到，林碩閉著眼虛弱的靠在病床，額頭不停的往下流汗，臉色白的嚇人。
蘇樂攔住她，焦急問：“他怎麽了？”
醫生咳了聲，語氣不太自然說：“麻醉用完了。”
沒等蘇樂張嘴，留下一句真是瘋了推車快步離開。
再擡眼看去，林碩正看著蘇樂，嘴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蘇樂胸口悶的慌，腳底下像是被灌了水泥，邁不開一步。
她只好留下一句“我去拿藥”，逃似的跑了，因為她怕再多看一秒眼淚就忍不住流下。
“我靠你不知道，剛才我去縫針，那男孩子不打麻醉，我多嘴問了句為什麽，說不打麻醉會很疼，而且你的傷口很深，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他說他想讓陪他一起來的女孩子心疼他。”
“這特麽不純純神經病嗎，我覺得他應該再去看看精神科。”
蘇樂手一頓。
從醫院出去後，派出所的人帶他們去錄筆錄，韓子睿他們已經錄完，吳子明手上的傷舒瑜找了理由搪塞過去，吳子明也沒吭聲，應著舒瑜點了頭，盧志達一行人被拘留。
錄完天徹底黑了下來，看不出幾點。
蘇樂沒回自己公寓，跟著林碩站在他家門前，林碩開了門，玩笑問：“你是打算留在我這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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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邊的笑一僵，片刻後，林碩說不用留，做頓飯就行，側身讓她進去。
蘇樂煮了兩碗面放上餐桌，林碩從臥室出來，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估計是一只手脫衣穿衣不方便，頭發弄的雜亂不堪，他隨手抓了兩把。
吃飯過程異常安靜，挑起的面條再一次從筷子縫滑落，林碩無奈放下筷子，認命的拿起勺子喝湯。
蘇樂這次吃的有些匆忙，三兩下解決完後，她伸手挪過林碩那碗，林碩疑惑哎一聲，接著手裏的勺子也被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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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碩覺得接下來的時間有點難熬。
一碗面磕磕絆絆吃了十分鐘，什麽味道林碩只在自己吃第一口的時候嘗到了，還挺好吃，後面再吃，嘴裏什麽都嘗不出來，滿腦子想的都是蘇樂看向他的那雙眼睛。
吃完最後一口，他偏頭呼了口氣，在心裏暗罵了句。
他呵呵笑兩聲，從椅子上起身，說很好吃，隨後看起來有點趕的離開了餐桌，走向客廳沙發。
安靜的房間響起水流聲，電視雖然開著，但是沒聲播出，林碩眼神在上面，思緒早飄向九霄雲外。
手上的疼痛拉回他，蘇樂不知道何時站在了他面前，低著頭，林碩看不見她的眼睛。
她問：“為什麽不打麻藥？”
林碩輕輕笑一聲，舉起那雙纏滿紗布的手，“我想讓你心疼我。”
瘋子。
這跟自殘有什麽區別？
自殘是來達到內心的快感與解脫，而他這種說出去只會被人罵腦子有病傻逼的行為完全是不顧自我，只為了掌握別人。
蘇樂討厭這種行為，可對於林碩，此刻的她，只有心疼。
“蘇樂。”他叫她的名字，“心疼了嗎？”
心疼了。
心都快疼死了。
吳子明逼近她的那幾秒，大腦做不出任何反應，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可能要死在那了。
可當林碩沖過來，用手死死抓住擋下，而那把刀離他的眼睛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那一瞬間，她像是在大冬天被丟進了冰冷刺骨的河裏，渾身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有的只是不停往下滴的血，以及那一年躺在她懷裏的人。
她差點，差點，要再一次失去一個對她重要的人，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又一次因為她而造成。
她想，她的存在，只會讓身邊人受到傷害。
“林碩。”蘇樂擡起頭看他，忍著淚，眼底猩紅一片，她咬牙說：“我們以後當陌生人，行嗎？”
如果有外人在場，蘇樂想他一定會說，人剛剛才救了你的命，而你現在卻著急撇清關系，簡直是一個薄情寡義，狼心狗肺的東西。
那能怎麽辦呢，她想不到其他辦法了，想不到一個不再讓林碩受到傷害的辦法。
亦如那天他訴說自己的不安，他們誰都不想彼此受到傷害。
盧志達的帖子不是她發的，她不知道是誰，可能是宋佳也可能就是單純恨他的人，不管是誰，都只會讓盧志達認為是她做的。
為什麽不解釋？
解釋有用嗎，在這種事面前往往是沒用。
盧志達堵她把她帶到拆遷房那，她從頭到尾都不在意，因為她自作聰明為的認為盧志達不會動真格，頂多像宋佳那樣把她一個人放在那待幾天。
可當刀尖貼在她脖子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她錯了，這場透露著傻逼氣息的約架最後會流血。
所以，她毫不猶豫選擇了讓自己流血來結束這一場鬧劇，只是沒想到刀尖沒有劃破脖子，而是狠狠割開了另一人的手。
血流了，蘇樂的心跟著被人狠紮。
唯一的辦法只有這個，只有她或他離開。
不，是她離開。
從一開始逃避他的感情，再到現在逃避他，簡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蘇樂，是個膽小鬼。
膽小鬼就膽小鬼吧，她不在乎了。
“陌生人……”林碩低聲重覆這三個字。
他每說一次，蘇樂的心口就多一分酸澀無助。
“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他說。
蘇樂不說話。
無聲的僵持。
林碩嘆了口氣，蘇樂聽見了，她又聽見他說——
“蘇樂，別再往後退了，行嗎？”
我已經向你走了九十九步，我不奢求你邁出那一步，但起碼能不能不要往後退。
她說她有嚴重的心理疾病，沒關系，他會陪著她，會一直在。
她說她會做出一些控制不住的事，沒關系，他會處理好一切。
她說她不喜歡他，沒關系，他不要她喜歡，只要她開心快樂。
所有的所有，林碩從一開始就在邁著大步往她那走，可現在她卻要後退，說不心疼那是假的，心疼自己，但更心疼她。
苦吃了，罵挨了，都說苦盡甘來，可蘇樂，你怎麽苦了一年又一年啊。
怎麽這世上的幸運就不能落在你身上呢？哪怕一點點也好。
房間不合時宜的響起一聲抽泣，不是蘇樂哭了，是林碩。
他或許也覺得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沒出息，老是掉眼淚，於是他偏過頭，眨巴眨巴眼，指腹擦掉眼角的淚花，倔強的說：“手疼。”
蘇樂還在看他，林碩受不了她的目光，拉過她坐在沙發上，他往邊上挪了挪，身子一歪，腦袋枕在蘇樂大腿兩眼一閉，笑著說：“這樣你就跑不了了。”
啪嗒。
眼淚最終還是落了下來，砸在林碩臉上，林碩睜眼，眼前一黑，一雙手覆在他眼上，蘇樂哽著音說：“別看我。”
“好，我不看。”
林碩感受著她壓抑的哭聲和微顫的身體，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恢覆平靜，眼前也恢覆光亮，林碩沒有去看她，眼睫低垂著，他說：“給你唱首歌聽。”
蘇樂的情緒總是不可控，來的快走的也快，她習慣性揪住林碩的一撮頭發在指尖纏繞，“好。”
剛開始幾句蘇樂能聽得懂歌詞，可到了後面她聽不懂了。
林碩頓了頓，鼻尖一酸，他繼續唱，“港共哩m在哇耶幾唔哩niania……”
蘇樂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愛的人只有你。
算了，你後退一步，我再往前走九十九步就是了。
他唱的是魏如萱的《你啊你啊》。
這首歌很奇怪，聽起來是濃重的煙火氣息，纏綿悱惻，可又像一場夢境，隨時會破碎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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